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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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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序章 梦
第一章 返回静海
第二章 美艳少妇
第三章 将美女请回家
第四章 第一笔小财
第五章 起端
第六章 少年为何会心动
第七章 老套的诈骗情结
第八章 市委副秘书长
第九章 前程并不如烟
第十章 跟市委书记的第一面
第十一章 市委新鲜人
第十二章 前市委书记退体后的生活
第十三章 制造话题
第十四章 再见耿一民
第十五章 代理注册公司
第十六章 初遇孙菲菲
第十七章 狐假市委威
第十八章 不丢领导面子
第十九章 邀宴
第二十章 银行就是发钱的
第二十一章 酒醉美人心
第二十二章 酒醉美人榻
第二十三章 星湖
第二十四章 开发商也可能破产
第二十五章 娱乐生活
第二十六章 当代也有名妓
第二十七章 广而告之
第二十八章 委琐的面试
第二十九章 高官子弟
第三十章 壳公司
第三十一章 拐走孙菲菲
第三十二章 银行的门槛
第三十三章 很多人都是这么干的
第三十四章 银行,还是银行
第三十五章 银行的态度
第二部
第一章 无冕之王被打了
第二章 拆迁离不开政府
第三章 秀水阁的前景规划
第四章 打电话请示一下
第五章 打了又怎样
第六章 公司给员工盖别墅
第七章 彪悍的女人
第八章 命运啊命运
第九章 大学之狐朋狗友
第十章 新婚公寓
第十一章 月牙湖小区的售楼小姐
第十二章 敲山震虎
第十三章 撬动地球的杠杆
第十四章 天星湖创立大会
第十五章 发情的美人蛇
第十六章 摆出姿势来
第十七章 你的人马借给我
第十八章 先给我涨价
第十九章 骗人上贼船
第二十章 启程
第二十一章 小区一定要漂亮
第二十二章 干的就是损人肥己
第二十三章 推翻你
第二十四章 官商勾结也要为民办事
第二十五章 意乱情迷
第二十六章 红颜祸水
第二十七章 成功悄然而至
第二十八章 邵兵的心声
第二十九章 有钱哪能不骚包
第三十章 心真的乱了
第三十一章 病了
第三十二章 高干病房
第三十三章 省常委的探病
第三十四章 钱要捏在自己手里
第三十五章 对恶人要横
第三十六章 只是有些思念
第三十七章 甜果子不能一个人吞
第三十八章 原来早有小情人
第三十九章 城市的伤疤
第四十章 拜年是很累人的活
第三部
精彩的书评(一)
更俗十分感谢那些认真阅读《官商》的朋友们,无论是正面的肯定,还是有针对性的批评,都是促进更俗进步的最大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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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昵称:UED

本书过于走传统文学大局发展同时延伸剧情的灌溉式写法了,长期下去会陷入剧情无法继续或者过于平淡甚至充满矛盾需要改写的问题,非专业大家一般很少敢用这种方法的,因为代入实在非常困难,刻画该世界及主角和一众角色的形象也会显得非常平淡难以显出特点,毕竟人物是通过对情节的影响和反映逐步完成刻画而不是出场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然后就一直是那个无变化的形象,这可以降低难度但是却伤害了小说的根本:表达角色,表达世界,表达自己…所以这样的方式对于非达到文学大家及储藏了大量现实经历及文化知识的人来说只有一个下场,无法清晰明了地表达自己的核心思想,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我这里相比一下其他聪明的回避这个问题的经典作品…比如法师故事大局发展很少,但紧紧围绕主角,作者却在每一个场景设计了非常吸引人的故事变化,这种强烈的不可预测和起伏跌宕以及放开思维的畅想给人非常深刻的记忆和代入感,5到6个大的场景就完全勾勒出了一个世界以及作者想表达的思想,堪称经典,包括无限恐怖(貌似TJ了~作者这点千万别学阿~~)、骑士风云等(我最崇拜的网络小说~简直就是经典中的经典……),都非常善于利用一个场景集中刻写一个时期激动人心的起伏跌宕从而令文中人物及世界都更为饱满清晰得到读者认同。

说了这么多不是说作者写的不好,官商写的非常好,但是总归缺乏了由无数剧情线紧密联系起来组成巨大的剧情网给读者带来强烈的震撼,而经典、精品,是不能缺乏这些的。希望作者做出经典!做出实体!

用户昵称:UED

简单的说……在主角不同发展时期被计算进不同的大阴谋吧,让主角爱的女人背叛他吧,让他失去这时才发现实际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吧,让他发现自己的弱点并坚强起来吧,让主角狠起来矛盾起来形象更加丰富起来吧,让他去面对这个社会现实中的一切困难,让他成长起来吧,让读者狼嚎起来吧~……最后对这一切大场景的一切大家想不到的伏笔来个大收网……嗷嗷嗷~变态小说诞生了!~更俗也变态拉!~~说说容易~更俗加油~

用户昵称:UED

否则建议还是往比较YY的路上走会吸引更多人气吧~不过很多人会觉得这样太俗~~~

用户昵称:UED

主角身边人才也太少了,我是说军师型,全靠自己~累也累死……军师型人才也分很多种,有谈判的,情报的,财务的,兼并合并扩张的,长远规划的……要做官商,可以没有自己的核心团队么?我觉得这里面一个很大的BUG就是主角到之前笨的一塌糊涂的人,怎么好象跟主角吃顿饭就超级厉害了~~这个太不可思议了,不是说看不起人的潜能,但是你认为刘备鼓励几句廖化就跟关羽一样厉害可能吗~

用户昵称:UED

人才是一个长期培养的过程,老顾极有可能成为一个踏实的蒋琬式执行者,但不是军师,其他的众人~~~说实话,真的在创业阶段还好说,一旦扩张阶段开始凭这样的班底,等着被咔嚓吧~连个上市策划都没有人向主角提出,首先财务部门主管就可以咔嚓掉,没有眼光~和老朱的碰撞出场原因是什么,熟悉谈判法律的人才没有……这老朱是笨蛋,主角运气大发了遇到老孔是个金盆洗手型的转良商人~~那以后呢?当然,被坑了再找人才作为剧情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别被坑惨了~

用户昵称:UED

随着主角的发展,遇到的敌人肯定会非常强大,官商不是只有你,这个社会做大的都是官商,碰到既得利益阶层,想分个蛋糕,没有一帮核心精英的支持,靠一个人的头脑,绝对玩不过,你觉得一个省会没有当地世家豪门吗?发达经济省份中央的豪门世家会不来分庞大的经济利益一杯羹?市委书记可以发挥作用省组织部长可以发挥作用,但第一,他们本身如果没有利益阶层支持,不可能上台;第二,当主角发展到一定层次,就只能走要么攀附更大的人要么跟着小耿一起发展,前者短期效果肯定不错但没有前途,后者极有可能成为国商!这个作者考虑了,但无论哪条路,都必须面对强有力不是靠自己的靠山而是要靠自己的能力才能面对的竞争了……

用户昵称:UED

要成为官之商还是令别人成为商之官呢?

用户昵称:UED

还有一句话,女人崇拜强者,自古如此,我相信爱情但不相信有女人为了爱情能无视现实,女人多了的男人或者完全信女人的男人,一般都完蛋~主角倒好,全把事情交给女人办了……小心背后被捅阿,你难道真认为一个大学生能对这些女人发挥“王八”之气让其跟你没有夫妻名义的捆绑也能死心塌地?的了吧现在社会就算夫妻都能搞你小动作呢……既然写的题材这么严肃,这些东西也应该留意吧……现在好像全中国就只有主角学会了靠山一样,一切顺风顺水,大专刚工作2年的女人只要按安排工作就能赚大钱~太扯了~咱老祖宗早2000年就知道做生意要找靠山了~主角崛起居然没有人出来挡着~~如果既然这么YY那跟各女性的关系也没有要掩着藏着了~干脆都YY了算了,回头把孙菲菲老爸YY成国务院总理,BINGO~~我看作者是不想这样的,所以,还是乘现在好好注意下硬伤吧,你写的是现实社会阿~难道没有老虎么?

用户昵称:UED

既然作者写的是主角在这场争斗中的光与暗的矛盾和心理斗争,那就把斗争写出来吧,不要让人有这种感觉:主角的故事的就像早期RPG里面那种匪夷所思的补给型村子一样,外面一大群超级BOSS级怪兽拼命杀人游荡却没有一个到村子里的(对了不能Load进去~可怜的怪兽们……),里面一派逍遥人民安居乐业世外桃源,而主角就用以前的无限刷怪大法,在村门口打一批怪转一大笔就马上回头load村子睡觉补满又出来升级~~

然后还是那句话,如果这样,还不如开金手指YY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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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昵称:我是佛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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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的《官商》\成熟的《官商》\成熟的《官商》

和大家一样,也常有看不到好书的困惑。所以,就更多地是看别人推荐的书。前不久,无意中看到了编辑大婶推荐的《官商》,读了两章,眼前真是亮了又亮,因为这本书太对我的胃口了——标准的传统小说的写法,标准的传统小说的内容——而这样的小说能在起点上得到编辑大婶的青睐与推荐,真是太难得了太难得了。理由很简单:因为起点是个商业网站,如果小说本身不能给它带来商业利益,不管这小说写得多么有水平,得到推荐的机会几乎没有(幸亏起点现在又推出了“文以载道”计划)。而传统小说在商业网站是基本上是无人喝采的。而这本YY成分几乎为零的传统意义上的小说,为什么会得到读者和编辑的双重认可脱颖而出,既而得到商业与传统的双重“正果”呢?很明显,这是因为作者巧妙地把商业价值和文学价值有机地结合在了一起,也就是说,做到了一雅俗共赏。而要想做到这个,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这需要作者的生活积淀,也就是说,是需要一定的文学功力而不是单纯的想象力加热情的。我敢说,二十岁的人写不出这样的小说。我不是说作者已经二十一岁了,我是说,没有生活的积累,只靠YY是Y不出这样成熟的小说的。我还敢说,作者最初所写的小说,并不是网络小说,而是传统小说。因为传统小说才能显示出作者的文学基本功,显示出其独有的韵味儿。

写小说,情节固然重要,但淡淡的文字中包含的种种难言的偏偏深得读者之心的小说,应该是更好的。而这样的小说,用“成熟”这个词来概括似乎有一定道理的。

现在,我来简单说说《官商》所表现的成熟之处:

一是语言的成熟。

我非常反对那种只要有好情节而就可以牺牲掉语言的论调,一直反对。

语言的服务功能,我个人觉得应该有两个,一个是表达情节,一个表达情感。现在大多数写手能做到的好象只有前一个功能。其实,成熟的语言应该是包含这两种功能的。

网络小说虽然是以情节取胜,但如果一味地强调情节而忽略语言的锤炼,忽略情感的渗出,那我们又如何得到语言所带来的魅力呢?语言是为情节服务的,这没错,可是,如果语言差让服务质量受影响了,那怪谁呢?记得前一段,读过一个穿越的,觉得他的情节很好,可是,语言平白得象白皮猪一样(不要给我说猪肉贵了),没滋没味儿的,一章没读完我就闪人了。现在,我们来看《官商》的语言的功能。我随便抄一段让大家看看吧:门从里面打开了,林铭达背着光,两鬓的头发让灯光照着发出白光,林泉几乎怀疑父亲长出了白发。这段文字,说起来很直白,甚至有的人会说,可以不要。一个人长白头发了嘛,说不说的只要情节热闹就得了呗。可是,在稍上档次的读者眼里,却能从中读出主人公善良的本性。而在《官商》中,这样的文字很多。所以,我说,它的语言是成熟的,是可以打动人心的。所以,我首先就被它的语言吸引了。一个小说,如果能首先以语言勾人,再加上情节,那真是想不火都很难的呀。

二是情节的成熟。

其实,对于用作吊胃口的小说中的女人如何处理,很能反应作者对情节的处理是否得心应手。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几乎所有的网络小说都离不开女人,不管是配角还是主角,如果没有了她们,一本小说的命运可想而知(也有例外的,但如果加上女人,那些例外的会更吸引人。呵呵)。而作者对文中男主人公对女人、或女人们如何“下手”(也就是何时上床,如何上床)是很能反应出作者对情节的掌控程度的,而这个程度的掌控,也几乎就是整个小说情节发展的脉络。也就是说,作者对文中女人的“处理”是否合理,是否得当,是能看出作者讲故事的能力的。比如,有的作者写小说,上来没多久就让男猪脚和女脚角展开肉搏战,然后,过不了多久就再来一次,或换个女人再来一次。期间,又没有多少悬念,没有多少铺垫,那能吸引多少读者呢?而《官商》写女人就不是这样“性急”,它总是很得当地让女人们出现,再出现,各自发挥自己的作用,并不是让男主角和她们****。而越是这样,越能激起读者的性趣。这也是作者写故事的一种能力的表现。也可以说,作者对女人的处理,对情节的处理,显得十分成熟。而且,笔者揣测,作者之所以能这样写,这完全是因为,他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写手,是一种尊重创作规律的写作心态,而不是为了满足读者及自己的感官刺激,尽快地让女人的小腿大腿甚至小肚子在最短的时间内露给读者,以达到情色勾人的目的。我坚信,好情节,都是慢慢养出来的,好文章中的好女人的衣服,也是慢慢脱下来更有味道,不是吗?

三是思想的成熟。

之所以要这样说,是因为我读这小说时读出了一丝沉重和无奈。我们读完小说之后是不是应该问一下:

社会中为什么会容忍林泉这样的人存在,他为什么会大行其道?这是因为作者的心中隐隐有一种责任感。虽然在起点这样的商业网站中不便直接大声喊出来,不便呼吁大家去爱国家爱人民,关注民生国计,但,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作者,他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表达了他的这种忧患意识。当下的中国,人人知道它的诟病,我不再一一列举,我只知道,有钱几乎可以使磨推鬼了。而《官商》中的男主人公,才有可能钻这个社会的空子,钻人性的空子,以成就自己。也就是说,他几乎是踩着自己的良知攀爬上去的。当作者写到这样的内容时,他的内心是沉重的。而之所以要写出来,就是想唤起大家对这种不公社会现象的关注与愤慨,唤起大家的良知,去抑制它,唾弃它,甚至去重新净化这个藏污纳垢的社会。我这样说当然有点儿天真,一部小说也起不到这样的作用。但谁也不能否认老者内心深处的那种渴望,那种宁可让男主人公不得志不成功而让更多的人更公平、更文明、更幸福地生活下去的美好渴望。

现在,根据笔者的臆测,男主人公在最后,也许会留在商场而不是官场,因为,官场更黑更累,而作为一个隐忍地生活在官商之间的男主人公来说,他一定不愿意抛弃更多的良知混迹官场。作为读者,我们也不希望他堕落到底。

关于《官商》的不足之处,说实话,以我水平,暂没看到。唯一稍感遗憾的是,在钢筋水泥的大都市里,少能看到关于自然的景色描写。总觉得,如果能在繁嚣之中看到一抹绿一团红或一弯月,哪怕只是一两句,那也应该是可以触动人心、打动读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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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昵称:鬼茂东条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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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有猜错,作者其实是对房地产有更多的了解,也就是商。而房地产必然牵涉到官,所以作者对官也有一定的了解。当然,只是一定。隔行如隔山,作者其实应该更多的描写商,毕竟作者更在行一点。官多描写用处就可以了。

还有,不知道作者到底是什么背景,通过我对本书来看,其实作者你或者更适合商一点。为官者,如赵增言,如履薄冰。而作者在对主角隐忍,低调的描写下,其实还有更多的张扬的欲望。如果主角是对作者本人的带入,那么这样的人为官其实比内外皆张扬的人更危险。

用户昵称:鬼茂东条僧

1楼,发表于2007-8-3011:27:22|精华|回复|刷新|转发|举报|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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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作者面前还有一道坎,那就是官场风流。官场风流不是没有缺点,那本书对感情方面的描写近乎白痴,当然人无完人。不可否认的是就官场而言,这本书实在是起点无出其右者。

我不认为作者可以在官的描写方面超出风流,那么作者就更应该侧重自己更熟悉,更拿手的商了。我比不过你,我绕过你,不就是了吗?

用户昵称:潜龙勿用8

2楼,发表于2007-8-3011:35:15|精华|回复|刷新|转发|举报|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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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你的观点,官场风流在管方面在起点和17都是巅峰之作,作者利用官而商的道路相对好走一些,但是风流方面我建议作者好好想想,他究竟希望塑造一格怎样的角色,呵呵,就目前而言,作者宽泛的喜欢和搜集美女却无专注的欲望,难道是想表现“片花不粘身”的洒脱,可是这方面就目前来看确实有些傻而不是洒脱,呵呵

用户昵称:鬼茂东条僧

实话说,这本书在感情方面描写实在也就比官场风流强点有限,或者这样的人都把心思花在官场和商场上而没有能力去搞一些浪漫的感情吧。

用户昵称:潜龙勿用8

一直在追着官商看,有些看法不吐不快,从背景上说主角坚忍我能理解,但是我觉得有些地方还是有些补足,第一是主角的发展路线不明确,如果他的性格设定是坚忍,那么他在行动之前的计划是什么,他究竟想要什么,是仕途,还是商路,他想要赚更多钱的目的是什么?没有了这个目的主角的行动就很盲目。第二就是配角描写有些散,主角的几个大学同学是否真的有用,有用的重点描述下他们的感情和一起经历的共同的经历,作者赚钱也没有必要瞒着自己的同学,还有顾良宇等人的结识到为他打工的经历过于简单,人物没有生动的感觉;第三,女配角特别多,出现很随意而没有目的性,比方说卖手机的那个小女孩很快就担当起了重要的职务,而主角决定戏弄手机店的经理导致女孩放弃工作之前是不知道女孩的学历和能力的,之后就很随意的介绍了下女孩的学历和能力,然后当上了高管;第四一些重点的场面描写不够,既然是官商,对主角和耿一民,省委各色人物的交往应该当成重点描写。第五,有些人物设定不符合常理,老孔这样全省都数得着的大企业的老总的政界关系居然只是区里面的两个副职领导,这在中国基本上是不可理解的,现在基本想到这么多,希望能对更俗大大有所助益,心愿足以!

用户昵称:鬼茂东条僧

这是对作者很中肯的建议,不过我对于这个建议也提一些建议:1、在开篇,主角可谓是两手空空,无权无钱。后来假权而钱,将来假钱而权不失为一条好路。

第二、做人低调是很好的,作者如果告诉同学自己赚了多少多少钱,完全没有必要。

第三、严重赞同你的说法,过分随意了。比如船上二人更随意。

第五、老孔政界关系应该不只是两个区副职,但是以当时两人交情来说,把这两人端出来已经非常的够意思,甚至是有一点过了的感觉。

用户昵称:潜龙勿用8

同意做人低调的观点,但是还是没有明白作者对同学的看法,这些配角将来是用还是不用,呵呵,用的话可以加一些情感和特长的描写,不用的话基本可以不用写宿舍,就比方说想认识同乡的陈雨完全可以设计其他机会,没有必要中间加上一个目前看起来没有什么意义的田丽,描写她的水性杨花我确实不知道作者想表达什么。如果将来不准备用这些同学的话,大学的生活完全可以带过,包括上谁的课,怎么写论文基本不用描写。我也同意老孔上面应该有人,不过通过作者在老孔准备介入房地产业的时候对主角的看中和对市委书记支持力度的重视重视让读者感觉到了他在政界的无助,其实他上面有很硬的靠山的话,完全可以由上之下的做耿一民的工作,然后再通过主角维持关系即可,甚至可以直接和耿一民交涉,还有还是想说最好让主角每一次行动更有目的性,也就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完整计划,最终达到他想要的目标

用户昵称:潜龙勿用8

还有一个隐藏的bug,卖烂瓜只是被电视台曝光,事情也按下去了,一天6000+,一个月30多万的生意没有怎么解释仿佛就放弃了,即使继续做烂瓜也可以做下去啊,要不打通刑警队处长的关节有什么价值呢?而且即使烂瓜不成,好瓜也可以做嘛

用户昵称:鬼茂东条僧

==回复2楼==>>非也,老孔对主角的重视不能反应他在政界的无助。首先耿是新上来,而且是很突兀的上来的,能通过主角与其搭上关系确实是一条很重要,很好的路子。

自上而下做耿的工作更不好,孔不只是某件事情上需要耿,而是在参与一次非常庞大的财富盛宴。如果孔出了某件事情,一次性可以解决的自上而下打通关系自然是可以的。但是这不是一件事情。是一长串的事情。自上而下的关系只怕不好用。孔一直表现的相当有智慧。

用户昵称:鬼茂东条僧

==回复3楼==>>烂瓜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做下去了。我是这样理解的,当一个人每个月拿着300块钱工资的时候,他一天的价值大概是10块钱,而当你有3000块的收入的时候就价值100块了。如果他继续不放弃300块的工作想一把搂的话,那么是对自己的一个贬值。这样的人事业做大也有限。因为人永远是人,不是神,精力有限。卖瓜作为一个原始资本积累的阶段可能对主角是有帮助,但是在主角步入地产界以后在抓住不放那就说明主角是个废物了。

用户昵称:潜龙勿用8

回复四楼:感觉老孔这个人比较单纯,没有老谋深算的感觉,但能够理解您的解释,虽然整篇文章都没有看出他的其他的关系。回复5楼,能够理解,不过卖瓜好像连收场交代都没给,呵呵

用户昵称:鬼茂东条僧

==回复6楼==>>孔?我对这个人的看法比你还过分,那就是比较傻,没有老谋深算的感觉。只是到目前为止这个人到底在和主角合作的过程中损失了什么?没有。这个就很可怕了。做生意的时候我最喜欢遇到的是精明的人,最怕的就是傻瓜。没有傻瓜能够成功的。所以我正在学习傻,只是还学的不够,我会继续努力。

用户昵称:鬼茂东条僧

对不起,收回一下。我不是学的还不够,而是没有摸到门槛。我会努力的
精彩书评 女主猜想
女主猜想,兼UED的第一次

用户昵称:刺剑——

大家都讨论女主的问题,我也说一下我的意见,呵呵,看书参与讨论有助于提高书的质量,人气的!

小初,林泉的妹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从小一起长大,这个兄妹关系,有时候比从小不在一起的亲兄妹都亲,所以,总给人的感觉是乱伦。官商还是不要打这个察边球的好。

陈雨,我认为是目前最有成为女主的女孩子之一。为什么这么说呢,第一,林泉喜欢,第二,神秘,无论是出身还是作风,第三,林泉吃醋了,很关键的一点理由。陈雨买手机后打电话,发短信的那位肯定不是她的男朋友,看陆一蔓出现后的表现就知道了,陈雨也吃醋了。

陆一蔓,我认为成为过客比较大,以前倒追都失败,这次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遭遇都被林泉忽略过去了,没有引起林泉的关注来,除非她家世好,能在关键时候帮上林泉的大忙,否则,成为林太太是不可能的。你会对一个眼皮下晃来晃去多少次却没有一点心动的美女动心?一次不会动心,三次还没动心,还以后也不会动心的。

叶零书,还有人提过这个名字,呵呵,我认为啊,这个是郭子的,不是林泉的,呵呵,郭子无论从那方面考虑都应该把叶零书娶回家的,各位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不能美女都是主角的,配角也是要人权的。

陈晨,更俗是不是姓陈啊,里面好多姓陈的!这个啊,小孩子,PASS掉!

目前出场的其他几位美女,都是手下,而且都是林泉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成为情人还比成为老婆更可能一些,更容易接受!

个人观点,呵呵!

用户昵称:天天不洗澡——

官商是本很实在的小说,而且我们可以很容易的在现实中找到原型,在起点如此YD的平台能有现在的支持率可以说应归功于情节及结成上的合理和充实,本人对于此书也是追捧不已,难得一见的好书。

官商今天刚刚上架,虽然作者终于没有兑换最后一章的诺言,但我也狠不下心来下架,无他,确实是本好书。现在起点的书不敢妄作评价,但是能让人看过不忘的确是少之又少,多为个人主义和放纵主义的宣泄,初看新鲜,多了腻味。幸好官商上了强推,书荒时偶然翻到,实在庆幸。

有书友在对女主角作猜测,当然个有个的见解,只是我认为本书才刚刚开始,是不是有点言之过早?而且从现有的章节上看,林泉的个性虽然看似合群,但其实是有点孤僻的,不易交心,否则他也不会不要带家里的钥匙,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所以必然要有个能够相知相识的才有可能与林泉产生共鸣。虽然女性角色已经出现不少,但大多都是有才干的能够担当助手的,或者是身边的亲人朋友等必不可少的,否则便是无血无肉了,这是必然的,但不一定必然要从中选出所谓的女主角。百花丛中过,片点不沾身,我不认为有很强独立并且孤僻的林泉会随便的接受一个不懂他的人。至于小初?更不可能吧,他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林泉只是把她当作妹妹,仅此而已吧。

当然,以上为个人言论,但我是用心看下来的,好书就是好书,官商有其独到之处,希望能够保持,也希望大家能够让作者坚持本书的特色,让人能够在一遍之后回忆,借此表示支持,当然票票也是有的……

用户昵称:rengwang——

LZ很强大.

估计是说出了更大后面的剧情了

NB啊.

用户昵称:追梦人617——

陈雨估计可能性不大,目前猪脚还只是一种朦胧的初恋,感情不会因为你有钱就一定会成功的!所以我觉得陈雨估计是个转折,什么时候跨过了,大家期待的情节才会开始!

用户昵称:巴山草——

我个人更看好陆一蔓,为什么,很简单啊,做为一个校花,追求者海了去了,两年来只对林泉有心,这证明了这个女孩的痴情.二,家世应该不错,喝咖啡可以看出来,三,这个女孩应该也是有主见,有点能力的.陈雨这个女孩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温柔,反而不出彩.要说林泉这个人,是理智到极点的一个人,一时的动情,很快就会让理智克制.而且林泉的陈雨在感情上,都不是主动的人,林泉是敏感,怕伤害,陈雨是多疑,胆小,如果两个人的结合,注定是不愉快的.而陆MM的热情,更适合林泉.当然,这是我的个人见解.

总的来说,不知道是内容没有展开,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这本书到现在,除林泉外,还没有一个角色写得很出彩,都只是流于表面,而且有脸谱化的趋向.

本书精彩在于对房地产内幕的描写,而不是感情戏和官场的勾心斗角.

用户昵称:王一凡simba——

目前的出场女性中,种类可真多啊,呵呵,更俗写出的这么多女性估计各种读者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那个类型。(邪恶一点的分类的话,嘿嘿,方楠御姐狂,陈晨和小初LOLI控,众女下属办公室恋情?陆一蔓和陈雨大学之爱?)

目前感觉很多女孩都只开了个头,没来的及展开,陈雨的戏份目前是最多的,这当然是因为有着林泉偏好的设定,但感觉这份感情还很难说是否经的起推敲啊,而且陈雨好像已经有了男友(恩,很多小说里的桥段就是那个男友有一天突然发生什么事情需要帮助,而主角为了女孩帮忙,然后该男友露出丑陋真面目,然后……)

(哈哈,个人也不太支持陈雨,主角的太太还是有能力一点好,陈雨看上去太弱了,家庭条件估计也不如陈晨和陆一蔓当然不是说要门当户对的事)。此外,那章《原来早有小情人》里说的市一中的感情也没交代……

总之,好丰富的感情线索啊……也许……真正的女主角还没出现呢

用户昵称:王一凡simba——

看了几个帖子,看来目前支持陆一蔓的人比较多哈……

用户昵称:UED——

现在都喜欢倒追么……

我还是觉得主角不会只有1个女人啊……

用户昵称:刺剑……也许……真正的女主角还没出现呢

这一句超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呵呵!

陈雨,我认为是目前最有成为女主的女孩子之一。……

这句话指的是目前出场的,呵呵,但我更倾向于女主还没出现呢!

林泉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女主呢?

冷静(林太急功近利),温柔,大气,不需要很漂亮,但一定能镇的住人;不需要很强的家世,但要有一定的地位(太强的家世,养父母不会同意,对林泉自己也不利;太差的,恐怕其他人就有想法了);不需要很强势,(强势的女人很少会温柔的,而不温柔的很难打动林的心),但一定要女主的心态!

用户昵称:永恒持久小霸王——

叶零书这种事业性的女人会喜欢没有本事的二世祖似的郭子么?别说现实中,就是在小说中这种情况业很少.就如同一个有事业有钱的男人会找一个小太妹当老婆么.

个人比较倾向小初,没有血缘就别老往乱伦上套.给人一种没事找事的感觉.这个年头,同性恋都可以结婚,男人都可以合法变女人,还有什么怕的?现在这个时代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做不到的.可惜貌似作者没有这个倾向.

用户昵称:UED——

喜欢叶零书,那种淡然,那种男人天生的征服感,虽然也觉得老更不会让我们这些御姐的爱好者满足了……好像老更比较喜欢loli?……小初到陈晨的描写……而且一再申明自己的邪恶……嗯嗯~有可能~

用户昵称:追逐黑暗的男人——

==回复6楼==>>小初是妹控~~~

用户昵称:巴山草——

小初是应该排除的,林泉必竟是场面上的人,如果和自己的妹妹结婚,是会让人笑话的.中国人,可以背地里男盗女娼,公开的乱伦,还是会让人不齿的.当然,这是小说,全凭作者的好恶,他如果一定要这么写,我们也没办法.只不过,这只能说明作者的低俗.

用户昵称:万事如空——

各位,没有看到更俗老大还在忽忽的往外崩美女么?首先,主角不会三妻四妾的搞种马。但是也不大会很快结婚的。就好像明星,结婚了粉丝就少了很多。

现在的御姐、萝丽都是作者的噱头而已。最重要的线索是林泉20岁之前的生活,包括他父母是谁,成长中收到的挫折,初恋的朦胧受到的伤害。

他敏感,不陷入感情,是怕。最合理的结果,应该是一个他有感觉的女孩子,持续到追,追到一定程度,他左右试探都确定无法收到伤害了,才会接受。从现在出场的女性看,手下美女不可能,御姐、萝丽也不可能,大学之爱中,陈雨和陆一蔓都可能,后者可能性更大些。当然,还要再看看发展。

我觉得作者是个重感情的人,写了这么久,还没有和哪个女性发生深入性接触。难得。再看看吧。

支持作者,希望至少每天3000字以上。

用户昵称:残疾的鸟——

如果说只要1个女人的话.那还不如1个也不要.希望作者能保持住.

用户昵称:残疾的鸟——

说实在话.很讨厌你们这种要那个不要这个的.

用户昵称:UED——

……你们……一杆子全打进去了……

用户昵称:UED——

感觉林泉的妻子肯定不会是他真正的女人……否则就显得有点童话了。当然老更要安排一个完美女人给他也不是不可以……

用户昵称:竖子——

陈雨的家境未必就差,别忘了田丽可是搭她家里的车回静海的.

用户昵称:UED——

陈雨陈晨肯定是林泉对手老陈的2个宝贝疙瘩,最后陈雨肯定会发挥作用让林泉让她父亲一条生路结果林泉吃了大亏,然后林泉就投向小陆的伟大怀抱了,A计划是这样的……

不然就是陈雨让林泉吃了大亏让后,陈雨无颜再见林泉而跟了她父亲让她交往的人,这时陈晨把他父亲的重要商业秘密告诉了林泉帮林泉度过难关但是陈晨因此发生了意外,林泉愧对陈晨,决定…………然后小陆还是矢志不渝地跟随林泉,最后感动了陈晨也终于让林泉明白了自己的另一半,然后完美结合,这是B计划……

以上预测估计更大都会觉得太俗了……

那么就来个C计划,陈雨被父亲逼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林泉赴险,就在林泉危在旦夕的情况下陈晨赶到为之牺牲,林泉起死回生但是元气大伤,希望复仇,小陆帮助他的时候却发现小陆她老爸还是林泉一系政治对手的代表人,林泉一系千钧一发之时,然后林泉老妈震撼出场……

用户昵称:UED——

算了还是觉得自己比较俗……静待好戏~

用户昵称:mingmin——

小初,乱伦?!没有血缘关系,就别这么说,这种说法有点让人讨厌。如果在陈雨和陆一蔓中选的话,个人感觉主角最终会更倾向陆一蔓。

用户昵称:UED——

因为陈雨她老爸肯定是林泉的死对头……

用户昵称:UED——

而小陆的背景还有待更俗开发……

用户昵称:mingmin——

真的很期待女主的出现啊。

用户昵称:UED——

然后林泉老妈说:林泉,其实你爱的那个女孩,是你妹妹……

木哈哈哈,更俗拉!

用户昵称:UED

老更终于让我从4年的非v中走向了高v,月票砸死……

唉,老更,俺今个特地去办了国内银行卡了……

终于在走了4年非v之后升了高v,充了足足500块应该够用一段时间了吧估计……

好像一开始就有2张月票也给你了

唉想我从大学毛孩走到读博老狼了……走过了咱中国的两大敌国,那是走在万人之前而不退阿…YY下…想俺就算在日本也没买过他一次水…抵制日货,飞机都不坐他日本航空的…带着水壶到处跑……

你狠,就你把我成功从俺这抢到了vip…TT…你要负责阿,别太监咯……
精彩书评 林泉身世猜想
用户昵称:刺剑——

关于林泉身世的猜测!

林泉的身世如迷,虽然目前没有刻意去描写,却留下了数个伏笔,我不认为更俗会浪费这些东西的!

但正因为如此,了了几句,留给我们的资料是非常少的,只有这么2点:1,林泉是4岁进入的林家;2,林泉的母亲应该去世了!凭这两点我们猜测林泉的身世是非常困难的,虽然林泉反复做梦,回忆自己的母亲,而刻骨铭心的恶梦却告诉我,林泉母亲的去世不是那么简单的,里面有着相当深的问题等待我们去探索!更俗在这里留下的巨大问号值得我们关注!

但是,猜测林泉身世我们未必一定要从林泉自身上着手,我们还有其他方向可以选择!

我的选择点是陈然倒台未死这个突破口!

我们知道,陈然的倒台是因为重大的经济问题倒的,而且这个经济问题大到可以让陈然上刑场的地步,可最终陈然仅仅是以健康问题辞职退休结束自己的政治生涯,是什么人保住了即将上刑场的陈然呢?从这里我们可以推测出一下几点:

1,陈然的倒台对那个人没有任何影响;如果有影响的话,那个人不可能做到半点风声也不漏的地步;

2,陈然和那个人没有直接利益关系,有的话不会没有影响的。

杨天华出场的时候告诉我们,这个人物连省里的高级干部都不知道,猜不出来,这说明了什么?至少说明了5点:

1,这个人不是省里的,是中央的;如果是省里的,作为省组织部的组长,可以调出大多数干部履历的人,都无法找出这个人,只能说明这个人不在省里,是中央的!

2,这个人权势很大,可以轻描淡写的解决掉这么重大的问题;重大经济问题一般是由中纪委派人直接下来调查的,能不动声色的告诫中纪委的人解决掉问题,那这个人的权势可想而知了;我猜测,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开国元勋之一,甚至还是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之一;

3,这个人的存在是省里,市里都没想到的,也是根本不敢想的人物;

4,这个人和陈然在理论上应该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物,不是老乡,不是同学,不是战友,没有共事过,更不是亲戚,应该都不认识,最多听说过名字,否则杨天华应该从陈然的档案中查到蛛丝马迹,可就是没有查到,这说明这个人和陈然理论上应该是没有任何交集。

5,这个人的存在是陈然知道的,想到的,但无法说出来的,而且属于就算陈然说出来,别人也未必会相信的人,因为两个人不应该有交集。

既然这个人和陈然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为什么还会保陈然呢?

我认为关键在于林泉!

林泉是这个人的亲孙子!

我们知道,林泉是77年出生的,99年是22岁,那么就是77年。

这个年份80后的可能没感觉,但我们应该知道,这一年正好是十年结束后的第一年,是个特殊的年份,更俗这么设定林泉的年龄,除了小说背景要求外,恐怕和林泉的身世也是有关系的!

我是这么推测的!

十年中,中央的那位被人打倒,那个年代没有几个元勋没下来过,被下方到静海市改造。后来,这个人生病了,子女过来服侍,不过我认为是某一个儿子过来的,这个儿子已经结婚,甚至有了孩子,女方多数也是开国元勋家庭,但这次过来媳妇没跟着过来,只有这个儿子自己过来了。在此期间,他结识了林泉的生母,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并与她发生关系,乃至同居了。一年过去了,十年结束了,这个大佬反正调回中央,儿子自然跟着回中央了,但女孩子没有,仍然留在静海。一晃又几个月过去了,女孩子发现自己怀孕了,而大佬儿子却不敢公开自己的婚外情,派人阻止了女孩子上北京的路;林泉出生了,却是个没有名份的私生子,母亲在世人的白眼和家里的鄙视中艰难度日,终于倒下,临终前将孩子托付给了林家。

那么这里产生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托付给林家呢?

我认为林泉的生母应该是林(忘了名字了)的学生,在那个艰苦的日子里,林给了她极大的帮助,而一个失去了家庭的女孩子,临终前只能把孩子托付给自己最信任的人,林家自己有孩子,也不会随便找个孩子当养子的!

这就是我对林泉身世的猜测,林泉记忆力特好,能回忆起幼儿期间的事情,在那么艰苦的日子里,母爱恐怕是他最大的温暖吧,我想,那段时间里,他们母子也就能维持个饿不死的程度!

中央的大佬虽然离开了静海回到了中央,儿子做出的事事后也是知道的,但政坛上他不能把这个孙子接回北京,甚至不能给与星点帮助,生怕被人找到把柄拿下;但他也不会一点也不关注的,这个孩子的下落还是知道的,所以关键时候还是帮了陈然一把!

陈然我猜测也是知道的,但他也不敢说!

一个年轻女孩子未婚生子,世俗中必定会引起极大的反响,虽然林泉的母亲硬是把所有的委屈承担了起来,但临终前还是偷漏给林家林泉的身世,希望未来的某个时候可以起上作用。

陈然对林泉特好,除了林泉自身讨人喜欢外,恐怕也和林泉的身世有关系。

中央的这位大佬会不会出来呢?

肯定会的,不然放了这么大个伏笔干什么用!但什么时候出来呢?

我认为只有在林泉事业遭到重大挫折的时候会出来的!

林泉急功近利,在财务上设计的丝丝入扣,缓缓紧凑,这个属于不出事高人一筹,出事就是大事,怎么说呢,我们知道,机械表的设计是非常精致的,里面齿轮无数,丝丝入扣,可一旦某个齿轮出了点问题,整个表就要出问题的,林泉的财务和公司运行就是这个回事,靠的就是各方配合一丝不差!

举例说一下,这次和黄的这个项目,如果刘青云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其他问题被拿下,那么这个休闲广场短时间内就无法启动,这就会让林泉马上面临信用破产,公司财务运行困难的境况里!

所以说,林泉的生意手段在创业初期,为了最大的利益,更快的发展,必须如此冒险,可公司发展到一定程度后还这么做,那么随时就要有破产的准备了!

对公司而言,有钱不是说你有多少资产,而是说你现在能拿出多少实力来!

好了,欢迎拍砖,不同意见的请说出自己的理由来,互相讨论才能共同提高嘛!

如果影响了后续剧情,删除也是可以的,或者是帮我保存起来,等以后再发出去,^_^

用户昵称:UED——

觉得楼主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但是是否把林泉母亲的背景时间提得太靠前了呢?按林泉被抛弃的时间算的话,那就是1980年左右了,政治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经济也在发展,能吸引高官子弟的林泉母亲怎么可能会缺乏生存的基本能力以致必须抛弃林泉?所以我认为更大的可能是林泉的父亲母亲的背景都存在问题,且其母亲必定尚未去世。其他的地方同意楼主!

用户昵称:bbbbaaa——

顶下,写这么多不容易啊,我最初的感觉也是林泉有一个通天的血亲

用户昵称:刺剑

用户昵称:向往美好——

对楼主的分析佩服得有如滔滔江水~~~

用户昵称:我爱历史类——

偶提一个搞笑的猜测,林泉的父母都是当官的,但林泉是超生的,当官的不能带头违反国策。

用户昵称:十月早——

==回复5楼==>>高,高,实在是高。有3层楼那么高~~~
精彩书评 和尚与月老的关系
作者昵称:登月登火星

起点看小说,最怕看到3类:

太监

和尚

月老

注:花瓶,不仅仅是主角把上的美女但后期没有写的;没有被把上,但是开始也着力描写的美女也是花瓶,更可恨的花瓶,人家屋里的花瓶,555!

下面一一道来。

太监

一本好看的小说,写着写着就不更了,的确非常郁闷。就像看着美女,却没有能力人道一样痛苦!

和尚

月老

2和3一起说,因为本文已经算得上大半个和尚和大半个月老了。

这里先说一下个人得看法。一本小说里,作者开始费劲心机,塑造描写了一个令读者印象很深得角色(例如苏菲非),但是写着写着,这个角色就在小说里面就没戏文,被作者打入冷宫了,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该角色没有特别作用。在我看来,这个角色就没有存在得必要了。

这种现象比较容易出现在种马小说里面,比较典型得就是所谓得“花瓶”角色了。但是,其实不只是种马小说,我看起点诸多小说,都有这个毛病,只是没有种马小说那样令人深痛恶觉罢了。为何种马小说才会令人深痛恶觉,在我看来,原因无它,就是男人其实并不是完全下半身思考得,情欲交融才是我们读者乐于见到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男人的占有欲望,一个到了后期没有戏文的女人,就算一直没有离开男主角,但是如果没有戏文,其实就等于失去了这个女人一样。所以大家无法容忍众多昙花一现的花瓶。

说正题前,先举二例:

1、男一号和路人甲去青楼——,老鸠叫来一排美女,一个一个的夸奖和介绍,完了最后说一句:“可惜这些美人儿今天早被预约了,不能陪你们!所以你们喝喝干酒吧”我想这个时候应该是板砖飞向老鸠了,因为他妈的实在太缺德,竟然忽悠我们!

2、一个和尚下山化缘,途中偶遇一良家美妇女,和尚见色起意,勾搭了一会,骗得美女陪他私奔。可是从此之后,和尚却不再搭理这个美妇,就算同居一诗,也谨守礼法!然后,和尚把这美妇介绍给路人甲,让路人甲去泡了!

我不知道大家看了1和2,有何感想,反正我是想砸人!现在就想砸!!!

再讲起点看的一些小说。

3、某穿越男,当了皇帝,不干别的,先在宫里遣散太监和宫女,并把宫女介绍给属下和侍卫做老婆。

真他妈的-,能想出这种剧情的人,真不容易,我真想扇他两巴掌!不说其他的逻辑问题,就说皇帝当月老这事。你的下属有钱有权,还怕没有女人,你操这份闲心干嘛!你得了个柳下惠的名声有什么用?各人有各人的交际圈,自有媒婆给他们操心,用的着你这个男一号一个一个的撮合你的属下们的婚姻吗?你以为在写《月老传》啊!遇到这种小说,我是直接pass的!

见鬼去了,我看小说可不是看受气的,尤其是这种窝囊气!

言归正传:

大大官场写的好,加上我不混官场,也看不出漏洞,所以觉得蛮不错,赞大大一个(甜枣一个)!

然后说几个女的,大大发了一番心思,主一号也去扣女了,两个被扣的做了助理,一个被扣了去省城,还有一个因缘际会,当了30万年薪的酒店一把手。本来以为都有戏,结果全黄了,甭提多郁闷了!也许大大你剧情大纲是这样安排的,那我先拍你两转头!

不找其他的,我只找逻辑上的漏洞,证明这样安排是极为不合适的!

1、苏

这人背景比较简单,有点思想。被主角勾搭上了,不要说主角对她没有心思,这是屁话。但是作者从来没有从苏的角度写过这个问题(好像写过一句话)。

正常情况来看,苏面对市委主角,开始是羡慕加仰慕还有想攀上这个高枝(即使不太想二奶,但是也不会过于排斥)的心理。为何我这么认为?

不说其他,我举身边一例:澳门某华侨在-城,结识一美女,送了点礼物,人家就甘心做二奶了,后来又送了房和车,连女孩的父母亲都没得说,见了面,尽说巴结的好话。女孩也自觉不错,不用工作,就比很多人好了。这种关系维持了至少10来年了,现在继续中。——绝对真实的事情,至于是否有小孩,偶不太清楚!

苏如果对主角没有感情,能电话通知打折的事情?原因跟着主角跑来跑去?这个至少表明苏已经接受了主角,有了当女朋友,依靠对方的觉悟了,也就是已经很喜欢,极为接近爱的地步了!可是大大竟然没有描写苏的心理感受和转变,好好的一个角色,硬给大大糟蹋成半个花瓶了!

当苏跟主角混的时候,慢慢知道主角的底细,又因为学历的原因(即使在2007年,一般的初中专毕业学生(尤其在读的和刚毕业没多久,没混出咋样的)面对大学生都有心理劣势,能做大学生的女朋友,是感觉高攀的,我有亲身体会(同事介绍一个中专学历的女孩给我,女孩就问:我是一个中专生,你会不会在意啊?)),绝对是仰慕,敬佩,又加上兴奋,还有一些自卑的心理,并且心里会渐渐爱上主角并不可自拔——主角原来就是年少多金,有权有势的白马王子啊!苏这种背景简单,家庭属于贫穷的女性,就算因为很含蓄不倒追,至少也会眉目含情,制造机会了吧!你当苏是修女吗?如果苏把一些事情告诉家人,我敢打赌,家人还有四邻八婶一定窜唆她倒贴的!傍上这个高枝,一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这里也说个身边事:

偶表姐姐夫,在镇里的厂办的不错,几百号人,家产估计几千万吧,巴结的,阿谀的不知凡几。他本人好不好色不太知道,但是口德是绝对差德,和表姐吵架,当作表姐妈和爸的面说:-你妈——!对表姐的姐也是当着众多亲戚的面调笑无稽。可就算如此,家里亲戚还是一个又一个贴上去,不就是想进厂,为了赚点钱吗?其实就一个月千多出头或者800(管事的和普通工)。大家平时说话可都看着他的脸色。这个姐夫平时可没少骂他丈母、小舅子。平时、逢年过节就他家最热闹!据说(不可考,未亲见),这个姐夫平时可没少睡女人和人妻!但是大家都服他,这也算个人魅力吧!

回来,言归正传:

大大在事业创始和腾飞阶段,既然没有描写苏的心理变化和对主角的爱恋之情,我只能说,你丫的真是狠,活生生把人糟蹋成花瓶了!而主角被你活生生描写成“和尚”了,两年时间,一个妹妹都没有把上,白活了。人生能有几个两年啊!

我说的“和尚”就是,生理健全,但是却不人道的人,这个比起“太监”更加可恶,太监还情有可原,“和尚”就是精神阉割了!

有人说:年轻的时候有贼心没贼胆,到了老的时候,贼心贼胆都有了,却没有了贼的能力了!

主角看来,可不像没有贼心贼胆的人,那只能归为没有贼的能力那类人了!

顺便说下男配角一号,这丫睡过这么多女人,也不帮主角介绍一个,真他妈的不厚道,还亏主角这么提携他!

还有,主角累死累活却是孤家寡人,累病了,也没有个帖心人照顾,苏和几个女孩竟然没有任何表示,大大也不描写她们那种焦急的心情,偶服了,大大难道要描写他们全全他妈的是一帮忘恩负义的人!股份都白给了。

还有30w年薪的女人,不知你们怎么想的!对于孔那种人,红颜知己不知凡几,好好出场一个有挑战性的,激起征服欲的,却让给孔去泡,我真是服了你,大大,我板砖已经准备很多块了。就是不能立刻泡到,玩玩暧昧也可以吧,至少让我等淫民在精神上多点期待!

这种女人泡到手,简直是如虎添翼,你就这么放弃,活该你累死累活,主角快点被车撞死吧!

还有,被拐到省城的那个女人,唉,你当时干脆不要描写她好了,写个路人甲,一笔带过就好了。这种女人比苏更有能力,更有材,至少是老徐曾经想把上的!你把人家拐到省城,她难免会有联想“他是不是想泡我呢?要不然,非得要我来干嘛?”可是大大也没有写深一点,省城两人都是孤单寂寞,本事一拍两合的大好机会,生病的时候,更有天天看望,嘘寒问暖的借口,本来可以细细写一番mm心理变化的事情,爱上年轻多金,才华横溢的男上司,多么暧昧的剧情!但是大大你也活生生的把人家糟蹋成花瓶了!

通常,主角横刀夺爱是蛮爽的,结果主角不但化身为“和尚”,而且还被别人横刀多爱,还有哭着喊着,把mm推出给人泡,我真想一刀辟死你啊!

老天啊,开开眼,辟死大大吧!

就算人妻,描写的也不甚成功!算50分,其他女人,统统30分!

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并不是要你写成大后宫,超级种马。但现在社会就这样,二奶、情妇作为历史的趋势,不可避免,一个成功人士,背后必然有很多二奶,这里面既有金钱的吸附作用,也是成功人士魅力的必然结果!

大大里面的男人都描写比较到位,为了金钱,男人不择手段,拍马阿谀;但是对于女人,又何尝不是如此,施展女人的天赋本钱,买弄风骚,勾引男人,这同样正常!但是大大笔下的女人,既然没有一个去勾引主角,我觉得这是不现实的!情人节、圣诞节……,在一些特别的日子和场合,在男人脆弱的时候,如果来一段风流韵事,玩一些暧昧,让女人也泡泡男主角,然后水到渠成的合而为一,绝对会让你小说增色不少!

那个时候,你离成为大神就不远了!

总结:官、商都不错,可打90分;唯情字一事,只得40分,没有及格,因为逻辑就已经错了!
精彩书评 林泉性格之我见
楼主,[yudaliang]发表于2007-9-2610:45:30|消顶

林泉性格之我见

林泉的内心应该分成了几部分,或者说有几种人格。

首先,林泉是一个小孩子,是一个被抛弃了的,对母亲又爱又恨的小孩子。在他很小的时候,大约是4岁吧,那个年龄还不记得事情。但是,他被母亲留在了学校里,是带有欺骗性质的留在了那里,也打开了他记忆的大门。(被抛弃是他前半生的痛苦!如果他能与他的亲生母亲和解,那么这个“恶梦可以终止”,否则他永远忘记不了那个场景!)可以说,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学会了思考,也开始做恶梦!思考什么呢?应该是“妈妈为什么不要我?”“我让妈妈生气了么?”有时候,大人会对小孩子说“你再闹,妈妈就不要你了!”于是,被抛弃的林泉首先想到得会是“我让妈妈生气了么?”,接着,随着年龄的增大,林泉知道了一个4岁的小孩子是不会惹大麻烦的!他被抛弃的原因绝对不可能是因为自己“不乖”!对一个小孩子来说,这很残忍,在他的同龄人还在玩耍的时候,他已经住进了另一个家庭,面对新的“家庭”,一个爸爸,一个新的“妈妈”,他不会承认这个妈妈,因为他的记忆里还有一个妈妈,那个真实的妈妈,他还怀念他,因为那是妈妈,也很恨他,因为抛弃,这就给林泉的行为带来了一个前提“他讨厌抛弃!任何行为的抛弃!”这就能解释,他为什么老“捡”一些人回来,即使是“无能的人”!例如钱卫国等,即使他们的能力已经不适应公司的发展,也被他安排在了合适的位置!至于,某些人说林泉随便捡回来的人都是高手,那可以用一只狮子带领一群羊来解释!其实,资本积累到一定程度,资本自己能运行自己了。林泉可能先天就是一个高智商的人,可以肯定是被母亲抛弃这件事开启了他的智慧之门。对母亲的眷恋,又保证了林泉是一个善良的人,他几乎不可能主动去伤害别人!因为他骨子里追求的是别人的认可,或者说归属感!他不愿意给人家添麻烦!这里还必须探讨一个话题,我不确信,林泉对他的亲生父亲是怎样想的,也许是刻骨铭心的憎恨!归根到底,必须有人对林泉的童年和他的被抛弃负责!所以说,林泉可能会原谅她的母亲,但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父亲!

其次,林泉是一个恶魔,或者说他的性格里有极大的毁灭因子!说白了,就是属于小孩子那部分的无法无天被放大了!当这部分性格占主要地位时,他什么也不会顾及,直接表现出极大的恨意!例如,他把人家咖啡店的玻璃砸了,但是没人来拦他,这可以说表示当时他释放出了极大的气势,或者说杀意!他骨子里作为高智商者的骄傲爆发了出来,说来也怪,写到这里,我觉得林泉既骄傲又自卑(因为,无论他怎样做,即使它成为世界首富,那也不能掩盖他曾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时间不能倒流!)在宴席上,林泉又爆发了一次!因为有人触动了他的逆鳞!这里,我认为林泉发怒的原因有2个:一是愧疚,二是被冒犯;愧疚是因为林泉的性格,因为林泉总认为是自己的错,林泉很敏感,他很感激方楠,因为两个人都知道是不可能结婚的!地球人都知道了,但是两个人偏偏以为瞒住了所有人!林泉的“无法无天”让他并没有刻意隐瞒2人的关系!并且,是他的亲属的话伤害了方楠,由于陈然的关系,他是不可能报复的!他确实受到了冒犯!连一个省副书记都不会对他恶语相向,他却在大厅广众之下被人奚落了,间接伤害了自己的女人!于是林泉发怒了!这带有表演性质,这场怒火,这个能让所有明眼人看出他生气了的现象直接镇住了所有人,包括他的下属和家人,我猜,以后再不会有人敢在他面前说方楠的坏话了!于是表演的目的达到了!必须能说明,这个表演只能是潜意识的影响,并不是他的预谋。他的潜意识里已经认定,谁要是伤害方楠,谁就得接受“后果”!

他总是在压制这一面,压制自己的怒火,他知道自己的可怕之处!财富对他太简单,智慧他已经拥有!如果这两者被用来犯罪,或者说用来报复!那将是多么可怕的效果!再者,他心中的善,那种对母亲的眷恋,让他不忍伤害自己最亲密的人!他的姥爷,他的“父母”,甚至是他的下属,他的伙伴!他总是自己背负伤害,珍惜已经拥有的一切,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泣!这是一种冲突性格吧,相对于孩子气、随和的那面,开发出来的魔鬼,专门用来处理别人对他的“伤害”!换句话说,那个时候,被愤怒占据的时候,小孩子总是喊来魔鬼帮他面对一切!不知道这个魔鬼能不能解释林泉初中时候的劣迹!当他的姥爷下台的时候,人世间的冷眼重新激发了他的思考,他发现自己依旧是一个无能的孩子,于是害怕被再次抛起他又开发了一个性格,一个温和的知识分子青年,一个成熟的人,一个假人,被用来处理日常事务,已经应对别人!与别人相处!难怪有许多读者认为林泉是假的,与实际生活不符合!其实,这只能怪生活,这个“人”,本来就是假的,是真正林泉的“面具”!

再次,林泉是一个色狼!准确地说是一个园丁!他喜欢漂亮的女人,这与他从小失去母亲有关,必需得说明他的失去母亲,是心理意义上的失去母亲,简单的说就是他认为自己没有母亲(间接导致他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从而产生一种想法,他是个不被需要的人,于是规避行为产生,他对所有人都好,他渴望被认可,被感激!)!他只是在那个家里做客!许多人说,从小离开母亲的人长大了都好色!或者说他们在寻找母亲的味道!林泉的下属,孙菲菲一类,只是林泉花园里的花,他在仔细地、认真的照顾那些花草!目的呢?希望花草们会认可他,甚至爱上他!到这里,我们仔细想想,林泉和陈雨,林泉和方楠!到底是哪一个先主动地??可以说,是女士!林泉这个小孩子还不知道怎样恋爱!更不知道怎样保护他的爱情!他洞悉世事、他把握人性、他视金钱为探囊取物!那又如何,他的智慧!他的财富!对他的爱情来讲,有帮助么?他患得患失!方楠早就是他盆子里的鱼,但是他没吃,直到方楠主动冲向他!而陈雨呢,一起躺在创上几天后才真的做了!不正表明林泉在害怕么!他患得患失,他的潜意识里在害怕!害怕陈雨会离开,就像妈妈离开了一样!他没告诉陈雨他有足够的金钱,怕这个影响了他的爱情!到这,我想起了《美丽心灵》那部电影里,约翰纳什(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高智商者)对他第一次约会的女朋友说“我们这么认为,两个人约会1000次,然后他们上床,他们结婚了!现在,我们假设,我们已经约会了1000次了,好么?”大致意思是这样的,听起来像个笑话,不过纳什确实得到了他的妻子!

林泉的行为不是一样的么?他根本不知道怎样谈恋爱!高智商对这没有帮助!同样的,他所选择的女人,都是有故事的、优秀的女人!陈雨是一个,方楠是另一个,命中注定是不平凡的!陈雨家庭背景负责(恋爱时),方楠命运坎坷!至于孙菲菲,美则美亦,但是就像一碗白开水,是没有味道的!林泉的妻子注定是美丽的、不平庸的!因为林泉本身是个高傲的人!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从檀山公寓那个案子就能看出这一点!正是因为林泉人生的不完美造就了林泉追求完美!我不对下面的情节进行猜测,我认为林泉是不会放弃陈雨的,他只是需要借口!陈雨是林泉心境的第二个缺口,第一个是他的母亲,不找回这两个,无论林泉有多少钱,他都不会感到安全!

我不是转业的心理学家,更不是研究心理的,也谈不上爱好!我认为可以用弗洛伊德的本我、自我和超我理论来解释林泉!需要论证,感觉上并不通顺!

1楼,[yudaliang]发表于2007-9-2610:46:54

本我由各种生物本能的能量所构成,完全处于无意识水平中。它是人出生时就有的固着于体内的一切心理积淀物,是被压抑、摈斥于一时之外的人的非理性的、无意识的生命力、内驱力、本能、冲动、欲望等心理本能。本我是人的“心理能”的中心和基本源泉,其核心则是性欲的内驱力.本我有时一种缺乏组织性的动态能量,它需要释放或转移以求得动态的平衡。它不能忍受由生理需要得不到满足所造成的紧张,要求随时满足这种需要以消除紧张,因此它遵守的是享乐原则。然而如果按照趋乐避苦原则行事,则势必造成人的内在需求和外在社会规范之间的巨大冲突.本我是无法同客观外部世界打交道的,它需要有一个“代言人”出来同外部世界“交涉”,这便是自我。(林泉的本我是一个追求安全感的小孩)

2楼,[yudaliang]发表于2007-9-2610:50:25

自我属于意识范畴.出生时婴儿的精神知识由本我构.自我正是一个人出生之后,幼儿时代通过父母的训练和与外界打交道而形成的人格的一方面,它正视现实、符合社会需要、按照常识和逻辑行事是本我和外界的中介。它的作用是既坚持本我的目的,以利其冲动之实现,不让本我和这些外界规范发生冲突,于是便遵照现实原则,压抑本我的种种冲动和欲望以进行自我保存,另外也尽量使本我得以升华,将其盲目冲动、情欲引入社会认可的渠道。因此,控制和统辖着本我与超我,并且为了整个人格的礼仪,与外部世界进行“调解”,以满足人格的长远需要。(林泉的自我是一个极端聪明的青年)

3楼,[yudaliang]发表于2007-9-2610:55:12

超我是人格系统中专管道德的司法部门。由人的道德律、自我理想等所构成,简单分为“理想\良心”两个层次,在理想中既包括自我理想,又包括社会理想。它是自我的产物,是自我倾向于社会外界那方面因素生出的。它如同良心或过失的无意识感觉,凌驾于自我之上,仿佛是社会道德训条、社会禁戒、权威者的高尚道德的代表,来监督控制自我。它是这些因素在人的儿时内化、沉淀的结果。人类的高尚理想,在个人身上因超我而得到巩固,超我不断借犯罪感和内疚来惩罚人的达不到理想的要求的行为。超我的目的主要时控制和引导本能的冲动,并监督自我对本我的限制,因此,它所遵守的是一种道德原则。它和本我一样,都对自我有一种批评和牵制作用。另外,超我同本我一样,也是非理性的,它们都要歪曲和篡改现实。超我强迫自我不是按照事物的本来面目认识它们,而是按照自己主观上认为它们应该是怎样而去认识的。(林泉的超我追求的是认同,渴望被需要)

4楼,[yudaliang]发表于2007-9-2611:04:46

林泉是个正常的人,也是个理智的人,他不是种马,读者不能让他见一个爱一个,那种人是不真实的!当然,像《回到明朝当王爷》安排的合情合理是可以让人接受的!

林泉的一生是不可重复的!真正可怕的人是爬到了高处又跌到了底端,但又爬回去了的人!他们看待事物的角度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发现的!这类人已不困于物,超脱于物(例如现实生活中的史玉柱),钱的多少没有任何意义,关键是他们能取得多大的成绩!

林泉有背景、有智慧、有机遇!他是一个善于造势、善于借势又善于用势的人!

林泉是理智的,他甚至拒绝喝酒!喝酒是很容易的,不喝酒是最难的!对于林泉来讲,不喝酒正是他表达自己威严的方式!当然,他要是被逼着喝酒了,那便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了!

林泉是黑暗的,他对人性的把握让人不寒而栗!

林泉是不成熟的,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小孩子!

作者要让他不断长大,读者要看的是他怎么长大!

5楼,[yudaliang]发表于2007-9-2611:14:00

我在尝试用心理学的知识分析一些事情,小说正是做好的案例,欢迎大家提出问题!

比如说,林泉和张涛的关系,我认为是合情合理的!

张涛不能算是林泉的朋友,只能算是同学,但还是林泉熟悉的人!

林泉偏偏是一个姓子冷静的人,他的公司内都没有自己的“亲戚”,又怎么会有自己的同学。

直到林权住进医院,他的家里人才知道他有一间巨大的公司!

对于张涛,林泉怎么可能让他进自己的公司?让他怎么开口!而且林泉讨厌田丽,是非常讨厌,因为林泉最讨厌背叛!偏偏田丽最善于背叛人!于是,顺便他也不喜欢张涛了!

6楼,[归于虚无]发表于2007-9-2611:56:03|删贴|加精

很深刻!林泉是个非常骄傲和自我的人,但他又十分的脆弱童年的不幸让他十分恐惧亲人的伤害,而他有是如此的聪明,他容不得与自己亲密的人对他有任何隐瞒,因为那意味着他不能控制局势,而有可能面对被伤害的风险。
再度声嘶力竭的召唤月票
十一长假,第六天刚刚开始,《官商》总共已经更新63695字,身心疲惫啊。写豪门恩怨那几章,写起来很畅快,身心却极累,更俗的心情也受到情节的强烈冲击,以致后面的码定无法持续热烈的爆发。

更俗再度声明一下,九月冲新书月票榜时,手里有大量存稿,更俗策略很淫荡,十月份只能挑战自己的生理极限,极限也有限度,对于还是一个上班族的我来说,更新的淫荡度自然无法跟九月相比。

那些质疑、催促更俗的人啊,有一部分人是没有看到更俗在VIP里的说明,有一部分人是怀着“提刀看鸡下蛋”的态度,无论是VIP兄弟还是非VIP兄弟,更俗只能保证本书的更新速度会保持在一个适度的水平(更俗的极限有多快,更新的速度就有多快)。

再度声嘶力竭的召唤月票,十一期间,月票以一抵二,那些觉得本书还可以、此时仍将月票藏在怀里的兄弟们,是不是考虑将月票将更俗!更俗需要你们大力的支持。

兄弟们也不能忘了将推荐票送给更俗,以后的推荐机会将越来越少,《官商》若想持续的扩大影响力,惟有在周推榜上占据一个有力的位置才行。
精彩书评 官商美女之解析
官商美女之解析一

方楠:柔弱似水,因其柔弱,导致第一个家庭的破裂,像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在铭雪身上;因其柔弱,所以不会让林泉与家人之间产生隔阂;其对林泉应该是因感恩而生爱,而方楠则是林泉躲避情感风暴的港湾。预计虽为情人,但却是任何欲成为林泉妻子而不得不默许的存在;

孙菲菲:与林泉初识于购手机,正式认识则缘于互为挡箭牌,孙菲菲用林泉来躲避移动公司经理的搔扰;而林泉则用孙菲菲来给柳致造成假像。从两人相处来看,是纯粹的工作关系,但是林泉的存在,无形中拔高了孙菲菲择偶的标准,所以每次都是开着保时捷去相亲,老大偶难成。

张碧筠:林泉是一个典型的工作起来不将美女当人看的事业型男人,所以张碧筠在无力改变其认识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对其产生好感的。而从其被作为诱饵,钓来叶经强并且在林泉为其铺桥搭路的迟钝认识上,至少说明张碧筠作为一名精明事业型的女人同样拙于感情上的认知。

骆情:美女、才女、富豪之女,舍得吃苦,有事业心,性情也不错。对林泉存在敬慕之情,应该来说具备了林泉良配的一切条件。但是由于林泉感情经营上的笨拙,不可能主动出击,加上其工作性质,接触很少,所以很难产生比较完美的联姻。在这里不仅要问一句:骆益同这个商业老狐狸,看了林泉这个最佳女婿人选,就一点不心动,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陈雨:爱情真奇妙,瞬间的心动,莫名的情缘,让两个彼此不了解的人相爱很深,但是注定越美好的东西越容易被破坏,所以误会产生之后,劳燕分飞也就成了必然的结局。但是无论沧桑如何改变,一份又酸又甜的感情将永久弥藏于彼此的心间。

覆水重收可是一件相当考究功底的事情,我很怀疑以更老大感情描写的功力能不能做到完美收场。

陈菲绫:好奇心杀死猫,陈林初识于好奇,好奇其仅仅关注于歌声,其次好奇其见识,再次其好奇其职业,而经过威尼斯的心灵碰撞,好奇转化为爱恋则是水到渠成,浑然天然.但是有鉴于陈菲绫从事的娱乐事业,而林泉则幕后人物演上瘾,虽说陈MM一旦爱上总不改,如无特殊事件发生,总将是一场苦恋而已。

小初、陈晨:两个被林泉视为小妹妹存在的小美女,而她们自己也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尽管深爱着林泉,但是却没有最终成为林泉妻子的奢望。所以小初会把好朋友陈晨介绍给林泉,同时也有陈晨虽在陈雨面前无条件维护林泉,但终究不敢坦然自己对林泉的情意。预计本书结束,妹妹仍然还是妹妹,但是更老大不得作出送人的举动,留些空间更好。

舒雅:将其塑为第一女主角,应该是作者一开始就规划好的,所以千呼万唤始方出,但是由于网络作品以及现在人的浮噪性,这个人物的出现倍受争议。应该来说苏雅的刻划还是比较成功的,作为林泉的初恋情人,虽然由于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被迫分开,但是苏MM一直对少年林泉恋恋不忘,一个25岁性格外向的极品美女一直没有正式交男朋友是多么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也许有人要说舒MM相了几次亲,但是别忘了苏MM对相亲的态度是什么:认为浪费时间而已,只是为了应付家人不得已而为之。也有人说舒MM有摘桃子之嫌疑,大家请注意舒MM的一段心里活动:如果仅仅是大学教师林泉的话,舒MM会不顾一切的爱上去,而遇到亿万富豪林泉,舒MM想到的只是退缩,因为她不想在交往过程中失散自己独立的人格。如果后面不是林泉家人的推动,也许林舒将再无瓜葛,从前面的一见狂喜再到后面的黯然神伤,也就是说钱反而在两人之间划了一道鸿沟。如果不是钱的问题,热情的苏美女拿下余情未了的林泉还不是小菜一碟,而不是现在的欲拒还休,因为苏MM明白,现在情况下如果与林泉正式建立关系的话,两人再也不是对等的关系,再也不会拥有林泉的全部感情世界,也就是说一旦接受了林泉,同时也就不得不默许林泉其他女人的存在,所以说,在这场感情中只是苏MM自己在与自己斗,只要舒MM吐露许可方MM的存在,林泉肯定会五体投地的过来投降。预计新博一行感情之事将会明朗化。在这里好奇的问一句:林泉被一中开除的那一晚,林舒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我估计舒MM告诉了林泉开除的原因,并且许下了诺言,这也就成了林泉以后的动力之一)。

论林泉与林陈两家的关系

由于林家不同意林泉与方楠结为合法夫妻以及陈然老爷子表明自己对苏雅的满意,喜欢方楠的人就开始不干了,认为现在的林泉完全可以无视林陈两家感受,直接与方楠结婚得了,情况真的是这样的吗,下面我们来具体分析下林泉与林陈两家的关系:

林家:林泉四岁到林家,由于脑海中还残存了母亲的容貌,所以一直无法溶入林家享受天伦之乐,但是并不是说林泉对林家没有感情,一个失去家庭温暖的人更应该能感受有家的温暖,应该来说林泉对林家一直有着感恩的心情,所以绝多数情况下林泉不会违背林家的心意的。再说林家众人对林泉的态度.

林铭达:一直对林泉很理解,从林铭达深夜等林泉回来(林泉可没说一定回家),为林泉暑假也不能好好休息而心痛,担心林泉走上不归路,要求林泉做教师静修一下心等,也许有人要说林铭达对林泉太苛求,其实这正是因为林铭达从来没有把林泉当外人的体现,大概没有任何一对父子会彼此顾忌和计较什么吧.

陈秀:从书中可知,林泉是陈秀抱回来的,陈秀对林泉的感情并不比亲生女儿的感情低,从书中林泉大三回家过春节的一段描写就可以看出:陈秀得知林泉生病的事情就想埋怨林泉不会照顾自己,但是一看到林泉瘦减的容貌,首先流下的却是两行心疼的泪水,能做到这一步的母亲,大概没有人会对陈秀不满吧.陈秀很早表明不愿意方楠成为儿媳妇,林泉能忽视吗,虽然他几次表示要与方楠结婚,但是我就不信他就想好了怎样与母亲摊牌;方楠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不愿意林泉与母亲发生争执,所以不肯离婚,从而将争执压了下去,方楠做这样的决定是由其本性柔弱决定的,而不是考虑其他因素(如果是恶毒的巫婆来写,肯定会说方楠是考虑到前因后果,知道只要一离婚,就会将林泉逼到绝路,只能在她与林泉父母之间任选其一,觉得没有胜算,所以故意不离婚,而且任林泉为所欲为,增强林泉的愧疚感,从而更好的控制林泉的感情世界).应该来说,林泉与方楠之间的关系,林母还是清楚的,她也没有强制的采取什么措施,只是在默默的担心,直致舒雅的出现.舒雅是林泉的初恋情人,林母考察后觉得很合适,就安排了一场相亲活动,在这里林母并没有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林泉,怎么说舒雅也是你自己的初恋女友,你好意思说不合适.另外陈秀其实最希望的是林泉与舒雅结婚,并且舒雅不反对林泉与方楠的婚外情(完全为林泉着想),有一个这样的母亲,你能说林泉会不珍惜吗?

林静怡:作为大姐,在文中表现得并不多,但是不管从得知林泉生病后的风风火火,还是平时的斗斗嘴,还是儿子被林泉弄哭的阴下脸,无一表明林泉在她心中首先是她的弟弟,然后才是亿万富翁.

林静初:小初对林泉的态度不想不用说,大家都很明白,在这里只说一段:在医院得知林泉可能终生摊痪时小初同学脱口而出:她与小仨结婚,照顾小仨一生(如果真的摊痪了,我想小初肯定会这样做的,如何通过与家庭的斗争,幸福的与小仨在一起,如果真的那样写的话,就是言情小说体裁了,呵呵),其间表露的真情不比任何山盟海誓来得逊色吧。

陈家:应该说陈家林泉只亲陈然老爷子,陈然对林泉一生的影响比任何一个人都大的多,在陈然还是市委书记的时候,他就对林泉比任何人都好(这也是林泉能够欺负其他陈家小辈的主要原因),因为在他眼里,林泉就是年轻的自己,可以传自己的衣钵,所以他花在林泉身上的精力可能比其他任何一个陈家人都多,应该来说他对林泉的教育还是比较成功的(所以本文开头林铭达就说林泉受陈然的影响太深了),他对林泉的支持也是绝对的,在林泉带着联一民的意思去见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拿出的却是早两个月就转到林泉名下的老宅房契,也就是说即使林泉自己没有意识到机遇的到来,老爷子也会指引其前行的,不过林泉自己能意识到更让老爷子感到欣慰罢了。而老爷子听到林泉出事后当场病倒也反映了对孙子的浓浓深情。如果说在官商中让林泉选一个最亲的人,陈老爷子的可能比其他任何人都大。所以更老大在陈老爷子认可舒雅的一章标题用了“陈然的杀手锏”,也就是说陈老爷子在林泉心目中一言九鼎的权威性。

综上所说,在评论中有人说林泉可以忽视林陈两家的意见纯粹是扯蛋,应该来说经过陈老爷子的确认,舒雅第一主角已经毫无疑问,下面就看方楠在撮合林舒两人过程中如何为自己争取所能得到的最大利益了.
精彩书评之滷蛋看《官商》
滷蛋]发表于2007-12-2510:24:32

一篇文的好坏,从文笔、立意、遣词用句、叙事方法等等方面,都可以评论,但有一点是不能忽视的,也无法替代的,那就是特色。

一向觉得技术只是技术,而口味是格调的问题。奇幻中不能说没有好作者,但绝大多数的文都不太有特色,跟风者比较多,类似、雷同现象也比较普遍。像更俗这样,从山河英雄志为起头,一开始就有自己鲜明风格的作者,并不多见。

这是一个扫文时代,纷繁而复,扑天盖地。在都市小说里,野心与感情,是个如生存或死亡一样永恒的话题,对我而言,更俗的文,是种种矛盾体的集合,故事行进中重重迷雾,纠葛极多,但都是人性的最简单直接的求诉。

更俗让官与商的背景和人物,在一种交替的深入和淡出之中逐渐清晰起来。——然后,你最终会发现,清晰的不再是情节,而是情绪。这种情绪让你进入这个故事,成为它的一部分,而不再站在观望的对岸。

静海,到底是哪一个城市的缩影,没人知道。而更俗笔下的林泉,一个洒脱机敏看似坚强,但其实内心脆弱的男子,在善恶交错的人群中,看似随波逐流,实则独特独行的固守着信念。他因为渴望,所以有诸般烦恼,种种错误;因为情,所以有纠缠不清,欲罢不能。

更俗大对於感情的描写手法很淡,虽然在他的文裡,喜欢林泉的女人貌似不少,可是他对感情的惮压却让文章很沉,带著某种压抑的感觉。

例如他在前头的伏笔,林泉对母亲的思念似乎很淡,却常常半夜惊醒。而我虽然知道林泉喜欢林雨,但在他车祸之后才知道他爱的那麼深刻。更俗大笔下的林泉,那种深沉的淡漠,是很吸引人的,而会让你想不住的揣测。

文章没有看完,然而,却在记忆里蛰伏,忆起心灵最深处的东西,林泉淡淡地对父亲说【怕自己的铜臭庸俗污染了学校】,忽然我似乎触摸到林泉最深处的那颗心。

对人物性格的描写,更俗大更善於通过人物的行为、言谈,和一些潜意识的动作来刻画,感觉这样给人的印象反而比较深刻。

不过总体而言,此文虽然一直悠长细腻的推进,但在即将收关的这一刻,却没有意想之中的高潮,………即使长篇文章讲究的是水到渠成,但是总觉得目前的文不够细緻,我不晓得更大是不是在赶著什麼,但仍希望有更精緻的结局带给读者惊喜。

…………而且尤其是近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更俗大似乎为了赶文,完全没有注意到文词的修饰,最近的贴文显得粗糙,字句重复,甚至文法有的并非通顺,这个颇有遗珠之憾。

转回正题,所有女角裡头,我最喜欢的是陈晨,始终觉得只有他才有资格与林泉在一起。

当陈雨怀疑林泉时,陈晨悍然替林泉讲话。当陈晨在联投工作的时候,她始终贯彻信念,没有洩漏联投的机密给家人。……她始终想保护林泉,毫不犹豫的信任林泉,她是那样的决绝与正直,虽是女子,却有一种侠烈的气势。

比起陈雨的优柔寡断自哀自伤,比起方楠的自卑退让,比起舒雅的现实骄傲(对,是骄傲,虽然林泉眾多女性,舒雅似乎是最无能的一个,但感觉就是最骄傲的一个,不知道拿什麼骄傲的………),比起这些女性,陈晨实在是一个清新的符号。

对於陈雨,我的感想则是,这女性虽然不错,可惜似乎不太适合林泉。最好的结局就是【与其相儒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接下来提到张涛,很多人都很讨厌这人,但我始终觉得更俗大的写法,其中有一点让我无法理解,以张涛在学校对林泉的友谊,只因为工作投靠了张愷明,就刻意让朋友在酒店强灌病癒的林泉喝酒,然后一串下来都是张涛轻义重利的功利形象,未免与之前的憨厚不符,而且颇有人品急转直下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社会染缸所造成的吧。不过他在最后对田丽说【儿子不会在意房子小,但会难过自己的父亲是个没骨气的软蛋。】,我真的感动了。

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虽然他们其中的太多,最终被社会改变了,同化了,失去最初的单纯和执着。生活开始南辕北辙,无法再回头,总有些什么在心中颓然倒塌。但钢筋水泥的城市中,无需谴责任何人,人人都有他的理由。

一直觉得林泉是寂寞的,他聪明、机智、野心。即使有很多的女性爱慕他,他始终寂寞如雪。

从一出场,林泉虽然不断充满的机心的攀爬,但一贯就是个寂寞的符号,………印象最深刻的是在车祸时挣扎著问田丽的那句话,情郁积于内而发之于外,那种绝望孤独和说不出的惆怅与悲怆。

当纯真的感情历经沧海桑田,岁月变迁,逐渐消退的时候,面对它的人将情何以堪。我不能免俗地期望着林泉身边这些女性们,能有一个在感情给林泉带来心灵休憩的港湾,他需要得很久了,但这也仅仅是希望而已。

事实上,林泉的心态很值得玩味,他被母亲遗弃以后,花了那麼多时间创立联投,看得出来他急著要扩张联投。但他又不愿意收回沉家的遗產。我觉得他是想做给母亲看:【即使你不要我,即使你刻意不叫我继承沉家,我也能做出一番事业,甚至比沉家还厉害。】

可是我不理解的是,他一边努力壮大事业,坚持得有些过分的执着,他想给母亲证明自己本事,却躲藏在暗处,不让遗弃他的母亲看见自己。这样矛盾的心态,很值得玩味。至今我无法理解他的想法。………而一直感觉到的是,林泉即使那样极力扩张事业,但他要的似乎并不是这些,他要的不多,只是爱而已。

林泉等待着,努力着……多年的等待中,他要忍受的东西太多。思念,孤独,空虚,矛盾,外界的压力,工作的压力。………这所有的一切,每月每日,他都在那里寂寞地等,等着母亲的归来找回他。

他始终没有从四岁的梦魇中离开,日日在被遗弃的学校巷口徘徊。他却一直在等待中度过。

更俗的文章在我看来就好像工笔的白描,在有点幽暗的情景下慢慢铺陈,寥寥几笔,令人动容。带着一点暮色显得晦暗而神秘。那种带着一点别致的恐怖的景色。

就像一把细细的刀,仔仔细细的将社会官场中不够光明、也不够黑暗的灰色领地慢慢的剖开,你会为了那些如真实降临的悲哀或者无奈刺痛。

更俗的文字其实是很妙的,商场上的运筹帏幄,常有惊艳之笔和妙趣横生的段落,无论是对人物心理的细细剖析,还是对官场现实的冷嘲热讽,时常让人会心一笑,因为那些太熟悉了,

当作者将那些司空见惯的东西叙述出来,你会觉得那么可笑,只是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被文字刺进心里,拔不出来的疼。

我想,写这样的文字,需要冷静,甚至冷漠,才可以将最残忍最无奈的情节不带感情色彩的娓娓道来。需要足够的自省,才能将人性剖析得明澈,还需要足够的理智,才能坚持着让每一个人物,沿着他们本来的人生轨迹艰难前行。

当然,还要足够敏锐,才能捕捉到个人的体验中最打动人心的部分,例如林父怒而砸车的事件,太过於尖锐现实,我不敢再看第二遍。

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这个缘故,看完了,就觉得真的像过去了一辈子。像是一味苦茶,入口却留香,一杯过后,有涩涩的味道从舌根升起。

如果说此文不足之处,作者似乎有些太热衷于文章构架,有时候感觉为了整体的结构齐整,不得不迁就情节和文字,结局处急转直下,前文一些用整章铺陈的情节,最后不知是因为篇幅还是兴趣,写着写着没有了,有些遗憾。

故事依然继续,时间依然碾过,虽然爱情在更俗大的叙述中,手法看起来实在略微拙劣,然而世人总是期盼着一个镜花水月的美好结局,就让我们期待作者将圆圈划满。

最后,虽然这篇文章叫做【官商】,其重点也在官场和商场上,但很抱歉的是,由於我不是大陆内地人士,我对这篇文的官场问题,其实研究很久,但始终不能明白,例如我不能理解,为何市长职权会比党派出的市委书记小。

更俗大这篇文,我重复看了三遍,花了一个礼拜的閒暇时刻整理想法。但关於这类无法理解的政治问题层出不穷,所以最后我决定放弃研究这些官场问题,所以无法就这篇文的这部份表达看法与评论。只好略过,对更俗大非常抱歉。

更俗大人,我每天在公司,每两个小时上线刷一次,看你更新了没有。这样苦苦等候,你一定要好好写,快快更新,慢点结束,俺们这些读者的眼福,就建立在你的勤奋之上了……

最后再冒昧一次,可以的话,请更大让林泉安慰一下陆爷爷,那样有坚持的老人,真让人敬重。所谓百善孝为先,爷爷真是太可怜了,我实在怕他死之前都处於悲伤之中,我也不想林泉后悔………
序章 梦
光线昏暗,只有过道尽头的白炽灯散发出昏黄的灯光。

他惊恐的伫立在空洞洞的过道里。

淅沥而清脆的声音,那是密集的雨滴落在水泥地面上。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细微的回声,只有妈妈离开的那句话还在他的耳朵响着:“陶陶,在这里等妈妈……”

白炽灯闪了闪,突然就熄灭了。一个念头与突如其来的深邃黑暗一起捉住他稚嫩的心房:“妈妈再也不回来了。”

林泉从梦中惊醒,感觉泪水沿着脸颊流下,眼睛酸得要命,大概在梦中一直凝视着妈妈消失的方向太久了,将脸上的泪水擦干,深深的喘了一口气,接着拉起被单裹住头脸,似乎屋子的黑暗让他心有余悸。几乎在盖住头脸的同时,林泉又毅然的将被单拉开,睁大眼睛,凝视着深邃的黑暗。

这是九九年夏天林泉在寝室住的最后一个夜晚,明天他就要离开沉闷无趣的东海省立大学,返回静海市渡过一个筹划已久的暑假。
第一章 返回静海
坐在早就该淘汰的绿皮火车的车厢里,三人坐的排椅上挤着五个人,若非紧挨着林泉的秀丽少妇将硕大的乳房紧贴着他的肋下,这样的压迫真叫人好受。

少妇大约有二十四五岁,或许要小一些,憔悴疲惫使人显老,她贴着林泉睡得毫无顾忌,估计她在闷热的车厢时熬了很长时间,到省城站才等到一个座位。少妇穿着素雅的棉质衬衫,不知道她在硬座车厢里站了多少时间,衬衫给挤得皱巴巴的,浸染着汗渍,腰胸等敏感的部位还有几个明显的手印,林泉翘起嘴角,露出一个含糊的浅笑:在拥挤的硬座车厢,连转身也困难,看见漂亮的少妇,谁都会忍不住要占点手脚便宜。

林泉坐在那里,手脚伸展不开,两排椅子间的空档里还坐着一个抱着婴儿的中年妇女,婴儿的脸皮干巴巴的,样子十分苍老,小脑袋钻进母亲的怀里,嘴里的涎水沾着下巴,亮津津的堆在颈脖子里。中年妇女解开劣质的化纤衬衫,只是微微侧过身子,露出褐色的乳房,将黑枣大小的乳头塞进婴儿的嘴里。

林泉看见对面的郭保林打盹的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斜着眼睛朝他笑了笑。郭保林呲了呲牙,脸贴着冰冰的车窗闭着眼睛睡觉,但是脑袋给快速行驶的列车震得一跳一跳的。

林泉将脚缩在椅子下,小心不踢着那位中年妇女,又怕惊醒紧贴着自己睡觉的秀丽少妇。脚下感觉让什么东西磕了一下,座椅下伸出一只长满汗毛的粗腿,低头一看,刚才还站在过道里,双手托着下巴靠在座椅靠背上睡觉的那位大哥,这时实在熬不住,钻进座椅下狭窄的空间里,伸展着手脚,陷入异乡的梦里。

郭保林身材高大,卷到肩膀上的T恤袖口露出隆起的肌群,剃着寸头,脸上还有两道刚结疤的伤痕,粉红的伤疤就像婴儿唇,让他看上去十分凶恶。郭保林霸占了两个人的座位,头靠着车厢壁,赤脚蜷在座位里,舒服的姿势让林泉看了十分羡慕。

从省城到静海,空调大巴的车费是八十三元;空调列车四十六元,绿皮火车(指普通列车)用学生证打折,只要十一元,这就是林泉与郭保林坐在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里煎熬的原因。

郭保林家境富裕,但是他在期末时,跟他老子郭德全之间大吵了一架,让他老子断了粮草,他平日泡马子不知节俭,十一元的车费还是林泉帮他掏的。

林泉的父亲是一所二流中学的校长,属于小说里被歌颂、生活中被嘲讽的那类人,所以林泉在大学里的生活费一直紧巴巴的,郭保林在林泉宿舍里吃了两天泡面,等林泉所有科目都考完之后,才一起坐火车返回静海。

上火车前,两人分掉最后一包方便面,坐到火车上,两人就一直在聊回到静海一定要到“八大碗”好好的解解馋。“八大碗”是郭保林他老子郭德全开的酒楼,拿郭保林自己的话说,郭德全是个奸商,每天去八大碗海吃海喝乃是劫富济贫。

林泉心里想:“奸商?天知道我这辈子的最伟大目标就是做一名奸商。”

高中时,两人虽然同在一个学校里,郭保林七班、林泉三班,但是以省重点高中的高压学习氛围,不同班的人很少能发展出不一般的友情来。郭保林高三时在校外租了间房子,说是学习,其实是郭保林在校外图自在的窝点,同届的同学都将那里当成看A片的场所。林泉跟邻班的一个小子去过一次,以后就熟门熟路了,不过那时还不认识郭保林,有时两人坐一张凳上看片子,也不大说话。以“一起扛过枪、一起下过乡、一起嫖过娼”来作为铁杆友谊的标准,一起过看A片,也足以让两个陌生人产生足够的亲切之情。那时起,林泉与郭保林在校园里偶尔碰着,也会善意的微笑。

郭保林是出了名的争强斗狠,不过处事相当聪明,从不将乌七八糟的事情带到学校里,没在学校落下把柄,加上他老子郭德全的名头,让学校多少有些顾忌,郭保林虽然成绩很烂,但也在市一中这样的省重点中学顺顺利利渡过三年。

高考后,林泉知道郭保林的高考成绩太烂,也没好意思问他被哪所学校录取,就各自烟消云散不再联系。

林泉进入省立第一个月进行军训的某天,校园里突然断电,所有的大一新生都陷入一种喜出望外的狂热之中,不用挤在阶梯教室里高声唱革命歌曲真是一种幸福。

月光浮动,人影幢幢,黑乎乎辨不清彼此的面目,林泉根据或娇柔或粗哑的嗓音猜想错身而过的女孩们的相貌,听见前面的一团黑影里有人拿静海话交谈。静海话很土,静海市区里的人都很少用静海话交谈,林泉来省城这半个多月都没好意思说他是静海人,乍听见有人拿静海话交谈,有种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林泉用静海话招呼他们,郭保林从那团人影中挤出来,向林泉走来,先叫出他的名字。郭保林赶上高校扩招的好时机,进了东海省立大学成人教育学院一个至今他仍记不全名字的专业,再度与林泉成为校友。说来惭愧,那时林泉还不确定他就是在校名有赫赫声名的郭保林,但这一切都不妨碍他们的友谊突飞猛进。

这种友谊迅速达到郭保林有时与马子在宾馆里突然发现裤兜里的避孕套只剩下一只又苦无机会脱身去买便给林泉打电话用暗语让他买了之后一起吃晚饭时在桌下将避孕套递给他然而他与骗来的马子一起回宾馆而林泉孤单一人返回寝室的程度。

郭保林头依着着车厢壁,嘴角浮出一丝淫笑,正回忆某个良家给他身下挣扎时的淫秽场景。

“万里长江从雪原转徙万里,奔腾跌荡,直到下游入海处,水势才变得温宛柔顺有如处女。携带而下的亿万吨泥沙沉积在河口,堆积成众多的沙洲、沙坝。江水的水流不断的右偏,将沙洲、沙坝依次并入北岸,形成狭长的沙洲平原。这片沙洲平原上孕育着华夏东部的一颗璀璨明珠——静海……”

静海站就要到了,林泉扭了扭酸麻的脖子,将紧贴着他肋下好几个小时的少妇往外推了推,瞥见她脖梗下的肤肉异常的细腻,饱满的乳房将棉质衬衫撑得鼓鼓囊囊,透出隐约的肉色,小腹时腾起一股热气。

广播里甜腻的声音仿佛一粒投入平静湖水的石子,在车厢里引起一阵骚动。

“静海这几年的发展大不如以前,前些年,在沿海各大城市排位中还在前列,这几年都看不到静海的名次了……”

“怎么没有名次?翻到最后一页,倒算第七位。”一个戏谑的声音打断对方的感慨,“陈然下台后,周平、杨云都是败家子,七八年过去了,都说要改变静海的面貌,静海改变了多少?周平代了两年市委书记,到换届时,让人捅出两千万的资产。两千万啊,就算没有贪污受贿的证据,光是巨额财产不明来源罪也够他在大牢里蹲一辈子,谁能想到,他拍拍屁股平调到清池当市长去了,不过人在清池栽了跟头,给咔嚓了。”

“唉,”深深的长叹声,包含着激愤的情绪,“杨云呢?他在市委书记任上做了五年,静海在他手里也没有起色啊。”

“能有什么起色,陈然、周平是他暗中扳倒的,他忙着招揽亲信、买官卖官,哪有时间发展静海经济啊?不说别的,光他卖官的钱,就比周平捞的还多,静海市明码实价,乡镇书记二十万到五十万不等,静海六县一市,有三百多个乡镇,挨个换一遍,杨云能捞多少钱?”

“五十万,有五十万,谁还高兴当个乡镇书记啊,也就正科级待遇?”

“兄弟,没眼光了吧。在静海当个乡镇书记,可比西部当个县委书记牛比,正淮纺织厂知道不知道?本来是正淮镇上的集体企业,两年前改制,近千万的资产,效益也相当好,可是最终评估下来还不到三百万,结果呢,镇书记出一百五十万,一个私人老板出一百五十万,将这家厂子给改制成私企了。听说镇书记的那一百五十万,还是那个私人老板垫的,你想想,如果不是霸着书记的位,哪有这样的好事?”

“唉。”林泉扭头看见两名中年人脑袋正凑在一起,正看一本名叫《城市调查》的杂志,上面密密麻麻的列了一些城市的名称与经济发展数据,一名憔悴的中年人听到同伴嘴里骇人听闻的传闻,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流露出有许多无奈与悲愤。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人脸上流露出戏谑的神情:“老张啊,如今的世道你还看不透?从来就是官商勾结抢劫平民。”

“市委换了新一届班子,静海的形势或许会好一些,静海往年全省排第二,这些年来,虽然说只落到第三位,但是经济总量比第二位差了老大一截,不追赶不行了。”

“耿一民也一样,上任才三个月,反复强调反腐倡廉,我看他骨子里也是大大的坏透了的。”说到这里,中年人得意的笑了起来,右手挟着香烟,说到激动处,忍不住挥动起来,“还不如陈然继续当市委书记……”

“陈然不也是因为经济问题退下去的?”

“差不多吧,听说是他的儿女贪财,陈然在市委书记任上,他的两个儿子,个个都是几千万的家产……”

“唉……”

“陈然虽然纵容子女敛财,毕竟还有几分真本事,他在任九年,静海发展多快!反正没有一个当官不贪的,那就在贪官里找个有水平的……”他看见林泉转过头来看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陌生人之间的礼节。

林泉点了点头,算是回礼。这年头,许多人郁郁不得志,但是谈论官场秘闻的劲头可不少多少。虽然是捕风捉影,这个中年人嘴里所说的,在静海确实能找到其人。

林泉是东海省立大学一名普通的大二学生,虽然说普通,但与静海的官场并不遥运,两名中年人所说的前任静海市委书记陈然就是林泉的姥爷,林泉的母亲是陈然的养女陈秀。说来奇怪,林泉也不是陈秀亲生,而是四岁之后才到林家的。

虽然林泉与陈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是陈然最宠爱、最放任的一个孙子。陈然因为经济问题离任之后,华丽富贵的光环就像水里泡影,一夜之间就完全破灭了,那时还只有十五岁的林泉心理遭受相当大的挫折,在无穷无尽的奚落与嘲笑中,养成冷漠沉静的性格。

就是现任的市委书记耿一民,林泉也不陌生。耿一民是林泉的父亲林铭达的大学同窗。陈然在位上时,耿一民是市委副秘书长、静南区委书记,虽然不屑于巴结陈然,但跟林铭达家走得相当亲热。陈然离任之后,耿一民先后出任市委秘书长、市委副书记、市委书记,大概是避嫌的缘故,跟林家的关系就淡了下来。耿一民的秘书,今年四月份才当上市委副秘书长的赵增还是林铭达在市一中当副校长时的学生。虽然耿一民跟林家的关系淡了,但是赵增受过林铭达太多恩惠,赵增读高中、大学的费用,就是林铭达资助的,跟林家一直来往密切。赵增当上市委副秘长,在家里举办过私宴时,林泉还特意请假回过一次静海。

那两名中年人的谈论吸引好几个小伙子围过去,他们不时插上一两句话,谴责一下静海的贪官污吏。林泉坐回座位,头靠着满是油腻污垢的奇背,望着窗外熟悉的情色,感觉火车巨大的力量将自己拉回那座熟悉而陌生的城市。

从耿一民在市委换届中意外胜出,远在省城的林泉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第二章 美艳少妇
“这就到静海了?”紧贴着林泉睡了四五个小时的少妇微微睁开惺忪的睡眼,有那么一瞬,林泉觉得憔悴疲惫与皱巴巴的衬衫并没有让少妇的秀美容貌黯淡多少

“到了,你也是在静海下吧?”

静海不下,列车将拐个大弯向北驶去;绿皮火车除林泉、郭保林这样到期末就会变得不名一文的学生外,更多是在城市里从事艰苦劳作的务工人员,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将涌入静海的汹涌人流里,为静海的发展与建设奉献血汗,却只能换来仅够生存的微薄酬劳。

少妇眼里露出迷惘无助的神色,让人看了忍不住会生出怜惜、不舍。少妇是在静海站下车,但是从她迷惘、慌乱的眼神里,林泉看出她在此地没有熟人,或者说她自己也不确知来静海的目的。

“你是来静海找工作的吧?”郭保林将厚厚的大嘴凑过来,手撑在纤维板桌上,肩头差些压着那名抱着婴儿的母亲。

郭保林一路上独占两人座位的凶悍之举,早让人将他与凶神恶煞联系在一起。他的头往前一伸,脸上的两道疤痕,让少妇打了个激灵,露出怯怯的神色,往后面退了退。

少妇看见林泉也盯着她看,头略低着,垂下来的刘海遮住光洁的额头,小鹿惊恐似的眼神让人看了心砰砰直跳。

人的相貌分类有好几种标准,除了英俊、丑陋之外,还可以用凶恶与忠厚来分。郭保林人高马大,脸上两道疤痕让人一眼看出他争强斗狠的本质。

林泉削瘦清秀,眉直目秀,身上有着浓郁的书卷气,郭保林惟一学到的数学术语就喜欢用在林泉的身上:“小仨儿,你的卖相简值与你龌龊的内心成反比!”

林泉此时手里抱着一本书,《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的书名也让人对他多几分安心。那名少妇挨着他睡得这么踏实,可见一个人的外貌是多少的重要。

少妇刚醒来还在为挨着他睡觉这件事感到有些羞涩,等郭保林缩回对面的座位上,才自语自言似的说开了:“……我一个老乡在静海工作过一段时间,这次我打算跟她一起过来,可是临上车前一天,她家突然发生些事,走不了了。我舍不得退票的钱,就先来了……”

没有工作,没有住房,没有熟人,身上没有太多的余钱……林泉露出为少妇所处境遇忧虑的神色:“我们是东海省立大学的学生……”阖上书,露出书脊上“东海省立大学出版社”的字样。

“我早看见……”少妇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翘,给人俏皮的感觉,神情缓了一些。她在车厢里熬了一宿,正是看林泉相貌像个学生,这才豁出去挨着他的左膀子眯眼睡了起来。睡着舒服,醒来时才发将丰盈的半个乳房贴着人家的身子,两人的身子一分,只觉血流便往那半片身子冲,那只乳房起了酥麻触电的感觉,倒不知身边这人会不会往别处想。

林泉那时还不知她心里怀着这样的心思,只是据实相告:“厂子很少有年中时招人的,你老乡有没有告诉你她厂子的地址,她是把你介绍到她的厂子里去吧?”

少妇露出为难的神色,摇了摇头:“她只说静海的工作机会遍地都是……”

到静海打工的,许多人都是初中毕业就出来,很少有二十四五岁才第一次出远门的。林泉猜她是家里出了变故,才不得不出来工作的,这种事现在也不方便打听:“如果你能吃得了苦的话,我倒可以介绍一份工作给你,工资刚开始不会太高,大概六七百左右……”

“吃苦倒不怕,只是,只是…我没有住的地方……”少妇的声音很小,却能打动林泉心思,对林泉也充满感激之情。

林泉仔细端详起这个名叫方楠的女子,林泉几年来在姥爷陈然的培养下,看人的功夫不会太差,虽然挤在硬座车厢里,方楠的衣服给挤得皱巴巴的,脸上也没有好好的收拾,一点妆都没有化,但是方楠绝非那种光有相貌的山村妇女,只是乍到陌生地方的迷惘让她身上的那种恬静气质变淡了。

看过她的身份证,知道她今年才二十四岁,比自己大两岁,可能是太疲惫的缘故,看起来有二十五六岁,即使这样,方楠秀美的容貌让林泉看了仍然心里发紧。

挤满人的绿皮车厢虽然闷热,但是开动后呼拉而起的风穿过车厢,还不至于让人太难受。下了车来,站在摩肩接踵的人流里,热浪袭来,身上的汗水密密潺潺的渗出来。

静海从七月就进入高温节气,直到九月中旬暑气才会稍降。想到这着,胸口就像给塞了一团茅草,乱糟糟的。郭保林独来独往,没有一件行李,林泉只有一只装书的可拖拉的行李箱,倒是方楠初次出门,不单将过冬的衣物都备齐,绿色塑料绳编织的网兜里装着塑料盆、漱口杯、晾衣木架等杂物,林泉斜着眼睛看她那只用床单扎起来的巨大包裹里只怕藏着一床厚实的棉被。

不知是她的单纯,还是林泉的卖相过于老实,临出站时,她连给她介绍的什么工作也不问,就跟着下来。

临到这时,林泉才知道,这么大堆的行李,她也得求哪位大哥帮忙啊;这倒好,他与郭保林贴着脸上去挨打。

方楠将装杂物的网兜钱绳拽在手里,天气燥热,粉脸晕红,林泉与郭保林帮着将行李提下车。郭保林多年来打架斗殴,整出一付结实的身子板,一米八三体重八十五公斤,倒不觉什么,林泉身高一米八零,体重六十二公斤,没好意思跟方楠争最轻的那个网兜,下了车来面红耳赤,衬衣让汗衣浸透贴在背上。

郭保林支了个眼色让林泉过去,他侧着身子瞟了方楠一眼,小声的问:“你真管这摊子事?”

“刚才不是你给我使的眼色吗?再怎么说,也够资格到你们家酒楼做服务员啊。”

郭保林拿眼往方楠那儿乱瞟,八大碗酒楼喜欢招一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可以增加顾客的回头率,不过在都市形形色色的诱惑下,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在酒楼里都待不了多少的时间。

“到八大碗做服务员不是寒碜人家吗?算了,将她丢大八碗去,一个月给八百,她吃不了苦走人,也怨不了我们。看她挺朴素的,估计能多挨两个月。”

林泉拿衣袖将近额头、鼻端的汗珠抹去,嗓子眼干烧得难受,想起学校门口买哈密瓜的大妈,咽了口唾液。

在林泉与郭保林读书的省立大学北校门口,一个腰身有水桶粗细的中年妇女将哈密瓜切成条块,浸在洗衣盆的清水里,摆在从某间教室拖来的课桌上叫卖。三伏天里,人盯着晶莹鲜嫩的瓜肉都忍不住会咽口水。

林泉用手肘顶顶郭保林的腰,问他:“要是这里也有卖哈密瓜的,你多少钱买一块?”

郭保林挥汗如雨、口干舌燥,听了“哈密瓜”一词,两眼放光,手捏着林泉的肩膀,大叫:“哪里,哪里?我记得你兜里有二十块钱,还有十元钱塞在鞋底。”

郭保林人一兴奋,手里就不自觉的加劲,林泉塌肩缩背,从他的手里挣扎出来,心想肩头定是红了一块,摊摊手,示意只是说说而已:“你去把你爸进货的皮卡开来,这有一堆东西呢。”

“送她去那里?”郭保林嘿嘿淫笑起来。

林泉推了他一把,让他快去快回;转身走到方楠身边:“这些东西,也不方便打车,我让郭子开辆皮卡过来。”

方楠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也给热着了。林泉站了一会,脚就发虚,将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也顾不上形象,顺势就蹲了下来。方楠还是有些担忧,挨着身子蹲过来,细声细气,好像怕惹人生气:“……唉,你给我介绍个什么工作,那个,那个……有些事我是不做的。”

似乎费了老大的勇气,她说“有些事”的时候,林泉的目光正移到她的脸上,见她的脸上涌出醉酒似的酡红,模样甚是诱人,忍不住透过她敞开的领子望里看。林泉的心尖尖一颤,奶奶的,露出小半个乳房也是粉红的。喉节滚动,无意识咽唾液的声音大得惊人,吓了自己一跳,身子一晃悠,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手向后撑着行李箱,顺势坐了上去:“咳咳……”好像不咳几声,心思就无法从“有些事”的诱惑里挣扎出来,“方楠姐,这个呢,体面又安逸的工作一时也难找,郭子家里开酒楼的,待会儿把你安顿好住的地方,我们就去酒楼看看……那个,那个,我的意思呢,我跟小郭暑假里会找些事做做,你就算替我们打工,我们开工资给你,你要是不愿意,我们让你直接进酒楼帮工也行?”

“你们让我做什么?”

“等小郭来了我们再商量,也就是鼓捣点事花些钱进行暑期实践,工资我们可以先付给你的……”

“你们开学之后……”

方楠举目无亲,不知所措,将他们当作最后一根稻草,方楠对自己的信任,让林泉心里生出难得的羞愧:“我们开学后,你要是愿意,肯定可以让你去酒楼工作。”

林泉这么想着,与方楠蹲在地上随意说着话。来来往往的男人经过方楠身边总要不自觉的略探一下头,方楠红着脸,手抓紧领口,似乎能明白天下男人的龌龊心思。林泉侧过头,瞥见方楠弓背露出臀上的一小截白嫩肌肤,知道为何经过她后边的男人都要探到前面来再看一眼。

林泉假装腿麻腰酸站起来伸展一下,可惜就那么一瞬间的工夫没找到更好的视角看到更多的地方。正无聊间,郭保林换了一身行头过来,站在东一出站口探头呼唤,见林泉招手回应,硬从两个车站工作人员之间挤了进来。隔着远,没听见他回头骂那两傻B什么。

郭保林高三时租的房子,租金也便宜,就一直没有退掉,郭保林不常住,倒是一般狐朋狗友将这里当成寻欢作乐的场所。

市属第一中学的背后有着几十进造型古朴的院子,某一进庭院的后院,锈迹斑驳的铁门,高大的梧桐树投下深绿色的浓荫。皮卡停在院门外,人一踏进树阴里,仿佛走进了清凉世界。

房东在后院违章搭建了一间屋子,这栋房子前面还有院子与出口,一个月才二百元的租租金,还将整个后庭院包括在内,算得上极其物美价廉的好场所。

拧开门锁清脆的“咔嗒”声,似乎将人推进另一段欢乐时光。男女体液的气味混杂着阴雨季节的霉味与某类易腐蚀食品长期酝酿而成的刺激性气味汹涌而来,林泉掩鼻走避,差点将钥匙串摔在地板砖上。

“你还将钥匙给哪对狗男女了,这他妈的能住人吗?”

郭保林立在一旁,想来对此事早有预料,嘿嘿直笑:“有女人,味道就不这么浓的,洒了整瓶消毒液似的。”

方楠掩着鼻子进去,看她脸红得渗出血似的,想必闻出是什么味来。方楠手脚麻利的打开窗户通风送气,她也明白这里才是她安身立命之所,也不用多加解释什么。

庭院里,四张塑料靠椅围着水泥桌,桌上三只空啤酒瓶,桌下一堆绿森森的玻璃碎片,十几只易拉罐用铜电线串成两串,悬在水泥桌上方的树枝上,一阵微风,也哗啦叭嚓的乱响。郭保林点了烟,将烟盒、打火机一起抛给林泉,右手夹着香烟,烟头朝屋里点了几下,意思明显,问怎么处置屋里的人。

林泉挨过去,拖过一张椅子,一看椅子里积着雨水晒干后留下的乌黑泥印,就将水泥桌的几片叶子拈掉,一屁股坐上去。

“这事还得你跟我老头子提,他见我就来火,这会儿回去拿车,差点挨他一顿好削。”郭保林人高马大,好争强斗狠,特有叛逆精神,但在郭德全面前一样没辙。拿他的原话说:“没有人能在老头子阴险的面孔前硬抗。”

郭德全经营的八大碗酒楼与第一中学的宿舍楼只隔着一条街,林泉高中时虽然穷困潦倒,也经常去八大碗呼朋唤友买醉弄愁。认识郭德全远在郭保林之前,不过那时他们唤郭德全为郭秃子,叫得顺溜,以致现在也常常在郭保林面前收不住口。

“这事不急,我们先去玉双路转转。”

“去哪里干什么?指不定老头子就在那里。”

林泉心里也没有定谱,懒得现在就跟郭保林解释,车站广场连卖水的也少见,这会儿喉咙干得冒火,催促郭保林赶紧出去,探头跟方楠言语了一声:“方楠姐,你先收拾着,我跟郭子出去一下,你看缺什么东西,我们出去的时候一起带过来。”

方楠跳着出来,衣袖挽过手肘,小臂白嫩嫩晃眼,已没有火车上的那般疲倦,眉眼间的风采,让别人一眼看出她不会是从哪个山旮旯里钻出来的:“你们先去吧,东西我都带着,也不缺什么?”

郭保林招呼了一声,将皮卡当作跑车一样开到玉双路。玉双路前后三公里,静海最大的果蔬批发市场就在这里。

斜阳正红,有如残血,又似火云在宽大的绿色顶棚上燃烧。郭保林眯眼望了一阵,手边却没换挡,直截了当的大拐将皮卡开进市场。林泉坐在副驾驶座上,明显感到车尾飘移的甩动。时间已晚,若大的果蔬批发市里空空荡荡,无精打采的果蔬批发商开始整理摊位结束一天的辛劳,空气里弥漫水果的香甜与腐烂的气味。

林泉盯着过道上方的塑料标识牌,指着路让郭保林将车开进瓜类批发区域,青黄瓜皮的哈密瓜码得整整齐齐,散发出浓郁的甜香味。

“狗日的,怎么知道我兜钱塞了钱,你说方楠有这哈密瓜香甜?”郭保林换档停车,拉开车门先跳了出去。

果摊后面的中年人头顶秃了一块,模样有点像郭德全,人站了起来,身子往案板一靠,等着他们开口询价。

林泉拦着郭保林,将他往后拽了拽,直接就问:“有没有破皮差不多要烂的瓜,烂一点也没有关系。”

中年摊贩瞥了一眼看着他们身后的皮卡,车门上写着“八大碗”酒楼的标识,啐了一唾液掷地有声,一脸不屑:“八大碗也算有些名气,水果盘也选这种货色,谁他妈还去那里吃饭?”弓下身子,从摊位底下捧出二十多只有些破皮的瓜来,有些地方颜色较深,开始烂肉了,不耐烦的说道:“十块钱,一起拿去,丢垃圾箱还要走段路呢。”

郭保林朝那人挤着眼睛,贴着林泉的耳朵小声的说:“酒楼水果盘都是免费赠送,用不了这么多?”

靠,就知道八大碗免费送人的东西没有好货色,郭德全厚着脸皮来,估计还要摊贩倒贴他十块倒垃圾的钱。这些哈密瓜每只约有十斤,如果不是有些腐烂,批发价也要十四五元,如今算是白捡了。郭保林有一点好,好奇心不强,见林泉从鞋底掏钱给人家,就捋起袖子将烂瓜搬车上去。车过超市门口,林泉跳下去,买来两只大盆与几只刨刀,还有竹签子,到八大碗楼下,见郭德全的捷达不在停车场里,指使郭保林:“郭子,你去偷两只送外卖的铅皮盒出来。”

郭保林从没有吃里扒外的羞愧,这点让人欣赏,他抱着两只崭新镫亮的铅皮盒子递过来,林泉只觉得压手,打开一看,里面一只烧鸡、一只扎蹄、一大块牛肉,打开下面的铅皮盒子一看,整整齐齐的码满纯生啤酒的易拉罐。

林泉轻轻咳了一声,指着郭保林的裤兜:“你裤兜鼓囊囊,拿到钱了吧?拿一千元来,让我先使使。”
第三章 将美女请回家
郭保林整上他老爸老伙计的女儿,两个月就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那女娃平时跟小太妹似的,在省城男友比衣服换得还勤快,偏偏郭保林甩她一次就寻死觅活。林泉也没觉得郭保林有多少内涵以致让人念念不忘非要跟他海枯石烂不可。心里猜向来只有那太妹甩人的份,一时被甩,落不下脸来。

静海话里,老伙计是老朋友的意思,郭德全在静海西城以奸诈闻名,但是也有几名同穿一条裤子的老伙计。

郭德全要他负责到底,话里还透出要他与那个太妹先订个婚之类的意思,郭保林急得差点将电话砸得掉,暴句粗口也算不上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郭保林不低头服输,郭德全就断他钱粮。

每次郭保林来林泉的宿舍蹭饭,林泉都劝他低头认错:“再整那小太妹月余,让她先腻味,大家岂不是皆大欢喜?你不用跟我吃泡面,我可以跟你吃酸菜鱼。”

“一次被甩,半生名节皆毁,宁可饿死,也不能损了气节。”说这话时,郭保林一口气将好劲道的面汤喝下去了。名将善败。不过这么高深的道理,郭保林即使能明白也不会接受。狗丫的,一起吃泡面得了。

郭保林回趟家不容易,出来时裤兜里鼓鼓囊囊,林泉心想八成是他妈在暗中周济。

郭保林屁股这边挪了挪,林泉从他裤兜掏出一叠钱,约摸有三千块。他家的日常开销都从餐馆的帐里走,他妈妈手头也没多少活钱。林泉从中分出一半,将余下的钱塞回他裤兜里:“小样儿,你就祈祷我这法子能成,不然这个暑假我们会过得相当凄凉。”

郭保林一路上刨根问底,林泉就是不说这烂瓜整来干吗。方楠听着车碾过水泥路面,走出院子,踮脚探头看着车厢里二十多只烂哈密瓜,十分惊讶:“哪儿整出这么多瓜来?”

密哈瓜本就有些破损腐烂,经过一路的颠簸,卖相更不能看了。

林泉先跳下车,等进了屋子才喊:“将东西都搬进来。”

出去约有一个半小时,就这么会儿工夫,屋子让方楠收拾得窗明几净,林泉都不敢落脚。明净的地板砖还有些水渍没干,一路踩过去,留下好几个大脚丫子鞋印。

“将烂瓜搬进屋干嘛?”

林泉将身子倾出门外:“方楠姐在这里,我们不得包食宿吗?这些哈密瓜能顶一段日子。”

“我都让说仨儿的心肺让狗吃了,也就你这样的人心地善良,让他忠厚老实的外表欺骗;得,你跟我回酒楼行了。”郭保林的话也算不上诋毁。

方楠咯咯直笑,林泉心里一阵惭愧,要不是这些哈密瓜另有用途,真有心让她凑合着当饭吃。

方楠与郭保林将乱七八糟的家伙与烂瓜都搬进屋子,林泉正端坐在床沿上,一本正经的对着风扇将乱发往后梳。郭保林顺手操起一只盆作势就要砸过来,林泉立马将风扇转过去,吹到他的头上。

“小样,非得给你脸色才知悔改?说吧,将这些烂瓜搬进屋干吗?”

“这学期不是要求暑期实践吗?”

“怎么了,临走前拿酒楼的公章给一下,可别指望老头子会亲手给你写评语。”郭保林低头望了地上的一摊烂瓜,还有些水果刀、刨皮刀、大塑料盆,“你想拿这些东西练雕花吧?”

抬头见方楠走到门口,林泉招手让她过来:“方楠姐,从今天起,你就是八大碗餐馆的外围员工了,外围员工也没有什么试用期不试用期的,底薪六百,包食宿。”从那叠钱里点出四张,递给方楠,“月头预付四百,另外二百到月尾结算,工作努力还有奖励。”

郭保林想那钱是从他老子办公室的抽屉里拿的,刚刚还在他裤兜里,现在当工资发给方楠,方楠真算得上八大碗的外围员工了。

方楠接钱的时候有些犹豫,两根葱管似的白嫩手指隔着钱压在林泉的手心,令他忍不住想将钱抽掉,好让她柔嫩的手指直接在手心里挠两下:“暂时住你们的地方,已经……”

“得,你就收下吧,仨儿做事比我靠谱……”

“这……”

林泉将手收回来,将钱揉成一团,塞后裤兜里:“方楠姐看出来了。这些瓜有些烂皮,整个的是卖不出去,削皮切成块,将烂的地方挖掉,用竹签子一穿,拿铅皮盒子在车站出口,也是好卖的。方楠姐要觉得做这事丢面子又辛苦,我这就带你去找郭子他爸说说,让你进酒楼帮忙。酒楼不安排食宿,你暂时还是住这里。得,郭子,拿钥匙去开车……”站起来拉着郭保林就往外走。

“别……”方楠一把抓住林泉,脸都急红了,把他的手从裤兜里拉出来,揉成一团的四张纸币还在裤兜里,伸进两根手指去掏,“我不是这意思,要能有事做,我也心安理得……”只是这一挠一挠的,没有掏着钱,倒将林泉的屁股肉挠得麻酥酥的。眼见要在郭保林面前出丑,林泉赶紧将钱掏出来,方楠的手指缩不及,两人手碰到了一块,触电似的微麻。

郭保林的嘴巴张着没法合拢,诧异的望着,待方楠半拥林泉的膀子站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别不心安理得,仨儿不是色迷心窍的主,给你开六百,你等着给他剥削一千二吧……”拉着林泉走到门外,小声嘀咕,“小子,你真狠,我家也就拿这些烂瓜做个赠盘,不要钱,你倒有胆整街上去卖钱,还骗一个无知少妇。”嘿嘿一笑,“你小子啥时候长脾气了,装得挺像啊。啥戏都让你演了,我演啥啊?”

“暗示你半天了,你都不配合,我就全担下来了。这事能成不?”

“玄,不过两月没事可做也无聊透顶,老爷子常说我不学无术,咱们折腾折腾,也做出一副有为青年的模样,说不定他一高兴就把赵静那挡事给忘了,不就一月六百嘛,找一美女整天陪咱聊天得多少钱,玉林街上公开价,一小时三十元,带动作就得五十。这事儿值!”

房子是郭保林租的,工资也是从郭保林兜里掏出来,这一番话一说,方楠感激之情都压林泉一人身上了;这创意怎么的也得算郭保林一份。不过按郭保林的算法,似乎让方楠学一门保健按摩的手艺更合算一些。

郭保林拉着林泉还要说什么,方楠从里面探出头来:“那个…仨……我还不知你名字,我怎么称呼你?”

林泉回过头去,盯着方楠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你倒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刚上火车倒是蛮有勇气,可离家越远心里越虚,听到广播里报站静海站名,脚都发软了,差点想哭出来,要不是你们,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好呢。”方楠说着眼圈就红了,猛了一扬头,闪出光洁的前额,勉强露出一个明媚的笑,“你们才多大的人,我都把你们当成弟弟了,还能骗我啥?咱们认识好一会了,你也得告诉你的名字吧,就听进郭保林叫你仨儿仨儿的。”

林泉搓搓手,从方楠身边挤进房间,肩膀有那么一瞬感觉挤过软柔的东西,没敢看方楠的反应:“你叫我小仨儿就行,郭子他们也这么叫我。大名林泉,山林泉水,好像不够气势……”

“林泉、林泉……”方楠轻唤了两声,抬头望过来,“这名字跟你人很配呢。”

“特阴阳怪气是吧?”郭保林也学他挤进来。

方楠却抢先让开了:“哪有?很书卷气的名字,不过好像比不上小仨亲切……”说到这里,倒先笑出来。

现在气氛大好,郭保林将报纸往干净地儿一铺,将烧鸡、扎蹄、牛肉拿出来,将装纯生啤酒易拉罐的铅盒推到墙边,拿两罐,一只丢给我,一只丢给方楠。

方楠给吓了一跳,易拉罐差点脱手砸脚上:“我不会喝……”

“啤酒不碍事,没有米饭,少喝点管饱。”

方楠犹犹豫豫的打开易拉罐,靠着墙壁坐下。林泉正埋头撕那只油腻腻的鸡大腿,抬头见方楠脸如桃花、从额头到颈脖梗都渗出一层诱人的酡红,拿过她手里的易拉罐,摇了摇,还没喝几口:“算了,你别喝了,吃点肉吧,也抵饿。”

郭保林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侧着身子,头靠过来小声的说:“明天让她拿着铅皮盒子去车站卖你那些烂瓜,忍心吗?”

“烂瓜?”林泉扯着郭保林的耳朵,两人转过身去,小声的说,“咱们暑期的开销、还有方楠的工资、生活费都指望这些烂瓜,你不忍心,就你去。”

“得,当我没说过。”

林泉转过头来,方楠脸上有些不自然,估计耳朵尖,将他们的小声嘀咕都听在心里。虽说是糊口,毕竟脸面上不好看,方楠不说出来,算得上为生活忍辱负重。郭保林侧头喝着啤酒,不敢去看方楠,以方楠醉酒美人的诱惑力,说不定多看两眼就能让自己狠下心豁出去。

林泉踢了踢郭保林:“你去酒楼整一套服务员的服装。”世间事本就这样,要真整得像一份正正经经的工作,掏大粪都能让人产生自豪感。

方楠听了这话果然脸色一缓,郭保林倒有些犹豫:“咱这事若是暴光了,对酒楼的影响……”

郭保林平时吃喝玩乐纵情声色,大事上倒也不马虎。

“媒体暴光也就拿着针孔摄像机在远处偷拍,你去取服装,在八大碗的八字上头用颜料笔抹一笔,搞得八不像八,几不像几,要真有媒体来暴光这事,你老爸也可以义正严词的站出来指责不法商贩为非作歹欺骗市民,趁机让八大碗露脸做一回广告。”

这么一说,郭保林立马眉飞色舞,为刚才生出的顾虑羞愧难当,将手中易拉罐的啤酒一气喝完,也不多说什么就走了出去。

风卷残云,郭保林离开不过一会儿,林泉就将半只烧鸡、一块牛肉、四罐啤酒都填入腹中,方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吃这么多,怎么不长肉?”看着他精瘦的躯体,藏着太多的不可思议。

若非要留些腹子等着与郭保林一起吃夜宵,给方楠的印象还要深刻。惦记着到家就能到八大碗海吃海喝,林泉与郭保林临上火车就没吃过什么东西,昨天宿舍的兄弟各自逃亡四分五散,好不容易搜罗来的两包好劲道泡面,让他们俩挨过最艰难的一天。

趁着等郭保林的档儿,方楠将堆在墙角的烂皮瓜刨皮切块、剔掉烂肉,插上长竹签,在清水盆里浸了片刻,码到铅皮盒里。

郭保林推门进来,看着整齐码在铅皮盒里汁水丰满、瓜肉晶莹的哈密瓜,脸色发白,他想起校门口卖哈密瓜块的大妈。那位大妈面如黑锅眼如铜铃腰如水桶倒是胸前一对乳房甚是惊人,郭保林拿手指着林泉:“我每次请你吃,你都不吃,是不是早想到这个?”

“虽然有些烂,但是烂的地方终归不多,刨皮削平,卖相还是不错的。你家水果赠盘里的葡萄也是从烂的当中捡出来,你连这点都想不到,也不能怨我不提醒你,嘿嘿嘿……”笑可以笑,不过人一定要先闪,林泉差点与出去倒瓜皮、烂瓜肉的方楠撞到一起。
第四章 第一笔小财
车站广场的东北角走出来一个上着白色大翻领休闲中袖衬衫、下穿水洗白牛仔裤的女子,发梢及肩,皮肤白嫩,脸庞柔美,林泉挨着郭保林坐在白色栏杆上,急忙踢他的脚:“嘿嘿,快瞧,这妞敢情不错。”

身材丰盈、修颀的女子应当穿上牛仔裤,将大腿绷紧,透出女性特有的饱满与柔软。在这点审美认识上,林泉与郭保林保持着高度的一致,郭保林将在别处搜索的目光转头望去;那女子恰转过身向东面的巴士站走去,将丰盈滚圆的臂部塞入郭保林的视野,绷直饱满的大腿直杵到底,线条简约却能勾勒男人色心,挽起一条窄边的裤脚沿下露出一小截尖锐的红色鞋跟。

“妈的,性感,正面如何?”

“看她肩柔似水,正面当然不差。”

对自己容貌没有自信的女子背肩会比较僵硬,肩柔似水,正面即使不面若桃花惊艳逼人,也定是气质颇佳,郭保林对林泉的判断从不怀疑,纵下白色栏杆,便要上前去看个仔细。

郭保林身形健硕容貌俊朗,白色休闲衬衫,天蓝棉质休闲长裤,略带玩世不恭神情的眼神与他嘴角透出的颓废气息对无知少女有着致命的诱惑;但对这个女子不行。

脸庞柔美、衣着简约、红色的高跟鞋,内敛、尖锐的矛盾性格,在这女子身上有着和谐的体现,绝非那种见识浅薄的年轻女子会轻易给陌生男人搭讪成功。

郭保林取出烟盒,绕到女子面前,抽出一支烟塞到嘴角,掏打火机时带出一枚硬币从女子双脚间滚过,郭保林绕到女子背后弯身去捡,在起身时,猥亵的目光在女子绷得滚圆的臀部停了一瞬。

郭保林竟没有勇气对视这女人的眼神。

果不其然,郭保林拾起硬币,就径直走了回来,神色颓丧,一副很受伤的模样。

“得,每日三四万号人从这里过,当今的化妆术如此发达,百里挑一就能让你目放淫光,机会多得是,何必对刚刚的小小挫败念念不忘?”林泉想不到半个月,就会跟这名女子在另一种场合再次相见。

郭保林的挫败感基本上会在第二位美女出现在他视野的同时消失,但是作为朋友,却不得不说些明知无用的安慰话。

“将方楠一人丢在那边好像不是很好?”

郭保林也会良心发现,令林泉有惊诧:“不是有两个铅皮盒子吗?你分一半去卖,我又没拦着你。”

郭保林掉头看向别处,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

林泉抬头望了望天,轻云流卷、时有薄阴,没有昨天那么炎热。昨天诸事准备齐当之后,郭保林就开车送他回家。早晨出来,林泉径直就到八大碗去找郭保林,得知他已去与方楠汇合。林泉便在八大碗安心的吃完早餐,才慢悠悠的骑车来寻他俩。

郭保林抹不开面子,方楠在车站广场东一出口外卖瓜,他坐在西边角的白色围栏上欣赏美女。硕大的车站广场,将候车室修在广场正中,四边各有入口进入候车室,月台修在地下,列车进站都会让广场微微震动,让人怀疑在某个瞬间,径长千米的广场会一齐陷进地底,激扬起漫天的灰尘。

广场南北各有一座巴士转运站,东面则是一座长途客运站,将近一平方公里的地方,每日少说也有七八万人塞入各式各样的车厢之中。

坐在白色栏杆上鉴赏同城美女,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事,眼见日移正中,最后一片树荫从头顶移走,林泉才想起要去看看方楠那边的情形如何。

郭保林比林泉沉二十公斤,郭保林骑车林泉坐车天经地义,逆行在流动的人群中,林泉看着无数闪现的美丽面目,真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幸福。

郭保林杵了杵林泉的腰,让他下来。林泉伸头一看,只看见几名穿着花里胡哨的不良青年将方楠围在当中。一个剃着寸头却在前额顶上留着一撮黄毛的家伙一手叉腰,一手去捏方楠的下巴,倒是他身边的那个将头染得跟鹦鹉似的家伙胆子更大,手往前一推,刚好托着方楠胸下,掂了掂,正要捏一把的时候,方楠奋力一格,却将铅皮盒碰翻,哐铛一声,吓了众人一跳,辟哩叭啦,硬币、零钱滚了一地。

林泉心里一痛,瓜没卖完,掉地上还要捡回清洗,费神费事。郭保林脖子上青筋勃起,目放凶光,眼白里跳出几根血丝,他还没有下手、关键部位却让别人先摸去了,这样的愤怒让他陷入狂暴。

狗日的,老子还没下手呢。

郭保林抡着车把、前轮离地,朝一小撮黄毛掼去,车把没脱手,将小撮黄毛顶个踉跄,鹦鹉头转身过来,恰让郭保林将车前轮撞在他裤裆里。“嗷……”鹦鹉头惨叫一声,抬头看见郭保林正凶狠的盯着他,愣了愣,捂着下体就蹲了下来。

郭保林一脚蹬上去,鹦鹉头蹲着连退好几步,想站没站起来,背脊猛撞石础上,眉毛痛得又纠紧了一块。

“狗日的,没看见八大碗的招牌?”

转身就要踹一小撮黄毛,旁边有一个人认出郭保林来,忙上前将他抱住:“别,别,郭子,黄毛识字有限,八大碗三字他就认识前两个,估计还以为几大呢,也没占着什么便宜,这一跤刚他受的了。”

郭保林将脚一收,踏在车把手上,眼里凶焰大涨,盯着拦他的那人:“你认识字不?”指着方楠,“她是小仨昨儿刚认的姐,你丫也想摸一把?老鼠,你出息了,到车站调戏良家来了。”

郭保林气势正盛,几个青皮怕他发作,脸色发青。绰号叫老鼠的青年,两眼细长,嘴上留着一撮稀疏的胡子,林泉对他有些印象,好像哪次喝酒时见过。车站附近的地方都归西客站派出所管,老鼠这些混混是后备力量,围着方楠是想收些费用,又馋色想占点手脚上的便宜。

方楠没有想象的惊慌失措,没有惊声尖叫,见着林泉他们,忙跳着过来,走过鹦武头的身边,好似无意的踏着他的手指,鹦鹉头咧嘴吸气拼命将惨叫压在喉咙里。

够恶毒!倒让林泉同情起鹦鹉头来,至于吗,才占多大的便宜,遭这么大罪?

郭德全原是是西城的老混混,后来开酒楼,也算走上正道,郭保林算是子承父业,能打架,家里又有钱,在西城也算小有名气。老鼠认得郭保林,但是郭保林口里的“小仨”是谁,却没有印象。他见林泉脸色难看,忙走过来打圆场:“小仨哥,刚刚是一场误会……”

林泉探头看着一地的硬币与小额纸币,窨井盖就在旁边,心里想一定有不少钱从逢隙里滚落进去:“方楠姐,把钱都拢起来吧,刚刚都卖了多少?”

“瓜都卖完了,还没来得及点钱,正要去找你们,他们就围上来,说是要缴车站管理费……”

让郭保林凶恶的气焰镇住,老鼠又见跟他一道的林泉阴沉着脸,忙招呼人一起过来捡钱。归归拢,除了钻进窨井盖缝隙的,还有二百九十七元,硬币居多的零钱统统装进方楠前摆的衣兜,鼓囊囊、沉甸甸的将衣襟拉下来,衣领口也顺着往下掉了一截,露出一道白腻的乳沟,藏着迷人的风情。

方楠将头抬起,撞到林泉的目光,脸一红,将领口往上拉了拉,侧过身子,却更方便他多看一点内容。

林泉收回目光,转过头去。黄毛坐地上,虚着左半边的屁股,约摸那里让郭保林砸实了,鹦鹉头蹲着不敢起来,左手五指塌了好大一块皮,渗出血丝,这是让方楠踩的。不知他的下体还痛不痛。

这事是老鼠牵头的,黄毛、鹦鹉头不过馋色,男人馋色算不上大错,老鼠也是在做场面上事。林泉不想跟他们纠缠太深,转过身对郭保林说:“都是场面上事,不要搞得太大,我跟方楠姐先走。”

老鼠听了林泉说话的口气,吓了一跳。

是啊,整个城市要排一个食物链的啊,耿一民、赵增等人无疑会占据食物链的顶端,从不愿意错失任何机会的林泉明白,只要把握住这次机会,老鼠这些青皮混混只能是他的食物源。

方楠有些气愤自是难免,也没在意吃点小亏,绕到广场东南角工商银行里,已陷入赚钱的兴奋中,刚刚在广场也没见她流多少汗,进入银行大厅额头却渗出细密的汗珠,真是兴奋过头了:“没想到这些瓜这么好卖,只要有人流过来,手就歇不下来,你们进的瓜成本也不高吧,两月能挣不少钱?”

“静海很多人喜欢吃哈密瓜,一整只太多,一家人也吃不完。哈密瓜不比其他,解渴还抵饿,知道静海每天有多少人顾上不三餐,经过车站时胃疼绞心吗?成本嘛,咳……”成本?十元钱的成本,摊贩都想当垃圾扔了,这十元钱其实可以省下来的。林泉掏出身份证,递到柜台里开了一个账户,趁着这档儿的工夫,将里面白嫩的柜台女员工逐一审视了一番,她们整日躲在空调间里,斜阳西下出银行大门还假模假样披着披肩、戴上遮阳帽,没见谁的皮肤有方楠这么好。

郭保林从外面进来,手掌下缘擦破点皮,方楠捧起他的手,凑到嘴吹了吹,好似他痛得不得了,让林泉羡慕得恨不得在柜台砸几拳头:“怎么处理的?场面上事,大家都要脸面。”

“还能便宜他们不成?我都说方楠是你姐了,黄毛犯大忌……”郭保林举起手,露出血丝还没有他眼睛里渗得多的伤口,“一不小心蹭破了皮,黄毛跟鸡头不会在车站混了。”眼睛瞟着他手上的红皮折子,“存进去了?”

林泉对方楠笑笑,指着自己的脑门:“市一中出最聪明的脑瓜…”指指郭保林,“也出最出色的打手。”

“狗丫的,你就编吧。”郭保林一把将折子抢过去,翻开一看,“今天不错,两个月的开销都能从这里面走了。方楠姐,我说的没错吧,小仨儿不是色迷心窍的主,你看,一个月你只要干两天,你余下的二十九天都得替小仨儿白干。”

“折子在你手里,以后就归你管了……”

“密码是啥?狗日的,你让我每天点零钱啊!”

“记得你小学数学都及格,数零钱这事交给你我放心。”说这话时,林泉人已出了银行大门。

时至正午,钱财都存进折子,当然只有去八大碗吃喝。

三个人骑一辆自行车,惟一的方案就是林泉骑车,方楠坐在横杆上,弓在他的怀里,郭保林抱着铅皮盒子坐在后架上。若非若隐若现的香气从方楠身上传出萦绕鼻端,林泉当场就能狠心踹郭保林下去。骑到八大碗,林泉汗流浃背不说,车前后轮明显变形,后轮还崩断一根钢丝。

方楠还穿着八大碗的服务员服装,只是第一个“八”字让林泉在上面用绿颜料封了一笔。中午的时间,郭德全一定在酒楼里坐镇。刚到门口,远远看见郭德全的一只肥腿踏着楼梯正下来,接着探出秃顶的脑袋。

林泉拉着方楠转身往外走。

“小仨儿,见着叔怎么往外走?”

郭德全与林泉早就认识,不过那时的认识只是店主对食客的亲切奉承,互不通姓名,有江湖萍水相逢的味道。倒是与郭保林关系熟络之后,才发现郭德全与他家还有几分渊源。许多亲戚都不耐烦走动,更不用说什么年深日久的朋友。但是年深日久的渊源一旦发掘出来,就会迅速进行密集的走动,特别是郭德发现林家跟赵增、耿一民还有一些关系之后,就走得更加亲密。

林泉转过身,指着方楠:“郭叔叔,我与郭子刚认的姐,正帮我们合计暑期实践的事,她的衣服给颜料泼脏了,靠这儿近,先借一身服务员的衣服换上……”

郭德全视线在方楠身上一落,眼珠就往里收了收:“今天周六?都该管我叫叔,还没吃饭吧?”目光转到郭保林脸上,脸色就塌下来了,“去后面看看,整些东西出来,记得还有我跟你妈。”

郭德全目光转到林泉的脸上,还是十分的亲切:“小仨,你当自己家里,我就不招呼你们了。”转身又上了楼梯。

时至正午,又是周末,楼里却显得有些冷清,但是林泉顾不上考虑这些异常,他们到楼梯后面找了个一处僻静的位置。

“方楠肯定每天都得来酒楼吃饭,你这么说,再让我爸再撞见她穿这身衣服,怎么解释?”

“方楠姐以后就不要穿这身衣服呗。”

“瓜谁来卖?”郭保林向后缩了缩,首先把自己撇干净了。
第五章 起端
郭保林向后缩了缩,好像害怕林泉会指派他去卖瓜。

“进出火车站,有四个通道,两个巴士转运站之间,也是人来人往,长途客运站的人流虽然及不上火车站,但也是江北最大的长途客运站,我倒希望方楠姐一人将这些地方全占了。”

“我咋觉得你今天的眼神不对头呢,骑着车子四外晃荡,眼神里却少了几分淫荡,原来在琢磨这档子事。你想将这些场子都占下来?”郭保林眼睛贼亮贼亮的,就像看到曙光的耗子。

“人流多的地方,我大体看了一下,下午还要去转一转,确定下来,大概需要八九个人。”

“从哪里找这么多人来?我去跟我老子说说,先借他一万块钱出来使使。”

“不用,见过空手套白狼不?这是无本的买卖,也就只够我们在这两月里折腾,暂时找四个人,守着车站广场,其他地方过两天看看情形再说。”

“请人不都得预付工资,不然人家怎么会信任我们?”

“这我来想办法,你要把果蔬批发市场的烂瓜给包圆了,还有一下子从酒楼拿这么多套衣服,整这么多家伙,你老子那边没问题?”

郭保林脖子杵在那里,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林泉脑子转的是什么主意。酒楼总共也只有四名服务员,拿出八九套服装,就得把服务员身上的都扒拉下来。不过郭保林正让空手套白狼的事兴奋着,嘴里含糊的就答应下来。

方楠想着也兴奋,凑过头来问:“那我干嘛?”

林泉看了她一眼,有些于心不忍,不过让他自己整天去做那些刨皮切的事,会更不忍心:“哈密瓜有点腐烂就得扔掉,这个节气,批发市场里卖哈密瓜的摊位不下十六七家,每天回收二三百个烂瓜不成问题,刨皮切块的事,还真不能让外人做。整好了,还得往车站那边送,这都得让你跟郭子来。”

“合计找到人就没你的事了?”

郭保林瞪大的眼睛,让人看了心里发寒,林泉连忙解释:“总得有一人灵活机动,哪里缺人手,我得帮衬着哪里。”

“你们在说什么?”

林泉的头往上一抬,郭保林的妈妈正站在他的身后,手就要落在他的肩膀上。周雅珍脸上长着许多细纹,倒也掩不住她曾经美貌如花的事实,手按在林泉的肩膀上,两眼却在打量方楠。郭雅珍怕人多,人一多闹腾就会偏头疼,中午的时候酒楼虽然忙碌,她一般都不会到前面来。她现在出来,大概是哪个人到后面啐嘴了。

方楠穿着八大碗酒楼特制的女服员穿的浅青色套裙,坐着显不出婀娜的身材,及肩的秀发柔顺的垂下来,此时的她没有昨天刚下火车时的疲惫憔悴,精致的脸庞光洁如玉,眉眼如月,光彩鉴人。任是谁看到她跟我们在一起,都会忍不住跑到周雅珍面前多嘴的。

“郭婶婶,这是我跟郭子刚认的姐,这会儿正说暑期实践的事呢。”

郭保林诸事都喜欢跟家里拧着头对干,反衬出林泉乖巧懂事,周雅珍待他可比自己儿子还亲近,挨着他坐下来:“小仨,楼里刚换了大厨,你还没来吃过,做几样你尝尝。”说着话,眼神可没从方楠身上移开。

方楠有些心虚,微欠着身子,屁股也不敢坐实,冲着周雅珍点了点头,心里想跟林泉一样唤她婶婶,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周雅珍笑了笑:“小仨人长得好看,不过性子冷,难得有女孩子缘。你跟小仨一样叫我吧,哦,我该叫你什么?”

“郭婶婶,你就叫我小楠吧。”

郭保林不爱听他妈这句话,拿着包铝皮充银的筷子凑着杯碟乱敲;方楠顺着周雅珍的口气就唤她,让郭保林心里更不爽,林泉眼睛瞥到别处,可不理会他的感受。

今天早上,林泉满心让卖瓜的事情缠着,也没有注意到楼里的装潢与上一次有了明显的不同,这时听周雅珍说楼里的大厨也换了,凑过去问郭保林:“酒楼啥时候装潢来的?”

“今年这小四楼跟北面的附楼、后面的院子都改姓郭了,老头子一改胆小怕事的风格,说是要让八大碗上两个档次。上个月你赖学校里,不肯陪我回静海,就是那段时间装潢的。”

郭德全站在楼梯口轻轻咳了一声,林泉抬头看见他愠怒的脸色,或许是阻止郭保林说什么难听的话。林泉突然想起来,站在他那个位置往下看,兴许能从方楠的领口里多看点内容。

郭德全将整个店面买下来了,酒楼营业就不用付租金,难怪郭德全胆子大了,想开高规格的酒楼,不过原先的店品过于平民化,已不适合新的风格与档次,林泉侧着头问郭雅珍:“酒楼要改店名?”

“有这想法呢,不过八大碗这名字,用了快十年了,说换就换,还有些犹豫。”郭德全走下楼梯,坐到方楠对面,招手让站在柜台后面的收银员易萍过来,小声的吩咐了几声,让她到后面传话给大厨。转过头来看着我,“工商那边的手续都已经办好了,现在是试营业,到月底正式换牌。市委那里我发了帖子,不过小仨儿能不能在这之前,请赵秘书长多来光顾几次?”

林泉明白郭德全为什么会狠心换掉要用了将近十年的店名。耿一民扶正,成为静安的父母官,跟随耿一民十年的赵增也就水涨船高,摇身一变成了市委副秘书长。通过赵增的关系,酒楼只要成为某局的定点消费酒楼,就能给郭德林带来比以往多数倍的利润。赵增能不能帮上忙,郭德全的面子肯定是不够用的,郭德全还是寄望于林家跟赵增的关系上。

林泉知道父亲林铭达的脾气,绝对不会在这些事上求人的,拿筷子的手在盘子上停了停,没有吱声。

郭德全知道林泉年纪小,却完全没有自己儿子性格里的轻浮成分,见他脸色凝重,知道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赶紧换了个话题:“说说你们暑期实践的事。”

“也没啥说的,学校里规定暑期社会实践必须达到二十天,郭子跟我说,闲着也是闲着,找些事做做,打发时间还能混点小钱花花。”

“他能有这心思?”郭德全语气不屑眉间却压不住喜。静海有句老话,夸别人的老婆,多半会惹人戒心;夸别人的儿子,没有人会急着否认。

林泉想到自己与郭保林的关系,虽然有被郭德全利用的感觉,对酒楼的事却不能不闻不问:“酒楼换什么店名?”

“秀水阁。”

林泉抬头望了一眼窗外水波粼粼、扬柳依依的护城河水,秀水阁这名字倒跟这楼、这水相形益彰。只是陡然换店名、改变经营风格,对酒楼的影响极大。正值午时,来酒楼用餐的人远远不及以前,看来酒楼风格的变化使酒楼失去原来的食客,也没吸引来新的食客,改头换面,一下子变成没什么名气的酒楼,想要成为某局甚至市委的定点饭店,大概很困难。

郭德全脸含笑,只是眉头不自觉的会纠在一起,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会再度露出一个深的笑,来驱散心中的忧虑。

林泉当时也没想太多,吃过午饭,骑着车就奔车站广场过去,方楠坐在车后架上,拽着他的衣后摆,差不多要到车站广场时,才意识到这样会让林泉很难受,也没有改搂他的腰,而是伸手抓住车垫下的支架。

老鼠正蹲在候车室南厅门下的台阶,抽着烟,努力的吐出一个个细烟圈;两个穿着无袖背心、肩膀上刺着青花的青年,蹲在他后面的一阶水泥台泥,享受着从大门宣泄出来的冷气。看见林泉骑车过来,老鼠立起身,想过去跟他打声招呼,又觉得会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林泉一脚踩在台阶上,撑住车的平衡,方楠早跳下来,立在他的左身。

老鼠见躲不过去,杵着脖子下了台阶。

找人这事还得让老鼠办才行,做兜售假火车票、黄牒、电话磁卡、为小旅馆为长途客运车拉客截客的妇女游弋在车站广场的人流之中,她们都得看老鼠的脸色行事。林泉让老鼠找几个这样的人,相貌端正,至少要看起来干净整洁,哈密瓜一元钱一块,卖出一块给一毛钱提成,他给多少钱别人林泉不过问。但是免得她们将卖瓜的钱藏了吞了,要先将她们的身份证收上来。

方楠一上午卖三百多元瓜,老鼠心里清楚,不过才拿一成的分成,这一成他还得分给卖瓜的人,脸上露出难色,哼哼唧唧就是不爽口答应。林泉计划着他得要两成,但在这之前,跟他说起自己买瓜的成本,家里还得安排两人,卖瓜的都穿八大碗的统一着装,活活就给郭保林他爸郭秃子剐掉一块,他自己个人赚的还没老鼠多:“我们这批哈密瓜都是酒楼联系的,比玉双路市场的批发价便宜一些,郭子分的多,要不你去跟他说说?”

老鼠脸色变了变,林泉也不知道郭保林上午怎么整黄毛与鹦鹉头两人的,让老鼠现在心里也犯忤。老鼠想了想:“这人我给你找来,拿我们的交情说,这钱我也不能要,都得给卖瓜的人。”

林泉这时还没能想起老鼠的大名来,更想不起跟他有什么交情。虚伪了几句,就与方楠往据点骑去。

拐进院门口的那条水泥甬道,方楠这才忍不住小声的问:“那些瓜捡来没花多少钱吧?”

“捡来就不用花钱了,真是我跟郭子去批发市场买来的,十块钱呢。”林泉说十块钱时夸张用了一个升调,方楠在后面听了咯咯直笑,车后轮硌着石子,震了一下。方楠身子往前一扑,手压在林泉的背上,都感觉她的发丝撩着自己的背脊了。

方楠没将手收回去,半拽衣裳手心贴着林泉的背脊,大热天的,隔着薄棉衬衣,却感觉她的手冰冰:“就你刚才那掰唬人的样子,我都差点信你。我这才知道你怎么着空手套白狼,给人一毛,你白得九毛啊。”

“哪是白搭,可费了我不少脑筋,我不是还把咱三人都搭进去了吗?”

人说来奇怪,好像做一件坏事,却能让人更贴近,到了住了地方,方楠神色自若,已没有上午的拘谨,好像不是跟林泉昨天才认识的。
第六章 少年为何会心动
方楠里在屋里换衣服,林泉在门口站着。皱巴巴、短了一截似的窗帘没法将里面遮得严实,林泉靠着墙,拧头斜眼忍不住往缝隙里面看。方楠早有防备,避开缝隙,脱衣服的时候人压着窗帘,丰腴的身子在窗帘上映出轮廓,叫人想入非非。

方楠弯身脱裙子的时候,突然窜进来一股风,窗帘没压住,给吹开裹在她背上,将她的头脸兜在里面,露出一段白生生的肤肉晃得林泉目眩神移。穿着裙子倒没看出来方楠的屁股这么丰满,内裤下沿露出细致雪白的臀瓣吹弹得破,林泉哪里受过这等刺激,一股热血在胸腹间乱窜。方楠转身将窗帘压下来,撞着他的目光,忙闪到门后面,林泉犹自站在那里,想着她转身时露出的小半个挤出胸罩的乳房。

方楠红着脸打开门,咖啡色休闲长裤让丰腴圆润的长脚绷紧绷直,上身穿着浅绿色无袖衬衣,将秀发捋在耳后,耳朵根都是羞涩的微红。适才林泉还是在风吹开窗帘的当儿无意识回头看她,这时一付色予魂授的样子,方楠噘着嘴,小声的骂:“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林泉嘿嘿一笑,也不应声,帮着她将门锁上,推车了院门。这会儿工夫,方楠就将刚才的尴尬忘掉,坐了下来,手抓住车坐垫下的支架,也不挨着他,大概是知道他年轻躁动的心再也经不起她的撩拨。

瓦蓝的天空,没有一片轻云遮掩,烈阳暴晒,从小区到八大碗酒楼的道路都是新修的,两旁的植树比林泉还显得瘦弱,树阴没有规模。方楠吃不住太阳晒,迎着太阳骑时,不自觉的又挨着林泉,躲在他的影子里。

这会儿酒楼里没有什么人,几个小姑娘都趴在桌子上打盹,听着推门的动静,警觉的支起身子,见着是林泉又无精打采的趴下去,只有收银员易萍朝后面指指,示意郭保林正在后面院子里。

酒楼临护城河东岸修建,前楼四层,飞檐雕栏、青砖琉璃,复古的建筑风格,玉林路是静海西城的饮食一条街,开餐馆酒楼的都爱往这里扎堆,租金自然居高不下,不知道原来的房东怎么就愿意将房产过户给郭德全。酒楼北面有一座附楼,后面还有一座临水的院子,曲折的回廊外是一片修茂的竹林。

听到林泉跟方楠的声音,郭保林从竹林里钻出来,竹林里还是簌簌碎响,林泉诧异盯着回廊尽头,一个清水挂面的秀丽女孩紧跟着从竹林里钻出来,低头在自己的身上看来看去,似乎担心哪边衣服没有收拾妥当。

女孩个子不高,只及郭保林肩头,束着一根马尾辫,穿着嫩黄纱丽吊带衫,皮肤没有方楠那么白嫩,但也相当细腻,露在外面的肩头就像精致的瓷器,胸不是很大,正配她清丽的面容,露出一截纤腰的小腰,下身穿着浅色中裤,露出修长轻盈的小腿。

回静海不过一天,郭保林又从哪里整来这个绝品?林泉朝他挤挤眼睛,示意他一旁训话,那女孩咯咯笑了起来:“小仨,不认得我了。”

“我要认识你,还轮到郭子先下手?”林泉盯着女孩又看了两眼,好像又有哪么一点熟悉。

“得,你就装吧。赵静,我们到前面去。”

林泉印象中的赵静将一头蓬松干枯的卷发染成三原色,涂着紫色的唇彩,十指指甲修长,黑亮得让人看了心里发寒,银色的脚趾甲更让人挠心,穿着露出屁股瓣的热裤。

眼前清纯秀丽的女孩能是赵静吗?还有,郭保林不是上个月刚将赵静甩了吗,这会儿怎么就钻进竹林?赵静在前面轻盈的走着,一片竹叶就从裤脚管里掉出来。

林泉侧头看了方楠一眼,她的脸微微发红,也想到这两个狗男女在竹林里做什么。

“赵静,你就怎么就放弃小太妹这么有前途的职业?”

见鬼了,赵静脸上竟然抹出一层羞涩,该不会是为刚才在竹林里做的事羞愧吧;郭保林在旁边挺了挺胸。

郭保林将方楠介绍给赵静,小丫头脸上露出警惕之色,郭保林将从火车下来一直到他们今天上午还在做的事吹嘘了一遍,当然将所有绝妙的点子都说成他的灵光一闪,还将林泉塑造成好色之徒,存着骗色之心才道貌岸然的向方楠伸出援助之手。

方楠想起刚才换衣服时的事情,翻眼给林泉一个老大的白眼。

林泉心想赵静跟他们认识也快一年了,至少也应认清他比郭保林更守身如玉这个事实;这会儿让郭保林整迷糊了,听郭保林这么一说,望着他的眼神也更加迷离,倒是收起对方楠的敌意。这样也好,至少下回偷看方楠时没有偷吃独食的不安。

赵静听到他们关于哈密瓜的买卖,眼睛也是一亮,嚷嚷着要横插一脚。趁着她与方楠说话的空儿,林泉将郭保林拉到一边,问他:“怎么回事?”

“你们走后,她从她爸的车里下来,看她换了个人似的,我也吓了一跳,你知道我就抵制不住清纯女孩的诱惑,一不小心就吃了回头草。”

“我看你是熟女经历多了,换胃口了。”不过没见过有女孩被甩一次还倒贴成这样了,心里替郭保林发虚,赵静个子小却是会吃人的主。林泉想着郭保林给赵静吃得只剩一具白骨,背脊骨窜上一股寒流,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不是说跟方楠去找老鼠说事,怎么整这么长时间?”

“人让老鼠帮我们走,卖掉一块瓜给一毛钱。”

“只给一毛钱?”郭保林声音有点高,随即挤眼笑了起来;他从郭秃子身上继承的基因开始觉醒,当下又犹豫一毛钱是不是也给多了。

差不多到跟老鼠约好的时候,看着外面太阳正辣,林泉也只得将四套服务员的服装塞车篓子里,骑车往外冲。郭保林将他家的那辆皮卡也伪装了一下,照例用喷漆在八字上头封一笔,这种事熟视无睹,郭德全不睁着眼睛去看或者没有人提醒他,他多半看出来。

老鼠找来的四个女的,三个都在三十岁左右,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下巴瘦得尖尖的,头发有些枯黄,将衬衣袖挽过手肘,扣子直扣到领口,下身的土灰裤子有些短,将灰扑扑的球鞋面、瘦骨嶙峋的脚踝都露了出来,脸上有些害怕,好像给强拉来的。

林泉将事情跟她们简略的说了一下,又将她们领到自己选中的地点看了一遍,告诉她们明天早上就在这里等着,将八大碗的工作服发给她们,让她们将身份证都交出来:“在这里做好了,就推荐你们去酒楼工作,当然,钱可能没这里多,不过也有八百块一个月。”

“这里多少钱一个月?”小丫头将身份证递过来,有些不放心,声音细细的,又有点害怕。

林泉瞥了一眼身份证,张易菲,十九岁,身体纤细,胸部平平,还没有发育起来,露出的手腕、手肘瘦骨嶙峋。看着她营养不良的模样,林泉忍不住皱起眉头来:“卖一块瓜拿一毛钱,两个月的时间,如果你们没有挣到一千六,到时就补足一千六。”林泉信口开口的许下承诺,随手将四张身份证装进兜里。

事情说成,让她们四人离开,林泉与老鼠蹲在树荫里胡扯,老鼠大名叫禹强,初中没毕业就整日的在外面厮混。静海的混混相当没水准,将禹读成属已经相当有文化了,林泉这才知道老鼠原来是老属,笑得给烟呛着了。

老鼠红着脸,想来也是替他们那帮人羞耻。

两人差不多将一盒三五抽完,太阳将下山的时候,候车室投下巨大的阴影压在行人身上,肉眼已分辩不出阴影里的喧嚣的尘埃。林泉站起身来,踢了踢麻痹的腿,瞥见张易菲站在远处一棵树后,见他望过去,忙转过身去,脚边还有一只墨绿色的旅行包。

林泉指着她问老鼠:“她从哪里找来的?”

“今天中午刚下的火车,挨着个看电线杆上的招工广告呢。你要是不合意,我另找一个去。”

“没事,找的人都不错,今晚上我还有事,明儿我跟郭子请你吃饭,你把你两小兄弟也带上。”张易菲神色间犹豫不决,林泉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没勇气走过来,便跟老鼠告别,骑着车到郭保林租的那间房子去。

酒楼的皮卡停在水泥甬道的中间,院子铁栅栏都用纸箱板堵严实了,从院门的隙缝往里一看,一二百只烂瓜堆在院子的角落里,气势真有些骇人。下面铺着几层塑料薄膜,郭保林赤腿站在一堆烂瓜里扒拉什么,赵静蹲在大塑料盆边,方楠正拖着接水的塑料软管走过来。

林泉正寻思着是不是回头继续跟老鼠胡扯两个小时再过来,方楠锐利的眼神已经捕捉住他在纸板缝隙里晃动的身影:“小仨儿,你怎么才过来?我们都忙好一阵了。”
第七章 老套的诈骗情结
郭保林与方楠开着皮卡,又带着酒楼的一名伙计,在静海两个果蔬批发市场里转了两圈,还没有到收市的时候,就收到一百多只烂皮哈密瓜。

林泉跟他们忙碌了一会儿,就寻思走人,昨天第一天回静海,回到家已经是深更半夜,挨了好一阵数落,今天怎么也得先回家吃过晚饭,才能找机会溜出来。林泉看着清水里自己的倒影,头发让风吹得乱蓬蓬的,前面的头发垂到鼻子尖,想着先去将头发理一下,不然饭桌上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林泉生活在一个观念传统的家庭里,身为静海开发区星湖中学校长的父亲林铭达容不得子女有半点出格的举动,就算林泉是他的养子,也是一样的严厉。

租的房子里虽然没有空调,但是枝繁叶茂的高大乔木将那里的院落都笼罩在阴凉的树荫下。林泉骑车出了小区,让水泥路面上的热腾腾的气浪包裹着,一会儿的工夫,短袖衫就给汗水濡湿。骑到江圩镇,拐出了越江路,是一条坑洼不平的路面,路两边都是古旧的平房。林泉看见一家理发店里没人,只有老板娘坐在椅子上无聊的看着路上稀稀落落的行人,淡青色的素花长裙,一排金属扣子从胸下直扣到裙脚,最底下的三粒扣子解开,露出膝盖上的一截肤肉,看不到什么,偏偏又能诱惑人。玻璃门紧合着,里面像是有空调的样子,门里面摆着一只公用电话。

林泉停下车子,推开门走了进去,瞄了老板娘一眼,三十刚出头的样子,白白净净,少有的秀气,心里想这样的理发店应该顾客盈门才是。走到空调下,吹了一会儿冷气,将汗湿的背脊吹干,问老板娘:“理发多少钱?”

“只理发的话,五块钱。这会儿天气真热,要不要干洗下头,才多加十块钱?”老板娘目测林泉的高度,手够到下面去调节椅子的高度,领口正对着林泉。

老板娘的乳房压着裙子,领口露出一道诱人的乳沟,林泉看了一眼,心里琢磨这家店里是不是有别的服务,大概从九六年起,静海的洗头房就空前的繁荣起来,据静海日报社资深记者的调查研究,仅仅东城墙根街就聚集了六十七家洗头房,静海市区及近郊的洗头房估计不下千家。林泉不由怀疑老板娘的理发手艺,问她:“就理个发,你的手艺怎么样?”

“先洗个头吧,理发的一会儿回来。”

享受着空调的冷气,实在不愿意再钻进让人窒息的酷热中,林泉微微皱着眉头,还是坐了下来,将眼镜取下来,放到上衣口袋里。

老板娘的手指有力的轻击着林泉微涨的脑袋,随后取来两条干毛巾垫在他的后脑勺上,让他的头隔着毛巾压在自己丰满的胸上。

“理发的人还没回来?”林泉坐直身子。

“一会儿就回。”

“那先冲一下头,我坐这里等他。”

冲洗头的时候,玻璃门给人从外面推开。林泉回头看了一眼,一个衣着整齐的中年男人正一脚跨进来,他看见里面有一个人,手扶住玻璃门停了下来:“没有空?”

“他马上就好,你是洗头吧?”

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将腋下挟着的公文包随手放到镜台上,也学林泉那样站到空调机下吹冷气。林泉从老板娘手里接过干毛巾,一边擦头,一边打量中年男人的背影:郭德全身家数百万,也就这身打扮。不过郭德全不会到这样的街边小店理发,也不会坦荡无惧到这样的街边小店找别的服务。

林泉从老板娘的手里接过木梳子,对着镜子将凌乱的头发梳顺下来,湿漉漉的头发几乎垂到嘴唇,盖住大半张脸。林泉还是用眼角的余光从镜子里观察那个中年男人。老板娘似乎看到一个大主顾,丰腴的身子贴上去:“老板是第一次来我们店?”

这会儿,一个女人推门走进来,穿着皱巴巴的化纤衬衫,将袖子捋到胳膊肘,穿着农民工常穿的黄胶鞋,汗湿的头发贴着黑黢黢的前额,嘴唇干裂得发紫,她一进门就直喊热,挤到空调机下面,差点踩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不耐烦的让到一边,很不客气的说道:“踩到人了!”

“不好意思。”那个女人用明显的外地口气道歉,神情又拘谨又卑微。

“算了。”中年男人嫌恶的又退了一步,跟老板娘贴到一起了。

“理个发多少钱?”那个女人似乎觉得空调机的冷气吹得不过瘾,捋起衣下摆,扇起风,露出一截肚皮,粗鲁的举指让人生厌。似乎热得受不了,那个女人嚷道:“口干死了,你先替他们理,我买瓶饮料就回来,你记得我排第三个。”声音刚落,人就窜出门外,有着中部农村妇女的爽利劲。过了一会儿,那个女人就拿着一瓶健力宝回来,左手拿着健力宝的易拉罐拉环,正凑到眼睛前仔细的看,差点撞上玻璃门。

“师傅,你看我是不是中了大奖?”

那个女人将拉环递到中年男人面前,中年男人要接过去,她却紧紧的将拉环捏在手里,好像害怕中年男人趁机抢过去似的:“师傅,你这样看就可以了,”又将易拉罐塞到中年男人手里,指着上面的字,说道:“一等奖是红桃A。”

“真是红桃A,”中年男人惊诧的叫起来,“你真好运,一等奖四万多块钱呢。”

老板娘踮着脚,凑过去看。中年男人指着易拉罐上的文字读给老板娘听:“夏季促销真情大返利,特等奖一名,豪华轿车一辆,价值二十六万元,一等奖十名,欧洲十日游,价值四万二千元,二等奖………五等奖五千名,运动装腕表一只,特等奖、一等奖、二等奖,均可换取等值的现金,税费自理,哦,还得交纳20%的所得税,那就是三万多,真是好运气,出去喝一瓶饮料,就白得三万多。”中年男人又抓住那个女人的手腕,将她紧紧捏着易拉罐拉环的手递到老板娘的眼前,让她看个仔细。

“真的呢。”老板娘又惊又妒,只恨好运气没有降到她的头上。

“真的吗?”那个女人还有些不自信。

“当然是真的。”中年男人斩钉截铁的说,“易拉罐上有电话,800是免费电话,你拿这里的电话打一下。”中年男人十分热心的提起话筒,侧着头拨号,一边拨号一边大声的念出来:“800850……喂,喂,这是健力宝兑奖电话吗?对,对,对,我这里有人中了一等奖,请问,请问怎么兑奖?静海,静海市,我这里是静海市。”又捂着话筒问那个女人,“你是要兑现金?”

“白得这么多钱,谁还去鬼欧什么洲。换钱,师傅,换钱,麻烦你问一下,怎么换钱。”

“兑现金,嗯,电话咨询,好的。”中年男人朝那个女人呶呶嘴,“纸笔,记电话。”

老板娘从镜台下的抽屉里翻出纸笔。

“051…888,这个号码真好记,不愧是大公司,在静海的办事处,也用这么好的号码,装这个号,得向电信局多交两万多块钱。”

中年男人将电话放下,接过老板娘记下的纸,看了一眼,递给那个女人,说道:“兑奖的事,直接找健力宝在静安的办事处就行,你打电话问一下就是。”

“大哥,我心慌得很,说话只打颤,还是你帮我问,到时候一定感谢大哥。”

“感谢,这话可是你说的,店里这么多人,好运你也得让大家沾沾光。”中年男人笑着说,这次却是按着电话上的“免提”键,照着纸上的号码拨键,“喂,喂,是健力宝静海办事处吗?”

“对,我这里就是健力宝静安办事处,请问你是问兑奖的事吗?”

听着电话那头带有口音的回话,林泉差点笑出声来,但是脸上却越发的冷峻。老板娘情急心热,看向那个女人的眼神又妒又羡。

“携带本人身份证与中奖拉环到洪江路三十一号,兑奖最后期限是七月六日,好,好,好……”

按掉免提,中年男人看着那个女人,说道:“你真是好幸运气,你要是过四天再喝这瓶饮料也没有用,那时就过了兑奖的最后期限了,赶紧拿着身份证去洪江路三十一号兑奖吧,记得要好好好感谢我们。”

“可是,可是,我的身份证拿去办暂住证了,要到十天之后才会还给我……”

“十天啊?早过了兑金的最后期限了。”

“怎么办才好?”那个女人急得在原地直打转,一会儿盯着手里的易拉罐拉环猛看,一会儿拿手大力拍打自己的脑壳,似乎让中奖的巨大惊喜与身份证的烦恼折磨着。

“不如这样,我用我的身份证帮你领奖……”

“你怎么会这么好心?”那个女人警惕的看着中年男人,“拉环到了你的手里,你不还给我怎么办?”

“静海也有好心人,这样吧,我马上从家里取五千块钱压你那里,你跟着我走,不过兑完奖,你要分一万块奖金给我。”

“一万奖金?”那个女人有点迟疑,一会儿神态又变得非常坚决,“好,就这样,一万就一万,白得两万块,回乡下还可以盖一栋小楼。”

中年男人拿起镜台上的公文包,匆匆忙忙的走出理发店。

“帮你兑奖,就能分一万元奖?”林泉从裤兜取出十元钱放在镜台上,“老板娘,这是洗头的钱,我走了。”也匆匆忙忙的出了理发店,车子也不推,走到路对面,中年男人走到路口,拐过去就看不见人影。林泉借着路边榆树的遮挡,远远的看着理发店玻璃门里的情景。

一会儿,那个女人拿着一包鼓囊囊的用报纸包起的大纸包,出了理发店,朝中年男人消失的方向大步走去,沉浸在得手后的兴奋之中,一点也没发觉林泉紧跟在她的后面。

中年男人站在另外一个路口的树下,见同伴得手,招手让她过去,突然看见同伴身后的林泉,得意洋洋的神情僵在脸上。那个女人将手里的纸包扬了扬,忽觉手里一空,转身看见湿头发盖住大半张脸的林泉,吓了一跳。

“你想干什么?”

“骗钱到静海来了,不想活了。”林泉恶狠狠的瞪了那个女人一眼,一脚踹在她的后腰上,那个女人不提防,一下子滚到路边的排水沟里去,痛得直哼哼。林泉见那中年男人过来,扬了扬手里纸包,“你们可在公安局里挂了号,悬赏二万元呢。”

“少管闲事,只怕你没命享用那钱。”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在林泉眼前晃了晃,刀刃上的寒芒让人腿肚子直打颤,没见他向林泉刺来,中年男人突然折身,拉着女同伴的手往西狂奔。

中年男人手里有刀,傻子才真追。林泉佯追了一段路,装作脚下一拐,中年男人想过来抢他手里的纸包,却让女同伴抓住,拦下一辆车,一会儿就不见影子。

林泉压着嘴角的笑意,拆开报纸一看,果然是厚厚的两叠钱币,两个骗子知道理发店里有两万现金,看来观察了许久才从容下手。林泉确定没有人看到刚才那一幕,往前又走了一段,才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奢侈让出租车载着他在江圩镇的江堤公路上绕了一圈,又回到理发店附近下了车。分出五千元来,捏在手里,听见理发店里传出激烈的争吵:“你***傻了眼,天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男人的声音瓮声瓮气,正处于发觉受骗后的愤怒之中。

“你个挨千刀的,店里做生意的时候,你去了哪里?两万块给骗了又怎么着,都是老娘让人摸胸赚回来了,靠你个鸡巴理发手艺,能养活老娘?”

“现在怎么办,起早贪黑干了两年活,都填了骚*穴,报警吧。”

“报警顶着屁用,那帮绿皮狗只懂摸老娘的奶子,他们会捉贼?报警顶着屁用。”

“不报警又能怎么样?”

林泉等理发店里的争吵声渐渐停下来,在原地猛跳几十下,突然冲到理发店门前,将玻璃门推开,往里看了看,瞥了一眼气急败坏的老板娘,大声问:“老板娘,那个人呢,那个中奖的人呢?”

“中个狗屁奖……”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干瘦男人破口大骂。

老板娘将他猛的朝后一抓,男人差点跌个脚朝天,老板娘稍稍定了一会儿心绪,看着林泉:“你是刚刚洗头的小伙子?”

“就是我啊,刚才不是说陪她去领奖,就送一万块奖金吧,我刚刚取出五千块钱,压在她那里就陪她去兑奖。”林泉往理发店里扫了一眼,“难道那个男的先取钱带她走了?唉,我家住新浦,远了点,不然一万块钱就是我的了。”

老板娘微红的眼睛转了几转,十分勉强的装出笑意,说道:“男的没来呢,那女人有急事匆匆先走了,从我这里取了五千块钱,中奖的拉环还在我这里,等我兑了奖,她就过来分成。”

“你真是好运啊,白得一万块钱。”

“小兄弟,你不知道,我这会儿才想起,我跟我男人的身份证都交上去办暂住证了,到后天不能办她兑金,不但对不起她,还不好意思要回我们辛苦挣回来的五千块钱。小兄弟,你有静海身份证吧。”

“这当然。”林泉将皮夹打开,将里面的身份证晃了晃。

“那你把五千块钱给我们,我们将拉环让给你去领奖,领完奖,你只要给一万五千给我,好让我给那个大妹子。”

“真的?”

“我们没有身份证,想挣这笔钱也没办法,只是便宜小兄弟了。小兄弟,你将身份证号码抄下来,我们好找你要钱。”

“什么,你们不相信我?”林泉将手里的一把纸币朝空中一扬,“我辛辛苦苦的取出钱跑到这里,身上的汗还没干呢,你不相信我。”

老板娘心烦意乱,伸手就要去接钱,林泉将手收了回来:“中奖的拉环呢?”

“拉环呢?”老板娘记得心急气躁时将拉环砸她男人脸上,这会儿哪里去找拉环,只希望眼前的年青人不要起疑,能挽回五千块说明好天对她们还算太坏。干瘦的男人眼尖,从盥洗池台下面找到拉环,脸上堆着笑递到林泉的眼前:“是不是这个?没见过这么值钱的东西,一不小心掉地上了。”

林泉取过拉环,又捡起角落里瘪了一角的健力宝易拉罐,仔细对照一下图案:“就是这个。”将钱交到老板娘的面前,“你点一点,五千块,明天我就去兑金,兑完奖,将多余的一万五千块送店里来。”

林泉走出理发店,颇为留恋的看了老板娘一眼,推着车出了路口,随手将拉环丢进路里的污水沟里。
第八章 市委副秘书长
林泉住在江圩小区,二室半的住房,建筑面积八十二平方米,在静海市三百万的城市居民当中,条件算得了中上。但是相对于林家曾经的显赫身世,这套八十年代中期建造现在显得十分陈旧的房子就有些寒酸了。林铭达曾经是市属第一中学的副校长,妻子陈秀是前市委书记陈然的养女。陈然在任时,林铭达没有利用这层关系攀上高位,陈然离任后,却受牵连,调往开发区的星湖中学这样一所野鸡中学任校长。

就国人的创造力而言,就算孤儿院的院长也有能力开上宝马,林铭达若是在意钱财,就是在野鸡学校里也能刨出金块,但是林铭达自诩清高,岳父陈然出任静海市委书记的九年间,他没有借这层关系为自己谋一点私利,也坚决不走上仕途,就是副校长的职位也是民选的,在这个国家里,林铭达绝对算是一个异数。

楸木棋坪上,黑白子纵横,只有中腹的两条小龙纠缠到一起,其他地方的棋势平和,林铭达凝神望着棋坪,这时门铃响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妻子陈秀。

陈秀忙将手里拿着的馄饨皮放下,伸到水龙头下,冲掉手上沾着面粉,一边在围裙上擦干手,一边埋怨着:“赵增,你林老师在家从来就不知道搭把手。”

赵增从沉思中惊醒,这时才听见门铃响,忙站起来要去开门,林铭达伸手将他拦住:“小仨回来了,让你师娘去,她反正要跟他唠叨个不停。”

“小仨还是不带钥匙?”

“是啊。”林铭达轻叹了一声,眉头不明显的揪到一起,好像为什么事烦恼,“小仨到这个家也有十八年呢,那时候,你刚到我班上来。转眼你走上领导岗位,小越也快大三了。”

“小仨回来了。”林静初从屋里蹦出来,穿着淡蓝色的吊带衫,一边走出房间,一边慵懒的伸着懒腰,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腰,白嫩细腻的肌肤就像精美的瓷器,清丽的面容浮出真诚的喜悦,“小仨昨天回来时,你们也不叫醒我,早上我醒来时,小仨又去找郭子了。”

陈秀打开房门,看见林泉站在门口,笑骂道:“每回都要让我开门,下回记得带上钥匙。”身后香气袭来,忙让开来,看着女儿小初从身边窜出来,差点要挂到林泉身上。

“说好你在省城等我,在大姐家住几天,然而一起静海的。你怎么反悔自己先回来了?”

“话都是你一个人说的,我可没答应你。大姐家也没地方住人,租的一室户,你住那里,杨明就要露宿街头了。”林泉探头看见赵增跟父亲坐在棋坪前,忙从小初的纠缠中挣扎出来,连忙走到房间里,将报纸包着的一万五千元钱藏到抽屉的最里层,将身上散发着浓郁汗腥气的衣服换下来,回到客厅观棋,棋到收官,林铭达略显劣势,正在跟赵增打劫棋。

“小越的计算力最强,收官几乎没出过错误,看棋可不能说话,我好久没赢林老师一局了。”

“你说我这盘棋不能赢你?你说我跟耿一民的棋力相比如何?”

“各有擅场,耿书记现在的棋风变得凌厉,林老师温养大势,我都要下功夫学的。”

“你个鬼头,对耿一民说的话,就不要在我面前重说一遍。耿一民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静海六县一市,一千万人民的父母官,现在的棋风不锐利些,难道要等到离任之后吗?”

林泉看见赵增手边有一只文件袋,随手拿过来,问道:“什么工作,要拿到我家来做?”见赵增没有阻止,拿出里面的文件,扫了一眼,让文件的标题吓了一跳,“增哥跟爸爸谈这个?”

赵增说道:“这份新区开发计划还是未完成稿,耿书记现在只跟几个人征询过意见,消息不宜传出去。”

林铭达说道:“老爷子在位时就提出新区开发计划,南面的开发区、西面的沿江风景区与主城区之间的空白地带将近六十平方公里,新区开发计划就是要在这片区域出打造出一片新的城区,将开发区、沿江风景区与主城区连在一起,共同加速静海的发展步伐。那时,耿一民是静南区的区委书记,也是拥护这个开发计划的,这个话题也算不上新鲜。新区开发计划包括大学城、第二商贸中心、电子商贸街、市图书馆、市体育中心、行政办公中心、高档住宅群等等,老爷子在位时,大学城的开发计划,已经得到上面的批复。还没等着手实施,老爷子就因为经济问题退了下来,上面对老爷子宽宏大量,最后只是党内处分了事,但是老爷子在位时,所提出的种种对静海还算有益的构想都成为讳莫如深的话题,大学城计划搁浅,新区整体开发计划更没人提。周平做了两年代书记,杨云这一任也没有作为就到了退居二线的年龄,七年来,静海暮气沉沉,这么优越的条件,却沦落成为二类的城市。这些年,静海有些奇言怪论,说什么不如让老爷子多贪点,至少静海的经济能上去。看看,现在的言论多么荒谬,人民不能监督市府的作为,却将希望寄托在贪官污吏的身上。”听到陈秀抱怨的咳嗽声,林铭达换了个话题,“耿一民年轻气盛,重新启动新区计划是好的……”林铭达说到这里,嘎然而止,大概是想不出什么精确的词语可以用来形容他所认识的耿一民。

趁着林铭达与赵增说话的机会,林泉贪婪的阅读这份未完成稿。离开主城区,到开发区的北端,只有八公里的路程,西面是沿江风景区,这块横在开发区与主城区之间的地域面积超过六十平方公里。通过新区开发计划,静海的城市建设将由以旧城改造为主转变为以开发新城区为主的模式上来。林泉粗略的看了一遍,虽然只有薄薄的数十页,但是林泉心想耿一民应该已经请人在老规划的基础上做补充完善规划了,但是这份计划将牵涉静海新旧势力的更替,不由得耿一民不小心谨慎。

“赵老师认为现在启动新区开发计划仓促了些?”

“耿一民在省里有支持,在静海虽然根基薄了些,但是一心要推行新区开发,也不是做不到,老爷子在任时,许多人就很热心新区开发,宦海沉浮,还是有相当多的人不忘其志。老爷子退下来的时候,为静海的稳定做出贡献,这些人心里还是记得的,哦,”林铭达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这份计划书是耿一民叫你拿给我看的?”

“耿书记说你一定能猜到,我还不信,特意做得不动声色。”

“你现在走上领导岗位,这些话该换我到你面前说。”

赵增见林铭达脸上有些不高兴,连忙说:“我有今天,都是受林老师的恩惠。不单高中的生活费、学费都是赵老师替我付的,赵老师还资助我上大学,当年我想出来工作时,也是赵老师坚持让我读完研究生……”

“提这些做什么?”林铭达挥了挥手,“这些年,你不是将生活费、学费都还给我吗?”

“怎么能还得了?我心里一直将林老师当作最尊敬的人,还有就是耿书记。”

“呵呵,不要说得这么严肃。”林铭达笑了起来,抬头看了看林泉,问他,“小仨,你觉得新区开发计划如何?”

赵增虽然常跟林铭达讨论工作上的事,也不避讳林泉。但是新区开发计划,连市委市府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自然是要严格对外保密的。林泉也知道赵增的用意,挠挠头:“不会让我跟姥爷去说这事吧?姥爷都退了快七年了,又是因为经济问题从任上退下来的,对静海还能有多大的影响力?”

“你姥爷知道哪些人会真心的支持新区开发,这些才是耿一民最想知道的。我跟你姥爷不往来快十年了,没脸皮去见他,你不去,难道让你妈跟你姥爷提这事?静海延误了七年,也没时间继续在尔虞我诈中寻求平衡,耿一民刚上任就推出新区开发计划,虽然仓促了些,也是必需的。耿一民的棋风果然锐利了许多,新区开发推行得好,他既有了政绩,在静海的地位也巩固了。”
第九章 前程并不如烟
“我正想跟赵增哥提件事呢,我这学期有两个月的暑期实践,能不能到市委办去实习?”

“我跟耿书记说声,应该没有问题。你明天到市委来找我,没问题的话,我直接给办出入证。”赵增有些奇怪的问道,“你当年放弃公共关系学,跑去学经济数学,现在怎么想着要进市委实习?陈书记退下去快七年,周平、扬云现在都退下去了,我看你毕业就来市委吧,你指定比我有出息。”

“小仨不像你,他不适合进仕途。”林铭达轻声的说。

“怎么了,小越的天赋比我当年可好多了,心思也沉静,耿书记才五十二岁,我虽然只是小小的副秘长,也能扶持他一把,陈家也不能一蹶不振。”

“小小的副秘书长,静海有没有比你更年轻的正处?这话怎么说来着?冉冉的政治新星,我看赵增哥不到四十岁就能升上市厅。我还有两年才毕业,哪会考虑这么远的事?”

林铭达说道:“你跟小仨不同。小仨是我儿子,他聪明是聪明了些,处事也好,完全没有他这种年龄的傲气与血性,这本是极好的条件,但是没有你光明磊落,进入宦海,很难找到方向,又比你急功好利,他要进仕途,我担心他会走他姥爷的那条路。”

“你怎么这么说小仨?”陈秀拿筷子夹着一只馄饨,正吹着凉气准备尝咸淡,听林铭达这么说儿子,忙将冒着热气的馄饨塞到他嘴里去。

“嗷,嗷……”林铭达给热馄饨烫得直叫唤,好不容易囫囵吞下去,“我也是为儿子着想,老爷子没教他好东西,我现在反而担心他太聪明。”

陈秀白了他一眼,问他:“馄饨做得怎么样?”

“哪来得及尝,你再夹一个给我。”

吃完晚饭,赵增与林铭达继续重开战局,林泉就回房间仔细阅读新区开发计划的未完成稿,这份稿子还没有完全定稿,市委内部也没有通传,自然不能放在林泉手里。林小初要找他说事,也让陈秀给支开。

九点钟的时候,郭保林打来电话,他们三人这时候才将一堆烂皮瓜整理妥当,将林泉好一阵埋怨。林泉笑着说:“市委副秘书长赵增在我家,我要不是惦记你家老头子吩咐的事,早就溜出去找你玩了。”

“得,得,认识你几年,还能不知道你找借口的本事?赵静也就今天新鲜劲,这会儿正抱怨小手给浸软了皮,明天你得亲自出马。”

“那酒楼的事,我就不管了?”

“你小子行啊,算了,酒楼的事你别放手,这边我顶着,赵静也不放心我整天跟方楠粘一起,至少会跟过来搭把手,你明天给我再找一个人。”

“明天我去看一下,中午酒楼见。”

“别到中午啊,早晨最累人知道不?你是领导,怎么着也得在开工的时候露一下脸,鼓舞一下士气。”

林泉看了一下手表,算了一下时间,答应下来。拿着新区开发计划的未成完稿走进客厅里,林铭达与赵增新开的棋局也到了收官的时候,等他们下完棋还有一会儿时间,转身走进林小初的房间里。

家里只有一台电脑,装在林小初的房间里,这时屏幕上的一排头像正不停的闪烁,林小初听见开门的声音,忙将界面最小化,转身看见林泉贼头贼脑的探进来,随手拿起一只铅笔袋丢过去:“进入女生房间,怎么可以不敲门?”

刚刚读完高一,小初已经丰满窈窕,拥有一副与年龄不太相称的傲人身材,一米六四的个头,吊带衫让娇小的胸脯挺起来,纤细的小腰,微隆的臀部,实足一个小美人,皮肤不是很白晰,却洋溢着健康的色泽。成绩比林泉在学校时还好,又是最小的女孩子,林铭达、陈秀平时只宠她一个。姥爷陈然因为经济问题离任时,周围的环境可以说是剧变,林泉与大姐林静怡小小的年龄就领略人世的炎凉,受了许多委屈,却知道保护最小的小初。她现在是赵家最娇气的女孩子,林泉对她从来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我敲门来着,你专注聊天,没听见罢了。”林泉将笔袋扔回去,“有没有聊不健康的内容,让我看一看。”

林小初连忙将聊天界面关掉:“你从来就不尊重人家的隐私。”

“屁大的小孩,什么隐私不隐私的。”

“谁说我小了?”林小初挺了挺胸脯。

“别挺了,再挺也就32A,”见小初拿起竹节做的笔筒,林泉连忙改口,“小初也成小美女了,比静怡姐当年可美多了。”

林小初美美的一笑,说道:“我同桌有个小美女,特别想认识你,什么时候介绍你们认识,我好改口叫她嫂子?”

“屁大的孩子玩什么早恋?你们升高二了,有没计划考什么学校呢?”

“我跟陈晨一直以你们学校为目标,本来过几天跟她一起去省城玩的,想到你们学校参观参观,你倒先回来了。”

林泉将她呶起的脸颊扯直,笑着说:“野鸡大学有什么看头?以林家小美女的实力,闭着眼睛考吧。”将晕乎乎的小初从椅子上拉下来,“我先用会儿电脑,可能用通宵,你睡我房间里去。”

“不要,我睡这里。”小初钻进薄薄的丝棉被里,两条细长的胳膊伸出来压在身上,一会儿坐起来趴到林泉的身上,“你查什么,静海开发区的楼盘,你查这个做什么?”

“啊,你要搬出去住。”小初突然尖声叫起来,搂紧林泉的脖子,“妈妈,小仨要搬出去住。”

陈秀推开门进来:“什么,搬出去住?”见小初缠在林泉身上,笑着说,“多大的人,还这么亲热?”凑头过来看林泉搜索的网页,好奇的问,“你查静海的房价干什么?”

林铭达与赵增慢悠悠的进来,赵增看了一眼网页,说道:“星湖苑,就在星湖中学边上,新区开发计划实施之后,对那里的房价是有一定的影响。”

林泉从小初的纠缠中挣扎出来,转过头来,说:“星湖苑在开发区的最北面,本来是两不靠的地方,房价一直上不去,每平方米只有八百元,新区开发之后,星湖苑就能成为三类地区,现在静海三类地区的房价是一千六。”翻出一张白纸,用红蓝笔在上面迅速成的画出几个曲线图,一边画一边解释,“如果不考虑国内的房地产环境,单单静态的考虑新区开发的影响,这是新区及新区周边房价的趋势图,考虑国内的房地产环境,没办法简单的计算出趋势图来,但是可以肯定,这个图形变形得越厉害,对新区开发计划越有利。这份稿子上面只提到启动资金,没有提到后续资金,不可能是赵增哥忽视掉了吧,还是说耿一民已经将新区土地的批复权牢牢的抓到自己的手里了,准备小批量放出土地?”

赵增看了林铭达一眼,笑着说:“耿书记也是学经济出身,肯定会喜欢小仨。这份未完全稿,只有几个常委看过了,但是他们不精通经济,看到的东西,估计还没有小仨多呢。”又盯着电脑上显得星湖苑房价说道,“现在还是没影的事,星湖苑是开发区的边缘,也是未来新区的边缘,真要新区有了雏形,也是三四年之后的事情,等到开发到星湖苑,等的时间还要长。”

林泉笑了笑,没有说话,将新区开发计划的未完成稿递给赵增,说道:“我都看过了,关键地方都记脑子里了,明天我跟小初去姥爷家吃饭时,会提这事。明天上午找你说实习的事。”

“行,我不在市委办的话,会吩咐行政科的小秦,你找他也一样。”
第十章 跟市委书记的第一面
直到凌晨三点钟,林泉才将一切环节想透彻,将需要注意的细节也用笔一一写下来。看着蜷在丝棉被里睡觉的小初,解开的胸罩放在床头柜上,没有一点戒心,林泉露出会心的微笑。回到自己的房间,由于心里想着事,睡得不踏实,起来时脑子微微发涨,从镜子里看见眼睛里充满血丝,林泉给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

答应郭保林上午要赶到车站广场,林泉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快八点了,推开房门出来准备洗漱,正巧小初也睡眼惺松的走出房间,吊带衫揉得皱巴巴的,里面没戴胸罩,走光走得厉害,自己却浑然不觉。看见林泉刚出来,一把抓住他:“小仨,你也这么晚才起床,不能骂我小懒虫了吧?”

林泉将她的吊带衫拉拉整齐,但是半透明的薄棉布料遮不住什么,隐约可以看见娇小的乳房。

“啊。”林小初尖叫着捂住胸口,转身躲进房间,等林泉洗漱完毕,也没见她进来。

“老爸呢?”

“在学校值班,每年都是这样。”房间里传来小初细若蚊蝇的声音。林泉低头笑了笑,就下楼推车出了小区。

从家骑到西城车站要半个小时,经过昨天那家理发店时,只见卷帘门紧紧的锁着,向附近的人一打听,果然,老板娘跟她那个干瘦的男人在被骗二万元钱又自以为骗了别人五千元之后就连夜离开静海。林泉撇着嘴笑了笑,朝车站广场骑去。远远看见八大碗的那辆皮卡停在车站广场的一角,郭保林与禹强(老鼠)勾肩搭背的蹲在车轮下,一边抽烟吐着烟圈,一边朝着偶尔经过的艳丽女子身上比划着,老远就听见他们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怎么才过来,赵大秘书长的事搞定没有?”

耿一民当上市委书记,赵增也成了静海市的新贵,林泉觉得郭德全应该自己找过赵增,昨天就没有提起。含糊的应了一声,说道:“你家酒楼一直走的平民路线,在上面可没有什么名气,赵增刚坐上市委副秘书长的位置,正等着转正。这事不好提啊,我这两月可能到市委办实习,有机会的。”

禹强听了他们说这话,嘴巴忘记合拢,他们混车站这片的,只要跟车站派出所的所长、指导员搞上关系,就能平安发财了,市委副秘书长可是他不敢攀的关系。不过他却以为林泉胡吹一气,心里有些看不起他。

郭保林心里焦急,哪里顾得上禹强这个混混想什么,说道:“别只说有机会啊,酒店月底就正式更名了,等不了你多长时间,我家老头子让我盯着你这事呢。老头子为酒楼的事贷了八百万,酒楼没有起色,正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呢。”

“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这词用得好,昨天刚学的吧?”

“日,还真是昨天刚学的。没有你老爸,赵增哪有今天?其他人也就算了,你老爸开口,赵增一定不会拒绝的。”

“你有本事,你去让我老爸开口求赵增?我爸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静海找不到第二号。这事不能让他知道,赵增是他最得意的弟子,铁定希望他能跟自己一样,两袖清风、铮铮铁骨。你家老头子什么人,他自己能做的事,会开口求我这个小辈?他找过赵增了,是吧?”

郭保林挠挠脑袋,神情尴尬的说:“好像找过了,没起作用,就答应更名的那天,过来赴宴捧捧场。”

“这事要赵增直接帮忙是不可能的,赵增跟了耿一民十年,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你也别怨他不帮忙。耿一民什么样的人,他来静海十一年,你听说过他以权谋私吗?赵增若是以权谋私,风声传到耿一民的耳中,他还能指望耿一民继续扶持他?”

“酒楼的事怎么办?”

“你家老头子说话不尽不实,你做儿子的也未必知道底,晚上请禹强跟他的兄弟吃饭,到时候再说。”

“唉,唉,唉,你现在去哪里?”

车后架让郭保林一把拉住,车子纹丝不动,林泉腆着脸笑了笑:“去市委办公室报到,还不是为你家酒楼的事闹心?”

林泉在市委门外的电话亭里挂了个电话,赵增正在参加市委例会,不过赵增吩咐过行政保卫科的秦明,林泉在门岗上等了一会儿工夫,就看见秦明急冲冲的从里面出来。市委大院由门楼、办公楼、会议中心三个主体建筑组成,陈然在任时就主持修建,九一年落成,林泉对市委大院的布局自然不陌生。市委办公室占用的三层高附楼显得有些陈旧,两面灰扑扑的墙壁上爬满碧油油的爬山虎。

秦明大约三十四五岁的样子,也是耿一民上任之后,在市委办的人员调整中才当上行政保卫科主任,林泉见他就是赵增昨天嘴里的小秦,心想赵增当上市委副秘长还没几个月,领导口气已经出来了。

林泉是来市委办公室实习,没指望能进保密性质的行政机构。市委办公室除了秘书科、信息科、稽查室、组织人事科、市委政策研究室、市委保密委员会、市委机要局等行政编制单位之外,还有行政保卫科、总值班室、车队等事业编制单位。

赵增只吩咐秦明接待一下林泉,可没说明他的身份。秦明因为赵增的关系,才混上正科级,对他的吩咐自然不敢马虎,带着林泉先会议中心走了一圈,又领着他走进办公楼。

左边的楼梯下来一群人,今年才五十一岁、两鬓已染上霜发的耿一民被众人群星拱月的拥在中间,赵增比他先下一个台阶,正回头跟耿一民说什么。

“耿叔叔。”

耿一民愣了愣。陈然离任之后,耿一民跟林铭达家就疏远了,对林泉的印象还停留在六七年前,不过赵增已将昨天的事情跟他汇报过了,脚下就停了一会儿,就快步向林泉走过去,拉起他的手,说道:“呵,小仨啊,都长这么高了。你的事,赵增跟我说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一个兵,现在是实习,毕业就到我身边工作吧。”

众人诧异的注视着林泉,耿一民到静海工作十年了,先从省里空降到静海做市委副秘书长,然而是静南区委书记,市委秘书长,市委副书记,虽然三个月之前的他一直被排挤在静海权力的核心之外,但也是静海的重要人物,他的亲戚关系,市委里的人都摸熟了,想不起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清秀年青人是谁。

林泉原来没想着这么急切跟耿一民攀上关系,在场的人都是跺一跺脚就要让静海抖三抖的人物,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愿意错过。

陈然在静海市委书记任上待了九年,静海市委成为他的一言堂,虽然静海发展得很快,但也存在着严重的经济问题。那时耿一民从省里空降到静海才两三年,不愿投到陈然的阵营,那时算是静海的孤立派,但是他惟独与昔日的同窗林铭达走得亲热。林铭达不依仗老丈人陈然的权势,甚至在根本问题上有过争执,不大往来,毕竟还是陈然的女婿。耿一民就是通过这层关系,既没有与陈然一派过度亲密,又没有受到陈然的刻意排挤,在静海稳稳当当的扎下根来。

陈然离任之后,耿一民也没有被牵连,上面的位置空下来,自然而然的填上去。由于静海这些年来局面有些混乱,下来的官员比较多,耿一民虽然不属于任何派系,却以最快的速度升到静海权力金字塔的最顶层。耿一民害怕被陈然的遗留问题所牵连,与林铭达家的关系就疏远了。那时林泉只有十五岁,就深刻体会到世态的炎凉,人一下子成熟起来,性格却变得冷漠沉静,完全不像那这种年纪的少年。想想那时对耿一民还有许多怨恨,这时候不知道是给他的笑容打动,还是对世态炎凉见怪不怪,竟然觉得耿一民当年的疏远,相对别的忘恩负义的事,实在算不了什么。

仿佛有另外一个自己控制着露出害羞的尴尬笑容,林泉坦然以耿一民的子侄自居,当着静海主要官员的面,跟耿一民在市委办公楼的底层楼道前交谈了几句带有私人性质的话,这会儿工夫就足以给在场的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第十一章 市委新鲜人
耿一民急着去市府开一个协调会,亲切的问候了几句就与众人离开了。

林泉继续跟着秦明参观市委办公大楼。秦明让刚才在楼道前的短暂谈话给惊住了,更加好奇林泉的身份,心里想林泉到市委办公室实习多半是耿书记的授意,接待起来一点更不敢马虎。

市委秘书长由市委常委司伟庆兼任,还有一名副秘书长叫李明季,依照旧例,只有市委秘书长才到主楼,到书记身边办公,副秘书长都应该在附楼市委办的办公室里办公。耿一民当上市委书记,赵增也走上领导岗位,市委给耿一民新派了一名秘书丁向阳,但是耿一民日常事务依赖赵增依赖惯了,丁向阳的能力、为人现在还不能让他完全放心,所以赵增副秘书长的办公室也在主楼,就在耿一民办公室的对面。

秦明领着林泉进了四楼赵增的办公室。

“赵主任跟耿书记这会儿要去市府开个协调会,估计一会半会儿也不能回来,让我领你在他办公室待着,我给你倒杯饮料去。”

赵增是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室主任,在此之前,赵增一直是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秦明习惯称赵增为“赵主任”,也没有什么不当。

开协调会的时间没准,所幸秦明十分热情,话题不断,不一会儿就跟林泉处的十分熟络,没让林泉觉得有丝毫不自在的地方。过了十一点,才听见楼梯上有人上来,推开门看见赵增紧跟着耿一民上楼来,第一秘书丁向阳反倒落在后面。

虽然在新一轮的权力角逐中胜出,耿一民知道这更多的是权力平衡的结果,市长张权与市委副书记向义山各成一系,在静海都有相当深的根基,反而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更像孤家寡人,除了赵增等少数几个人,就没有几个得心应手的下属。这也是耿一民急着搞新区开发的原因。只有这样巨大的动作,才能让静海的权力结构在短期内重新洗牌。

耿一民才五十一岁,如果还要升到省一级的领导岗位,就不能在静海市委书记的任上耽搁太长的时间。

陈然在任上,耿一民就没亲近过他,陈然因为经济问题退下去,耿一民与他更加没有来往。若是彻查陈然的经济问题,量刑够得上死刑,但是后来既没移交公检法,也没有“双开”,而是拿健康问题当借口,体面的退下来。陈然离开静海市的权力中心已经七年,但是没有人比陈然对静海的官场有更深刻的了解,陈然在静海市的领导岗位上将近二十年,光当一把手的时间就有九年,虽然后任的周平、杨云都对静海的局面都进行重新洗牌,但是原来陈然一系的人马并没有从体系里剔除出去,只是受到排挤打压罢了。

耿一民看见林泉从门里探出头来,犹豫了一瞬,招手让他过来,吩咐第一秘书丁向阳:“给小仨倒怀茶来,我跟小仨要叙叙旧。”

林泉哪敢让市委第一秘书给他倒茶啊,转身将赵增屋里的茶杯捧出来,说道:“耿叔叔,我可不敢劳丁哥给我倒水。”

丁向阳知道林泉的身份,或许是他揣测到耿一民内心深处的真正想法,或许是他的政治家素养,他一脸和气的推着林泉的肩膀,走进秘书室。耿一民的办公室还在秘书室的里面,里面有侧门跟接待室与休息室相连。市委办公大楼落成之后,陈然在里面办过一年的公,林泉对内部的布置还有些印象。相比当年陈然的富贵逼人,耿一民就简约多了,右面墙是一排顶到天花的大书架,墙角有两盆文竹,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装饰。

耿一民刚调来静海的时候,赵增也从大学毕业进入市委工作,说来也巧,赵增跟耿一民是在回静海的江轮上认识的。那时耿一民已经是市委副秘书长,返往静海与省城之间,却习惯坐江轮。吹着微微拂来的江风,赵增让耿一民渊博的学识与气度折服,耿一民对当时还是热血青年的赵增也相当欣赏。赵增在耿一民身边工作了十年,深得耿一民的信任与依赖,后来在耿一民的搓和下,与耿一民的外甥女陈燕结婚。

赵增在耿一民面前没有丝毫的拘束,自幼失怙的他早将耿一民当成亲人来看待,他将文件分门别类的放在办公桌上。

耿一民看着赵增忙碌的背影,似乎给自己开脱,笑着说:“赵增,你也走上领导岗位了,这些事我本来可以让小丁做的,可是依赖惯你了,这些坏毛病我以后会克服,让你在领导岗位好好锻炼,你的条件比我还好,以后要比我走得更好才行。”

赵增笑了笑,挑出那份新区开发计划的未完成稿,递到耿一民的手里,说道:“我倒想一直在耿书记身边工作。”

林泉瞥了一眼,计划书的标题未变,但是厚度增加了一些。林泉昨天看到并不是完整的计划书,应该是耿一民的授意吧。但是林泉昨夜看到那些已经足够了,林泉心里差不多能够想象出新区开发的规模与步骤,更多细节方面的东西,此时知道也是无益的。

即使林泉无法看透耿一民的真实想法,但也知道耿一民今天对他的亲切态度,跟姥爷有直接的关系,耿一民有求到姥爷的地方。

陈然从任上退下后,过着半隐居的生活,与静海上层人士完全断了瓜葛,就是跟附近的居民也很少联系。耿一民直接去找陈然,没等事情有个开端,只怕张权与向义山就能明白耿一民的全盘计划,从而有针对性的采取措施限制耿一民夺权。就算派什么代表的话,也只有赵增可以信任,但是赵增去见陈然,一样会惊动张权、向义山。毕竟陈然在七年前曾主宰过静海的命运,他的一举一动,他周围的事情,仍然让许多有心的人牵挂着。

惟有林泉的身份最合适,也能迷惑张权、向义山等人,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开始时耿一民还有一点担心,在他的印象里,七年前的林泉是一个任性的少年,人虽然聪明,但是太嚣张跋扈了;想不到陈家的变故,让那个任性的少年迅速成熟起来,耿一民看到现在性子沉稳的林泉,心里的担忧完全消失了。

听赵增说他也是学经济的,耿一民饶有兴趣的问了几个问题,结果让他大吃一惊。自从得知耿一民在市委换届中意外胜出,林泉就等着今天这样的机会,虽然研一的课程还没有自修完,但是将耿一民近二十年来发表的经济类文章都研习透了,特别是现代城市建设方面的论文。谈论经济方面的话题,林泉不仅完美的回答了耿一民提出的每一个问题,更以虚心求教的姿态,提出一些问到耿一民心坎的问题,让耿一民兴致勃勃的发挥了一番。

说来谁也不会相信,日理万机的市委书记竟会跟一名初出茅庐的青年从办公室谈到市委小食堂的餐桌上。耿一民不想林泉引起张权、向义山等的注意,只安排在小食堂里用餐,不过有市委副秘书长、第一秘书丁向阳作陪,林泉小小的虚荣心极大的膨胀了一番。赵增自不用说,丁向阳日后看自己的目光也会凝重几分。

三十四岁的丁向阳是市委第一秘书、兼市委办稽查室主任,副处级,是市委办的四号,如果赵增转正,或者放到县区锻炼,空下的副秘书长一职铁定是丁向阳的囊中之物,他在静海也算是翻云覆雨的人物,这跟丁家在静海的深厚根基有关。
第十二章 前市委书记退体后的生活
下午跟着秦明在市委办转了一圈,跟行政科的人见了面,办理临时通行证,林泉转身就出市委大楼,到车站那里转了一圈,发现郭保林信心十足的又添了两个人。赵静为昨天的事开始抱怨,所有的活都不能指望她,方楠一个人又忙不过来,就将那个叫张易菲的小丫头留在身边,这个时候郭保林领着张易菲到果疏批发市场去收瓜,院子里只有方楠、赵静两个人。

赵静百无聊赖的坐在床沿上,让风扇对着她的脑袋吹着不停,受不住三伏天的暑气,脸色有些苍白,渗出细密的汗珠。方楠手里忙个不停,脸上红扑扑的,折射着健康的光泽,林泉站在那里,忍不住要从她垂下领口往里看。方楠抬头看了他一眼,抬手将垂下的头发向耳后一捋,露出洁莹如玉的耳朵,没有注意林泉的眼神,笑着说:“真是抢钱的生意,郭子刚刚又存进去一千,今天已经有四千了,天黑估计能有六千的进账。郭子又添了四个人,明天还要再添两个人。”

林泉吓了一跳,他也没想到这么好卖,大概是车站这边没人竞争,静海现在也没有负面的报道。

“我刚刚去过车站,只看到两个人,还有两个人在长途客运站那边?”想着这事要找禹强好好商量一下,这会儿必须去见姥爷了,不然晚上脱不了身跟禹强他们一起吃饭,抱歉的看着方楠美丽的大眼睛,说道:“这边就靠你了,我还有事情。”

“你有什么事情,还不是偷懒偷惯了?”赵静听到林泉的声音,从屋子里跳出来。

林泉朝赵静嘿嘿一笑,以前看惯她奇装异服,现在对着淑女装扮还有些不习惯:“你男人都没意见,你刮噪什么?要不你跟我出去玩玩去,留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什么男人不男人的,难听死了……”

林泉没听她罗嗦,朝方楠摆摆手,就骑车出了院子。在小区的前门坐上六路公交车出市区,花了大半个小时才到了东南郊陈然居住的地方。

那是一处陈旧的、弥漫着沉郁气息的老宅院,位于一座三亩大小的水塬子里。宅院四周环水,只有南面一个四五米宽的缺口可供进出。湖里挤挤挨挨长满青碧的荷叶、野菱角,湖两岸栽着高大虬劲的柳、槐、桃、李、银杏等树木,浓密的树荫将水塬子与外界隔离开来,宅院后面临水的地方还有一小片竹林。

这里靠近计划中的大学城,如果耿一民一意推行新区开发计划,这里不用几年就会给市府征用掉。陈家是个大家族,林泉的童年少年时期都在这里留下深刻的回忆,陈然离任后,这里就冷清许多,林泉与小初每年的假期还是在这里消遣大半的时间。

林泉推门进来,纵出来一只浅黄色的牧羊犬,低声吠了一声,吓了林泉一跳,挥手朝着摇头摆尾、差不多有半人高的牧羊犬轻轻扇了一巴掌,这时小初也从里面跳出来:“还说过来吃中饭的,害我们等了好久,肚子差点要饿扁了。”一个小美女跟在后面,小初一把将她推到自己的面前,“小仨,她就我昨天跟你说的陈晨。”

陈晨精致的小脸渗了血似的绯红,挣扎着要躲到小初后面去。

看到她羞涩的神情,林泉内心深处微微一漾,伸手在小初的脑袋瓜上敲了一击,问她:“姥爷呢?”

“人家介绍美女给你认识,你干嘛打我?姥爷在后面拔草呢。”

“你们跟小尾玩,我去找姥爷。”

短尾巴牧羊犬听见林泉唤它的名字,摇头摆尾的又贴上来,林泉将蹲下来揉了揉它光滑似锦缎的毛皮,将它塞到小初的手里,转身走到宅子后面,耳朵还听得见小初跟陈晨的细语。“平时的野劲胆子都到哪里去了,我哥帅吧?”林泉摇头苦笑,姥爷陈然正立在田畦里伸手捶腰,手里还抓着一把碧油油的杂草。

这栋宅子,是旧式庭园,七十年代之前,后院还有一处一亩大小的园子,湖石假山,流水亭榭,奇花异木,七十年代初的时候,改成菜园,只有北面临水的一小片竹林保留下来。陈然退下之后,就一直住在这栋宅子里。

“小仨来了,听小初说你今天去市委办找赵增了?”

“暑假里,我想到市委办实习。”林泉将新区开发计划以及今天在市委的见闻经历毫无保留在告诉给陈然。

“哦,”陈然脸露出凝重的神情,过了许久,想透其中的关节,笑了起来,“小仨,你怎么看这事?”

“耿一民想通新区开发稳定静海的局势,开拓政绩,希望姥爷能发挥一些影响力。”

“耿一民虽然在省里有人,但毕竟是外来户,十年来,一直没有真正的进入静海的权力核心,就算他有心想做一番事业,也缺乏地方上的支持。耿一民想进步到省里去,新区开发计划,虽然仓促了些,也是他现在惟一能走出的大棋、险棋。我只剩下一把老骨头,在静海还有什么影响力?耿一民是想知道市委市府里有多少人会真正的支持新区开发,可是七年的时间,变化是很大的,七年前有益的事情,拖到七年后再做,就不一定有益了,许多人的看法也在悄然的发生变化。”

“嗯,耿一民似乎也很犹豫,我从赵增哥手里看过计划书,虽然不完整,还是可以看出耿一民有心以大学城开发作为一切的开端,大学城的批复手续在姥爷手里已经走完程序,只差资金没有到位,耿一民如果能搞到大量的资金,建造大学城不成问题。”

陈然摇了摇头,不过对林泉的判断也没不满的地方,他毕竟还只是二十二岁的青年,能静下心来考虑这些问题,已经很不容易,何况林泉比绝大多数的同龄人考虑问题要周全细致深刻得多。

“大学城计划搁置了七年,重新启动,一不符合创新的政治要求,第二会让周平、杨云残留在体系里的心腹惶惶不安,资金又是最重要的问题,就算有教育部的批文,但是还有一些程序必须重新走一遍,一切准备妥当,但是没有地方支持的耿一民如何贷来数十亿的资金?大学城计划恰恰是一切开始点,以后就可以以大学城为辐射点全面启动新区的开发。”陈然往四周看了一看,说道,“不用几年,这里就面目全非了,如果新区开发计划能够成功推行,你有什么想法?”

“如果能够顺利推行的话,耿一民的地位就稳固下来,对静海也是一件好事,静海的发展这些年来滞后了。”

“就这些?小仨不应该只看到这一些。没有产业财政税收的支持,耿一民一上任就大规模开动新区城市建设,对静海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新区开发计划将是一场盛宴,一场官员与商人参与,联合起来掠夺平民的盛宴。”

林泉沉默不语,这句话他在回静海的火车上听过一次,这时脑海里那名中年人的面孔已经有些模糊。

“小仨看到了,所以迫不及待的要挤进这个圈子去,盛宴的开宴是不等人的,你虽然还没毕业,我也不反对你现在就参与进去。陈家总得有一个人站起来重振颓势,你的那些叔叔伯伯,都不抵用的。谈谈你的想法,你准备做什么,我老了,有些事情还可以帮你主意主意。”

林泉将耿一民上任之后心里的计划与想法全盘托出,陈然想了一会儿,说道:“银行正在改制,有些空子可以钻,就算耿一民、赵增不愿意出面,也有办法可想。但是经济过热,上面收紧银根时,你能确保将漏洞都填好?国家宏观调控是有周期的,也就三四年的时间。我老了,脑子不够用,细账算不来,但是聪明的人首先是谨慎的人,不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的人。哦……二爷爷的大女婿好像在建行工作,他的人脉还可以,你可以找找他。”

林泉抿着嘴,脸上露出厌恶:“办法会有的,他们就算了。”

“也是,也是,他们那副嘴脸我看了也讨厌,你跟我进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林泉不知道姥爷还有什么东西是他没见过的,好奇的跟他从回廊进了厢房,老式的木地板,踩上去吱吱作响,原来纸窗现在都换成彩玻璃,光线有些偏暗。

陈然从箱子里掏出一叠文书,递到林泉的手里:“耿一民上台,我就想到他会推行新区计划,陈家能抓住这个机会的也只有你了,我退下来,没什么东西留下来,就这栋老宅子还是我的,我上个月让人将它转到你的名下,这是地契房证,你拿去。”

“这,要是让大伯父他们知道,家里一定吵翻天……”

“现在瞒着他们,等你不再在乎这栋宅子了,再将产权转过来就是,你现在什么都没有,银行的门也不容易撬开啊。再说了,新区开发,这里就会给征用掉,能不能保住这栋宅子,也只有你能做到。这宅子落在他们手里,他们就会想着将宅子换成钱瓜分了事。”

陈然不容拒绝的将房产地契塞到林泉手里,这栋宅子,如果给市府作为建设用地征用掉,补偿不会高过五十万,就是再多一倍的价钱,也抵不过陈然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感情。林泉嗫嚅了几声,说不出什么,将地契捏在手里。

林小初与陈晨光在门外溜狗,唧唧喳喳不停的说话。

陈然抽出一张白纸写下一列名字,曾几何时,这些人是这栋宅子的座上常客。陈然将名单交到林泉手里,长叹了一声:“这些人当年跟我的关系深,就算投靠周平、杨云,也遭到猜忌、排挤,我退下的时间太久了,在位时跟耿一民也没什么冲突,耿一民用他们应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红木匣子,里面用丝绸包着一枚印玺,递到林泉手里,“我在任时,耿一民跟我也没什么交情,我六十岁时,这枚印玺是他送到贺礼,你替我还给他,加上这份名单,算是我回给他的贺礼。”

林泉将印玺拿在手里把玩,似玉非玉,顶端缕刻半身狮兽,缺了一角,有些锈迹,看不出什么材质,印玺上六个篆书,林泉也不认识。又将名单细看了一遍,有些名字并不陌生,近几年才渐渐沉寂下去的。

“姥爷,要不要先跟他们招呼一声?”

“耿一民若觉得必要,会有所表示的。我们底下做什么动作,反而会引起耿一民的猜忌,再说了,宦海之中,不要奢求别人能知恩图报。我半截入土,就算他们明白这份人情是我送给他们的,他们还会理会我这个老头子?等耿一民认可之后,你不妨跟他们多走动走动,他们都是静海中层干部的精英,对你的事情会有帮助。”

林泉到西厢房给赵增挂了个电话,赵增知道他来见陈然,正在市委等他的电话,好给耿一民回话。林泉提到印玺的事情,这时去市委落在有心人的眼里会惹来不必要的猜测,林泉希望晚上到耿一民家里的拜访,他心里也有借此机会进一步跟耿一民加深关系的愿望。

听见电话那头小声议论,林泉猜测耿一民就在赵增的旁边,可能赵增接电话的时候就在耿一民的办公室里。林泉心里想:“手机也真方便,不必在哪个地方死等电话。”

耿一民晚上还要参加一个酒会,晚饭时间没有空,林泉代表陈然造访,耿一民也不能太马虎。印玺还在其次,那只是代表陈然的姿态;耿一民心焦那份名单,心焦如果将新区开发计划拿到市委扩大会议上讨论,能不能顺利的通过,便让赵增跟林泉约定九点之后会派车去接他。

林泉想着晚上要跟郭保林、禹强一起吃饭,告诉赵增让小车到秀水阁去接他。

赵增听了“秀水阁”的名字,迟疑了一会儿,才想起郭德全来,语气里也没什么表示,只说到时候让小车去秀水阁接他。

林泉挂上电话,将秀水阁的事情跟姥爷提了提。陈然笑道:“耿一民扶正,静海的波浪就大起来了,上到市委、各县区重新洗牌,下到酒楼餐馆从中牟利。郭德全看到你家跟赵增的关系,就有这么大的决心与野心,也算是有趣的人。办法还是有的,首先要让秀水阁成为一个话题,至少让市委的人都知道了,这时再有别人提一提,顺水推舟的人情,赵增也是会送的。”

“话题,不就是广告吗?普通的媒体广告肯定不行,真是头疼。姥爷,我不能留在这里吃晚饭了。”

“没事,你回市区吧,把小初也领走,小初中午就抱怨了,说陪我一个老头子,死没什么意思的。”陈然哈哈笑起来,头凑到窗前,眯着眼睛看小初和陈晨充满活力朝气的身影。
第十三章 制造话题
有地契、古玩印玺、名单在身上,林泉就打的返回市区,陈晨在林泉面前还是一副害羞的样子,只跟小初说话,侧着头连看也不敢看林泉。小初嚷嚷着要跟着去秀水阁打牙祭,林泉哪敢违逆她的意愿,只有再三嘱咐她不能将看到的听到的事情在老爸面前提起。

将烂皮瓜拿到车站出售,虽然够不上伤天害理的程度,也绝对算得上良心通通的让狗吃掉了。林泉虽然非常敬重父亲林铭达的风骨,却不想跟他走同的人生道路,可以说,他受陈然的影响更大一些。

将地契放到自己房间的抽屉里,好在林铭达还没回家,林泉免去找借口的头疼,留下一张便条,就带着装印玺跟名单的檀木匣子,打的直奔秀水阁。陈晨小丫头片子,也一脸兴奋,这是一种参与到大人所做的坏事之中的兴奋。

到了秀水阁,郭保林一脸焦急的站在外面的停车场上,见林小初率先冲出车子,换上一脸的坏笑:“小姑奶奶今天怎么赏脸了,小仨没给你折腾死?”

郭德全急冲冲的跑出来,说道:“小仨,你刚从市委出来,怎么不将你赵增哥一起带上啊?”

晚上跟禹强他们吃饭,请赵增出席,不是打人家脸吗?林泉笑了笑,酒楼一点起色都没有,也难怪郭德全心急。

“我刚从姥爷家过来,郭叔叔,你的办公室在那里,这东西先存你那里,晚上我再拿走。”

郭保林抢过匣子就要打开看,匣子有暗锁,打不开,郭保林嚷着让林泉打开让他长长见识。林泉哪里会让他知道耿一民与姥爷之间的交易,笑着不理他。郭德全有些见识,将林泉领到楼上,将匣子放到保险柜里,又将保险柜的钥匙交到林泉手里。

保险柜里还有十几叠现金,郭德全倒能示人以好。林泉笑着说:“没什么珍贵的东西,拿在手里嫌麻烦。”就将钥匙还给郭德全。

酒席安排在二楼的包厢里,小初到哪里都不寂寞,林泉上楼时,她刚跟赵静打过招呼,这会儿拉着陈晨跟赵静凑在一起唧唧喳喳的说市一中的陈年旧事,赵静在市一中以及刚进大学那会儿的野性,林泉亲眼目睹、亲耳所闻,若是小初跟陈晨也学她那样,势必将市一中搞得鸡犬不宁,林泉见她们谈得热切,心里倒有些担心。禹强跟一个削瘦、狭长的年青人坐在角落里抽烟,谈的都是街头巷尾的传奇,林泉凑过去,跟他们互相吹嘘了一番,等郭保林将方楠接过来。

郭德全时不时过来招呼一声,让禹强跟那个叫高俊的年青人受宠若惊。

方楠将那个叫张易菲的女孩一起带过来了,看得出方楠对张易菲不错,两人差不多高,方楠将自己的衣服让给她穿。张易菲虽然瘦骨嶙峋,比不上方楠那么丰腴艳丽,但是还算清秀的长相,让她这时候看起来完全没有昨天的土气。她看见林泉在里面,眼睛里有些畏惧,吱吱唔唔的想要回押在林泉那里的身份证。

林泉看了她一眼,没有理睬她。郭保林暗地里给他打了一个手势,告诉他今天的收成超过六千。林泉点点头,想着今天要去见耿一民,给郭保林打了个手势,说自己今天不能喝酒。

酒宴开席时,郭德全坐到桌上,哈哈一笑:“今天几个小兄弟喝酒,我来主陪,丫头们喝饮料,不要理会她们。”

郭保林做二陪,林泉就不用担心会喝多酒,郭德全的酒量在西城小有名气,将禹强、薛兵两人放倒完全没有问题。郭德全在道上算是他们的前辈,禹强、薛兵在酒席台,会收敛一些。小初在场,林泉还真怕他们将道上混的脾气都暴露出来,将小初、陈晨两个小丫头给吓坏了。

林泉滴酒不沾,禹强心里有些不快,开始只跟郭德全、郭保林敬酒,喝到后面,举杯非要敬林泉。

郭德全拿来三只五钱的杯子在桌前一排,说道:“我侄子今天不能喝酒,当叔的今天代他,静海的规矩,代酒的话,三杯顶一杯。”拿酒瓶酒满酒,一杯接一杯的连喝了三杯。

禹强眨巴眨巴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事。静海极讲究辈份,很少有长辈代晚辈喝酒的事,禹强心里诧异得很,心里琢磨林泉的来头不少,竟能让在西城混了几十年的郭德全曲意讨好。

禹强不敢占郭德全的便宜,也连喝了三杯小糊涂仙,最后一杯差点压不住酒劲,摇摇晃晃的站下来,抿嘴吸了一会气,坐不住,连忙跑到厕所里去了。

高俊举着杯子没敢敬林泉,郭德全的话落在那里,他要敬的话,岂不是强迫郭德全连喝三杯酒,有些诧异,有些郁闷的将举起的杯中酒一口喝掉。

郭德全百般维护,也是为了酒楼的事。林泉惦念去见耿一民的事,九点必须要结束酒宴,就让郭保林跟他们喝急酒。现在八点还没到,酒已经喝得差不多,禹强从厕所回来时,用水洗过脸,步子有些浮,推门进来的抓住门框差点软下去,高俊也够呛,脸色发青,勉强撑着不让酒劲涌上来。郭德全趁胜追击,四人又分掉一瓶,禹强、高俊已经人事不知,被郭保林塞进出租车了事。

林泉离开包厢,将嘴里的酒味漱干净,在二楼走了一圈,现在正是灯红酒绿的时候,二楼却只有南面的两个包厢里亮着灯。林泉回到包厢,桌子的残羹冷碟都撤掉了,只有一只水果拼盘摆在中间。郭保林的妈妈周雅珍这时也坐在包厢里面,赵静一副淑女的模样,在周雅珍面前却没有丝毫的不自然。

林泉搓搓手坐下来,看着水果拼盘就是不动手。郭德全笑骂道:“现在改名秀水阁了,小仨还当是以前的八大碗,放心吧,这些水果都没问题,跟你们在车站前的买卖不同。”

林泉嘿嘿一笑,用牙签扎起一粒缇子,拿在手里转着玩。

“车站前的买卖,什么买卖?”

禹强、高俊在场,他们的江湖匪气太浓,让小初、陈晨很不适应,一直憋着没说话,这会儿清净下来,好奇心又旺盛起来了,陈晨也一直斜着眼睛在打量方楠。小丫头青春靓丽,青涩的青春气息是她们现在最大的特点,但是在散发出成熟女人味的方楠面前,心里微微有些嫉妒。赵静是郭保林的女朋友,方楠进来之后,林泉就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她的名字,小丫头内心的嫉妒渐渐演变成敌视了。

林泉打了个哈哈,侧着头凑到郭德全身边:“郭叔叔,秀水阁的名气没打响,事情有些棘手。”

“叔叔将这些年来的老本都投进去了,还贷了八百万,等名气打响,得要多少时间,试营业一个月了,广告费投进去十来万,还是没什么效果。”

“上层人士哪里会看报纸、电视?我想了想,在传统媒体做广告,只适用于那些中低档酒楼。这事我跟姥爷提了一下,他说要制造话题,只要秀水阁能成为静海市的热门话题,所有的事都会水到渠成。”

“制造话题?”郭德全愣了愣,没想明白里面的用意,但是这话出自陈然的口,多半就错不了,也不顾赵静她们在场,拉起林泉的手,哭丧着脸说,“小仨啊,制造话题就有用?你有什么想法快说出来,叔叔还等着你救命呢。”

“制造话题不是什么难事,上面一直强调要重视人才,市委里的话题一直就是人才啊,人才的,我今天在市委办坐了一会儿,行政科的人一直在聊江山锅炉厂出十万年薪招聘一名高级技工的事。秀水阁要做成高规格的酒楼,也要请专业人士经营,郭叔叔愿意出多少年薪请一名专业人才过来帮着管理酒楼?”

“啊,秀水阁的风格跟以往大不相同,我也有些力不从心,也打算请个经理,酒店高级经理,年薪一般在六至七万,小仨是想将招聘的事炒成话题,那年薪低于十万,估计没人理会……”郭德全牙龄咬着下唇,心里默默计算,“开十五万如何?”

“年薪十五万是很高了,去年中联招聘副总,开出的年薪也不过十五万,但是震撼力不强,就算有人会津津乐道的谈论,也不会持续多久。”

“这……”郭德全有些犹豫,下不了决心。

“郭叔叔要问我的意见,我就装老相说一说,不对的地方,郭叔叔不要怪我。”

“这是哪里话?”

“除了市委定点,真正会进入高规格酒楼用餐的人,都是企业高管,静海的外企高管多是美德日韩四国的外国佬,静海有实力的民营企业也多与这四国有贸易往来,酒楼请高级经理,我看除了要求懂酒店经营外,还必须精通英德日韩四门外语,年薪三十万,外加年底分红。作为话题的关键词是精通四门外语,年薪三十万,年底分红,至于懂不懂酒店经营倒不重要,这事也不要到电视台打广告,就用一张红纸贴酒楼门口,如果能成为热门话题,不用三天,就会传得静海人人皆知。”

“三十万,还加年底分红……”郭德全倒吸一口凉气,酒楼没改风格之前,半年的营业利润也就三十万。

郭保林也让林泉提的条件吓了一跳:“哪里去找精通四门外语的酒店人才?你是不是想唬唬人家,制造话题让秀水阁打响名气?”

“我正学德语,等两年我学过日语、韩语,郭叔叔,你请我得了,年薪三十万啊,抵我老爸干十年的。”

林泉抓住小初的脑袋捏了捏,笑着说:“就你英语的对话水平,英国人听了还当法语呢,你就省省劲吧。”
第十四章 再见耿一民
“咚咚咚”有人敲门,包厢车一打开,服务员领着耿一民的小车司机杨昆进来了。赵增常用耿一民的车,林泉自然认得杨昆,连忙站起来:“杨哥亲自过来了。”又将他介绍给郭德全、郭保林,“耿书记的小车司机,杨昆。”

杨昆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方楠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就催促林泉快走:“耿书记在家里等你,赵增也在耿书记家。”

郭德全这时才知道林泉让他保管的檀木匣子是送到耿一民家的,想到在林泉身上下功夫,果然没错,暗自得意,对杨昆的轻蔑态度也毫不在意,一团笑脸的上去敬了支烟,就上楼去取檀木匣子。说实话,如果赵增不是耿一民的外甥女婿,也使唤不了杨昆。

郭德全是八面玲珑的人,知道事情不宜张扬,林泉未必想让杨昆知道这事,取来一只精致公文包,将不大的檀木匣子装里面,走下楼递到林泉手里:“我给你找了只公文包装了一下。”

林泉微微打开包确认了一下,说道:“请经理的事,郭叔叔考虑一下,反正也不急这一两天。杨哥人脉广,郭叔叔也可以请杨哥帮忙呢。”

“请什么经理?”杨昆有些不耐烦,不过也得顺着林泉的口气多问了一句。

“秀水阁酒楼要请一名高级经理,年薪三十万,外加年底分红,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人。”

“啊……”杨昆有些诧异,看郭德全的眼神立马变了,见郭德全掏出全铜ZIP打着火,忙将烟塞进嘴里头凑过去,“请什么人,竟然开三十万的年薪,比我们开小车的强多了。”

让林泉这么一说,杨昆的眼神、态度立马来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弯,郭德全心里特别解气,但是也没忘记讨好这个势利眼:“给耿书记开小车,年薪百万也换不来啊,其他的不说,光这身份、地位就是用钱能换来的?”

“这倒是的。我认识几个开酒楼的朋友,郭老板有什么要求,说给我听听,说不定能帮你介绍合适的人来。”

“也没特别的要求,精通英德日……还有一门韩语,只要精通英德日韩四门外语,相貌端庄的女性就行。”

“四门外语啊,耿书记也不行啊,耿书记就会说英语、德语,前些天我还听他跟美国佬嘀咕呢。”杨昆哪里会认识精通四门外语的人,兴致大减,摇摇头,催促林泉快跟他下楼。

酒楼没什么生意,郭保林从酒楼借用了一个人,所以方楠那里基本忙得过来,林泉吩咐郭保林负责将小初、陈晨送回家,就随杨昆下了楼,坐车直奔市委大院。

花园街五号,大片的龙舌兰从深红色的院墙上垂下细长的叶子,这里是静海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之一,临街的院墙每隔二十米就站着一名佩枪武警,门口是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军官,隔着玻璃,林泉羡慕的多看了她两眼。林泉对花园街五号相当熟悉,陈然当年习惯住在东南郊的私宅里,但是这里仍是他的主要住所。

黑色的尼桑车缓缓驶进静寂的花园街五号,院墙两边有着柔和的灯光,院子的光线却很暗,水泥甬道上的两侧都是高大的乔木,茂盛的枝叶将道路都盖住,只有车灯打在前方的夜色里,仿佛给深夜埋住的感觉,林泉没有一点紧张之感。车子拐了一个弯,一栋两层的旧式小楼出现面前,这里就是耿一民的新住处。

在领导身边久了,多少沾染点领导的脾气,杨昆看不大起郭德全他们,对林泉却不敢马虎,他再没什么头脑,在耿一民身边久了,也多少猜得出耿一民接见林泉的用意。特别他从丁向阳那里知道耿一民中午的时候,跟林泉、赵增单独谈论将两个多小时。

耿一民站在窗前,看见林泉提着公文包下了车子,这才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来,赵增坐在沙发上,正在阅读市委办下发的文件,陈燕跟耿一民的爱人张友兰聊刚才看的电视剧。陈燕是耿一民的外甥女,比赵增小三岁,刚过三十岁,打扮洋气,养得又好,面白肤嫩,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一点也看不出是生过小孩的人,蜷着腿跪在沙发上,门铃响时,没想着起身去开门,头乱转着找保姆的身影。

“林小仨怎么来了?”陈燕不知道耿一民、赵增正等着林泉,见林泉跟在杨昆后面进门,惊讶的坐直身子。

“陈燕姐也在这里,学校刚放假,我过来看看耿叔叔、张阿姨。”

张友兰有些疑惑的看着林泉,想不起来哪里冒出一个侄子来。

“他是陈然的外孙,林铭达的儿子。”耿一民站起来。

“长这么大了,在街上真不敢认。你是林铭达的老二吧,燕子怎么叫你林小仨啊。”

耿一民倒知道其中的故事,笑着解释:“陈秀是陈然的小仨儿,陈然最疼陈秀,也最疼这个外孙,所以就也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小仨。”瞥了一眼林泉手里的公文包,“赵增,我们到书房去。”说着,径直走向书房。

耿一民在宦海沉浮几十年,林泉知道自己在他面前装不了假,虚伪客套只会惹人生厌,径直将檀木匣子取出来放在桌上,转述一下姥爷的意思。

耿一民熟悉的打开暗锁,这只檀木匣子还是他当年连同那枚印玺一起送给陈然的。名单压在印玺下面。事情到了这一步,耿一民倒不急着去看名单上的人名,将那枚印玺拿在手里,慢慢的转着,从各个角度欣赏印玺。当年陈然六十岁大寿,耿一民将这枚最喜欢的印玺送出去,今天又回到自己的手里,代表着什么?陈然也承认自己在静海的地位,不然不会将这枚印玺回赠给他。

如果说陈然推荐的人真堪大用的话,许多问题会变得简单得多。耿一民踌躇满志的打开那张名单,一边看一边低头思量,左手指节有节奏的敲打着书桌。

赵增松了一口气,他早就摸透耿一民的脾气喜好,知道耿一民对这份名单很满意,那么这份名单上的一些人,在下一次市委扩大会议,就可能会成为静海市的新贵。陈然虽然没有政治上复出的可能,但是陈家的影响力会借着这次机会有所恢复。

耿一民知道林铭达的脾气,老丈人的账他都不买,老同学估计也不会给好脸色。耿一民也不敢贸然邀请林铭达到家里参加私宴,免得被他拒绝了,他这个市委书记脸上无光,但是单独宴请林泉又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耿一民一点也不担心陈家会借这次机会恢复一定的影响力,陈然能这么快的拟定出这份名单,表明他的政治智慧一点也没有退化,反而有一种站在局外一览全局的豁达。

耿一民希望陈然的政治智慧与影响力对自己在静海巩固地位能有帮助,现在就要好好笼络林泉。林泉这次到市委办实习,等他毕业还要过两年,耿一民也不知道他最终会不会走上仕途,听赵增提起,林铭达似乎很反对他这个养子进入仕途。

还是坐着杨昆开的尼桑车从花园街五号出来,林泉回到家时,忙碌一天的疲惫就涌上来,看见父亲林铭达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唤了一声,推门看见小初已经睡熟了,嘴巴微微呶着,好像在梦里还在埋怨林泉将她跟陈晨丢在酒楼里。

林泉凑到父亲身边,往报纸上看了两眼,社会版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新闻,转身洗澡去了。

林铭达欲言又止,他心里清楚他这个儿子有着极强的自我主张,性格看起来温顺,但是他认定的事情,绝非别人轻易就能改变的。更重要的一点,他现在的做法有老丈人陈然在后面支持,何况赵增、耿一民都有意无意的将他拉进这个圈子里去。

“小仨才二十二岁,还没有走上社会,判断力与是非观念还不成熟,这一切对他来说是不是太早了?走入歧途就为时太晚了。”林铭达这么想着,眉头拧着,许多忧虑压在上面,听见浴室的水声响起,轻叹了一口气,推门走进卧室。
第十五章 代理注册公司
定时的闹钟响起来时,林泉正在做那个噩梦,不知是给闹钟吵醒,还给噩梦惊醒,林泉拥被坐起来,感觉脸颊上湿湿的,将吵个不停的闹钟拍掉。林家一家五口人,八十二个平方,两间卧室,一间是林铭达与陈秀住,一间是大女儿林静怡跟小女儿林小初住。林静怡大学毕业之后就留在省城工作,大概在静海留下的回忆太差,逢年过节都很少回静海。一间小书房,改成林泉的卧室。卧室里,除了床、书桌之外,就是两排紧贴墙壁的书橱,上面塞满各式各样的书籍。

林铭达听见林泉房间里的动静,一个暑假里也不睡懒觉的儿子,多少让林铭达有些心疼。

林泉站在窗子前向后舒展拉伸肢体,好让因为做噩梦而紧张的肌肉松弛下来,不急着去洗漱,从书橱里抽出一本书,坐在窗前,但是这会儿脑子已经空不下来,让纷乱又有些兴奋的情绪填满了。跟耿一民两次见面,想必在他心里留下比较深的印象,如果说林泉有心进入仕途,这无疑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开端,但是对于现在林泉,却远远不够。林泉也知道自己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一心想着让他跟耿一民之间的关系,不动声色的却又夸张的在对他有用的人之间传播开来。

陈然昨天写下的那份名单上的名字,林泉都牢牢记在心里,正如陈然所说,官场上没有知恩图报这一说,他们若能得到耿一民的重用,也许会记得陈然的这份人情,但要他们还这份人情,也要陈家的人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林泉揉了揉微微涨痛的脑袋,暗感整天生活在尔虞我诈的世界,绝对算不上什么快乐的事情,偏偏这个世界上有一群人以此为乐,一旦脱离了这个圈子,就像丧失了灵魂。

林泉将车子停在秀水阁楼下,酒楼前立着一块一人高的告示牌,红纸黑字写着昨夜议定的招聘广告,“本酒楼鉴于业务发展需要,愿以三十万的高额年薪聘请一位经理,应聘者需懂酒店经营,并精通英德日韩四门外语,相貌端庄者为宜。确实能促进酒楼业务发展,并许以酒楼5%的红利。”

写在红纸上的楷书十分抢眼。林泉小时候临摹过几年的楷书,写不出什么好字,但是还有几分眼力,心里奇怪郭德全昨天夜里从哪里找来人写出这么一手好字。

“昨天真他妈的解气。那人谁来着,杨昆,不就给耿一民开小车吗?老头子给他敬烟,他还斜着眼睛,老头子脸上看不出,肚子差不多气炸了。你一提酒楼出三十万请一名经理,杨昆眼神就变了,老头子打着火,他竟也低过头点烟,老头子肚子里爽歪歪了,等你一走,立马决定出三十万请一名经理,看他这模样,就是要砸三十万进去,也要做一回人上人。”郭保林咧着嘴嚷嚷,没注意到郭德全从后面过来。

“啪”的一巴掌,郭德全扇郭保林后脑勺上:“陈书记给出的点子,能有什么问题,让你这个大嘴巴说成什么了?”笑着对林泉说,“小仨,我考虑了一宵,觉得这法子能成,不然就是求到赵增头上,也不好开口。这字昨天还是小初的那个同学写的,灵秀,真亏小仨你给叔叔帮上大忙。”

陈晨?林泉还真没想到那个小丫头写这么一手好字。

“我在这里白吃了多少顿饭了,这点小忙算什么。”林泉将手里的公文包递给郭德全,“郭叔叔,这是昨天借你的包。”

“小仨今天就到市委办上班吧?没只公文包怎么行,这是叔叔送你的礼物,我用过几天,你要是嫌旧的话,待会我给到静海国际新买一只。”

意大利头层小牛皮精制的Armani九九年新款男式包,静海国际里没有两千元买不到最低档次的一款。

林泉如果想在仕途上有发展,那就有保持低调的必要,他现在只恨自己不够惹眼。好在天气炎热,购置一身上档次的行头,花费不了多少。但是能节约的还得节约,他打心里就没有要将公文包还给郭德全的意思。一万五千元的现金就装在公文包里,林泉也不推辞,说道:“那就谢谢郭叔叔。”顺水推舟的将包收下,让郭保林看得眼馋。

时间还早,林泉决定先跟郭保林去看一下方楠。这边的事,郭保林其实比林泉顶用,郭保林争强斗狠在西城是出了名的,跟禹强通了气,能够顺利的将车站的地盘都霸占下来,又能将果蔬批发市场的烂皮瓜都收过来。

“老头子将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这只公文包静海国际得卖三千八百,老头子买来撑场面,自己用都觉得奢侈,送给你都不带眨眼睛的。”

“你老子没有私生子,这酒楼日后就是大哥您的,大哥您的事,我能不操心吗?”

“日,你老子才有私生子呢。老头子说了,你在市委一定有什么交际应酬,放心吧,都往酒楼里带,不收你钱?”

林泉嘿嘿笑了两声,心里想:“如果都是请一些不上档次的人,看你老头子有没有意见。”市委办公室所属的行政保卫科是事业单位编制,负责市委办财务、市委办公大楼和市委大院的后勤管理及社会保障工作。核定财政拨款事业编制11名,其中科室领导1正2副。

有能力的人都希望将子女送到领导身边工作,在领导身边工作,升迁快是众所周知的。市委办科级领导以上的行政编制就将近四十人,随便一个空位顶上去,干上个四五年,再到下面的区局,就是一个中层干部。

行政保卫科虽然比不上市委办的其他机构,但是能进来的都有一定的背景,都等着挤进行政编制里去。林泉昨天在秦明的引领下,跟行政科的人都打了一个照面,不过行政科的人还真没把他当回事,只当又是哪个家里有些背景的人将子女送进市委办来。

虽然没有毕业,但是现在就开始实习,以后正式到市委办工作,可以多算几年工龄。

秦明亲眼看见林泉跟耿书记攀上关系,昨天中午还跟耿书记在市委小食堂一起用的餐,知道他这潭水很深,不过也不知道他与耿书记之间的真正关系。

行政科的人露了一下脸,差不多十点半的时候,人都不见的踪影。林泉在办公室里咨询了一下注册公司的具体事情,没想法注册一家空壳公司比他想象的还简单。

九九年,静海代理注册一家注册资金一百万的空壳公司,所需的费用是7518元,其中名称查询费、营业执照费、工商信息卡、工商注册费、公告费、刻章费、代码费、税务登记证、验资报告费等费用是2518元,代理费是5000元。确实公司的名称之后,注册人只要提供身份证复印四份,户口簿复印件(户主首页+本人页)各一份,照片1张,姓名章一枚就可以了。提供资料之后,只需五个工作日就能将所有手续办下来。

林泉不知道赵增会不会临时有事找他,一时脱不开身,代理公司的人一听他在市委里工作,立即变得十分热情,前面的手续也不要他办,直接就在电话里替他查询公司名称。林泉拟定的五六个公司名称都有重名,最后确定“联合投资有限公司”。林泉的户口在学校里,没有户口簿复印件,好在代理公司的人只要求一定得有身份证复印证,约定下午两点钟由代理公司的人亲自来市委办过来取资料。
第十六章 初遇孙菲菲
林泉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拍了几张免冠快照,刻了一枚姓名章,准备好四份身份证复印件,见时间还早,便钻进市委附近的邮电大楼里。

林泉找了全大厅最漂亮的导购小姐,坐在她前面的转椅上,双手托着下巴,压着玻璃柜台。

孙菲菲一边应付别人的询价,一边暗地里打量坐在转椅上悠闲自得的年青人。别人选购手机,都是买好手机再选号,他却先在移动营业柜台前办好号,才慢悠悠的过来选手机。

林泉不是有心与众不同。代理公司有一项服务,选定一个铁通电话号码,可以转接到任意指定的手机、固定电话上,今天不一定就要买下手机,但是手机号一定要填到审请表上去。郭保林答应将那爱立信淘汰下来给他用,林泉这时候还在犹豫要不要买这么贵的手机。

盖过鼻尖的长头发一直没空理,向后梳起,有些凌乱却有分明的层次感,穿着灰色休闲长裤、天蓝色短袖衬衫,整洁并且有些严肃的打扮,让林泉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大一些,那只阿玛尼高档包具,更加深别人眼前的这种印象。

等那名缠人的秃头顾客转到别的柜台,孙菲菲来到看起来有二十四五岁的林泉面前。

“先生,你要选哪只手机,我可以取来真机让你试试功能?”

林泉抬头看了她胸前的金属铭牌,问她:“你叫孙菲菲?整个大厅就你最忙,看来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孙菲菲粉脸一红,微微低下头,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厌恶,从柜台里取出诺基亚6110的模型机,那是诺基亚去年十月出的新款,近三公分厚、呆头呆脑的亮灰色外壳,天线至少有两公分长。

“……这是诺基亚去年十月推出的6110,只有142克重,待机时间长达260小时,中文短信接收,电话簿可以贮存50组电话,最目前功能比较好的一款手机,就是价格有些……”

林泉眼睛一抬,目光落在孙菲菲的脸上,没让她把伤感情的话说下去,说道:“你取支真机让我试试功能。”林泉记得郭保林那只爱立信可以砸死人,放在身上就很费体力,诺基亚6110至少在重量跟待机时间让他满意。

看着孙菲菲转过身去的纤细腰肢与丰盈的臂部,想起她刚刚被自己拿话调戏时低眉含羞的样子,心里一热,试机的时候,旁边却凑过来一个脸上长着几粒青春痘的导购小姐过来帮忙,不方便林泉继续跟孙菲菲套近乎。

那名长青春痘的女孩趴在玻璃柜上,热情的介绍手机的功能,却将孙菲菲支到旁边去。

林泉有些厌恶,坐在那里不吭声,转头看别的地方。那女孩子恨气将手机塞到孙菲菲手里,噔噔噔走进柜台后面的房间里去。

“你们也考核销售业绩?”

孙菲菲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已经摔门进了房间,对林泉歉意的笑了笑:“我给你试试功能?”

林泉没用她的试机卡,直接将在移动柜台那里选定的SIM卡递给她:“你直接装这个。”

林泉拨了郭保林的号。

“嘟嘟嘟……”拨通后,林泉却不说话,将手机放在柜台上。

“谁啊?我是郭保林。”

“谁啊,怎么不说话。”郭保林在那里拍手机,怀疑自己的手机出了毛病,声音大了八度,“喂,喂,喂,怎么不说话?听不见你的声音,喂,喂,你是谁啊,你找谁?”

林泉还是不说话,听见郭保林挂掉电话,对孙菲菲笑了笑,说道:“声质还可以啊?”

“这人你不认识?”

“一个傻子,不要理他。”

“嘀嘀嘀……”手机在柜台上一边响一边振动着转圈。

林泉按了一下通话键,还是不说话。

“喂,刚刚是你打电话找我,你是谁啊?喂,喂,怎么又不说话?喂,喂……小仨,别装了,你就买一只手机,显摆啥啊,喂,不是小仨,你是谁啊?喂,喂……狗日的,你谁啊,玩你大爷呢,我看见你的号,你小子再玩你大爷,查到你家将你肢解了喂狗去……”

林泉拿起电话,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道:“我是赵增,林泉在不在你那边?立即叫他到市委办来。”

“啊,赵增哥啊……”林泉能够想象出郭保林正哈下他刚刚还在愤怒的脑袋,声音立马柔和了十八度,“赵增哥没听见我刚刚说的话吧?开玩笑的,你找小仨啊?小仨没在我这边,我帮你找去。这是你的手机?我找到他就回你电话。”

林泉朝孙菲菲摊摊手,笑着说:“你看,一个傻子。开发票,就这只手机了。卡我就不取出来了,还要接着用。”

“狗日的林泉,你真敢玩你大爷……”林泉没理会手机的怒吼,将通话键按掉。

孙菲菲憋着笑,粉脸憋得通红,却是异常的鲜艳,清亮迷人的秀目让笑意挤得细长,林泉看了暗叹:女人还是笑起来好看。

孙菲菲递给林泉一张白条,让他写下姓名、地址,林泉随便将手机号也写上去。

“写姓名、地址好开发票,你写手机号干什么?”

“我还以为你要我的联系方式呢,我估计那会儿功夫你也记住我的手机号了。”林泉将要取过来将手机号涂掉。

孙菲菲伸手一打,将纸条抢过去:“谁记得你的手机号?”

林泉将包里的市委通行证在孙菲菲面前一扬,说道:“我就在隔壁市委大楼里无聊到要发霉,你要是也没事的话,就给我打个电话,我过来陪陪你打发打发时间。”

“啊,市委……”孙菲菲眼睛也让市委的光环耀了一下,“哪有你们市委的人这么命好,我在这里站一天,小腿都快肿了。”见林泉探过头来,小脚向后一翘,塞在肉色丝袜里小腿显得格外的纤细柔弱。
第十七章 狐假市委威
时间差不多到两点,林泉不再霸着孙菲菲聊天,转身出了邮电大楼,朝市委走去。

一个穿着短袖便装的青年人给拦在门岗上,林泉往里看了看,果然是代理公司的人。门岗是行政科的职权范围,林泉到市委办才一天,门岗上的人却都认识,跟门岗说了一声,将那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人带到市委大院里。

想到代理公司的人让行政科的人看到,肯定会有不好的传闻,林泉特意在外面熬到两点钟,将代理公司的人在门岗上截住。

“你在门岗没说注册公司的事吧?”

“怎么会?”代理公司的人一脸精明相,双手递上名片。

“静海市继瑞企业登记代理有限公司,凌顾军,副总经理,哦,凌总亲自过来,那我们就要市委办的小会议室聊吧。”

“不知林先生在市委的职务是……”

“我还没毕业,哪有什么职务?我叔叔让我到市委来实习,增加一些人脉。”

林泉说得含糊其辞,却不容凌顾军怀疑。市委办下午工作时间从两点开始,办公室只有秦明、老顾和一名刚到市委办工作的女孩子,其他人连影子也没有。林泉将手机配件放到办公桌的抽屉里,从秦明那里拿来小会议的钥匙。秦明看了一眼门外等着的凌顾军,没有问什么,直接就将小会议室的钥匙给了林泉。

凌顾军坐在小会议室的真皮沙发上,颇有感慨的看了看小会议室里的豪华布置,小声问:“刚刚那人是谁?”

林泉见凌顾军小心翼翼试探自己的底细,思量自己在他眼里若有分量,说不定代理的费用还会有优惠,毫不介意的笑道:“行政科的科长。”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中午办好的资料,递到凌顾军面前,“你看看,还缺什么?”

“林先生也在行政科里?”

林泉九真一假,将自己在市委实习的事大体说了一遍。凌顾军也是善于钻营的人,知道市委的都是眼高于顶的主,一个半大小伙子能指使行政科的科长,说明他背后的人物相当重要,当下不敢有一点马虎,将注册公司的程序又跟林泉细细解释了一遍,加急办理,也要五个工作日。公司的注册地选在开发区,代理公司免费提供一个虚拟注册地址,这个地址只存在于文件上(每年收取360元的管理费),提供一个直接转接到林泉手机上的铁通电话号码。凌顾军自动将所有费用降到五千,差不多由代理公司免费替林泉出注册资金。

“下周二,我亲自将办好的各种证件给林先生送来,那时再结算费用。另外,我们公司提供全年会计作帐和税务安排,林先生有需要的话,我们一样提供最优惠的价格。”

代理公司的业务也真够全面的,连会计作账和税务都有代理。林泉笑了笑,他现在只有需要凌顾军所说的各种证件。注册公司之后所能取得的全部证件包括:营业执照正副本(含电子营业执照);验资报告、银行开户注销单;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IC卡、发票购用印制簿;公司章6枚(合同章、公章、发票章、财务章、一排章、法人章);税务登记证正副本。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验资报告。凭着这份验资报告,在审查程序不严格规范的银行,既可以作为他个人实际收入的证明,也可以作为公司的资产证明。

(一百万的注册资金由代理公司垫付,取得验资报告之后,代理公司将会将资金转出来,从中收取0.5%的代理费)

林泉送凌顾军出市委大楼时,正遇见赵增跟一个三十多岁的胖子进大楼。赵增将他挡住,说道:“小仨,今天算你第一天进市委办,晚上我请你和行政科的人吃饭,地点你定。”

“啊,还是我来请,地点放在秀水阁。丁哥、杨哥能不能也跟耿叔叔请假啊?”

赵增没注意他对耿一民的称呼变化,见他将地点定在秀水阁,知道他的用意。林泉昨天特意提到秀水阁,赵增含糊没答应,至少也会带着市委的人去捧捧场,这才让林泉定地点。赵增之所以想自己来牵头组织饭局,就怕林泉刚到行政科,请不动人。

这时见林泉坚持自己来请,赵增点点头,说道:“好吧,你来请,我还怕郭德全宰我一刀。”给林泉介绍身边的中年人,“建行的吴国新吴主任。”

林泉眼睛一亮,正愁找不到银行的人呢,忙伸过去握住吴国新肥胖的大手,说道:“小弟林泉,请吴主任晚上一定赏脸,七点钟,玉林路秀水阁。”

吴国新哪里知道林泉的水底,见市委副秘书长赵增好像也有讨好眼前这个年青人的意思,正想削尖脑袋往里头凑,见他开口邀请,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脸上堆着笑,忙从包里掏出名片递上来:“建设银行滨江道分理处,吴国新,敬请林泉兄弟指教。”

林泉想不明白赵增为什么会跟一个建行分理处的主任一起进市委办公楼,市委动用资金,至少得请中心支行的人物过来商谈。

注册公司没必要刻意瞒着赵增,但是不能让外人知道,林泉没有将凌顾军介绍给赵增、吴国新。凌顾军见赵增年龄轻轻,不过三十岁出头,又是跟建行的小小分理处主任走在一起,没当他是什么人物,他又知道林泉心里避讳什么,站在一旁不说话,等赵增、吴国新走进办公大楼,才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刚刚那位是谁?”

“市委副秘书长赵增。”

“啊。”凌顾军猛的回头看了一眼,赵增正跟吴国新走上楼梯,“林先生能量非凡,连市委副秘书长都要讨好林先生。”

林泉肚子里好笑:旁人不知道赵增跟他家的关系,将赵增的维护之情看成巴结讨好。林泉当然不会解释,笑了笑,不说话,送凌顾军出了市委大院。

凌顾军出了大门走出去一段路,却又转回来,喊住里面的林泉:“林先生,林先生。”

林泉诧异的回过头,不知道凌顾军还有什么事落下没说。

“林先生刚刚说的叔叔可是市委书记耿一民啊?”

林泉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凌顾军倒似有了肯定的答复,连忙说道:“林先生,注册的事,你放心,我一定尽快帮你办好,林先生是做大事的,一百万的注册资金是不是少了点,五百万怎么样?你放心,费用不会增加,什么时候给我引见一下赵秘书长?”

凌顾军还算有自知之明,没有要求见耿一民。

注册资金增加到五百万,至少节约两三万的代理费,林泉见他送这份人情,也是一门心思要跟领导亲近,哪有拒绝的道理?

“赵增啊,改天一起喝茶吧。”
第十八章 不丢领导面子
收藏量上升很慢,票也很少,为什么,难道在等今天的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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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回到办公室就接到赵增的电话;林泉没有介绍凌顾军,让他知道林泉有什么瞒着他,或许不方便在吴国新面前说。林泉将注册公司的事情跟赵增说了一下,没有提注册资金,不然光五百万的空壳也会吓赵增一跳。

“企业登记代理公司……”赵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我进市委办时,你父亲送给我四个字,‘如覆薄冰’,这四个字让我终身受益。你做什么,我不会反对,但是要将这四个字回赠给你,你要牢牢记住。”

林泉真切感受到赵增的维护之情,握着电话,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的点点头。这当儿,杨昆踢门走进来,猛的一拍林泉的肩膀:“小仨,跟谁说话呢,眼圈都红了?”

赵增在电话那头听见杨昆的声音,说道:“先这样吧,我挂电话了。”

林泉将电话放下来,拉过一把椅子塞到杨昆屁股下,说道:“我刚想去找杨哥呢,杨哥就过来了。”

“耿书记批假了,丁晓阳让我来问一声,你准备请多少人,好让司机班安排车?”

赵增怕林泉请不动人,让杨昆过来壮壮声威。耿书记的司机都亲自赴宴,行政科的人还真不敢拿架子。

“别,杨哥喝了酒,把一号车划花了,我可赔不起,我让酒楼那里安排车,杨哥今晚得保管喝好。等会儿,杨哥陪我去请一下顾队长。”

“老顾,他今晚不一定有空。”

“肯定要请一下的,杨哥不要嫌麻烦。”

秦明看见杨昆进来,从里间的独立办公室走出来,问道:“杨队长,晚上准备喝什么,谁请客?”

杨昆指指林泉:“这小子怕你们行政科的人欺负他,请客买你们个手软。”

秦明笑道:“杨队长借我一个胆。”

林泉说道:“以后就要受秦哥跟行政科的同仁照顾,晚上七点,秀水阁。”朝办公室里其他几名同事拱拱,“请赏脸,下班就走,先去秀水阁玩玩牌。”又将通知其他没到办公室的同事的任务拜托给秦明,“秦哥帮忙通知一下行政科的其他同仁,我还要去秘书科请一下丁哥。”

这时办公室来了四个人,见不起眼的实习生请客竟然惊动耿书记身边的丁向阳、杨昆,都大吃一惊,虽然从没听说过秀水阁这家酒楼,再也不敢坐在那里不动声色了,连忙围过来连连说一定捧场。

在督察室找到丁向阳,顺便将督察室副主任顾晓玲请了。林泉也不想狐假虎威大肆招摇,以免传到耿一民耳朵让他有什么想法,就没有拜托赵增请其他科室的领导。从督察室出来,林泉给郭保林挂了个电话,给他骂得狗血淋头:“你小子长胆了,买什么手机,晚上拿给我看看,我看爱立信早不顺眼了,咱们换了使使……什么,让我七点回酒楼,卵子都忙掉了,哪有时间回酒楼?啊……掐什么掐?哦,不是跟你说……喂,回酒楼有什么事情……请客,请客好啊,就到秀水阁,让老头子也心疼心疼。什么市委第一秘书,还有昨天那个狗鸡巴蛋,赵增也来,好啊,你马上跟老头子说,他马上给你准备,你要不在秀水阁请客,老头子敢拿刀砍你个市委鸡巴去。”

林泉让他的嗓门震得一愣一愣的,郭保林忙坏了,中午又让林泉戏弄了一下,火气正旺。林泉忙将手机贴紧耳朵,免得他的污言秽语露出来。

挂掉郭保林的电话,林泉马上给郭德全打电话,将晚上请客的事情告诉他,开始只说行政科的同事,郭德全答应安排一个包厢,林泉紧接着告诉他:“可能耿书记的秘书丁晓阳跟赵增会去,昨晚的杨昆,你见过了,还有督察室的一名副主任,没有市厅级别的,你也就一般招待就行。”

“好你个小仨,叔叔都敢戏弄?什么时候过来,我现在就吩咐下去,准备两桌,在三楼的小宴会厅。”郭德全一听市委副秘书长、第一秘书、督察室副主任一起过来,激动得差点抓不住话筒,声音都有颤音了。

“要请他们喝好,市委不出车了,郭叔叔,你派车来接一下。”

“没问题。”郭德全满口答应下来,“哦,我有一个老伙计,赵坤义,赵静的爸爸,他的车好,奥迪A6,让他开车来接,不丢领导的面子。”

真是一个奇妙的事情,市委副秘书长、市委第一秘书让所有的商人都忍不住要凑上来接近,都是看中他们手里的公权力。

郭德全既然提出来了,林泉自然答应将赵坤义引见给赵增、丁向阳等人。

林泉毕竟是跟丁向阳、杨昆第一次吃饭,不敢马虎,见时间还早,四点不到,打车赶到秀水阁,准备跟郭德全确定一下晚宴的细节。

林泉以往的奢侈生活,都是郭保林带着他享受的,酒席上的规矩也不能肯定就完全了解。秀水阁楼下停了一辆奥迪A6,林泉心想是赵坤义的车,进了楼,看见郭德全跟一名肩膀宽阔、国字方脸的中年人站在一起。
第十九章 邀宴
赵坤义经营一家建筑工程公司,正担心市委班子的调整会冲击他在西城区里的关系户,听郭德全说有结识新贵的机会,自然是喜欢望外,二话没说,往后备厢里塞了两箱茅台、六条大熊猫,开着奥迪就直奔秀水阁。

赵坤义没见过林泉,看着这名戴着近视眼镜、身材削瘦、一脸书卷气的青年,觉得格外亲切,在他眼里,有能量的人都是亲切的,倒不会因为他的年纪小而生轻视之心。两只肥厚的手掌伸过去,紧紧握住林泉,嘴里说道:“我就倚老卖老了,也就叫你一声侄,你别见外。”

林泉瞥见柜台上的烟酒,知道晚宴的事不需要他担心,赵坤义是赵静的父亲,这么算辈份,也不算占便宜,手让他握得生疼,抽出来,笑道:“赵叔叔,这是哪里话,你叫我小仨得了。晚宴的事,还要你们多费心。”

赵坤义转过头问郭德全,“小静跟你家小子呢,晚上也让他们见见场面?”

“我家小子跟小仨的关系最铁,晚上少不了他,他跟小静在外面溜达,一会儿就会回来。”赵静会不会回去跟赵坤义说卖烂皮瓜的事,郭德全管不着,但是现在郭德全不会自暴其丑,毕竟眼前的林泉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楼外的那告示就是小仨出的主意,老伙计,觉得如何?”其实在郭德全的眼里,从果蔬市场回收烂皮瓜组织一些农民工都车站贩卖,绝对算得上奇思妙想。不过林泉回来才两三天,就跟新任的市委书记拉上关系,这份能耐更让郭德全羡慕。他以前觉得儿子一无是处,却能结交林泉这样的朋友,让他相当欣慰。

郭德全心里想:林泉没有机遇也就罢了,就让儿子毕业后老老实实的继续经营这家酒楼,若是林泉有飞黄腾达的可能,儿子跟着他总不会吃亏。

“什么告示?”赵坤义一心想着晚宴的事,进来没注意楼前的告示牌,这会儿走出去看了一眼,“这法子绝了,秀水阁肯定能火。”

林泉想了想,对郭德全说:“将牌子收进来,免有让丁向阳看到有被利用的感觉,消息从外面传进市委,才会有顺水推舟的豁然。”

林泉见酒楼没什么好担心,约好五点半提前一会儿,到市委接人,他自己先回到市委,免得秦明他们找不到人。

林泉在邮政大楼前下了车,东门进去南门出来,没看见孙菲菲,倒那个脸上长青春痘的女孩子记得他,给了他两个白眼。回到办公室,每张办公桌都坐着人,也不知一会儿的工夫,秦明有什么能耐将行政科的人都召齐了,连两天都没露出的行政科老资格副科长也嘻嘻哈哈的过来跟林泉握手,算是相识了。

行政科十一个人,赵增、丁向阳、杨昆、顾晓玲,司机班的顾队长原本有事,不知为何也一口答应下来要去捧场。这会儿,顾晓玲在行政科跟秦明打趣,她已经有三十六岁,抿嘴笑时,眼角现出几道鱼尾纹,但是丝毫不减她成熟迷人的风致,裸露在水青色套装外的肌肤白皙细腻,娟秀的面容,丰腴圆润的身姿,秦明打趣她是市委第一美女,没有一点夸张的成分。

“我顶多是市委第一老美女,看看小柳,面皮嫩得跟新剥的煮鸡蛋似的,一年得节约多少化妆品。小林,你在学校有没有女朋友,不如跟咱市委办的第一小美女凑一对?”

专科毕业能顺利进入市委办的,谁知道谁的哪潭水深,沾上就甩不掉,否则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林泉还不想将恋爱、婚姻拿出来交换。柳致二十出头,刚从学校毕业出来,虽然是个小妖精,但是林泉想着自己还要在学校混两年,哪敢应顾晓玲的话?

“顾姐,小林刚来第一天,你就欺负他啊。”赵增从外面进来,办公室的人纷纷站起来,也不出声招呼,仿佛这样就能体现赵增的权威。

“小林是你赵秘书长照顾的人,我找谁借个胆欺负他?小致不差吧,有没有资格给小林做女朋友?”

赵增知道柳致是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柳叶天的堂侄女,也知道顾晓玲跟柳叶天的关系,让她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小仨肯定下不了台。他知道小仨的心思,二十二岁的大学生,还没有恋爱经历,在他们这一代中不大常见,毕竟小仨是在学校应该很受女孩子欢迎的那种类型,赵增更希望他能专注于学业与事业。

赵增笑着摆了摆手,也不跟顾晓玲多说什么,向林泉说道:“我跟丁向阳会晚一点,顾队长等我们,你们等会儿就先过去。”

赵坤义、郭德全五点差十分就将车开到市委楼下,还借了两辆派桑特。林泉还想等到下班时间,不想顾晓玲催促着先走。在场顾晓玲的级别最高,督察室副主任、正科级,比秦明的正科级,分量要重许多。就由林泉陪顾晓玲、杨昆坐赵坤义的车,秦明跟行政科的同事挤进其他三辆车。

顾晓玲没听说过秀水阁,以为是一般规格,之所以答应赴宴,因为赵增、丁向阳、杨昆三人也在。赵增、丁向阳、杨昆可以说是耿一民的心腹,赵增跟其他人还不同,他肯定是会受到耿一民重用的人,这三个人都赴一个毛头小子的宴请,顾晓玲没理由会借口拒绝掉,何况有些消息早从柳叶天那里传入她的耳中,林泉似乎跟耿一民也有不凡的关系。
第二十章 银行就是发钱的
秀水阁位于玉林街尾,临水的旧式建筑,风格古郁,富丽堂皇。

“先到后院休息一会儿,晚宴在三楼的小宴会厅。”郭德全在前面领路,带着大家进入风格别异的后院。

后院都是临水轩榭的小阁子,缕空木窗四开,修竹茂竹,沙沙作响,不用空调,却一点都感觉不到暑气。

“这里环境不错,秀水阁,好像没听说过?”顾晓玲看了林泉一眼。

“入得了顾姐耳的酒店,我怎么请得起?顾姐不要嫌我小气啊。”

“在小柳面前装嫩,却敢跟我开玩笑?这酒楼新开的?”

郭德全掏出烫金名片,递到顾晓玲娇嫩无骨的手里:“老店新开,还请顾主任多多光临。”

林泉拆开一条软中华,给行政科的人每人分了一包,塞到秦明手里的却是两包大熊猫。秦明这时才晓到晚宴得上茅台,不然配不上大熊猫啊。心里清楚行政科今天是配角,让两名副科长招呼大家打牌,他和杨昆、顾晓玲、林泉凑一桌,林泉推辞说要招呼大家,将位置让给赵坤义,赵坤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自然不推让。

柳致也不打牌,安静的站在顾晓玲后面看牌。

赵坤义八面玲珑,有他在场,绝对不会冷落顾小玲、杨昆、秦明、柳致中的任何一位,林泉到其他房间走了一圈,回到前厅,郭德全正站在打足冷气的大厅里抹鼻子上的汗。

“郭叔叔,郭子呢,他总不能比赵秘书长晚到吧?”

“在家里洗澡换衣服,一会就跟赵静过来。”

林泉转过头才笑出来,郭保林跟赵静到家里洗澡换衣服,怎么着也得整半个小时才能出来。林泉走进小宴会厅,给建行滨江道分理处的吴国新挂了电话,听得出,吴国新正在办公室等他的电话,“嘟嘟……”才响了两声,电话就让吴国新迅速的提起来。

“我马上就到,滨江道到玉林路很近的,我有车,二十分钟就到。”

滨江道在开发区,走西外环过来,堵车情况不会太严重。在等吴国新的二十分钟里,林泉不由担心吴国新是不是跟赵增的关系很密切,如果是赵增看重的人,贷款的事还是不找吴国新为好,免得将赵增也拉入漩涡之中。等看到他对秦明、杨昆、顾晓玲等人也是一脸谄媚,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吴国新真能巴结上赵增,在秦明等人面前的心态就会平和许多。

林泉不敢站在顾晓玲的后头看牌,站在那里目光会忍不住往她衣领子里钻。

这一桌是玩“三打一斗地主”,由于顾晓玲、杨昆、秦明都不是今天的主要人物,赵坤义也就玩的不大,这会儿工夫才输掉一千多块钱。看着杨昆面前的钱叠得比顾小玲还厚,就知道他是一个性格强势的人,至少不会在顾晓玲面前收敛。秦明站起来要给吴国新让座,吴国新连忙将他挡住:“秦科长打得比我好。”

“银行不就是给大伙发钱的吗?”顾晓玲媚眼抛飞,“秦科,让吴主任给我们发发钱。”

吴国新只得顶上秦明的位置,秦明走到林泉的身边,小声跟他解释:“赵秘书长负责协调的外经委、外贸委,跟建行有合作关系,吴国新是想让滨江道分理处在静海各分理处当中一枝独秀,经常过来做赵秘书长的工作。”

这是吴国新跟中心支行的内部竞争,大概他在建行上层里有支持,不然外经委、外贸委所需要的资金,不是一个小小分理处能够解决的。

三打一斗地主,以二十元起点,吴国新掏出一叠百元大钞,林泉接过来,说道:“我给吴主任换零钱去。”走到前厅,从自己包里点出一千元来,让郭德全换成零钞,放在百元大钞上面,刚回到后面,就听见杨昆嚷着让吴国新付钱。

吴国新接过林泉手里的钱,捻了一下,发现底下的百元钞没有少,不动声色将零钱点给杨昆。秦明站在吴国新的身后,看出其中微妙,心里诧异,林泉完全没必要讨好吴国新,转念一想又释然了:杨昆、顾晓玲摆明了要赢吴国新的钱,硬让吴国新坐上去输钱的话,他的心里一定不会太好受。林泉是主人,这么做是为了不会让来宾心里添堵;对于吴国新而言,有一种受到重视的感觉,就算牌局过后会将钱还给林泉,内心却没有一点不痛快了。

秦明对林泉年纪轻轻为人处事却这么老到相当佩服,认为他紧跟着赵增的步伐进入仕途,一定会有大发展。
第二十一章 酒醉美人心
赵增、丁向阳、顾队长拖延到七点半才过来。

三楼八十平米的小宴会厅,虽然只摆下两张桌子,却不显得空荡,行政科的人坐一桌,那边的人由郭德全、郭保林作陪。顾晓玲依然将柳致拉在自己身边,赵增、丁向阳、杨逸、杨昆、秦明坐另一桌,林泉、赵坤义、赵静三人作陪。

杨昆馋酒,让人将五钱的酒杯撤掉,换上三两三钱的玻璃杯,除了柳致、赵静,就连行政科的四名女同事也都倒满一杯酒。

林泉让郭德全将招聘告示收起来,倒是酒桌上杨昆提起,众人追问郭德全事情的究竟,郭德全也知道此时不能太急功近利,笑着也不细说,只让大家喝酒。一通酒喝下来,两箱茅台刚够打底,最后还是赵增站起来说明天还有工作,这才由郭德全安排车子,先将行政科同事送走,其中四人烂醉如泥。赵增、丁向阳、顾队长的车也先走了。秦明也有八分醉意,强撑到最后,见人走了差不多了,也告辞离开。

赵坤义当了一回主力,差一点就人事不知,撑到赵增、丁向阳他们等人离开,就到四楼仅有的几间套房休息。

林泉饭前吃过醒酒药,这会儿到厕所吐了一回,回来看见杨昆跟没事人似的坐在那里,顾晓玲面若桃花,娇艳欲滴,一双美目顾盼生辉,看见林泉进来,直喊道:“小林,我们换场子再喝,小杨在耿书记身边,难得有喝酒的机会,今天一定要让他喝痛快了。”

郭德全说道:“我吩咐下面再做一桌菜上来。”

顾晓玲摆摆手,说道:“小杨跟在耿书记身边,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找家夜排档喝酒,比这里痛快。”

赵增没有明说顾晓玲的背景,但是林泉看到赵增、丁向阳、秦明对顾晓玲有些忌惮,知道她的背景特殊,也想借这个机会深交下去,见她提议出去找到夜排档喝酒,自然应允。柳致出去打了一个电话,回来扶着脚步有些飘浮的顾晓玲,跟林泉、杨昆一起钻进出租车里。

“小林,你父亲是谁?我怎么觉得什么时候见过你?”顾晓玲坐在副驾驶的位子,转过身子,从狭窄的空间望着局促的坐在杨昆与柳致之间的林泉。

林泉坐中间,杨昆坐他左面,柳致坐他右面,三人一起塞进狭窄的后排座位,能够感觉到柳致丰盈圆润的大腿隔着两层薄棉裤透过来的热量。林泉看见柳致那边的还有些空隙,却没有刻意的避开接触,背脊上一阵发紧。可能是借着酒意的缘故,相识不久的柳致用这种方式对自己表达好感,让林泉脑子里没有旖旎的暧昧,只觉得相当麻烦。

赵增虽然还没来得及跟他说明白,但是林泉这时候也知道柳致跟顾晓玲的这潭水不浅。在办公室里,顾晓玲拿他跟柳致开玩笑,赵增没有回应,林泉就知道应该跟柳致保持一定的距离。

林泉见顾晓玲回过头来跟他说话,忙往前挪了挪,离开紧贴着的柳致的丰盈大腿,这时候心里又有点不舍。虽然柳致没有顾晓玲这般张扬的艳丽,但也是十分的秀气,特别身上的青春气息让人迷醉。

“林铭达,开发区星湖中学的校长。”

“林铭达?”顾晓玲拍拍让酒意变得迟钝的脑袋。陈然没退下去之前,市委办的人不可能没听说过林铭达的姓名,但是事情过去七年了,一些名字都成了隐隐约约的回忆。

顾晓玲想了好一会儿,没有想起林铭达是谁:“开发区星湖中学,这我知道,南港镇的南头,好像归开发区管。小林跟赵秘书长很熟?”

“赵增哥是我爸的学生,认识。”

“赵增是星湖毕业的?”顾晓玲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见林泉轻描淡写的一说,显然是不愿意将与赵增之间的关系说出来,只觉得他完全没有同龄人的轻浮与躁动。市委的人都自视甚高,特别是有背景的人,对下面求办事的人都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心理优势。顾晓玲一直注意林泉的举动,林泉给吴国新换零钱的细节,顾晓玲看在眼底,当时就觉得这个林泉不简单,只怕谁在林泉的位置上,都不会有他这样细致的心思去关心别人的感受。吴国新既觉得受到重视,对林泉大概也有一层感激吧。

赶到江边的时候,时间还只有十点半,滨江大道的外侧有一旁夜排挡,只用油毡搭起简单的棚户,排几张小方桌。迎着微腥的江风,看着清冷月光洒在江面上的零碎光影,在水拍石涯的声音里喝冰爽透心的生啤,真是好享受。

夏天,林泉就跟郭保林经常到这里吃夜宵,没想到顾晓玲也是这里的常客。

柳致在秀水阁时话很少,这时候没有什么拘束,渐渐热情起来。林泉见她是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柳叶天的堂侄女,有些惊诧;心里想顾晓玲大概是跟柳叶天有着什么关系。

“我大伯不让我随便提他的名字,今天就跟你提起,你可不要在办公室里乱说。”

林泉连口答应,心里却想这大概就是市委办众所周知的秘密吧。

在秀水阁积累下来的酒意,这会儿缓过劲来,换上清爽的生啤,喝下去只觉得肚子涨,头脑却越喝越清醒。虽然只到市委办一天,但是隐约感觉到里面复杂的关系,赵增在市委办还是有些势单力薄,这也从侧面说明耿一民在静海远远没有到站住脚跟的时候。

差不多十二点的时候,郭保林打过电话,这小子这时候完全清醒过来,林泉让他开车将剩下的两条大猫熊带来。赵坤义带来六条大熊猫,酒桌上拆开一条,临走送给丁向阳、顾队长、秦明每人一条,还有两条是杨昆跟顾晓玲的。他们坐出租车出来喝酒,又考虑到送顾晓玲烟不大合适,就留在秀水阁没有拿出来。

等郭保林开车过来,杨昆酒喝得腿肚子发软,明天下午还要陪耿书记去省里,就由郭保林开车将他们各自送回家。顾晓玲住新崛江,离林泉住的江圩小区很近,将她送到小区楼下,林泉拿出那条香烟,明显感觉到顾晓玲的眼神滞了滞。林泉这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江边喝酒时,顾晓玲还说自己红颜命苦,至今还是单身,送她香烟,这不是暗示自己晓得她跟柳叶天副市长之间的关系吗?不过顾晓玲应该明白除了赵增,今天酒宴上的级别领导,每人都是一条大熊猫。

“现在去哪里?”郭保林头转向后面,倒车出小区,“如果晚过十点钟,你从来都不回家睡觉,为什么?”

林泉没说自己没有钥匙,这么晚惊动家里人开门不合适,深邃的目光透出车窗落在外面浓郁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去方楠那边看看,她们睡了没?”

郭保林看了看西铁城的夜光表,指针指示在十二点三十八分的位置上:“这会儿估计还忙着,昨天差不多到一点,今天的事情更多,我还走得早。”

被意志强力压制下去的醉意一点点的涌上来,林泉只觉得脑浆在飞快的欢乐的旋转着,将他带入那个让他泪流满面的噩梦。光线昏暗,只有过道尽头的白炽灯散发出昏黄的灯光。他惊恐的伫立在空洞洞的过道里。淅沥而清脆的声音,那是密集的雨滴落在水泥地面上。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细微的回声,只有妈妈离开的那句话还在他的耳朵响着:“陶陶,在这里等妈妈……”白炽灯闪了闪,突然就熄灭了。一个念头与突如其来的深邃黑暗一起捉住他稚嫩的心房:“妈妈再也不回来了。”
第二十二章 酒醉美人榻
陈秀推门出来,看见丈夫坐在客厅的沙发椅上看报,墙壁上的圆钟指向凌晨十二点三十八分。

“小仨还没回来?”

“哦,晚上来过电话,说跟赵增他们一起在郭德全那里吃饭。”

“哦,那就没什么关系。你说这么多年来,小仨为什么就不愿带着家里的钥匙?”

“小仨进这个家的时候已经四岁,我们以为他那时什么都记不住,他可能什么都记得,就是不跟我们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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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从梦中惊醒,感觉泪水沿着脸颊流下,眼睛酸得要命,大概在梦中一直凝视着妈妈消失的方向太久了,侧头看见方楠正凝视着自己。天边发青,青潆潆的晨光落在方楠的身上,那张微带睡意的慵懒面容上透出的美尤能渗入人的心脾。

林泉抬手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尴尬的笑了笑:“做噩梦了。”伸了伸脚,踢着蜷在床的一角睡觉的张易菲,“我怎么睡在这里?”

“郭子带你到这里时,你已经烂醉如泥了,在外面吐了两回。”

林泉指着身边的压痕:“你一晚上就趴这里睡的?”

“那还能睡哪里?”方楠将桌上的凉开水端过来,“嘴里苦吧,先漱漱口。”将洗脸盆递到林泉嘴边。

林泉漱了漱口,又将一杯凉开水喝下去,感觉好了很多。拿出手机看看,才五点多一点:“我起来,你躲下睡会儿吧。”

方楠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不让起来:“你睡吧,我趴这里就行。”挨着林泉趴下来,柔软的发丝轻轻挤着林泉的脸。林泉侧过头来,离方楠的眼睛不到十五公分,这么近的距离相互凝视着,看着她清亮有些好奇的眸子,林泉感觉到一股柔情在心间弥漫着,再度沉沉睡去。

再度醒来时,已经快到八点了,门外有水冲刷的声音,林泉坐起来,隔着窗帘,看见外面忙碌的人影。郭保林跟赵静相互调戏的声音很响亮。桌上放着一碗皮蛋瘦肉粥,应该是郭保林从秀水阁带来的,桌上还有一支用过的牙刷,一套换洗的衣服。

昨天吃下去的什么都给吐光了,这会儿饥饿还搜肠刮肚的袭来。林泉赶尽将牙刷拆装,挤上牙膏,一到院里子刷牙,没顾得上洗脸,也没顾得上理郭保林,走回屋先将那碗皮蛋瘦肉粥喝掉,等元气缓过来,才走出屋子打招呼。

“小子,感觉如何?”

“你试试看就知道,在秀水阁出来就吐了一回,还要接过喝啤酒,感觉不好受啊。”

“谁问你这个,我问你一夜御两女的感觉如何?”

“御你个头,喝成这样,你倒御给我看看?”

“原来你也有这个心思……”郭保林贼笑一声,“短袖衬衫是我穿旧的,放心,内裤是新的,我没跟你共用一条内裤的嗜好。”

“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连皮蛋瘦肉粥都准备好带过来?”

“嗨,我真没想到这么多,方楠吩咐的,她对你可真细心,可惜你啊,进门吐她一身。”

林泉转头看了一圈,没看见方楠的倩影:“方楠人呢,去车站了。”

“刚刚还在这里的,小张,张易菲,方楠人呢?”

张易菲正在将浸在水里的瓜块捞出来:“方楠姐有事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林泉进屋冲了个凉水澡,换上郭保林的短袖衬衫,穿起来正好。这件浅咖啡色的manlic男式短袖没怎么穿过,袖口、领口没有一点变形。林泉心里奇怪,现在身高183公分、86公斤的郭保林什么时候体形这么削瘦过,林泉可比现在的郭保林体重足足轻了四十斤。

郭保林开着皮卡,将瓜送到车站去,院子里只有张易菲一个人守着。见方楠还没回来,林泉将公文包挟在腋下,推门出了院子。

车站、长途客运站、西城巴士转运站三个地方,一共用了十五人,

昨天的收入差不多接近七千元,林泉估计着,只要媒体没有负面的报道、车站管理处不出面管理、没有其他人参与竞争,每天的收入差不多能保持在六千到七千的水平。但是能保持多少时间,林泉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不过也没有什么,这跟抢钱差不多,能多抢一天就算一天,事情真到盖不住的时候,曲终人散,让方楠、张易菲进酒楼工作就是,又没有什么损失。

走到拐角处,方楠正从转角出来,林泉正想为昨天吐她身上的事道歉,抬头看见她的眼睛有些红,眼角的泪痕还没有擦干:“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刚刚打电话回家了。”

“哦,”林泉没准备继续问下去,将手机号码抄便条上给她,“有事找我的话,打这个号码。”

今天上午办公室的人更少,估计昨天有几个人宿醉未消,其他的人对林泉变得热情多了。他们已经认定林泉现在是来市委办混资历,毕业一定会来市委工作的角色,特别是昨天赵增、丁向晓、杨昆一起赴宴,林泉的来历成了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但是这种话题基本是背后打听传扬,很少有人跟顾晓玲一样直截了当就开口问的。不然的话,办公室里的一些老资格或许会记得林铭达这个名字。

柳致恢复淡漠清高的姿态,或许是感觉到林泉的冷淡的缘故,她今天穿着雪色针织衫、牛仔裤,青春靓丽,让办公室的几个半老徐娘相形失色。林泉跟她点头打了个招呼,就去督察室找顾晓玲,不知道她有什么妙法,神采焕发,一点没有宿醉的迹象。昨夜送烟的一丝不快,没有表现在顾晓玲脸上。

林泉从督察室出来,又去了小车班。以后狐假虎威,少不了要从小车班借人借车充门面,将两包大熊猫散光,差不多到吃中午饭的时间。杨昆开车把耿一民、丁向阳送到省里,赵增去了外经委,秦明拉着林泉往外走,只说有饭局。原来是西城区建设局为了能上市委简报的事,一名副局长出面请综合科的两位科长吃饭,顺便将秦明带上,秦明又顺便将林泉捎上,众人坐在饭桌上等了一会儿,顾晓玲和常委秘书姗姗来迟。虽然下午耿书记不在家,但是希望能有进步的人,中午不会多喝酒的。
第二十三章 星湖
下午不必要在办公室候着,林泉在市委门口坐车到开发区,天气正是最炎热的时候,静海那年引进的空调公交车还没普及到开发区与主城区之间的路线上。在闷热的车厢里熬了近半个小时,汗流浃背,由于宿醉的缘故,下车时差点虚脱。站在荫凉处,买了一瓶冰矿泉水喝下来,才渐渐缓过劲来。

星湖苑的楼盘位于开发区的西北角,临近滨江风景区,说起来地理条件也不差,但是这里只开发出一处孤零零的楼盘,没有完善的配套设施,紧挨着小区北面的是南港农村,虽然开盘基价只有800元/m2,差不多只有主城区南部边缘地域房价的一半,比开发区其他地方的房价也低了将近50%,但是开盘将近一年,售出的楼盘还不足三分之一。

林泉预计,只要新区开发计划推行,或许只要新区开发计划透露出来,新区周边的房价就会上升,特别是星湖苑地区,价值将会被重新发掘出来。林泉惟一担心的是,在消息透露出去之前,自己能不能从中渔利。

林泉看着星湖苑销售中心前的巨幅广告,“典雅家居、品位生活”,一个鲜红的十字叉覆盖在巨大“15%”字样上,林泉撇嘴一笑,暗道:“星湖的资金裢有问题了?”

与主干道相连的鹅卵石径,直通到明亮的落地玻璃门之前,大厅正中是楼盘的塑料模型,浅黄色的巨大柜台后面只有两名售楼小姐,头正凑在一起研究“瑞丽”杂志上的时装,没有注意到林泉推门进来。

林泉原以为只有别墅区才会有靓丽的售楼小姐,两个人都低着头,但是左边那位细腻的肌肤,光洁的额头下挑出长睫毛,让人一眼看出她是一位美人。

林泉伸过头去看了一眼,衣领口露出一角红色蕾丝,水洗蓝牛仔裤,对于美丽的女人而言,蕾丝加牛仔是永远的经典,何况上衣是玫瑰红的小花领中袖衬衫。

“啊……”张碧筠让突然冒出的头吓了一跳,大概是出自条件反射,或许是林泉那一瞥的眼神太暧昧,张碧筠最先的反应不是站起来,而是低头看身上有没有走光的地方。

“请问先生有什么事情?”旁边的售楼小姐站起来问道。

“咦,你难道不该说,请问先生要看什么样的房型?”

“咳,请问先生要看什么样的房型?”那位售楼小姐问。

林泉见她眼里有些懈怠,将那只提在手上让柜台挡住的阿玛尼公文包放到柜台上:“你能不能介绍一下房型?”眼睛瞄了旁边的张碧筠一眼,身前跟自己说话的售楼小姐五官还端正,可惜相比之下,皮肤粗糙了一些、黑了一些。张碧筠从惊慌中恢复过来,又为刚才的失态难为情,脸上挂着羞涩。羞涩的神情会让女人的魅力倍增,林泉倒希望她能来给自己介绍介绍。可惜她既没有看见那只阿玛尼公文包,又没有正眼看林泉一眼,就回到里面的房间去了。

售楼小姐好像不认得阿玛尼,或许遇到太多只询价却不购房的人,抽出几张介绍房型的彩页给林泉,没有解释的意思。

林泉拿了几张彩页,坐到会客区的椅子上慢慢研究起来,当他掏出手机,掏出一包大熊猫点上,售楼小姐眼睛里露出一丝惊艳,“咚咚咚”从柜台后走出来,接过彩页介绍起来。

林泉一边听一边暗笑:“静海拜金女的档次还真低,愣是没认出阿玛尼来。”等她介绍了差不多的时候,问道:“星湖苑卖出去多少套房子?”

“差不多有80%,现在八五折,公司将剩余的房子卖掉,回笼资金,紧接就要开出二期,不用两年,比一期规模大两倍的二期,将让这里成为成熟的生活小区。”

“能不能让我看看控本。”

售楼小姐一愣,销售控本记录真实的销售情况,一般的购房人几乎很少会要求查看控本的:“查看控本的话,要经理批准才行。”

“你们经理在不在?不在的话,我改日再来,这是我的行动电话,请你们经理跟我联系。”

张碧筠坐在办公室里,正为刚才那个小青年放肆的目光生气,人虽然长得帅气,眼睛却有些邪气,气色也差,一看就知道是好色之徒。过了一会儿,见小徐推门进来,问她:“那人走了没?”

“他要看控本,看来是想买房子。”

“不会吧,我怎么看他不像?”

“挺有钱的,抽的是大熊猫,徐总现在都舍不得抽呢。”

“不会吧,有钱人买房买这里?”

“或许给二奶住。”

“他才多大的人,给二奶住?”张碧筠将信将疑的从抽屉里取出控本,推门走了出去,却见那个青年在看柜台上的通话记录,轻轻咳了一声。那个青年却没有半点惭愧:“我看了两页电话记录,一共有五个错别字。”

张碧筠的脸先红了,将控本放在柜台上,从名片夹里取出名片,递上去:“我姓张,还请多多指教?”

“张碧筠,哦,我姓林,林泉,清泉石上流的泉,张经理在这里的职责只是拿控本给客户看?”林泉漫不经心的翻着销售控本,又一边诘问张碧筠,“刚刚那位小姐说贵处的销售量超过八成,我不知道从控本上如何得出这个数据,请张经理过来教教我?”

林泉走回会客区,随意的将控制丢在玻璃桌上,为受到的怠慢有些生气。

张碧筠尴尬的一笑,这才晓得有些轻视眼前的青年了,也不为他咄咄逼人的语气头疼:“林先生很清楚房地产的情况,是不是从事相关行业的?刚刚我们那位小徐说的是有购买意向的客户量,控本上是已经订下协议的,所以有些出入。”

“刚刚那位小徐说星湖苑的二期马上就要启动,明年就能开盘,是不是?”

林泉凝视着张碧筠美丽的眼睛,犹豫、闪烁,就是她要说谎的前兆:“公司是有这个计划,专项资金也准备到位了,但是有些批文还没有下来,公司的老总正为这事奔忙,顺利的话,二期马上就可以启动了。”

睁着眼说瞎话的张碧筠也算是一位妙人,林泉见她不过二十五六岁,若非自己过来之前对星湖苑的楼盘有一些了解,也无法判断出她模棱两可的话里的真实意思。

林泉将烟灰弹在张碧筠面前的玻璃桌上,说道:“星湖苑开盘九个半月,楼盘今年四月交房,一期十二栋楼,五百七十六户,实际销售一百七十一户,不足三成。如果贵公司老总在家的话,我希望跟他当面谈。”

“我们徐总下午到市里去了,你有什么要求,我会代为转达。”

“算了,还请张经理领我参观一下楼盘。”

正如林泉所料,星湖苑一期十二栋楼,还有七成的房屋未售出,其中还有四栋楼原封未动。每栋楼共有四十八户,一栋楼的总面积在五千到六千平方米。这么多空置的房源占用开发商大约三千万左右的资金,或许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欠款或者贷款。星湖苑二期的批文早就下来,林泉刚从相关部门调阅了资料,星湖苑二期之所以没有启动,一是资金的缺口,第二恐怕星湖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对这片地域丧失信心了。
第二十四章 开发商也可能破产
从规划图上,星湖苑总项目开发土地面积将超过五百亩,开发住宅两千户,二期的土地已经审批下来,林泉不由的羡慕起那个正为卖不出房头疼的老总。二期开发规模跟一期相当,新区计划推行之行,这位老总差不多三年之间可以赚取三千万到五千万的利润。相对这样规模的房地产开发,资金回报率真是惊人。

林泉在与吴国新以后的接触中,逐渐了解星湖房地产开发公司当前的真实情况,公司现在的流金资金已不足百万,却承担着两千万的商业贷款,每个月的还贷利息就将近十万,还有数百万的工程欠款,还有四个月就到还款期限。等到那时,销售还达不到五成的话,连延期还贷的借口也没有,只有宣布破产。

徐建每天愁眉苦脸,直至林泉的到来让他看到一线生机。

银行的贷款期将至,楼盘的销售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徐建正四处挣扎着,努力不让自己陷入破产的边缘。手落在别克的真皮驾驶盘上,眉头紧锁着,脑子里幻想着销售中心让购房的人挤满,猛的发现自己闯了一个红灯,惊了一身冷汗,定了定神,拐弯进入星湖路。

这时,林泉正顺着龙城路往外走,这里的出租车很少,徐建瞥见林泉腋下挟着的公文包,跟副驾驶座上的阿玛尼是同一款,心里想:这里附近只有星湖苑,滨江风景园,还要再过去三公里,会不会看房的人?

徐建踩着油门,加速回到售楼中心,看见张碧筠,问她:“我回来时看到一个年轻人,他正沿着星湖路往外走。”将公文包推到她的面前,“他也拿着这款公文包,是看房的?”

小徐凑过来:“好像是这款呢,徐总啊,这只包值多少钱?”

“阿玛尼99th,3888。”

“啊,顶我四个月工资,刚刚是张经理接待的。”

张碧筠说道:“他对楼盘的情况比较熟悉,过来之前,有过研究,不过他在八五折的价位上,还要求降价,再降,就到我们的成本价,正谈着,他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他叫什么姓名,电话是多少?”

“他叫林泉,我问来着的,他只说会跟徐总你直接联系,看不出他有多少诚意,二十三四岁,举止间多少有些装腔作势,好像怕人小看了他。”

徐建若有所思的掏出烟来,小徐嚷道:“那小青年就抽这烟,过滤嘴好像还要长一点。”徐建低头一看,见自己掏出的是大熊猫,装回去,掏出硬壳中华来。

张碧筠笑着说:“那人跟徐总一样,大熊猫也就装装样子,我陪他三个小时,就看见他抽过一支,小徐就给他一支烟唬得屁颠屁颠的。”

徐建盯着张碧筠勾人心魄的眼睛,他当初招她进公司,就有将她发展到床上的念头,后来见她的能力很不错,没急着下手,这会儿公司经营陷入困境,也对清楚公司状况的张碧筠绝了这个念头:好几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招揽她过去,她都一一拒绝了,算得上对公司有情有义:“你真觉得他没有什么诚意?”

“房型的细节,他一点都不关心,倒是时不时打听公司的经营状况,要不是他故作高调,我还以为他是别家公司派来打探的。”

徐建叹了一口气:“要是有人对二期工程感兴趣,公司的情况也可以缓一缓。”

“哦,徐总到丽景谈得如何?”

“刚到陈明杭的办公室坐下,他就说有重要会议走了,只留下一个业务经理。”

“二期的土地费用,明里一万八每亩,那是到农民手里的价,但是公司付出每亩四万的代价。我们在一期上投入这么多,摊到二期上,每亩算八万的成本,我们已经让了很大的一步。”

“陈明杭心狠手辣,他知道我们的财务状况,银行那头给他卡死了,没有我们活动的余地,西城建筑公司有我们开出的四百万期票,三个月后兑现。听说陈明杭正准备入股西城建筑公司,看来他是要等到期票到期,这样一来,他控制着银行和建成筑公司两头,就能够低价接手星湖。”

“徐总有没有想过找别的开发商合作?”

“丽景背后是市长张权……”

星湖二期、三期都开发出来,形成小区规模之后,这里的房产价值才会体现出来,必须寻找有实力的开发商合作才行,但是丽景对星湖虎视眈眈,有实力的开发商无不清楚丽景背后的强势人物,只怕没有哪家有实力的开发商愿意走到风浪尖上来。

听张碧筠的介绍,林泉这个年轻人身上的东西加起来都上万了,作为家裕殷实的人,确实没有谁会选择这里购房,星湖苑差不多是静海市最低价位的楼盘,比底下县城的好楼盘房价还低一截,这都是开发区这些年来发展迟滞造成的。但是林泉的奇怪之处,也让徐建里生出幻想。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徐建并没有接到林泉的电话。不过林泉刚从开发区返回市区,就接到他想要的电话:建行滨江道分理处主任吴国新的电话.

昨天酒宴上,吴国新对林泉印象尤其深刻。林泉能让静海的两名新贵赵增、丁向阳赴他的宴请,说明他的背景关系深厚。难得的是他的心思细致体贴,完全没有杨昆、顾晓玲等人居高临下的骄纵跋扈。

吴国新在建行滨江道分理处主任的位置上干了四年,自然不会在乎一千块钱,但是林泉对他的照顾,那种受重视的感觉,让他内心深处对这个刚结识的年轻人生出少许感激。昨天宴席上,吴国新一直想找机会将钱还给林泉,无奈林泉跟赵增、丁向阳等人寸步不离,吴国新一直没有机会单独将钱还给林泉。

不过这样也好,吴国新正愁没有借口跟这位看上去来历相当不凡的林泉亲近,自然而然的提出今晚回请林泉。

林泉收起电话,嘴角露出微笑,吴国新投桃报李的回请在他的预料之中,一千元倒是小事,能不能在短时间里取得吴国新的信任,进而从滨江分理处贷出大额的款项才是关键。

林铭达从赵增那里知道林泉新买手机的事,打电话到他的手机上,没有追问钱是从哪里来的,只告诉他备用钥匙就放在楼梯口的邮筒里,告诉他不论多晚都可以回家。林泉又感激又愧疚,但是对自己眼下所选择的道路却没有丝毫的反省。
第二十五章 娱乐生活
傍晚时分,照例是秀水阁,除了秦明陪宴之外,没有其他人。秦明没有顾晓玲、杨昆那种飞扬跋扈的气势,待人亲切,虽然只是市委办的行政科科长,吴国新还是乐于跟他亲近,特意请了秦明赴宴。

行政科主管市委办公大楼的管理和市委大院安全保卫、卫生、绿化、水电、土地、房屋、干部职工福利等后勤管理及社会保障工作,市委班子换届,市委办的人事也刚刚调整过来,财政拨给市委办用于绿化房屋修缮的款子都不少。秦明对于赵坤义那家规模不算很大的建筑工程公司来说,算是很有用处的一个人。

林泉、秦明、吴国新刚到秀水阁没多久,赵坤义就开着车子过来了。赵坤义一脸偶遇后的惊喜,林泉却知道是郭德全在后面通风报信。昨天宴席上,吴国新对性格豪气的赵坤义印象颇深,见他不请自来,也没有什么不满,至少晚上的费用还有赵坤义跟他分担,又何乐而不为呢?

相比前两天的冷清,秀水阁前的那块招聘告示吸引一些人的眼球,今天店里聚了些人气,场面比前两天好看多了。四人用宴,喝酒的气势跟昨天远不能相比,四人平分了一瓶茅台,就由赵坤义邀请到转角街的歌城娱乐。

玉林路转角街的歌城一家接着一家,九点过后,装饰小彩灯将这条不长的街道照得灯火辉煌。赵坤义将车子停在光线暗晦的巷子里,林泉走出来,发现迷离的夜色下停着许多辆挂着市委或者市府车牌的公车。

迷离的夜色,滋生着龌龊与不堪,这是阳光永远照耀不到的角落。赵坤义从来没把林泉当小辈看,但将林泉踏上北辰娱乐中心的台阶时露出的拘谨与退缩看在眼里,进入包厢坐下时,就在赵坤义自己也给涌进来的浓妆淡抹的小姐们耀花眼时,林泉却恢复一贯的冷静与淡定,这让赵坤义打心眼里佩服起这个青年来。

林泉让秦明先挑小姐,秦明眯起眼,点了粉黄连衣裙、气质有点像韩国明星的女孩。林泉眯起眼看了一圈,回头看着赵坤义,笑着说:“看看挑剩下的,就知道秦哥最有眼光。”

赵坤义让经理领女孩们都下去,等了一会儿,又进来一批,林泉还是含着笑,沉默着不说话。赵坤义唬着脸,冲着经理发脾气:“拿什么货色来唬我们,你不知道我谁吧,叫你们吴老板过来?”

经理领着第二批女孩子灰头丧气的出了房间,一会儿进来赵坤义所说的吴老板进来了,指着赵坤义就喊:“赵总过来,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声?”拔出烟散了一圈。

吴老板剃着平头,但是骨子里给人很浓的脂粉气,长得白嫩,眼睛有些阴柔,跟赵坤义打招呼,眼睛却在观察林泉、秦明、吴国新三人。可惜的是,他的眼神表明他最快就将林泉排除掉了。

林泉不说话,从他手里接过烟。秦明的身边坐了一个女孩子,林老板将烟递给吴国新的时候,停了一下,笑道:“兄弟贵姓,对刚才的女孩子不满意啊?”招呼陪他进来的经理:“去看看肖华空下来没?我记得她差不多到钟了。”回过头接过吴国新的名片,“吴主任,建设银行分理处主任,呵呵,银行家。敝人也姓吴,吴宝华,北辰娱乐有限公司总经理,我五百年前跟吴主任是一家,日后还多请照顾。”说着又掏出名片夹,将烫金的名片递上去。

吴国新朝林泉挤挤眼睛,并不说破,果然,吴宝华接下来将名片发给秦明,最后才将名片递到林泉面前。

林泉摆了摆手,说道:“吴老板不要浪费了,我可没名片跟你换。”

“小兄弟这么说就是看不起我吴某人。”吴宝华将名片塞进林泉手里。

这会儿,吴宝华所说那个肖华推门进来,姿色果然比刚才两批人高出一大截,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秦明看看都暗暗后悔,嘲笑自己远没有林泉沉得住气。

吴国新又朝林泉挤挤眼睛,林泉看见肖华进来时,吴国新的眼睛一亮,哪里会夺他所好,微微摇了摇头。

吴国新当仁不让,拍了拍身上的沙发椅,让肖华坐到他身边来。

吴宝华朝赵坤义说道:“赵总是等小玉,还是暂时先叫一个女孩子来陪陪?”

让林泉他们知道自己是这里的常客,赵坤义倒没有半点尴尬,说道:“我没事,你给小林好挑个女孩子进来,得,别挑了,就让小雪进来,我进门看见她的牌没被摘掉。”

“这……”吴宝华为难的说道,“小雪今天闹脾气,赵静天的公子赵小明心急了点,给扇了一巴掌,你没看见我一头汗水,刚把赵小明给打发走,你不知道我鞠了多少个躬,这腰差点就断了。”

赵小明,林泉是听说过的,他是西城区委书记赵静天的儿子,是静海四大公子之一。赵小明也是市一中的学生,比林泉高一届,许多年后,市一中还广为流传他的事迹,林泉对他的事迹略有耳闻。赵氏父子都以好色出名,南山宾馆是西城区政府的招待宾馆,里面的服务员个个相貌秀丽,赵静天将南山宾馆当成他的皇宫后院,赵小明仗着他老子的权势,也常到南山宾馆乱搞。只是事情给人瞒着,父子两人都不知道对方的行端,却是后来赵小明搞上赵静天的禁脔,让疑心病重的赵静天带人给堵在宾馆的房间里,这时两父子才知道做出乱伦的事情。据说北山宾馆因为这件情,人事都换了一个遍。

想不到北辰歌厅的一个坐台小姐敢对赵小明扇巴掌,看来真有点盛唐名妓的风范。说来也是,古人蓄妾,今人包二奶,并无二别。林泉笑了笑,看着吴宝华露出为难的神色,不置可否。

赵坤义帮眼前这名青年点小雪的台,自然他才今晚的主宾,吴宝华知道今天看走了眼,不再推搪,站起来,说道:“我劝劝她去,可不敢跟林兄弟保证。”
第二十六章 当代也有名妓
(昨天发重了几段文字,是我的疏乎,对不住大家,不过推荐票还是要厚着脸皮要的.)

推门进屋的铭雪,给人惊艳的感觉,秦明刚刚还在偷瞄肖华,这会儿给推门进来的铭雪镇住了。铭雪穿着浅色短袖衬衫,一条牛仔裤,朴朴素素,身材饱满动人,却没有肖华那么夸张,脸上没有化妆,更加显得明艳照人,鹅蛋脸,尖尖的下巴,长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住尾部,蓬松松的披在肩后,眼睛不是很大,明亮清澈,冷淡的看着房间里的人,眼睛停在林泉的脸上,蓦的露出一个明媚的浅笑,瞬间的变幻更加让她显得迷人。她走到林泉的身边坐下。

林泉斜着眼看铭雪,暗自思量,方楠、孙菲菲,还有今天早上遇到的张碧筠几个人跟她站一起,也会相形失色。

赵坤义暗地里递来一叠钱,林泉捻了一下,有五张。林泉虽然初次到这样的场所来,但是静海的规矩还是知道一二的,歌城陪酒小姐的坐台费一般是一张,想不到只有这个铭雪例外,光坐台费就要五张。

铭雪的性子很安静,也可以说很冷淡,只在林泉转头看她的时候,露出明媚的浅笑,竟感觉不到她虚伪敷衍的意思,低声说着话。林泉心想她不会说什么实话,自然也就跟她胡扯。

各人自恃身份,在包厢里也就喝酒聊天。

赵坤义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市委办公楼的附楼外墙要重新装潢。附楼是座老楼,九一年盖主楼时,保留了那座老楼,市委都暂时移到那座老楼时办公。后来用一道回廊跟主楼相连,成为主楼的附楼。这次装潢要求附楼的外墙风格跟主楼的风格一致。

房屋修缮是行政科的职能范围,但是这件事只有赵增能做主,赵坤义从郭德全那里知道,走赵增的路线很难,赵增在政治很有前途,他不会轻易给自己的人生留下污点。

赵增政治清明,也就不会将所有的权力都大揽大抓,赵坤义知道这时候走底层路线就相当重要。只要秦明将他的公司报上去,赵增应该不会暗中阻拦,可能会在工程质量提些要求。如果赵增暗中阻拦,那时候再通过林泉补救,也为时不晚。

赵坤义将秦明拉到一角,小声的谈话,正方便林泉跟吴国新谈事情。

“吴主任,星湖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你认不认识?”

“徐建,见过几次面,还算认识。怎么了,林小弟?星湖是家小公司,在支行贷了两千万,今年年底到期,他开发的星湖苑卖得很差,听说他还欠建筑商好几百万。”

林泉没想到星湖的财务状况这么差,空置的房源只占了他三千万的资金,就将他挤到破产的边缘,可见他的实力远远算不雄厚。

“市委有份简报,对静海的房地产做出评估,我看到星湖的名字,星湖一期也没有多大规模,五六百户的样子,总售价五千万过一点,但是他为这个项目就欠了差不多三千万的外债,岂不是说他开发楼盘之前,自己就没有多少资金?”

“谁还拿自己的钱开发楼盘啊?就在征收土地的时候投资一点,然后将土地抵押给银行,套取先期贷款,然后就是占用建筑商的资金,预售好的话,就能回笼资金,星湖开盘快十个月了,卖得不好。银行现在催他还贷,建筑商又在逼债,徐建正等着破产呢。”

“徐建开始能贷出钱来,说明银行里有很深的关系,这会儿银行为何要催着还贷,宣布破产的话,银行封楼拍卖,哪会能拍出好价钱,还不如延期一年。手续上应该没有什么。”

“徐建五年前搞到这个项目,听说跟老书记周平有点关系,周平退下来,杨云在静海经营了五年,这时候,谁还认识徐建啊?银行损不损失,损失多少,没人会关心。只要其中有些人受益就行。”

“哦,”林泉没想到里面的水还挺深的,“有人会受益?”

“静海上规模的开发商就几家,都跟我们建行有联系,他们的水底,林小弟问哥哥我就对了。星湖的事,除了丽景没有别人。”

“丽景,跟市长张权有关系的丽景?”

“是啊,星湖的建筑商是西城建工,听说在市长的干涉下,丽景正积极入股西城建工,西城建工的规模不大,丽景控制着静海建总这么大的一家上市建筑公司,有必要打西城建工的主意吗?他是看中西城建工拥有星湖的几百万债权。丽景的老总陈明杭,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他入股西城建工,就是想低价接手星湖,星湖除了星湖苑那一块,手里还有几块价值不菲的土地,都是周平在任上时搞过来的。这件事,静海的银行跟开发商们都知道,但是丽景后面有市长张权撑着,谁也不敢插一手。”

林泉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实力强大的开发商背后都有市府、市委主要官员的影子。林泉也不担心,耿一民要在静海立足脚跟,跟张权、向义山没有相让的余地,一定会将张权、向义山手里的权力收回来,这也是耿一民心急推动新区计划的根本原因所在。耿一民站不住脚,赵增也会给牵连,林泉知道自己当然赶不上这场盛宴。

耿一民能站住脚,还怕张权做什么?只是要避免自己成为耿一民与张权、向义山斗争的牺牲品。

“怎么了,林小弟也对房地产有兴趣?”

林泉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换了一个话题说别的事。
第二十七章 广而告之
(要推荐票,皮厚啊!)

秀水阁花三十万招聘经理的事很快成为静海街谈巷议的话题,通过赵增的关系,林泉认识《静海日报》社会版的主编,请他到秀水阁吃了一顿饭,郭德全暗中打点了一些,秀水阁高薪聘请精通四门外语的经理一事在第二天《静海日报》社会评论版上占了一个重要的篇幅,赫然与耿一民发表的重视人才的讲话放在一起。

耿一民将报纸推到赵增的面前,指了指社会评论版上的报道,没有说话。

社会版主编是赵增介绍给林泉认识的,当时没想太多,今天早上见到报纸也给吓了一跳,这才想起那天在秀水阁用餐时,杨昆在宴席间提起过高薪聘请经理的事情,赵增这时候完全明白这都是林泉做出的事情。耿书记有关重视人才的讲话在报社发表是丁向阳负责的,报纸发行之前,报社一定会将样稿交给丁向阳审阅,看来丁向阳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秀水阁的事情虽然跟耿书记的讲话主题相近,但是有广告之嫌,有些不庄重、慎重。赵增一时间也猜不透耿一民的意思,见他将报纸递到自己面前,愣了一会儿,将事情的原委老老实实的跟耿一民说出来。

耿一民哈哈大笑,赵增不说,他哪里知道赵增、林泉跟秀水阁的关系,他只觉得秀水阁的经营者相当有经济头脑,不过赵增跟他交底,让他更欣慰。

“如果我耿一民有这种作用,倒不介意他们拿出来利用一下,小林的脑子真够活络的,这篇报道发在社会评论版上,跟我的讲话放在一起,给别人的感觉,倒是得到我的肯定,比在电视里打广告要好一些。”

“林泉的性子野,这种歪主意也敢出,并且借着在市委实习的便利,请市委的同志到秀水阁用餐,这个话题在市委内部传得很广。”

耿一民说道:“还有广而告之的作用,总比白吃白喝的强。哦,市委办的工作作风有待加强,你刚走到岗位上,要迎难而上,破除市委办的这股恶风陋习。明天我家小子从省城过来看我俩口子,你将小林也接过来热闹热闹。”

见耿一民没有怪罪的意思,还邀请林泉参加明晚的私宴,看得出耿一民对林泉的作为相当欣赏。赵增悬着的心也落下来,出了耿一民的办公室,取了一份当天的报纸,直接走到行政科,将报纸丢到林泉的面前。

“耿叔叔生气了?”

“这倒没有,不过这对耿书记的讲话太不尊重了,你胡作非为也就算了,撺掇别人做什么?耿书记对你倒放心,耿书记的小儿子耿天霜要从省城赶过来,你明天下午留着空,我派人过来接你。”

耿一民让他参加只有家人的聚会,林泉心里自然高兴,说道:“有多少人参加?我看张阿姨跟保姆肯定忙不过来,我告诉秀水阁一声,让秀水阁派两个人过去帮忙。”

“你少打耿书记的主意。”赵增又气又笑,“天霜也在省立读书,不过是在国际关系学院读硕士,明天不只是参加家庭聚会那么简单,天霜带着女朋友第一次过来见耿书记,你考虑着要不要带上一个女伴,免得太孤单。”

“不知道耿叔叔对小初还有没有印象?”

“你真会选人,耿书记一定会同意的。我事前不妨提醒你一下,天霜肯定要进仕途的,耿书记也许认为你对天霜日后的发展有帮助,才邀你参加他家的家庭聚会。你想进一步得到耿书记的肯定,一定要赢得天霜的友谊才行。”

林泉暗叹一声,进入这个圈子,再没有纯洁的友情:“知道了,秀水阁的事情?”

赵增叹了一口气:“这事我跟耿书记提一下,不管能不能成,都不许你将消息透漏出去。”

“那当然,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但是消息瞒是绝对瞒不住的,我保证绝对不会有负面的、对耿叔叔不利的消息的传出去。”

赵增将秀水阁愿意派人协助治家宴的事跟耿一民汇报了一下,耿一民笑道:“打蛇随竿上,小林或许更适合在商界发展,我记得他学的是经济学,既然有这个心思,那就麻烦他来安排吧,毕竟是小天第一次带女朋友来见我们俩口子,又是杨天华的女儿,不能太马虎。”

林泉没急着将消息告诉郭德全,想看他手忙脚乱的模样,反正跟耿一民的爱人张友兰约在晚上八点钟,到花园街五号讨论明天的菜式。想不到刚在市委食堂吃过中饭,先接到郭保林打来的电话。

郭保林在电话里一个劲的催促,让林泉赶紧去酒楼,传说中的怪物真的出现了。

“是不是有人来应聘了?”

“日,标准的伦敦腔,赵静这丫头片子都给镇住了,学的也是酒店经营,有三一学院的毕业证书,可是我们都没听说过其他三门语言。你知道我只对A片的叫床声熟悉,但总不能让她当众模拟A片女主角吧?小仨,你找两个考官来。”

听郭保林在电话那头的兴奋劲,好像还有别的意外。耿一民会德语,赵增会日语,但是不能叫他俩人去当考官。反正要跟郭德全讨论明天家宴的事,林泉跟秦明言语了一声,打车直奔秀水阁。

郭保林一脸兴奋的站在楼前等林泉,183公分的个子,让此时的他看起来挺傻。

“狗日的,你的日语也就A片叫床级,让你找的考官呢?她人在里面等着测试呢?”

“看看再说,气势不能让她给夺了,车站那边不打紧?”

“身份证都让你收过去了,找的十五个人可安分了,有方楠、禹强在那里看着,没事,你就等着每天数六千块钱吧。”

这些天来,禹强越来越像郭保林的小弟。车站经过几次专项整治,禹强这样青皮混混很难在车站混出前途,他们也没有吴宝华那种靠女孩子挣钱的势力。
第二十八章 委琐的面试
(今天要上三江,今天不给推荐票,你要留到什么时候!)

郭德全的办公室在四楼,林泉从欧式旋转大理石楼梯匆匆爬上四楼。

叶零书穿着白色大翻领繁边饰休闲中袖衬衫、下穿水洗白牛仔裤的女子,发梢及肩,皮肤白嫩,脸庞柔美,绷直饱满的大腿直杵到底,修长简约的线条勾住男人的色心,挽起一条窄边的裤脚沿下露出一小截尖锐的红色鞋跟。

林泉最先看到的是叶零书塞入牛仔裤里的丰盈滚圆的臂部、纤细又有无限张力的腰肢,林泉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在那里见过,等她转过身来,这个感觉更加强烈。

“你就是我们一直等待的林先生?”叶零书底下一句却是用纯正的英语说出来,“不知道林先生准备怎样考我?”

“Please……slow……myEnglishisverypoor……”

“slowly?林先生,我们还是说中文吧,你准备怎样考我?”

“是问这个啊?”林泉抹掉额上渗出的冷汗,坐到郭德全的身边,拿起他面前的简历,郭德全在上面写着“可以”二字,林泉将简历放下,打量身前的叶零书,见惯美女的他也禁不住眼前一亮,实在想象不出眼前这位美人已经有二十九岁,丰富的阅历与知识让她有着与众不同的高贵气质,除了精通英日德韩四国语言之外,林泉见她简历上还有在法国居住的经历,“叶零书女士,你已经通过我们的面试,本酒楼最终用不用你,决定权还在酒楼尊贵的客户身上,所以从今天起,你就接受本酒楼顾客长达三个月的考验,试用期的工资……”林泉望了郭德全一眼,他在底下竖起三根手指头,“试用期的月薪是三万,如果通过试用期……”

咦,正式月薪怎么比试用期的月薪还少,林泉这才意识到郭德全比划出三根手指头,原是只愿意给三千元。

郭德全脸都急白了,连忙站起来,拉着林泉往里间的休息室走去:“试用期的月薪怎么可以开这么高?”

林泉笑道:“这本是一道连环广告计策,话题现在就这样停止的话,秀水阁的名气远没到名扬静海的程度,楼前的告示可以改成这样:本酒楼因业务发展需用,现聘得一名精通四国外语的经理,其名叶零书,女,端庄秀美,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间之月薪三万,三个月间,欢迎各方朋友前来酒楼质疑她的能力,以确定她确有资格帮助本酒楼发展。另,若有人自觉得才干胜过叶零书者,可自荐酒楼,本酒楼愿择优捧上高额年薪及年底分红。”

郭德全脸色瞬变,拍着大腿笑道:“妙啊,这么一来,三个月里,静海人嘴边就不离秀水阁了,我还担心给钱太多呢,小心眼了,小心眼,小仨不要见怪。小仨这次真是帮了叔叔大忙,救了叔叔的命,现在就算没希望成为市委定点酒店,叔叔也有信心将酒店办下去。”

“秀水阁应该吸引外企高管,以及跟外企有密切关联的民营企业家,他们才是静海高规格酒楼消费群的主力军。郭叔叔看人的眼光不会差,叶零书的能力不用置疑,只要三个月里,那些外企高管的好奇心给调动起来,就会尝试着到秀水阁里用餐,那段时间,就是秀水阁留在顾客群的关键时间。”

“林先生果然精通经营之道。”叶零书推门进来,指了指门缘,“房门没有掩实,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林泉往门外看了一眼,郭保林绷着脸,想必是听到里面的对话憋着笑。郭德全老脸一红,走了出去,坐在他的老板椅上。

“郭老板答应给我三个月的试用期,但我没答应就一定会留在酒楼。我对酒楼的试用期要短一些,一个月,一个月后我要是对酒楼觉得不满,就会走人,请郭老板先开一张三万元的远期支票给我。”

郭德全打开抽屉,取出支票簿,“唰唰唰”填上金额,又在支票背面背书了一行文字,递给叶零书:“这是一个月后兑现的远期支票,叶小姐,从今以后,你就是秀水阁的副总经理,请问叶小姐对酒楼的发展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叶小姐,真的很熟悉。”

叶零书笑了笑,眼前这位小青年的借口太笨拙。

叶零书对郭德全笑着说:“我对酒楼的经营情况不了解,所以现在没有办法提出对酒楼有帮助的建议。”

郭保林悄悄走过来,嘴贴着他的耳朵说:“还记得你骗方楠卖瓜的第一天?”

让郭保林一提醒来,林泉立即想起来了,那是回静海的第二天,遇见从车站出来的叶零书,郭保林还特意追上去。像叶零书这样的知性、内敛、有着独立个性的成熟女性,对郭保林这样的酒楼少东自然是不屑一顾。

秀水阁高薪聘经理一事,几天时间就在静海传得沸沸扬扬,不过整件事情看起来更像一个噱头,叶零书却是看了报纸之后才决心过来试一试。说实话,她看到郭德全之后,内心有些失望,郭德全在她眼里并不具备经营高规格酒店的素质与气量,但是林泉的出现,让她有些好奇,这个匆匆赶来的青年人好像对酒楼有着足够大的影响力。

林泉、郭德全等人陪着叶零书参观酒楼,尽可能在短时间内让她知道更多酒楼的经营状况。叶零书很少发表意见,但是善于观察别人脸色的林泉,知道她对酒楼有太多不满意的地方。

在叶零书跟酒楼员工见过面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郭德全、郭保林、叶零书等人,林泉将明天给耿一民办家宴的事提出来:“大概十人左右的家宴,食材不要太高档,却要体现出酒楼的心思,叶小姐,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叶零书坐在郭德全的办公室前翻看酒楼的菜单,郭德全致力提高酒楼的档次,高档菜工以燕翅鲍为主。叶零书只当林泉这时还不忘考较她,眼帘一撩,注视着林泉:“八九人的家宴,选一些私房菜式应该可以,究竟选用什么菜式,要先知道主人的喜欢。家宴的布置,所用的器皿、侍酒的服饰、礼仪都有讲究,家宴的人数虽少,却比那些酒会更严格。参加酒会的人很容易被营造的气氛所影响,被其他事情分散注意力。然而八九个人的家宴,知道相互之间的关系也很重要,要做到不让参加家宴的人有拘束之感。林先生可要办一桌家宴?”

林泉对郭德全说:“耿书记要在家里办一桌私宴,我推荐了秀水阁,晚上八点钟会有车过来接我们去花园街五号确定明天私宴的细节。”

“真的?”郭德全欣喜的说道,“你不会开叔叔的玩笑吧。”

“耿书记的儿子带着女朋友第一次来静海看父母,我跟小初也会参加耿书记家的私宴,消息就不要由酒楼传出去。”

“这不正是宣布酒楼的机会,林先生为秀水阁成功的制造了一个话题,怎么舍得放过这次机会?”叶零书站起来,对林泉的身份有些好奇,竟能参加市委书记第一次见儿媳妇的家宴,岂不是说市委书记不拿他当外人看待?难怪秀水阁在软硬件设施还不齐备的时候,就急着想挤进高档酒楼的市场之中争夺。一个城市的饮食业,60%甚至更多的利润都被高档酒楼瓜分。

“我姥爷常跟我说过一句话:过犹不及。叶经理今天算是正式上班,晚上能不能在酒楼等我们回来,讨论一下家宴的细节?”

郭德全在旁边说:“不如请叶经理一起过去,明天的家宴就请叶经理主持。”

林泉笑了笑,斜着眼睛看了叶零书一眼:“这次就算了……”

“林先生是怕我夺了主人的风头?”

明天的主角是耿天霜第一次带回静海的女朋友,林泉当然担心叶零书出现会艳压群芳,抢了女主角的风光,惹得女主角心里不快,这才是最大的败笔。林泉笑了笑,年青却看不出丝毫稚气的脸,显得从容不迫,让叶零书说破他的心思,也没有什么尴尬。
第二十九章 高官子弟
耿天霜大学毕业之后,在省委办公厅工作了两年,才报考国际关系学院的研究生,二年半的研究生学制,今年已经二十九岁的耿天霜年底就要返回省委办公厅工作,工作安排在秘书处。两年多的学习,让他身上多了儒雅的气息,完全没有刚刚工作时的青涩。

耿天霜最敬佩的人就是他的父亲耿一民,当年耿一民让他离开省委重回校园,他还有一点不理解,这两年来,他才逐渐明白父亲的用意。父亲升上静海市委书记,对他于而言,重回省委办公厅也将上一个新台阶。虽然说跟杨莹之间的关系,有着政治联姻的意味,耿天霜是个从小就知道克制自己感情的人,跟杨莹相处了半年多的时间,没有热恋中的激情,却多了许多温情与默契,这才是政治家所需要的婚姻生活。

耿一民能当上静海市委书记,省委组织部长杨天华在省里出了大力,杨家跟耿家算得上世交,杨莹脑海里还有耿一民的印象,只是这次是跟耿天霜见家长,意义不同,杨莹坐在耿天霜的旁边,手心里一直渗汗。

“这次见面怎么还有外人?”

“赵增哥前两次来省里,你都见过了,算不上外人,丁向阳是父亲的秘书,算不上外人,林泉,听说是父亲在静海老同学的儿子……”耿天霜心里也奇怪,一时间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安抚女朋友不安的心绪。

十一年前,耿一民只身来静海赴任,将妻子张友兰跟儿子耿天霜都留在省城,耿天霜考上大学时,耿一民才将妻子张友兰接到静海重新安家。耿天霜留在省城读书,一年后,陈然从市委书记的位子上退下来,耿一民跟林家的关系也疏远了,耿天霜自然没听说过林泉这个名字。

耿天霜有两年没到静海了,车过收费站,拐入城北公路,两边的建筑零乱陈旧,静海这两年还是没什么发展。耿天霜常跟父亲在电话里交流,知道父亲有在静海施展一番的雄心壮志,但是现实中困难重重。

杨云离任,二三把手,市长张权、常务副书记向义山没能提上来,却是常委副书记耿一民横空出世,这比让省里直接空调一名市委书记更让人难以接受。

在耿一民的影响下,耿天霜的生活作风十分低调,这跟杨天华家的风气相近,耿天霜没有借用省委和组织部的车,与杨莹坐大巴到静海,在车站遇着早就等候在那里的杨昆,这才一起坐车直达花园街五号的中庭,赵增跟林泉迎出来。脸上没有稚气,显得稳重成熟的林泉,在耿天霜眼里看起来有二十四岁,笑容亲切自然,在赵增前面接过耿天霜手里提着的礼物:“耿哥来了,耿叔叔跟阿姨在里面等你呢。”

陈燕、小初紧跟着出来,招呼杨莹进屋。

耿一民在静海生活朴素,也很少赴别人的宴请,林泉让秀水阁在私宴没有用高档食材做主料,但是配料、辅材却是极品用料,用海虎鱼翅做炖鸽的辅料,鹅掌花菇却用近千元一两的两头吉品鲍鱼做辅料,这样的话,菜名看起来普通,鲜色美味却绝非普通菜肴能比。

吃到后来,赵增从出乎寻常的鲜美菜肴里略知林泉玩的花样,也不说破。市委书记请秀水阁做家宴,消息传出去,秀水阁的名声就上来了。林泉答应自己不将消息透露出去,却在菜式上做文章。张友兰在旁边吃得赞不绝口,秀水阁的名声只怕会从她的嘴里传出去。

林泉在席间毫不露怯,他的座位就安排在耿天霜的旁边。从赵增口里,林泉知道耿天霜年底会进省委办秘书处工作,也许过不了两三年,耿天霜就会成为某位省领导的专职秘书。耿一民给他儿子安排的人生路线,无疑是仕途上的超车道。耿天霜赢得省领导的青睐,对耿一民在静海巩固地位也有帮助。

酒席到一半的时候,杨莹也少了几分拘束,她现在还在省立大学商学院读研,要到明年四月份才毕业。对同一所大学读书的林泉自然感到亲切,也能找到共同话题。

“你在省立读哪个专业?”

“商学院。”

“林泉,哦……”杨莹张开娇艳的小嘴,忍不住惊讶的叫起来,“我怎么说这名字觉得熟悉?你就是只用一年半就修完所有本科课程的林泉?天霜,我就说我们商学院也有不比你差的人物,你一直不信,看看,林师弟就在你的面前,还有什么话说?”

“我什么时候这么自大过?”耿天霜对杨莹的诽谤一脸苦笑。

耿一民侧过头来:“这事我倒没听赵增提过?”

赵增笑道:“小仨做事不张扬,这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省立大学开始推行学分制,听说修完学分就能毕业,小仨,是不是?”

“想拿到学士学位,还要花时间写一篇论文。”

林泉知道耿天霜的女朋友,坐在耿天霜左手边的杨莹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杨天华的小女儿,是省立大学商学院研二学生。研究生院在新校区,除了有共同认识的教师外,林泉还不知道商学院还有这么一号重磅人物的师姐。

杨莹长得温婉可亲,娇小玲珑的个子,只比耿一民的妻子张友兰高一些,有些拘束的举止与言谈倒很讨张友兰的喜欢。张友兰不喜欢性格太张扬的女孩子,害得林泉在家里再三叮嘱小初到耿一民府上要乖巧听说,装可爱。

用过晚饭,张友兰、陈燕、小初,还有丁向晓的妻子许秀男陪杨莹在客厅里说话,丁向阳嚷着要观摩耿书跟赵秘书长的棋艺,都涌到书房里去。

赵增布局不错,等到中盘,却被耿一民的凌厉棋风逼得节节败退,不到一个小时就弃子认输。林泉在旁边看着,赵增跟耿一民之间,没有刻意让棋的必要,赵增之所以会输,颇有气势被夺的感觉。耿一民心情大好,让丁向阳跟他过招,从他毫不露破绽的完败,就知道他的棋力远在赵增之上。

耿天霜对耿一民在棋盘上的胜利没什么兴趣,拉着林泉到一边说话。通过酒席间的交谈,他知道林泉是老书记陈然的外孙,父亲想在静海站稳脚跟,有必要借助陈然的影响力。陈然提供的名单的人物,耿一民不方便出面,赵增这几天来代表耿一民上门拜访。这些人大多是陈然当年在静海推动干部年轻化的时候得到重任,在陈然退位之后又被闲置在县局机关的副职上,现在正值年富力强的年纪。

耿一民重视林泉,还有一层想法没有跟任何人说。周平、杨云当年花那么大的气力,还没有将陈然完全扳倒,最后只是退职了事,耿一民知道上面有人在保陈然。陈然是从部队转业回静海的干部,上面保他的人是谁,就连耿一民的岳父,十年前退下来的省委副书记张岐山也不清楚。

陈然退下七年,上面的关系还在不在?耿一民不知道。

张岐山从任上退下来时,就让耿一民到下面去,避开省里的是是非非。耿一民在静海算是一帆风顺,但是凭着岳父以前的老关系,以及新结的亲家杨天华,想到再上一个台阶相当困难。要么有让国人瞩目的实绩,要么寻求建立更加深厚的人脉关系。

林泉猜不透耿一民心中所想,他跟耿天霜颇有共同话题,谈得很投机。耿天霜相当欣赏林泉渊博的知识与深刻的见解,没有纨绔子弟的轻浮与浅薄,约定林泉开学之后,一定要去找他。

就算没有约定,林泉也没会错过这个机会。

耿天霜计划隔天星期一就回省城,张友兰对杨莹十分欢喜,让他们在静海再留一天。次日星期一,耿一民不让儿子用市委的车,林泉自然让郭保林借来赵坤义的那辆奥迪,领着耿天霜、杨莹在静海玩了一天。晚饭是在秀水阁吃的,除了赵增、丁向阳、杨昆之后,还有省里下来锻炼的两名副县长。
第三十章 壳公司
星期二林泉与郭保林用车将耿天霜、杨莹送到省城,小初也跟车到省城找静怡,在省城里,意外接到孙菲菲的电话,说他买的那款诺基亚手机现在正搞八折促销。林泉那款手机到明天才满一周,在此之前可以无理由退货,也就是说可以享受现在的八折优惠。邮政大楼紧挨着市委办公楼,林泉在办公室里无聊时,又不敢随便调笑柳致,便去邮电大楼找孙菲菲消磨时光,只不过孙菲菲每回对他都爱理不理。

车子是从赵坤义那儿借的,注册公司的事,凌顾军也跟他联系过了,明天就能将所有的手续、证件都办妥,林泉将小初丢在省城静怡姐那里,他跟郭保林连夜就开车返回静海。

林泉依然在市委办的小会议室里接待凌顾军。林泉虽然只在市委办实习了不到十天的时间,但是市委办上上下下都知道他跟主管市委办的副秘书长赵增、耿一民的专职秘书丁向阳关系密切,有心人自然不难猜到他跟市委书记耿一民的关系,私下里的传闻更是五花八门。

凌顾军这时进市委办,从别人的亲切态度和讨好的眼光里,更加感觉到眼前这名青年的不简单。他未尝不知道林泉注册空壳公司必定涉及更深层次的内幕,这是他现在没资格知道的,但是他晓得,一旦能够参与内幕之中,带给他的将是源源不断的财富。

林泉将说定的五千元掏出来:“这是五千元,凌总点点,开张发票给我。”

“林兄弟,我今年三十四,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就唤你一声兄弟。这钱拿出来不是伤我们兄弟的感情吗?哥哥我虽然只是一名副总,但是五千元的主还能做的。”凌顾军坚决将钱推回林泉的怀里。

“我还有事请凌哥帮忙,这钱不收的话,我怎么好意思跟凌哥再开口?”

“哥哥帮兄弟的忙天经地义,你尽管说出来。你要提钱的话,我马上就走,就当混市委的兄弟看不起我这跑江湖的哥哥。”

“凌哥这么说,我就……”这些天开销很大,林泉手边没多少活钱,见凌顾军这么说,顺水推舟将五千元装进公文包,“我还有件事请凌哥帮忙,凌哥对静海的企业很熟悉。我虽然注册了一个空壳公司,但是没多大用处,静海有哪些工厂维持不下,最好在陆洪镇,我准备用联合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收购一两家即将要倒闭的企业。”

凌顾军眼睛一亮:“林兄弟是想将公司的壳竖起来?”

新区开发将以大学城为先导,规划中的大学城就在陆洪镇,姥爷陈然在位上,准备在陆洪镇征地建大学城,那里的工厂审批、建筑建房已经卡死不再审批。有些要倒闭的企业苦苦维持着,等到政府征用土地就能获得大额的赔偿款。但是七八年的时间过去,一直没有消息,想必那些维持不下去的工厂主也没有多少耐心了。

林泉自然不会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凌顾军,笑了笑:“虽然借着市委的名义好办事,但是各方面的眼睛都盯着这里,只是注册空壳公司,有心的人一查就能知道其中有问题。有了实体就不一样了,还要劳凌哥多费神。”

“这个自然,我回去就给你查去,陆洪镇传言要建大学城,有些将要破产的企业都等着政府征地呢,估计有些困难,附近的厂子行不行?”

想不到凌顾军还挺敏感的,林泉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说道:“这个说法是有,不过七年前手续就没审批下来,换了第三任书记,谁还记得这事?做好了,是前任的眼光、功劳,做差了,责任都得自己揽上。我有一处旧宅在陆洪镇西边,也指望那里建大学城呢。陆洪镇的厂子难买,那里附近也行,最好挨着开发区,市委计划把开发区的范围北移,开发区征地价格便宜,一亩农耕地才八九万,出让价格能有二十万,现在市府对南边的土地看得很紧,搞不到农用地,搞些破厂子,至少不会亏本。”

听林泉这么说,凌顾军的兴趣就淡了,再破的厂子,一亩地也要二十万才能拿下来,抛掉拆迁、平整土地的成本与税费,只做土地买卖,赚不了钱。

凌顾军认定林泉收购厂子更多的是想将公司的壳给撑起来进行其他的内幕交易;见林泉年纪轻轻,为人处事却很老道,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说道:“林兄弟,有什么发财的机会也不要忘了跟哥哥我说一声。”

“怎么会,凌哥有兴趣的话,就将资金注入公司账户里,我这边算五百万,凌哥投多少资金,就算多少股份。”

凌顾军吓了一跳,林泉的胃口还真大,自己辛辛苦苦十几年,才攒下不到一百万,投到公司里面,占不到20%的股份,如果林泉再另外注册一家空壳公司,自己投入的一百万就打水漂了。常言当官的人吃肉不吐骨头,想不到还只是到市委实习的林泉就深得其中三昧。但是机会就在眼前,可能今天投入一百万,明天公司就能承接一项大业务。凌顾军这时才后悔当时为何画蛇添足,要将林泉的注册资金从一百万添到五百万。如果只投入二十万的资金,冒一下风险又何妨?

林泉看着凌顾军脸色变来变去,也不多说什么,将公司的证件、印章鼓鼓囊囊的装出公文包。说实话,林泉还真没有黑他钱的意思,如果凌顾军有这魄力,林泉愿意让他分一杯羹。能有凌顾军帮忙,并有他投入的启动资金,事情会更加方便。别看凌顾军名片上印着副总经理的头衔,含金量并不高,很可能是这家代理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林泉站起来,拍拍凌顾军的肩膀,说道:“凌哥帮了这么大的忙,晚上我在秀水阁谢恩,七点钟,凌哥不要忘了。”

凌顾军这才发现自己完完全全的被林泉的气势压着,有些难为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觉得自己走上社会十四五年,在林泉面前算是白混了。

林泉见凌顾军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半个屁股挨着椅子,一脸尴尬,笑了笑:“凌哥,你为人家注册公司,跟工商、税务方面的关系熟,但是你只做这一行,我这里的门路,你只怕用不上。”

“林兄弟就给哥哥指条路吧?”

“赵秘书长你就不要想腐蚀了,市局机关的领导,我找机会介绍你认识几个。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耿书记刚上位,静海的人事迟早会动一动,你不要急,现在认识的局长处长,指不定明天换人了。”
第三十一章 拐走孙菲菲
等凌顾军离开市委办,林泉揣着手机发票到邮政大楼,孙菲菲穿着制服站在柜台后面,看见林泉走过来,俏脸一转,走到别的柜台去了。

林泉坐上转椅,手指轻轻敲着柜台玻璃,一个矮个子女孩走过来。林泉将发票朝她面前一摊:“我这手机刚买没几天,怎么就降价了?”

“手机更新的速度快,价格降得也快,这也没办法的事。”矮个子女孩瞟了一眼发票上的开票人,走到孙菲菲那边小声嘀咕的几句,将孙菲菲拉过来。

孙菲菲拿她那顾盼生姿的美目向林泉横了几眼,让林泉的骨子轻了几两,接过他的发票看了一下,问道:“手机有什么问题吗?”

“我在七天之前买的,应该可以享受现在的优惠价格,叫你们经理出来一下。”

孙菲菲让矮个子女孩去办公室里叫经理,头凑到林泉耳边:“不是让你将配件一起拿过来办退货吗?小心经理刁难你。”

饱满的胸部随着俯下的身子垂下来,将制服撑着鼓鼓的,差点压着柜台。让孙菲菲温热的吐息一吹,林泉只觉得耳根痒痒的,心魂一荡:“晚上请你吃饭,你五点钟下班,我都打听好了。”

见林泉眼睛盯着自己的胸口,孙菲菲粉脸一红,忙站直身子。

“等会儿我在南门等你,怎么样?。”

“今天不行。”孙菲菲绷着俏脸拒绝道。

矮个子女孩领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人过来。

“我是这里的经理,请问你有什么事?”经理的脸有些左斜,挤得眼睛都变形了,看上去十分别扭,他狐疑的盯着孙菲菲绯红的脸。

林泉将发票在他面前弹开,说道:“能不能补给我优惠的钱?”

经理板着脸说道:“我这里是七天无理由退货,但跟这次优惠活动没什么关系。”

“我过来退货,再用八折的钱买新机子,不是一回事吗?”

“你拿机子过来,我给你办退货,你买不买是另外一回事,手续上不能乱。”

“你们几点钟关门?”

“周一至周五,五点歇业,还有二十分钟,你将机子和随机赠送的配件都取过来,我给你办退货手续。”

林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真的四点四十了。经理一脸笃定,心里认定林泉来不及将东西取过来办退货。林泉看了一眼孙菲菲:“怎么样?”

孙菲菲美目一白,差点给他气死,什么怎么样,经理明摆着不想将差额退给他,她能怎么样?电话里还吩咐他将配件、电池等等都带过来办退货,现在可好?懒得理他,走到一边的柜台上去。

林泉苦笑了一声,贪婪的看着孙菲菲婀娜多姿的侧身,隆起的鼻梁、微翘的娇艳嘴唇,凝脂细腻的肌扶,让林泉有些迷恋。林泉失神的看了一会儿,才转头看着那名经理:“从这里回家肯定来不及的,你就帮忙给办一下。”

经理看出孙菲菲一眼:“你认识他?”

孙菲菲说道:“一个朋友,张经理,你就给他办了吧?”

林泉笑道:“现在承认我是你朋友了?我等你下班。”将发票推到张经理面前,“谢谢张经理。”

张经理脸色一沉,盯着林泉的眼睛格外阴柔,好像要将他吃下去。将发票朝林泉面前一推,用力过猛,将发票扯开一道:“对不起,办不了。”转身进了办公室,将林泉丢那里。

林泉吓了一跳,莫非这位张经理跟孙菲菲有什么瓜葛?抬手让孙菲菲过来:“怎么了,他这么大脾气?”

“这次让你害死了,明天又要换工作了。”

“谁叫你长这么漂亮呢,哪个男的见了不动歪心思,不过这位张经理长得也太碜人了。”

“你的机子退不成了,你还有心情傻笑?”

“谁说我退不成了?”

“怎么退?”

“你真不准备在这里干了,我就让他乖乖的吐出来。”

“这个月我都干了一半了,现在走多可惜啊。”孙菲菲回头看了一眼,“算了,这些天让他烦死了,还是早点走的好。你怎么让他退钱?”

林泉抬头一看,“啊,过五点了。”大厅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动作快的柜台开始收拾东西了,林泉头侧过去,对那个矮个子女孩说,“请你们张经理出来一下。”

“都过五点了,铁定退不了,让你将东西都带全,你却忘了。能退一千二的话,我倒可以考虑让你请一下。”

“别考虑啊,就应该立马答应。”林泉看见张经理阴沉着一张能挤出整桶水的脸从办公室里出来。

“我们要收柜台了,请你离开一下。”

林泉将发表叠好,装进口袋里,不慌不忙的说道:“我想查一下发票存根。”

张经理脸微微抽搐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你是什么意思?”

“哦,单位给报销,要求复印发票存根回去备档,发票不行。”

“公司不提供这项服务,对不起。”

“怎么才能查到,工商还是税务?”林泉不慌不忙的掏出手机,侧头看了孙菲菲一眼,“工商监督电话是多少?你们帐上的发票存根是不是有些私自改过金额?发票跟存根的金额对不上,然而再打电话问其他客户,完蛋了,张经理,这次准备吞下多少钱?是不是没有过来办理退货的差额,你都吞下去了?金额够不够立案侦查?”又将手机朝孙菲菲递过去,“你举报,还是我举报,举报查实的话,有两千元的奖金,算了,还是我来举报吧,我认识几个工商局的人,说不定奖金能高一点。”

张经理面色发白,开始他还以为眼前这位青年讹诈自己,越听他越像回事,盯着林泉手里的电话,内心挣扎着,说道:“发票拿过来,我帮你把退货手续给办了。”觉得说话时,牙齿微微打颤,声音都走形了。

林泉两眼一瞪:“可以办,你不办,现在却愿意办退货手续?你这属于什么行为?坑、蒙、拐、骗,你这里不是贴着字条吗?”林泉指着倒贴在玻璃柜台里的字条,一字一顿的念道:“若有假货,以一赔十,请问张经理,坑蒙拐骗怎么赔法?”

张经理咬着牙:“兄弟,你怎么称呼,在哪里高就?”

林泉指了指右首,笑道:“就赔偿这点钱,有必要打听我的家底?高就谈不上,有空的话,隔壁一起喝茶。还有,孙菲菲今天辞职,你给她结一下工资。”

年纪轻轻就用这么好的手机、皮包,不是市委的,来历也不简单。张经理见林泉开出价来,一副吃定自己的模样,禁不住有些垂头丧气,将那矮个子女孩打发走,将发票联拿出来,诺基亚的这款手机,七天前就卖出去一部,一下子就查出来了。“林泉、恒山路六十七号B楼301室”。

张经理换了一副脸色,笑道:“林先生,我眼拙,不识泰山,十倍赔款是指……”

“差额的十倍,我不讹你。”十倍差额,就是一万两千块钱,还不算讹人?张经理的脸抽搐了一下,要换别人,早将他丢出去了,可以眼前这人不是善茬,真有可能将事情捅大。按照规格,在活动之前的七天内购买的诺基亚手机都可以享受这次的优惠价格,但是绝大多数人不知道这个消息,就算知道这个消息,也没有到店里补回差额的意识。对他来说,只将发票都改过来,自然可以将差额截下来,没人会追究这事,想不到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来。

“能不能少一点,之前的七天总共卖出去二十六支诺基亚手机,总差额还没有一万二呢?”

“你要不把我当成老实人欺负,我也不要你赔偿精神损失。”林泉拍了拍张经理的胸口,也有些为他难过,一万二,换谁都心疼。

林泉将一叠钱币装进公文包,将发票递给张经理,让他重开一张优惠价之后的发票,与孙菲菲出门的时候,忍不住要去揽她的腰。孙菲菲一把将他的手打开:“你也要占我便宜就算了。”

林泉忙将手撒开:“我也就把你当姐,我认识的美女多了去了,人家倒贴我都不干,怎么会占你便宜?”

“你就吹吧。咦,你怎么知道我们经理会在发票上做假?”

“他不做假,没理由不补给我差额。你们经理也不是傻子,管理上有这么大的漏洞,他不利用就是堂堂正正经商的好商人。”

“你真在市委工作,我看你挺像一个江湖骗子?”孙菲菲笑起来,神态娇媚让林泉看了心慌意乱。

“我要真是江湖骗子,你也跟我去吃饭?”

走说笑,边下楼梯,恰适市委下班的高峰期。林泉进市委十天,大人物没认识几个,连市委常委秘书长司伟庆的面也没见着,那些机关办事科员差不多都混了个脸熟。林泉毕竟是跟耿一民扯上关系的人,路上相遇,大家都不吝啬笑脸,尤其看到他旁边的孙菲菲,都笑得十分邪气。

转过天安广场,顾晓玲正拉着柳致从一家精品店出来,顾晓玲盯着孙菲菲打量了好几眼,笑着说:“我说小林怎么对我们的小柳不理不睬,原来金屋藏娇啊,这位妹妹叫什么名字?”

林泉将孙菲菲拉到跟前:“小菲,这是顾姐。孙菲菲,以后还请顾姐多关照。”

柳致神情古怪的盯着孙菲菲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店里。顾晓玲朝林泉挤挤眼睛,紧跟柳致回到精品店里。

孙菲菲抽出让林泉握着的小手,寒着脸问他:“我就起这点作用?”

“哪能啊?碰巧遇上。”

“我觉得奇怪呢,那个小美人长得不错啊。”

“不错是不错,不过他叔叔是常务副市长柳叶天,我惹不起啊。”

“呵呵,就知道你打这主意。常务副市长不好啊,多少人想攀这门亲,如果我叔叔是副市长,何必受这么多的闲气?”

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叶天是静海市排第六,在许多人眼里是可望不可及的人物,但是林泉知道自己至少在静海必须紧跟着耿一民,掉一步都不行。谁知道耿一民跟柳叶天之间是什么关系,何况林泉并不想把自己的恋爱变成一桩政治交易。

孙菲菲在一边唉声叹气:“唉,明天还得到处去应聘,恨死那个好色的张斜脸,他要不这么好色,谁会没事告诉你手机打折的事?结果工作也丢了。”

林泉想起那位张经理长得左斜的黑脸,忍不住笑起来,拍拍皮包,说:“这里面有你一半的功劳,吃饭还早,我陪你逛会儿街,听说女孩子购物最解气。”

逛了一个小时,林泉就为他的话后悔了,他左膀右臂,连脖子上都挂满东西,孙菲菲在前面掰着手指算她在这一小时内买了多少钱的东西:“五千一百二十六了,再努力努力,将六千元花光。咦,回家怎么说呢,我可从来没买过这么多的东西?”

“丢了工作中了奖,而且是中了商场的购物券。”

“对,就这么说。我在张斜脸手下受了四个月的闲气,每天都要忍受他的纠缠,这六千块钱算是他给我的精神损失费。想想真让人沮丧,毕业两年,换了六份工作,没有一份工作能做过半年的,你说你们男人就不能克制一点?”

林泉笑道:“你要是配合的话,我都忍不住想调戏你。”

“死去。”孙菲菲美眸一翻,“我有男朋友,哪轮到你调戏?”

“你男朋友在哪里工作,他不担心你?”

“他还在读书,”孙菲菲掏出皮夹,打开里面的一张半身小照,“怎么样,长不比你差吧?”

“我这辈子没其他指望,就指望:长得比我帅的没我有才,比我有才的长得没我帅。”

“咯咯咯……”孙菲菲娇笑的声音沁人心脾,“他是省立大学的高才生,哪点比你差?”

“得,算了,他怎么不在你身边?”

“他在省城打工攒下学期的生活费呢,啊,我为什么花这么多钱,把钱寄给他,他就不用打工了。”孙菲菲将林泉手里、脖子上挂满的东西统统扯下来,“快,快帮我将这些东西退掉。”

已经六点半了,林泉可没时间继续陪孙菲菲瞎闹,忙将她拉住;“男人都是有自尊的,男人怎么会用女人的钱?”

“用姐姐的钱就没有关系,快陪我将东西退掉。”

林泉抢过她的皮夹,照片上的男孩果然跟孙菲菲得有几分,相当的帅气,林泉平日也以帅哥自居,但跟孙菲菲的弟弟比起来,再自称帅哥就有些恬不知耻了。

“先去吃饭吧,要退东西,明天自个儿过来退,这里售货小姐的白眼相当有杀伤力。”

孙菲菲的肚子叫唤了两声,粉脸微红,将东西又一一挂到林泉的手臂、脖子上。打的到秀水阁,将孙菲菲的大包小包东西都丢四楼的一间豪华套房里。

孙菲菲红着脸说:“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我怎么敢?不是跟你说的吗,你不配合的话,我绝不调戏你。”林泉收起嬉皮笑脸,搬过一张椅子坐到孙菲菲的面前,“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你将你的详细情况说一下,让我考虑一件事?”

“你考虑什么?问我的家底啊,我家住南港周家圩村三组,姓名孙菲菲,二十三岁,未婚,身体健康,五官端正,林业技术职业学院财务管理二年制专科毕业,毕业后到南港中心医院做现金会计,工作五个月辞职,又在海立运输公司、静海师范学院第一附小、南湖宾馆、诺亚舟通讯静海分公司工作……”孙菲菲噼哩啪啦的说了一气,“怎么样,够详细吧,要不要看我的身份证?你想替我介绍工作,还是怎么着?”

林泉取出“静海联合有限公司”的合同章,在孙菲菲面前扬了扬:“你拟一份用工合同,我给你盖上章。”

孙菲菲给吓着了:“你不会开皮包公司的吗?”

林泉将公文包一开,将里面的各种公章、证书摊到孙菲菲的面前:“真让你说中了。”

“你不会把我卖到哪个山沟沟里去吧?”

“怎么会,山沟沟里的人出不起这价格。”
第三十二章 银行的门槛
“哔,哔,哔……”轻柔的叩门声,叶零书的声音传进来,“林先生,你约的凌总过来了。”

叶零书亲自过来提醒,想必酒楼的人有些误会了,林泉忙走过去将门打开,以示清白:“叶总,我跟孙小姐谈会事情,马上就下去。”

叶零书美丽的眼睛在孙菲菲脸上停了一会儿,敛着笑走开了。

林泉没敢再将房门关上,走到孙菲菲面前:“怎么样?”

“刚刚那位又是谁?”孙菲菲探头望门外看,颇为自信的她,让叶零书惊艳一瞥,搞得有些泄气。孙菲菲相貌身材都不差,但跟叶零书相比,少了几分历经世故的淡雅气质,跟顾晓玲相比,少了几分成熟风韵,惟一让她自豪的,就是柳致在她面前显得有些青涩。

“秀水阁的副总经理,叶零书,二十九岁,精通英德日韩法五门外语,没人在她面前不自卑,你也别往心里去。”

“英德日韩法,”孙菲菲掰开手指,“真会五门外语?看起来,她对你蛮尊重的,你开皮包公司,为什么不找她合伙?”

“她的年薪是三十万,我怕请不起她。”林泉见孙菲菲惊诧得张着嘴巴都忘了合拢,拉着她下了楼。注册公司的事,林泉不想让别人知道,至少目前不想让别人知道,只请了凌顾军一人以为酬谢。凌顾军看到林泉身边的孙菲菲,也不觉得受到冷落。

林泉既想凌顾军帮他找那些将破产的工厂,又不想现在就跟他深交下去,九点钟刚过,就杯里酒尽,宴终人散。郭保林在跟方楠她们一起整理烂皮瓜,中途打电话过来让店里的伙计送了几份盒饭过去,直到林泉打车送孙菲菲离开,他都一直没出现;好在郭德全、叶零书等人眼神里虽然都有异色,却没有多嘴到要将这事通知全天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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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受了无数白眼与鄙视的眼光,直到十二点,孙菲菲才将昨天疯狂购卖的东西一一退掉。站在静海国际购货广场的底楼大厅里,享受着沁人肺腑的冷气,孙菲菲环视四周,心里一个劲的哼哼:“老娘有钱之后,一定将整个静海国际都买下来。”

林泉走入静海国际,一眼就看见发呆陷入妄想之中的孙菲菲,一起上了静海国际的顶楼,一边吃饭,一边跟她介绍星湖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星湖苑楼盘的情况。

丽景的老总陈明行背后是市长张权,陈明行现在正积极入股西城建筑公司,看中的就是西城建筑手里的星湖几百万工程款债权。银行那头让陈明行卡死,相关人等大概都受到陈明行的警告,陈明行只要兑现西城建筑手里的几百万债权,星湖公司就要宣布破产。然而陈明行低价收购银行手里的债权,这样就可以将星湖将数百亩的储备土地和星湖苑一期开发出来的楼盘据为己有。

丽景逼迫得越厉害,星湖的老总越可能低价出让积压在手里的楼盘,能筹集一分资金就能缓解一分压力。

在过来见孙菲菲之前,林泉跟吴国新私下里见过面,将公司的验资报告递到吴国新的面前:“吴哥,凭着这份验资报告,建行滨江道分理处能不能开具一份二百万额度的贷款承诺书?”

吴国新瞥了一眼验资报告,那时注册时的验资报告,时间就在七天之前,又翻开静海联合公司的资料,法定代表人一栏赫然写着林泉的名字。

“二百万额度的贷款承诺书,具有法律约束力,跟二百万的贷款的性质差不多,只要有人拿承诺书到银行来,银行就必须贷出相应额度的资金,所以开具贷款承诺书,审查跟贷款一样严格,得按项目贷款的程式走。你现在走什么路子,公司帐上不是有五百万的资金吗?”

林泉弹了弹手里的验资报告:“有这五百万,我也不用求吴哥你啊,这是注册资金,注册完,资金就给抽走了。现在有一笔转手买卖,有人牵线,但是手里没钱,也不能得到别人信任,所以才麻烦吴哥开一份贷款承诺书。你放心,转手买卖,实际上不用我出资金,我拿贷款承诺言书只是作为信用凭证,绝对不会兑现,一个月后就将承诺书送到分理处注销。”

二百万的额度正好是分理处主任的权限。吴国新倒不怀疑林泉所说的话,林泉完全没必要只搞个二百万的金融诈骗,就算这笔资金出了问题,林泉背后的赵增、耿一民也会出面替他摆平,说不定自己能借这次机会,真正的跟赵增、耿一民牵上关系。

吴国新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只是二百万额度的承诺书,中心支行监察的力度不严,我帮你办理,你将法人营业执照、验资报告、身份征复印件、贷款证放在我这里,其他材料我帮你办,你下午亲自到滨江分理处填一张审请书就可以了。”

林泉笑了笑,从包里取出一只大信封,将早就准备的身证复印件、贷款证、法人营业执照装进去,递给吴国新。

林泉跟孙菲菲坐在静海国际顶楼用过中饭,在静海国际闲狂打发时间。差不多下午两点,林泉、孙菲菲出了静海国际,打车前往建设银行滨江分理处。

吴国新上午跟林泉分开之后,就回到分理处指使两名工作人员准备本来由审请人提交的项目审请材料,中午也没休息,等林泉赶过来时,只差审请表上的审请人签名没填。

见林泉慎重的将一份盖着银行印戳的文件装进公文包的内夹层,公司的证件倒很随意的丢到包里,孙菲菲问道:“什么东西让你这么紧张?”

“这份文件能当两百万用,能不紧张吗?”林泉走出自动,走入室中的闷热之中,没有直接去星湖苑的销楼处,而先返回恒山路六十号的市委办公大楼,从市委借了一辆小车开往星湖苑销楼中心。

售楼中心的大厅没有开中央空调,张碧筠跟小徐两人对着一台风扇吹风,脸上不断渗出汗水,小徐一边用纸巾擦汗,一边哭丧着脸:“明天又会长痘痘了,都什么天气,空调还不让打开?”

看见挂着市委黑牌的尼桑公务车悄无声息的停在玻璃门前,两人有些诧异,“啊,”张碧筠看见林泉、孙菲菲从车里钻出来,顶了顶小徐的小腰,让她去将空调打开,她提起话筒,迅速的按了几个键:“嘟,嘟……徐总,那个姓林的富家子弟来了,坐的是市委黑牌车,身边带着二奶。”

如果不是情人,有钱人家的子弟哪里会卖给这里的房子?张碧筠鄙夷的看着正推门进来的林泉,心里想:“长得还不赖,怎么都是一副花花肠肠?”走出前台,微笑迷人,“林先生今天带女朋友一起过来看房啊?”

孙菲菲俏脸一寒,冷冷的说道:“我是林先生的助理,孙菲菲。”掏出林泉上午给她准备好的名片。

张碧筠愣在那里,机械的接过孙菲菲的名片:“联合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孙菲菲。哦,我是星湖开发公司业务经理张碧筠,还请多多指教。”看上面的地址,竟然就在开发区南港。忙掏出名片,递过去。林泉昨天夜里特意找了一家名片店,加急加快,赶出孙菲菲的名片,花了四百块钱,还让孙菲菲怀疑他早在打自己的主意。

林泉舍不得拿四百块赶制自己的名片,接过张碧筠的名片,看了一眼,交到孙菲菲手里,哼了两声,就走到会客区的椅子上坐下。

张碧筠捧来一叠资料:“林先生准备喜欢什么房型?我可以为林先生详细介绍。”

“公司准备购买一批住宅,准备作为员工福利房,你们老总在不在,这事我想跟你们老总亲自谈比较合适?”

“公司福利房?”张碧筠听了心情一振,“我们徐总下午三点钟会到公司,请林先生稍等片刻。不知林先生准备买多少套住宅,这是你公司的地址吧?我将资料准备好,给你送公司里去。”

张碧筠手指着的孙菲菲名片上的地址只是公司的虚拟注册地址,只存在于文件上,实地去找,可能是间厕所,也可能一只垃圾箱。

林泉拿起一叠彩页拼命的扇风:“这里怎么这么热,是不是舍不得开空调?”

“中央空调正在修维,一会儿就能用,还请林先生见谅。”

“哦,我听说星湖的财务出了问题,还以为星湖连空调都用不起呢,哈哈……”林泉笑了起来,“张经理,福利房只是公司的计划,还没确定下来,我们跟丽景、华城也在谈这个项目,作为福利房,售价其实是公司首先考虑的条件,这点上,星湖比较有优势。”

“这是自然,想必林先生对星湖苑以及静海的楼市做出全方面的调查。星湖苑位置比较独立,但是地理条件并不差,东面是开发区星湖中学,往西不到三公里就是滨江风景区,22路、13路公交车只要二十五分钟就能到市中心,星湖西面有两百亩土地是东都计划建东都豪园的土地,东都豪园将和星湖苑二期工程一起启动,不用两年,这里就会形成较密集的生活小区,也会有完善的配套设套,超市、购物中心、学校、幼儿园、社区医院、社区活动中心等等。眼前的房价,很适合公司购买作为员工的福利房,也可以作为增值投资……”

“星湖卖得这么惨,还有没有实力启动二期项目,东都现在还敢不敢开发东都豪园?据我所知,星湖在银行的门路都给堵死,东都对这片区域的开发不看好,已经中止开发东都豪庭的计划。或许,东都要等星湖换了主人之后,再联手共同开发这片区域。”

张碧筠愣了愣,在她眼里,林泉多少有些装腔作势,能够为员工购买福利房的公司都是有实力的民营公司,张碧筠可没听说过“静海联合”的名字,不过他能知道这么内幕消息,可见他是有备而来,一时判断不出林泉的真正用意。抬头看见徐建已经走了进来,忙站起来为林泉介绍:“林先生,这是我们徐总。”

“林先生你好,我是徐建,久候你的大驾,方便的话,到我办公室去谈。”徐建看到门外停着尼桑公务车,不动声音的伸出厚实的手掌,打量这位实力看起来不一般的年轻人。

“张经理,你准备一份详细的资料到我办公室来。”徐建拉着林泉的手,示意他先走。
第三十三章 很多人都是这么干的
(新书榜冲上第三了,真不简单,真是泣零交加啊,更新一章来讨推荐票!)

张碧筠准备的资料上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知之甚详”四个字。徐建诧异的招头看了张碧筠一眼,见她眼睛里肯定的神情,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调查过星湖苑的底细。对方下的功夫越深,说明兴趣越大,徐建倒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将张碧筠端来的茶杯亲自递到林泉的面前。

徐建掏出名片递上去:“敝人徐建,还请林先生多多指教。”

林泉接过徐津的名片,双脚交叠,身子靠着软椅的靠垫,优哉游哉的看着。

张碧筠将孙菲菲的那张名片递到徐建的面前,说道:“林先生准备购买一批员工福利房,孙小姐是林先生的助理。”

“哦,我没有名片,”林泉拿起那张孙菲菲的名片,写下自己姓名、电话,推到徐建的面前,自嘲的说,“平日不做什么事,不知道还要发名片,让徐总见笑了。”

“林先生要买多少套员工福利房?”徐建拿起那张名片,“林先生的公司是在南港啊,地方有些陌生,不知林先生的公司经营什么?”

“徐总熟悉的公司大概不会到星湖来买员工福利房。公司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林泉从公文包里取出建行滨江分理开具的贷款承诺书,“重要是建行承认我的公司,并愿意提供二百万额度的员工福利房贷款。”

徐建接过贷款承诺书,有实力的民营公司为员工购买福利房,应该不会为了二百万元的金额让银行专门出具一份贷款承诺文件,狐疑的打量着林泉。

“请徐总指派一名工作人员随孙助理一起到附近的建行检验这份文件,徐总有疑虑的话,购房的事也谈不下去。”

徐建脸色阴晴变化,毕竟是两百万的大买卖,就是有所怀疑,徐建也不会表露出来,见林泉主动提出去银行验证,那是真好不过,将贷款承诺书交回林泉的手里,说道:“那就麻烦孙小姐陪张经理到中支支行走一趟。”

等张碧筠、孙菲菲走出办公室,徐建已经相信那张贷款承诺书是真实的,也知道眼前所谓的联合投资公司是家空壳公司,林泉购买大量的福利房有别的用途,一时间琢磨起林泉背景来。

“林先生为什么会到星湖买福利房?”

“听说丽景将星湖逼得很紧,我想星湖的房价比较好谈,我希望的价格是六百每平方米,一共三千平方米,二百万额度的贷款承诺书作为抵押品,直到产权移交完毕后,一个月之内,我将房款付齐。”

“如果林先生凑不齐房款呢?”

“想必徐总知道贷款承诺书的意义,只要徐总履行完合同所规定的义务,到时候,哪怕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不存在了,徐总一样可以拿这份贷款承诺书到银行兑现。”

徐建迟疑的点点头,如果贷款承诺书是真实有效的,手续上虽然麻烦些,对于星湖公司而言,确实没有太大的风险要冒,很多有实力的公司常向银行审请开具贷款承诺书作为信用凭证,通常都是上千万、上亿元的大额度承诺书凭证。

至于背后的违规操作甚至违法乱纪绝不是徐建他此时应该考虑的。

“徐总以为如何?”

“咳,林先生对星湖苑的情况相当熟悉,想必我不说,林先生也知道星湖苑的房子,每平方为的成本就不止六百,开盘时,楼价是一千,以后降到八百,现在打八五折,这已经是星湖苑的成本价。”

“不如等徐总能够接受这个价格的时候,我再过来谈?”林泉笑了笑,“听说星湖欠西城建筑工程款四百多万,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到期。再给徐总半个月的工夫,大概就会接受我的报价。”

林泉看准自己的死门:必须在二个月内筹到拖欠西城建筑的工程款,徐建摇头苦笑,自己给陈明行逼得喘不过气来,对眼前这位毛头小子也无可奈何:“星湖在林先生面前毫无秘密可言,六百的价格我接受,但是仅仅贷款承诺书的抵押还不够,林先生能不能附加让星湖更放心的条件?

林泉摇摇头,虽然手里有姥爷给他的那份地契,但是他不愿意拿出来。徐建现在差不多走投无路,就算有再大的风险,也没有他选择的余地。

“林先生是在市委工作?”徐建指了指玻璃幕墙下来的尼桑车。

“这车跟司机都是借来撑场面的,免得徐总不重视。”

“林先生说笑了,能从市委借车借人,说明林先生的能耐很大啊。”徐建考虑了一会儿,“林先生,你看这样行不行?林先生有公司,有贷款承诺书,完全可以向银行审请个人按揭贷款,我有律师朋友,可以为林先生做一份完全无缺的收入证明。”

“我可没有首付的钱?”

“将房价定在860元,以七成的按揭贷款比例,正好是600元每平方米,将由银行为林先生代交全额房款,产权移至结束之后,只要林先生筹款还给银行就行,跟星湖没有一点关系。”

“真是好主意啊,”林泉笑了起来,“不如将房价定为1710元,银行将为每平方米的房子掏1200元,这样只要拿一半房子去抵押按揭就能支付所有的房款,其余的房子就直接移到联合投资公司的名下。”

徐建惊讶的望着林泉,让他的口气吓着了:“林先生神通广大,不知哪家银行会为林先生提供按揭贷款?如果骗贷的事情捅出来……”

“骗贷?徐总开玩笑呢,我每月按期还贷,怎么会是骗贷呢?徐总律师朋友的事务所能为我做一份收入证明的话,我可以考虑以三百八十万元的价格买下九号楼,这样的话,徐总就不用为工程款的事头疼了……”

“咚咚咚……”张碧筠推门进来,看见徐建的脸色有些发白,林泉的眼睛却灼灼发亮,身子前倾着,气势有些咄咄逼人。张碧筠不知道她离开的时候里,徐建跟这位林先生谈了什么,气氛有些怪异。

林泉靠向椅背,从孙菲菲手里接过那张贷款承诺书:“张经理,这张贷款承诺书是否真实有效?”

张碧筠对徐建说道:“去过中心支行,确实是滨江道分理处出具给联合投资有限公司的贷款承诺书。”

林泉将贷款承诺书放进包里,盯着徐建:“徐总希望采用哪一种方案?”

徐建太需要那笔资金来缓解公司的财务压力,他心里清楚,林泉既然能搞来贷款承诺书,按揭贷款时,通过银行的审查也就不是问题。徐建犹豫了一会儿,站了起来,伸出手来:“林先生的建议相当好,我亲自给林先生办手续。”

林泉站起来,握住徐建厚实的手掌:“那好,明天,孙助理将代表我来议定相关细节。”

林泉还是将老宅做了高价评估,作为个人的资产证明连同律师事务所根据空壳公司文件做的收入证明一同提交给吴国新所在的滨江道分理处。通过吴国新的关系,对星湖苑房产价值的评估,个人资产评估资料、现实收入证明资料的审核没有遇到任何困难。十六天后,星湖苑九号楼共二十四套房产作为按揭贷款的抵押品抵押给建行滨江道分理处,其余二十四套房产转入静海联合公司的名下,与此同时,银行存入指定公证账户的三百八十万元转入星湖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账户。

林泉又以静海联合公司名下的二十四套房产,作为抵押品,透过吴国新的关系,由建行天星湖分理处向“静海联合”提供五百万的项目贷款,用这笔贷款提前归还先前办理的个人按揭贷款。

林泉转身又向滨江道分理处提出贷款审请,要求将刚刚归还的三百八十万给贷出来,抵押品就是即将由个人名下转入联合投资有限公司名下的二十四套房产。孙菲菲这些天正跑商业贷款的手续,只要建行指定的律师事务所通过材料的审查,这笔三百八十万的巨款就会给转入公司的账户。

短短不足半个月的时间,在吴国新的配合下,联合投资名下就有四十八套商品房,帐户还有近五百万资金,当然还欠银行将近九百万的贷款。

林泉虚报房价,将房产高价抵押给银行,获得五百万商业贷款的事,孙菲菲比谁都清楚,绝大多数的手续都是她代替林泉跑的。孙菲菲对基础方面的金融知识有些了解,想起来难免有些后怕。购买星湖苑的房产时,林泉与徐建约定,今后一年的时间内,星湖苑的楼盘标价不得低于一千五百元每平方米,这样做只是在法律程序上无隙可击,但是表面的繁华只能维持到贷款到期之日。

但这其中的过程,让孙菲菲感到难言的兴奋。认识林泉以来,她接触到以前很少有机接触的人群,林泉仿佛将她带入一个秘密梦境。
第三十四章 银行,还是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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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凌顾军终于找到一家符合林泉要求的破落工厂。那是一家八十年代初建立的铸件厂,铸件厂的前身是陆洪镇的一家村小,大约有六亩地,操场上竖着一只大转炉,各种铸件堆得到处都是,地上铺了一层黄色的铁锈,有几名老人拿着小方凳坐在像小山一样的炉渣前,用小铁笆扒开炉渣拾废料铁。

“九十年初,厂子的效益还是相当好的,那时候还想扩大规模,将后面的一进院子都买进来,再修一条水泥路跟大马路相通,后来都说要修大学城,不让扩建,再后来,厂子出了点变故,也没心经营厂子。”

铸件厂的张厂长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工作服,脸上的皱纹很深,看上去远不止五十岁,浑浊的眼睛陷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凌顾军做的工作很详细,几乎将林泉需要的消息都打听到,厂子九四年出过一次事故,一名工水起炉时让铁水溅到,半片身子烧伤,在赔款问题上,跟工人家属起了争执,争执中,儿子的右腿给打折了,至今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如今儿子取老婆,儿媳妇要求公公在市区给她安排工作和婚房,这才想着要将厂子脱手。

陆洪镇类似的破落厂子还有几家,一直都说要建大学城,可是等了七年没见动静,一方面这些厂子不想出手,想再等几年看看情况,一方面别人也不愿意在消息没确定的时候接手。

以前的村小有三栋房子,前两栋加上小操场是属于铸件厂的,两栋房子都是九十一年新建的,落满黄色的铁锈尘,看起来比后面七十年代建的房子还要老旧。

“后面的院子现在是属于村集体的?”

老张手捻着墙壁上的锈尘:“这都是锈尘,铸件厂不办了,好好清理清理,都是簇新的,你进来看看,看横梁、椽子就知道。后面那进院子,墙壁都前年刚刷粉的,准备给村里的孤寡老人住,可是三十多年的老房子,漏雨还不说,风大,看着墙壁摇摇晃晃,还真怕房子会塌下来。”

“哦,我买下厂子的用途,想必凌总跟张厂长说过了,不需要这么大的地方。村委会在什么地方,如果合适的话,那一栋房子推倒重建,也用不了多少钱。”

“推倒重建总得多出十来万,前面的房子,清理一下,就能投入使用,对林先生来说,时间可不止那点钱。”

林泉看着小操场上七八米高的小型转炉,皱着眉头:“你这些设备我没用场,你却算在总价里面,不如你将它们当废铁卖掉,将地方清理出来,我们再谈其他的细节?”

“我将东西都清理掉,你又不买了,我找谁去?”

“张厂长,地方我还算满意,不过价格太高了,容我再想想。”林泉掉头对孙菲菲说,“你去问一下,村委会在什么地方,看看后来的院子能不能买下来。”

“开发区的地价一亩地十六万,再盖几间厂房,低于一百万投资,开不起一家厂子。我这里六亩地,两栋房子,只要你八十万,价格从哪里找得来?”

林泉笑了笑:“到下面的乡镇去,一亩地一年的租金才一千块钱。你的厂子是八三年起的,开始是租的村小的地,九零年买下来,当时支付给村里十八万元,那时地价虚高。两栋房子每间十万,这间厂子,张厂长一共投入三十八万元,还使用这么多年。我看,算算这里的地价,三十八万比较合适,我还想投资五万修一条水泥路跟前面的公路连上。”

“三十八万?太低了一点,林先生不是不知道,这些年土地一直在涨价,再说这里真可能建大学城,这里一拆迁,价格还不是成倍的翻?”

“老张也是明白人,等得及折迁,大概不会将厂子卖给我。我们不要谈拆迁,我投资进去,真要拆迁,拆迁的赔偿还不够我停产的损失。”

在凌顾军的带领,林泉、孙菲菲找到村委会,村里正为那栋房子头疼呢。陆洪镇停止基建审批已经七年了,住宅翻新只能在原宅基地上进行,那栋旧房子也不能当宅基地卖出去。请村里干部到镇上吃了一顿晚饭,临走每人塞了一只红包,那栋两亩大的院子以十二万的价格谈妥,最后铸件厂也以总价四十八万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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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市委全委二次扩大会议的临近,赵增的工作量增大,当然最重要的一份工作就是按照陈然提供的名单,拜访名单里的人物,代表耿一民跟这些人沟通交流,也代表着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耿一民将推行新区开发计划。虽然这些人都被要求在全委扩大会议召开之前保守秘密,但是林泉不敢肯定秘密会被严格封锁住。购买厂子的手续没有交给凌顾军代理,而是让孙菲菲亲自去跑,自己有时间也去跟各方面联系,花了一周的时间,将手续办下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林泉是老书记陈然外孙这件事,也给有心人发现,渐渐在市委传开了,林铭达跟赵增、耿一民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时间才过去七年,虽然经过周平、杨云两任的清理,市委里还是有许多老人留下来。林泉跟耿一民之间的亲密关系,自然让人联想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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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行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西城建筑公司整合到他所控制的静海建工集团,正要利用星湖拖欠西城建筑的几百万工程款向星湖发难,徐建却出人意料的如数偿还了工程款。

四十九岁的陈明行,正值意气风发的时候,跟市长张权的关系,让他在静海商界如鱼得水,虽说张权及张权身边的人张开贪婪的双手,每年都要从丽景掏走上千万,但是丽景在二十年的时间里,成为静海最大的财团之一,也足以让人自豪了。

这两年,他的眼睛瞅准星湖,周平在位时,徐建以行政划拨的形式,以近乎免费的价格获得星湖苑那一块将近四百亩的土地,如今开发区的工业用地已经长得十六万,何况住宅用地?

当星湖苑推出八百打八五折的售价,陈明行恨不得将星湖苑的房子都吃下来,只要持续开启二期、三期项目,以及附近的东都豪园也紧跟着开发,在那里形成密集的生活区,紧靠滨江风景区的地理优势就能发挥出来,土地价值就能发挥到极致。八百元?一千八百的房子都能卖得出去,关键要在那里形成规模化小区,但是静海有实力进行规模开发的房地产开发商也就两三家。

徐建跟他提出由星湖、丽景联合开发那块土地,陈明行理都没理他,这块肥肉虽然现在还在徐建的嘴里,但是自己能让他吐出来,何必跟他分食?

“这个叫林泉的人一下子从星湖买走半栋楼,还是在建行下面分理处贷的款,徐建从他手里就获得四百万的周转资金,为什么我事先没有消息,养你们这班人做什么吃的?”陈明行对着手下的副总、经理们大声咆哮,“快去查查他什么底细?”

“星湖苑在七月中旬突然将商品房基价一下子提高到一千五百元,当时市场部的人都说徐建失心疯,这么高的价格铁定卖不出去一套房。那时,市场部的人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才让徐建有机可趁。我在房产登记中心查到,星湖苑一期九栋楼四十八套住宅,在七月二十六日那天,产权同时转移到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与林泉的名下,联合投资有限公司是以现金支付所有房款,林泉向建行滨江道分理按揭贷款三百八十万元,成交的房价是一千七百元每平方米,经办人是滨江道分理处主任吴国新。”一名年轻的经理站起来说道。

“那么说就是徐建打通吴国新的关系,通过虚报房价,骗取按揭贷款?打电话给龚行长,向他举报星湖老总跟银行内部人员勾结骗取按揭贷款?”

“我们计算过,星湖苑的成本在六百五到七百左右,但考虑到土地的价值,还可以提高二百到三百元,物价局认可的成本价是九百元每平方米,星湖开出一千五的基价,够不上虚报房价,何况这次给星湖做评估的是建业,建业跟省里的关系很硬,张市长都要照顾他们在静海的业务。”

“谁让你去查虚报房价这事,查林泉这个人,他有什么资格获得四百万的按揭贷款?查他的证明材料,就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不愁抓不到徐建的把柄。”

“林泉名下的二十四套房产,在八月二日,产权全部转移到静海联合公司名下,林泉将建行贷的三百八十万按揭贷款也在前一日由联合投资有限公司归还建行。”

“联合投资?”陈明行眼睛里差点要喷出火来,“联合投资在七月二十六日,用现金购买二十四套房产,恰好跟林泉是同一栋楼……”

“问题就在静海联合里面,静海联合的法人代表正是林泉,静海联合分别以星湖一期九栋楼作为抵押品,向建成行的星湖分理处、滨江道分理处贷出五百万、三百八十万的三年期商业贷款,第二次的三百八十万商业贷款,恰好是八月一日静海联合公司代林泉个人归还的按揭还款。明知其中有蹊跷,明知静海联合在在七月二十六日之前还是一家空壳公司,但是林泉这人相当聪明,精通金融业务,他将程序上留下的破绽都一一弥补过来。联合注资这五百万,随后资金就被抽走,但是七月二十六日,却有一批发票价值约四百万的房产移到公司名下,商业贷款手续上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当然极可能是徐建在背后操作了一切,他这么做,只要打通下面的分理处,就能获得足够的资金。我们要么要求公安局经侦处立案侦查,要么要求龚行长从银行内部入手,向联合投资有限公司催讨总值八百八十万的商业贷款。”

“你认为呢?”

“立案侦查有些勉强,徐建在市里还有老关系,事情惊动向义山、耿一民反倒不好,还是从银行内部入手好,静海联合是家空壳公司,虽然有抵押品,但是商业贷款的项目投资书肯定是虚假的,建行从项目投资书入手,很轻易就能以‘错误评估的风险投资’为由向静海联合提前催讨八百八十万的商业贷款。”

陈明行吁了一口气:“这样就可以看出林泉跟徐建有没有关系。八百八十万贷款,除了归还林泉个人的按揭贷款,静海联合的账上应该还有五百万。”陈明行露出阴沉的笑容,“这五百万应该到星湖的账上去了。”

陈明行提起会议桌上的电话:“给我接建行的龚行长……”
第三十五章 银行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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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行不知道林泉是谁,建设银行静海市中心支行行长龚志超却知道林泉是老书记陈然的外孙,是如今市委书记耿一民座上佳客。昨天晚上林泉才跟赵增一同在他府上用宴。

能赢得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出乎耿一民的预料,他见消息传开,也就加快布置,以强势的姿态,表明他要在八月中旬召开常委全委扩大二次会议上改革静海市人事的决心。耿一民让林泉也跟赵增一起去走访名单上剩余下来的人,让这批曾在陈然手中得到重用的人可以放心的追随自己。

这批人在静海有资历有人脉,只是在周平、杨云的时代遭到排挤,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一直屈居副职,这时耿一民、陈然给他们翻身的机会,由不得他们不跟从。

银行系统独立于静海官场之外,但是龚志超在静海的建行系统里工作、挣扎了二十多年,跟静海的官场早就密不可分,只是比深陷官场内部的人独立一些。

耿一民是从没有实权的副书记,坐火箭似的越过二把手市张权、三把手常务副书记向义山,直接当上市委书记。龚志超一直以为耿一民坐上市委书记的位置,实权也会给张权、向义山架空。没想到他会走出这一招妙棋,招安陈然的老部下。耿一民这招棋走得极妙,这次全委扩大会议,张权、向义山能保住山头就算不错了。杨云退下去,很多屁股没擦干净的人失去这顶保护伞,也只能要求平平安安的退居二线,空出来的位置,耿一民将安排他这次招安的人,静海市至少会走出三足鼎立的局面。

昨天之前,龚志超还以为耿一民这一次的棋只会走到这一步,接到陈明行的电话之后,龚志超立即调来联合投资有限公司商业贷款的备档资料。林泉为法人代表的联合投资以星湖苑四十八套房产为抵押品分别于七月二十六日、八月一日两次从两家分理处贷得总额度为八百八十万元的五年期商业贷款。

静海联合公司为什么买进这么多的房产?星湖苑,星湖道一号,这是什么地方?龚志超拿起电话:“小陶,我是龚志超。帮我查查星湖苑楼盘的确切地址……开发区西北,南港镇南首,靠近滨江风景区,好,好……”

龚志超陷入沉思之中,作为独立于两委体系之外的银行行长,没有必要这么早就表态,其实他也没有急于表态的必要,谁在官场占据主动,对银行系统就会有更多的支配权。看情形,耿一民铁了心要推行新区计划,不然静海联合公司不会吃下这么多靠近新区的房产。

耿一民迫切推行新区计划无外乎进一步巩固他在静海的地位,再有就是为了取得让人瞩目的政绩,以便他升到省里去。

当年能进入银行系统,还是陈然帮忙说了一句话,龚志超觉得这是还这份人情的机会,也可以通过林泉,向耿一民示好。龚志超想到自己中心支行行长的位置上时间太长,也应该往上挪一步了,听说耿一民在省里有很强的关系,说不定能使上力。

龚志超再次拿起电话:“小陶,我是龚志超,帮我转接一下市委办公室……市委办公室吗?嗯,帮我叫一下林泉……小林啊,我是龚伯伯,昨天你说起老书记每逢下雨天,腰有些酸疼,我这里有几瓶药酒,很有效果,老书记这些年不见外人,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你晚上到我家来把药酒拿给你姥爷去,记得过来吃饭……我们老俩口,孩子不在身边,你经常来吃饭,我们也不会太寂寞。哈哈哈……”

龚志超放下电话,看着便签上写的“陈明行”三个字,哼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问题贷款?你控制的丽景、静海建总比哪家都多。八百八十万算什么,耿一民想替他顶,再多十倍也出不了漏子。”

林泉握着电话又是欢喜又是惊诧,不知道龚志超为何突然示好,昨天表现得还不冷不热。在这之前,赵增跟林泉分析过龚志超的态度,认为他的位置有很大的独立性,应该不会在扩大会议结束之前表明立场。如果不是大学城项目的启动需要大量资金,银行的态度很重要,赵增也不会急着在这分秒必夺的时机代表耿一民去拜见龚志超。

秦明走出里间的办公室,见林泉握着电话发呆,笑道:“那个孙菲菲的电话?”

“哦……”林泉笑了笑,电话拨到赵增办公室:“赵增哥,我是林泉,我一会儿到你办公室来,耿叔叔在不在?”

龚志超的态度对大学城项目的启动可谓十分重要,至少在全委扩大会议上讨论大学城项目,张权、向义山都不能拿资金的阻力问题来反对大学城项目的启动,如何用好龚志超这枚棋,是赵增、耿一民要考虑的事。当然龚志超对林泉本人来说,也是有极大用处的。

林泉没耽搁时间,立即到赵增的办公室将龚志超刚刚的那通电话详细说给赵增听,赵增高兴的说:“这是好消息,我们告诉耿书记去。”

“小林,你晚上去龚志超家吃饭,确定他的态度,如果他能支持新区开发计划……”耿一民想了想,“赵增,联系一下师范学院的陈育,让他将手里的事情交给魏隆,如果龚志超支持新区开发计划,你、陈育、龚志超,就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将大学城项目的投资意向书做出来,这样一来,就能在这次会议上,将大学城项目确定下来。小林对金融的事也很在行,正好也锻炼锻炼。”

林泉满口答应下来,龚志超的态度很微妙,他对静海的官场没有很直接的冲击,却是代表银行支持大学城项目,支持新区开发计划。只要新区开发计划顺利推行,耿一民就能在静海站住脚跟。

离全委扩大会议召开还有七天,等到那时,大学城、新区开发计划,就会取代秀水阁高薪聘请经理的话题,成为静海最热门的话题。

离开耿一民的办公室,林泉转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拨孙菲菲的电话:“跟徐建联系,我这次要以三百八十万的价格整体购买八号楼,产权划入静海联合公司名下。”

林泉担心徐建会怀疑自己早就得到内幕消息,没敢直接打电话给他。林泉回到办公室里整顿了一下仪容,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准备前往龚志超位于龙泉路三十一号的家。刚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徐建打电话过来:“林先生,我刚刚接到孙助理的电话,说你有意继续整栋购买星湖苑的八号楼?”

林泉走出办公室:“嗯,价格方面,孙助理跟徐总谈过了吧,徐总觉得如何?我晚上到龚行长家吃饭,这样吧,九点钟我估计能从龚行长出来,你九点钟开车到龙泉路三十一号来接我,我请徐总到秀水阁吃夜宵。”

龚志超旗帜鲜明的支持大学城计划,并愿意与赵增、陈育一起在市委全委扩大会议之前做出起大学城项目资金意向书。虽然启动资金的审批还要经过层层审核,但是这份意向书无疑代表银行资金支持的积极意愿,使得大学城项目重新启动扫除最大的阻力。
第一章 无冕之王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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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第二天早上赶到市委,赵增就在办公室等他。真难为赵增昨晚熬住没打电话来问详情。

林泉跟赵增到耿一民的办公室,将昨晚在龚志超家吃饭的情形跟耿一民详细说了一遍。当然,在跟龚志超谈话中,提及联合投资贷款的细节就没有必要向耿一民详细汇报。耿一民心里正惦记着这事,等林泉汇报完毕,立即拨通龚志超办公室的电话:“请转接一下龚行长,我是市委耿一民……龚志超,你好,我是耿一民,我的意见,昨天小林应该跟你提过了,大学城项目需要银行的支持,特别是前期的拆迁、筑路、土地平整等工作,项目组已经做出具体的方案,我希望银行能提供一份投资意向书,这样在全委扩大会议,可以增强有些同志的信心……好,好,市委这边,就由赵副秘书长、小林出面,静海大学方面,由陈育牵头,组织两到三个人,银行方面,就拜托龚行长了,工作地点,就由陈育负责,全委会议就在眼前,我看下午就动起来。”

耿一民又连续拨了几个电话,将事情定下来。

林泉惦记着孔立民说的事,趁耿一民心情大好,这时候将事情提出来,就算不合耿一民的心意,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耿叔叔,在进市委实习之前,为了学以致用,我注册了一家小公司,跟东都集团有些业务往来……”

“东都集团孔立民,连续四年省十佳企业家,全省比东都还大的民营企业,也没有几家。能跟东都有业务往来,算不上小公司,”耿一民笑道,“不会找我给你批什么条子吧?”

“支持耿叔叔工作还来不及,怎么会拖耿叔叔的后脚,批条子的事,我绝对不会做的,开公司也只是锻炼自己的能力,现在只有两三个人,都是跟我差不多大的年青人,更像一起在玩。”

林泉既然开了公司,免不了会借他和赵增的名义做事,耿一民也不会介意什么。林泉真拿什么条子到他面前,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他也不会拒绝。听林泉似乎还有话要说,耿一民眯起眼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孔立民昨天突然找到我,吓我一跳,我以前就见过东都的部门经理。不知他从哪里得来消息,也知道耿叔叔有决心上大学城项目,他从中还猜到新区开发的事情。他很拥护耿叔叔的想法,说静海发展迟滞了七八年,现在到了必须大力推动的时候。”

“哦,我记得东都集团主要生产电子配件,今年还要上一条轿车线……”耿一民疑惑不解,做实业的企业家为何急于政治表态?抬头看了赵增一眼,又看着林泉,这小子还有话没吐实。

“耿叔叔听说过景丽房集团的陈明行?”

“陈明行,哼,”耿一民哼了一声,“张权的人,靠侵占静海建总的资产起家,靠着张权支持,将静海建总的资产转移到他名下的丽景集团,将静海建总这家明星企业搞得现在负债累累。孔立民跟陈明行之间有什么关系?”

林泉将丽景跟星湖之间的恩仇解释了一遍,只是将购楼的情节省掉:“丽景仗着市府的关系,欺压星湖,准备迫使星湖破产,然而再低价收购星湖。东都准备跟星湖联合开发房地产,大规模入资星湖,也想为支持耿叔叔做些实质性工作。”

这些一说,耿一民明白过来,东都看准大学城和新区开发的机遇,准备大举进军静海的房地产业。

耿一民四月初担任静海市委书记,一直忙于寻找政治上的助力,顾不及寻找企业界的支持,特别是大规模的城市建设,没有实心实意为自己办事的开发商可不行。耿一民这时才感觉到林泉实际上帮自己弥补全盘计划中的一个大缺陷。

更重要的一点,大企业家对当地的政治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耿一民想了想:“孔立民是静海民营企业家的代表人物,他支持大学城项目,支持新区开发,是件好事。小林,不,赵增,你亲自打电话到东都去,我在全委会议之前,抽半天时间,到东都集团参观访问,那时候我要听听孔立民对静海的城市建设有什么看法。”

林泉心里想:做到这一步,孔立民应该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吧。

大学城项目的启动已经没有什么阻力,下午组织起来的八个人,成立了大学城项目预备领导小组,准备项目在全委会议上通过表决之后,就将“预备”二字去掉。师范学院党组书记、校长陈育任组长,医学院校长、工学院校长、赵增、建行龚志超任副组长,项目启动之后,又任命静海城市发展银行行长周添福、静海区区长阿而立(扩大会议之前是区委副书记、常务副区长)、陆洪镇党委书记包志军为领导小组的副组长。

不过刚开始的预备小组可没这么多人,学校由陈育牵头,出了四个人,建行由李副行长牵头,出了四个人,再加三名联络员。一共十二个人要在全委会议召开之前,将总投资额将近四十个亿、面积达到三千亩的项目投资意向书做出来,绝非一件简单的事。

工作地点安排在南山宾馆,将南山宾馆附楼的三层包括一间大会议室,一间小会议室,十二间独立套间一起包下来。

直到投资意向书起草完毕的六天时间里,除了睡觉、吃饭,林泉就没有空下来过。

好在跟星湖、东都之间的合同、手续,不涉及资金的转移,东都应付给联合投资的一百二十万也作为装修保证金被截留下来。所有手续、合同都由孙菲菲跟徐建、跟东都的人议定,只等林泉空下来拿着合同章去签字盖章。

望着厚厚一大叠文件稿,就在短短六天时间内起草出来的,林泉自己也有些不相信。直到八月十八日六点,总项目投资意向书、三亿额度的项目启动贷款意向书、投资意向书简稿完全做完,林泉累得差点要虚脱,赵增、李副行长、陈育三人是组织者,比林泉这些埋头起草文件的人要轻松多了。

大学城修建之后,陈育就能当上有名有实的静海大学校长。在这之前,静海大学只是名义上成立了,但是四个学院各在静海的一方,行政上、教学上、科研上都没有实际的联系,所以只有学院校长,而没有大学校长,陈育的行政级别只是县处级,而非市厅级。

吃过庆功宴,时间才过八点,林泉知道明天的全委扩大会议没有自己的事,有事也是以行政科的名义去打杂,就告辞出了南山宾馆。直接打车到星湖苑,削瘦憔悴的面容,吓了孙菲菲一跳。

“这些天你干什么去了,怎么突然被关到南山宾馆,手机以后一直关机,是不是调戏妇女出事了?”

“调戏也得调戏你啊,静海还有谁值得我调戏?手机没电,还有做项目书的时候禁止跟外界联系。没日没夜的做项目书,我这样还算好的,一小子在庆功宴当场就虚脱了,正在静海附医挂水呢。”林泉想想自己比那人更命苦,这边还有一叠合同要审阅,东都的速度相当迅速,在六天的时间里,把装修预算方案都做了出来。

“郭保林有急事找你,我告诉他你在南山宾馆,他没找到你?”

“没有,这份项目书相当重要,门外有武警值班,宾馆里没有登记,郭保林很难找到我。发生什么事?”

“禹强把电视台的人给打了,让西城车站派出所给扣起来了。”
第二章 拆迁离不开政府
林泉让这个消息惊了一下,告诉郭保林从车站收手,没想到还出了这档子事。郭保林没有直接找赵增,说明事情不是很严重。林泉拿过孙菲菲的手机,给郭保林打了个电话:“禹强出什么事了,听说打记者了,对方伤得严重吗?”

“小仨,你上哪里去了,打手机不通,你小情人说你在南山宾馆,我南山宾馆都跑遍了,就一个武警哥哥看门、听说是关强奸犯的地方就没找,其他地方也没见着你的人影……”

“都眉毛上火了,还说这么多,禹强究竟出什么事了?”

“禹强出来了,丁哥给帮的忙,丁哥正在秀水阁,你亲自过来谢他。”

全委会议就是明天的事,丁向阳这时候有空在秀水阁?林泉没多想,拉着孙菲菲去了秀水阁。除了方楠、张易菲、禹强、郭保林、郭德全、丁向阳、禹强的小弟高俊,还有一名挂着两级警督警衔的警察。

“小林,这位是市局刑侦处王晓阳处长,”丁向阳站起来给林泉、王晓阳介绍,“王处,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的林泉,这几天,他给耿书记亲自点名抓到南山宾馆参加重大项目。”

林泉看了一眼禹强,有丁向阳、刑侦处的王处长出面,事情应该给摆平了。见身材异常高大的王晓阳伸过手来,忙迎过来握住。

原来电视台接到群众举报,城市访谈的主持人亲自乔装打扮,跟电视台的两名同事拿着针孔摄像机到车站广场跟踪拍摄,高俊,就是禹强那名小弟,发现了电视台的行为,想将针孔摄像机抢过来,跟电视台的人发生争执。禹强赶过来,还没等他动手,车站派出所的人就赶来了,将他们扣了下来。

“主要是高俊将电视台的三个人打得有点惨,城市访谈的那名主持人知道不,叫王雪菲,花容月貌,让高俊打了一顿,四天都没上电视,让我怪想她的。”郭保林手指顶着高俊的脑门,“你怎么下得了手,你不知道你小仨哥青春期的时候,每晚必看城市访谈?”

郭保林能开这种玩笑,说明他跟王晓阳处得已经相当熟了。

“我昨天到电视台看耿书记访问东都集团的节目录制情况,这件事正让电视台众情激愤,我起了好奇心,就看了他们录下来的带子,看着这个小丫头在里面探头探脑,”丁向阳指着张易菲,“记得有次在秀水阁吃饭见过她,这才想给小郭打电话问这件事,一听果然,赶紧求张台长暂时将事情压下去,又求王处长帮忙,将他们两人先给放出来,电视台那边,我看还得去赔礼道歉,才能让这事消停。”

“真是太谢谢丁哥、王处长了,电视台那边,张台长我不大认识,还要麻烦丁哥引见一下。”

“关键还是当事人王雪菲,她当时给高俊推倒,蹭破头皮,脸上也有点刮伤,她在市里人头熟,她一定要追究这事,只怕要耿书记出面才压得住。”

这事与其惊动耿一民出面,林泉情愿禹强这时候在看守所里蹲着。林泉扫了禹强、高俊一眼,他们俩还真会来事。手里头还有一堆文件合同手续要看,偏偏整出这么多事来,不过能借这机会跟市局刑侦处的王晓阳搭上关系,也算不上白费时间。

“丁哥,我知道你一定替我想好办法了,就别难为我了,改天一定请丁哥喝酒。王雪菲的老公或者什么家人,只要是重要的人,能替王雪菲做主的,我明天就去求上门去,哪敢惊动耿叔叔啊,就是让赵增哥知道,我也得让他骂一层皮下来。”

“孔立民是你引见给耿书记的吧?王雪菲老公姓陈,是东都的一名副总。”

“丁哥吓我呢,东都啊,”林泉侧头望了孙菲菲一眼,“东都姓陈的副总是?”

“陈至立?”孙菲菲望着丁向阳,“东都分管房地产开发的陈至立副总?”

“对,就是他,你怎么知道他?”

“东都员工宿舍楼的装修工程项目是小菲帮我在跑,我刚从南山宾馆给放出来,对东都的人事还没小菲熟呢。”反正跟东都脱不开关系,林泉避重就轻的从公文包里拿出装修设计图跟预算采购方案,朝郭保林面前一摊,“这份方案你先看看,明天你跟你老丈人先联系一下,问他能不能接下这个项目。”

方案跟预算里只限定了标的物,没有具体提到联合投资,也不由丁向阳不信。在丁向阳的眼睛里,林泉利用各种关系转包工程项目才是最正常不过的。

“你既然跟东都有业务往来,又认识孔立民,这件事应该没有问题。呵,你什么时候开始接项目,发财了,不要忘了我这个穷哥哥。”

“丁哥怎么会穷?我这里正好有个好想法,丁哥、王处长有没有兴趣?”

“车站这样的事,你别找我。”

“哪能啊?”林泉问郭保林,“出了这挡子事,拆迁公司办了没有?”

郭保林摇了摇头。林泉咳嗽了一声,对高俊说道:“你先送小丫头回住的地方,帮着将那里收拾收拾。”

郭德全知道林泉要将王处长、丁向阳拉到拆迁公司里去。郭德全避不避嫌都不重要,倒是方便林泉说话,他也就站起来,跟高俊、张易菲一起出了包厢。

林泉侧过头来跟丁向阳解释:“孔立民要进军静海的房地产,其他的活挨不上,只要是东都项目的拆迁,我都可以接过来,正准备成立一家拆迁公司,丁哥、王处长有没有兴趣?”

丁向阳凑过头来,骂道:“你小子打的还是大学城跟新区开发的主意。我们每人10%如何?投资多少钱,你照实跟我说一声,我不占你的干股。”

“丁哥看不上车站的事,我告诉丁哥你,暑假开始到现在,差不多有三十万的进账。”林泉看着丁向阳露出惊诧的神情,“我就用这笔钱成立公司,车站的事,丁哥跟王处长都出了很大的力气,本来要分一份的,你们也别拿了,就算入股的钱。丁哥、王处长,家里有什么人工作不是很重要的,我看折迁公司成立之后,就让他们到公司来上班,工资开五千,10%的股权也会放到他们名下,这样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了。”
第三章 秀水阁的前景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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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丁向阳、王晓阳送走,林泉他们又回到楼上包厢里,林泉看着郭保林、禹强:“这事幸亏让丁向阳碰着,真要让电视台播出来,你就准备在里面蹲半年吧,我都没脸求人帮你们。以后注意点,遇到这种事要舍小保大,千万不能将问题搞大。”又觉得这么说老气横秋,自己先笑了起来,“得个教训,以后才知道收敛,认识王晓阳,也算值得。本来计划着拆迁公司就以你们俩的名义办,现在要改动。”

林泉从包里取出笔跟纸:“丁向阳10%,王晓阳10%,禹强15%,郭保林25%,我,林泉,40%,这是拆迁公司的股份,我这么分,你们没意见吧?”

“哪能有意见,只是方楠姐这些天最辛苦,是不是……”郭保林见没有方楠的份,有些意外。

“拆迁公司,投多少钱都是小事,能帮上忙才能占份额。我知道方楠姐这些天最辛苦,单独给方楠姐取四万块钱出来。”

林泉这么说,郭保林就没意见了,他知道真正建立拆迁公司,他发挥的作用不一定比得上禹强。他在省立大学读的是三年制专科,到明年六月底才能毕业,至少要到年底才能将精力都投入到拆迁公司里。

“拆迁工作的重点将在陆洪、南港,第一阶段在陆洪,我记得禹强是陆洪人,你们两人这些天就跟王处长到陆洪多走动走动,过会儿我拿一份名单给你们,他们是铁定会编入拆迁领导小组的,你们想着法子把手里的钱都花掉,没什么心疼的。”林泉侧过头看着方楠,忙碌了一个多月,方楠娇嫩的皮肤让烈阳晒得微微发红,下巴尖尖的,丁向阳在时,她喝了点酒,嫩白的眼窝肉还泛着一层红晕,眼睛就像在泉水里浸着的黑亮珠子,方楠就是那种皮肤粗糙点也不会影响她整体美感的人,林泉看着她的眼睛有些出神,想起那一夜方楠头发贴着自己的脸睡觉的柔情,过了一会儿,说道:“方楠姐,你过来帮我工作吧。”

方楠想想到静海五十天的际遇,真如梦幻,听到列车报静海站名时的茫然跟心慌,历历在目,之后虽说更多的是跟郭保林在接触,但是林泉却给她无法磨灭的印象,她时常会想:究竟做着怎样悲伤的梦,才会一直的流泪。

方楠说道:“我在静海也就认识你跟郭子。小丫头今年高中刚毕业,家里没钱供她读书,她狠狠心,高考没参加就出来打工,我问她,至少也得参加高考再看情况,她却说,考上了会更不甘心,听着让人心酸。她跟家里打电话,哭得跟什么似的,我觉得她还是想上学。这个月,她跟吃不少苦,什么事都抢着做,这四万块,应该分她一半。”

“方楠姐,这钱就到你名下了,你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看小丫头性子很好强,你直接给她钱,她未必会要。她要愿意的话,可以在酒楼或者在拆迁公司工作。我想想办法,让她到静海的高校旁听,参加自考,这样对她更合适一些。”

林泉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说道:“有事明天再说吧,方楠姐,我先送你回住的地方,明天八点在酒楼等我。”

林泉领着方楠、孙菲菲刚到迈出秀水阁时,郭德全从里面走出来,将一叠厚厚的文件袋塞到林泉手里。

“这是什么东西?”林泉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叠复印纸。

“叶小姐写的秀水阁前景规划书,她说我们能够接受这份规划书,她愿意继续在秀水阁工作下去……”

“三十万年薪,她还挑地方?”林泉皱着眉头,想起公文包里的几份合同、装修方案、装修预算,头胀大了两圈,现在又冒出一份秀水前景规划书,“叶小姐的计划书是给郭叔您看的,扯不上我吧?”

“我看还得你拿主意,”郭德全嘿嘿一笑,老脸腆着,将文件袋往林泉怀里塞,“叶小姐也是看你的面子,才给秀水阁一次机会。”

郭德全也真是器重叶零书,巴结着希望叶零书能留在秀水阁,林泉笑着说:“叶小姐的能力无庸置疑,绝对是秀水阁最需要的专业人才,秀水阁缺不了她,至少在一切没走上正轨之前,缺不了她。说吧,照她这份规划书,秀水阁还要投多少钱?”

“四百万。”

“郭叔,秀水阁现在有多少钱能拿来增加投资?”

“小仨的主意真救了叔叔我,这半个月营业额做到八十万,账上还有五十万,过两天要发上个月的薪水,剩下都是必需的活钱。”

就是说一分钱也买不出来。

“赵叔那里呢?”

“老赵刚将市委附楼外墙面装潢的事接下来,工程要占款,也没有余钱。”

赵坤义没有余钱,两栋楼的装修钱怎么办?林泉头疼,没空想这么多。

秀水阁的营业额还可以,但是林泉知道秀水阁开业到现还没有开始赢利,想想自己这些天带人过来吃饭,也有小二十回。虽然打着为秀水阁做广告的名义,但是林泉更多的是为自己打算,难得的是郭德全从来没有半点不满。

林泉皱着眉头:“郭叔将这栋楼作为抵押品已经贷了八百万……我回去先看规划书吧,应该有办法可想。”
第四章 打电话请示一下
回到家里,已经过十二点了,林泉看着从门缝里泄出来的灯光,拿着放在信箱里的钥匙,有些犹豫。

门从里面打开了,林铭达背着光,两鬓的头发让灯光照着发出银光,林泉几乎怀疑父亲长出白发。林铭达今年才五十出头,大女儿林静怡才二十五岁。他坐在客厅里听见出租车的声音,听见林泉上楼时刻意放缓的脚步声,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开门进来,知道他又在犹豫了。

“赵增打过电话来了,说南山宾馆那里今天结束。”

林泉有些惭愧,没想到要打个电话回来说一声,父亲一定干坐在客厅里等到现在。对于这个家,林泉自己的感觉也相当奇怪,仿佛完全没法子真正的溶入到他们的天伦之乐中。大概自己的心情也能够被理解,所以才被这么放任自流。

“听赵增说,你对项目组的帮助很大,连银行的专家也夸奖你。”

“哦,学到很多东西,人虽然累点。以前都有学到,有些细节,只有实际工作才会意识到。给姥爷的药酒送过去吗?”

“送去了。”

“小初呢,马上就要开学了,从省城回来了吗?要不我让郭保林到省城去接一下她。”

“就你进南山宾馆的那一天,静怡跟杨明送她回来了。”

“啊,这次又没见着静怡姐,杨明跟静怡姐上回说要领证来着的,他们是领了证回来的?”

林铭达点点头,有许多话要跟林泉说,真见到他,什么话都觉得说不出口。他知道林泉将什么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藏在内心深处,不给任何人看。其他父母生怕孩子谈恋爱会分心,林铭达却希望能有哪个女孩子能打开他紧闭的心房。

父子俩又平淡的谈了一会儿,林铭达就进屋睡去了。林泉洗了一下澡,稍去疲惫与睡意,拧在台灯,拿出公文包里厚厚的一叠文件来。还有十天就要到省城开学。开学时学校的事情特别多,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回静海,尽可能将所有的问题在这十天里理出个头绪来。

跟星湖的整栋楼购买合同、房产的图纸、证明文件、各种审请表;跟东都员工宿舍出租合同,合同的附件:装修预算方案与图纸;叶零书提供的秀水阁前景规划书。所有东西看过一遍,天已经蒙蒙亮,但是林泉脑子对装修、秀水阁的前景还没有具体的概念。

林泉稍微睡了一会儿,感觉还刚刚入梦,就让闹钟的清脆响声惊响。林泉将文件都收进包里,匆忙洗漱过,正要出家门的时候,看见小初一脸委屈的打开房门出来:“小仨,这么久没见面,都没想我?”

林泉轻掐着她呶起的脸颊:“怎么不想,你在省城再等我十天,我准去看你。”

“鬼才信你,十天后,你正好开学……”

林泉惭愧不已,一边跟小初胡扯,一边开门出去,打车到秀水阁,方楠已经在那里等他,在秀水阁吃过早饭,赶着星湖苑八点半上班的时间,准时赶到星湖苑销楼中心的办公室和孙菲菲汇合。

徐建和东都的项目经理叶经强早知道林泉会出现,也一早赶来。

林泉一脸惭愧:“现在才跟叶经理见面,真是对不住。”

“林先生客气了。”很多事情是叶经强不知道的,既然星湖的徐建有耐心等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青年,他又有什么不乐意呢?

林泉此时憔悴削瘦,疲惫让他的眼睛看起来一点也没有精神。跟以前的林泉相比,真是天差地别,徐建也吓了一跳:“林先生看起很疲惫?”

林泉无力的点点头:“给抓到南山宾馆,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昨天项目书的事情完了,以为能睡一觉,可是孙菲菲又塞给我一堆文件,还是只睡了两个小时。购房的合同,我仔细看过了,合同章、签名、隙缝章,这些文件,徐总,你跟孙菲菲重新确认一下,这位是方楠,也是我的助理,现在开始,她跟孙菲菲一起帮我处理联合投资的事务……得,我不跟徐总说这么多了,给我安排的办公室在那里,我先睡一会儿,你们确认好,再叫我。”

林泉一觉醒来,发现桌上流着一滩亮津津的水渍,看见方楠、孙菲菲抿着嘴在那里笑。林泉腆着脸将嘴角的口水抹干,抬手看了一眼上高中时姥爷陈然给他买的机械表:“啊,下午两点了,徐总跟叶经理呢?”

孙菲菲讥笑他:“徐总、叶经理,看见你流口水,就没好意思叫醒你。”

“完了,帅哥形象都给毁了。他们什么过来?”

方楠从外面拿进来一份盒饭:“徐总跟叶经理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先吃饭吧。”

林泉吃完饭,请叶经强进来,明确提出装修方案书不能作为出租合同的附件:“这份装修方案,我还没有请人估算过,但是其中几样用量很大的材料,今年夏秋一直在涨价,另外工程费用估算偏低,在静海,至少要多做20%预算,这方面,徐总有经验,我看装修总价可能超过三百万,作为合同附件是不合适的。”

“林先生这么认为的话,那我们改过装修方案,再来签承租合同。”叶经强不急不躁的回应,他不晓得公司为什么要花高代价去签这份承租合同,但是高层既然有了决定,他也只有尽可能为公司争取利益。

“这样也好,”林泉点了点头,也不在意叶经强强硬的语气,笑着说,“你给孔先生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事。”

“这……”叶经强愣在那里。

“怎么了,还是说你的级别只能联系陈副总?”林泉侧头看着徐建,“徐总,星湖跟东都的合作计划谈得怎么样了,这位叶经理是不是东都派到星湖的人员之一?”

徐建对叶经强说道:“你给打电话向陈至立请示一下,这位林先生,将来也是天星湖的副总裁。”

叶经强听徐建这么一说,脸色有些变了,局促不安的坐在那里,不知道要不要给陈至立打这个电话。

林泉笑道:“叶经理,你打电话请陈至立过来,不说谈装修的事,楼层装修的事,你跟我的两个助理谈。”

叶经强诧异的跟着林泉那两名貌美动人的助理推门出去,将办公室留给林泉、徐建两人。
第五章 打了又怎样
耿一民在全委扩大会议之前,到东都集团参观访问,重组星湖开发公司的事情已经确定下来。徐建跟林泉详细介绍了这十几天星湖跟东都谈判的结果,如果得到林泉认可,组建新公司的事就要立即提上日程。

新组建的天星湖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东都集团控制51%的股份,徐建控制的原星湖开发公司控制37%的股权,联合投资有限公司控制12%。大学城项目就会在这几天在全委扩大会议上表决,留给天星湖的时间不多了。孔立民表示联合投资的一千两百万投资款可以拖延到公司成立后的两个月之内注入公司账户。如果到时林泉不能筹齐投额款,新组建的公司将保留联合投资有限公司2%的股权,余下10%的股权,将寻找其他战略合作者。

天星湖置业的创立大会,最快也要在三十个工作日之后才能召开,孔立民给自己留下三个月的筹款时间,时间上没有问题。届时将成立规模不大的董事会、监事会,东都集团控制着新组建天星湖置业51%的股权,自然由孔立民出任董事会主席,徐建出任总裁,陈至立出任执行副总裁。林泉不担当任何行政职务,孙菲菲担任计划财务部副经理一职,并作为职工代表之一进入监事会。

东都集团将原东都豪园的一百五十亩储备土地与两千万资金注入天星湖,原星湖的出资结构比较复杂,但是林泉早在一半个月之前就开始研究星湖开发公司,对星湖各种资产的熟悉程度还在东都相关人士之上。

徐建知道要想将掌握的优质土地资源转化为亿万财富,光凭星湖自身的实力远远不足。在星湖一期上差点给丽景逼得破产,虽然丽景没有得逞,但是这个梁子还是结下来,星湖要在静海房地产业立足,必须跟比丽景更强大、更有实力的战略合作者合作。孔立民控制的东都集团、林泉控制的联合投资,就是比丽景更强大、更有实力的战略组合。特别在知道新区开发计划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之后,徐建就有些迫不及待。在土地估值上,在资产估值上,徐建都做了很大让步。

在强势的东都集团面前,星湖放弃控股权,又要分给林泉足够多的股权,原星湖的资产只计三千七百万注入新的公司之中。

陈至立,四十二岁,微胖,有些谢顶,牙有些外支。他赶到星湖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林泉上午在办公室美美睡了一觉,精神恢复过来,但是外表看起来还相当潦倒,尖尖的下巴,凌乱的头乱,削瘦得有些内陷的眼睛,脸色苍白。拿林泉自己的话说,帅哥形象完全毁了。

陈至立是东都的高层,虽然眼前这个青年不起眼,听说还是在校大学生,能耐却才非比寻常。耿一民在全委扩大会议之前,百忙之中到东都集团参观访问,就是他一手促成。也是他为东都大规模进军静海的房地产打开大门。他跟银行方面的关系,也让人相当羡慕。

林泉想起电视里那个花容月貌的少妇王雪菲,想到她每天晚上就能眼前的陈至立肢体纠缠,觉得世界真是奇怪。林泉有时候会想,陈至立过来做天星湖的副总裁,会不会影响公司的形象。特别他看孙菲菲、方楠的淫邪目光让人警惕。

林泉站起来握住陈至立的手,笑道:“你就是东都大名鼎鼎的陈总,今天得缘一见,得缘一见。”

“这话应该我说,孔先生对林先生赞不绝口,东都上下都想见林先生一面。”陈至立看着满案的文件,笑道,“林先生刚从南山宾馆放出来,就让徐建抓这里来了?”

林泉笑道:“徐总跟陈总的工作做得很细致,我才发现没我什么事可做。哦,听说电视台主持人王雪菲女士是陈总的夫人?”林泉借故提起车站打人的事来,眼睛盯着陈至立的反应。

陈至立只当林泉道听途说,气愤的说:“正为有些事怄气呢,前些天有人拿烂皮瓜切块到车站上坑骗市民,雪菲跟电视台的两名工作人员到车站暗访,竟给看场的流氓打了,幸好警方及时赶到,没出什么大事。电视台昨天准备将录制的节目播放出来,不料却突然将节目撤下去了。说什么报道跟事实不符,车站事件只是流氓滋事,已经由公安机关进行了行政处罚。这算哪摊子事,我刚从电视台赶回来……”

看着陈至气一脸气愤的模样,林泉倒觉得难开口,看了方楠、孙菲菲一眼。

徐建听说过这事,问道:“什么人给电视台施加压力了?”

“耿一民的秘书丁向阳,派出所那里,听说是市局刑侦处的一名处长,唉,这口气真让人咽不下去。”陈至立颇为无奈的提起丁向阳,现在这种情形,自然不能跟耿一民的秘书丁向阳闹矛盾。

林泉一脸愧疚的说道:“这事发生的时候,我被耿书记关在南山宾馆做项目书,昨天晚上八点钟才放出来,丁向阳跟我说过这事……”林泉一边说,一边观察陈至立的神色,“打人的叫高俊,但是车站这事,跟我一个朋友有关,他找不到我,就去找了丁向阳跟市局王晓阳处长。我要知道这事,铁定不理会他们,不过丁向阳当时不方便联系我,就先将这事给压下来了。那个打人的高俊,我让人看着,陈总不解气的话,我立即让王处长将他关局子里去。这事让嫂夫人受委屈了,我今晚就领着这个朋友到府上谢罪……”

陈至立倒吸了一凉气,林泉说出求情的话,不管他愿不愿意,也只能答应下来。林泉不知道事情,他的那个朋友也能通过他的关系让丁向阳、市局处长办事。要是他本人出面的话,这事不是连水波都掀不起来?

想到日后的合作关系,想到林泉将是新组建公司的第三大控股股东,自己在新公司的地位,他也有相当的决定权,陈至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雪菲也只受了点气,林先生亲自过问此事,那点气也就消了,谢罪不谢罪就不要提了。”

“那就算我领着朋友到府上看望嫂夫人。”

林泉出了办公室,吩咐方楠,说道:“你立即打电话给郭子,让他开车到市区跟你汇合,你们去静海国际买根项链,当礼物用的,一万元左右,我们这边要八点钟才能结束,你跟他八点钟到这里来。”

送礼除了赔礼道歉之外,自然还以希望陈至立在装修方案以及日后在天星湖的合作上给予方便。
第六章 公司给员工盖别墅
下午六点钟,林泉正在跟陈至立、徐建讨论组建天星湖置业有限公司的相关细节,赵增打来电话,市委书记耿一民在二次全委扩大会议上做的《静海市委关于切实加强领导班子和干部队伍建设,加强党的作风建设和廉政建设的建议》、《静海市委关于推动城市现代化建设进程的建议》、《静海市委关于推动静海大学新校园建设的建议》经过分组讨论、审议,都获得通过。

虽然不是意外之喜,但是悬石落地的踏实感尤其让人兴奋,林泉将身前一堆文件往一边推推开,说道:“会议结束了,尘埃落定,我们的工作也可以加快了。我看今晚就叨扰陈总,到陈总府上小酌一番?”

“家里没人准备,只怕怠慢了林先生?”

“没关系,陈总豪宅里总归有厨房吧,借用陈总府上的厨房,我请秀水阁派一名大厨过去准备,都不用我们操心。”

东都集团在开发区江畔买了一块二十亩的地,建了一个小型的别墅区,紧挨滨江别墅园。十六栋单体别墅,只有东都集团的高层才有资格入住。整个小区很宁静,别墅区刚建成两年,里面都是花大价钱移植来的花草树木,房子是簇新的,建设得却像成熟期的园林,沿路种植着高大的乔木。除了主车道之外,鹅卵石铺的小径将每栋别墅联在一起。别墅区的车道设计很巧妙,从南北两个门进小区,不会跟别家错道,两栋别墅之间相距数十米,保证每栋单体别墅有足够的单独空间与隐私。

东都的实力就体现在这里,里面的环境让东边相邻的滨江园别墅区也相形见绌。

不过林泉特意让陈至立到孔立民家前绕了一圈。相比较其他东都高层住的别墅,孔立民家倒不显山露水,只是他家门外,专门有一个保安在溜达。

相比电视里的形象,现实中、穿着家居服饰的王雪菲更显得明艳动人,丝毫没让比她年轻的孙菲菲、方楠、张碧筠压住风头,修饰没有丝毫做作的风情却是孙菲菲、方楠这时候欠缺的。王雪菲额头贴着OK绷,神色没什么不自然。陈至立在电话将事情跟他解释一遍,这会儿,郭保林将谢罪的礼物跟一束百合送上,她内心压抑的一丝不快也很快消失了。

“这位是秀水阁的少东,秀水阁的谢罪宴据说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我看嫂夫人是不需要了。”

秀水阁的厨师提前一小时带着食材过来准备,王雪菲这几天关在家闲气,正兴奋的指挥这指挥那。林泉、陈至立、徐建、郭保林、张碧筠、方楠、孙菲菲、叶经强坐在宽敞的挂着荷兰风景画的客厅里聊天,过了一会儿,孔立民携夫人过来了。

十二米长的大橡木桌上盛着各式菜肴,陈至立家的保姆站在旁人给众人提供服务,耿一民的地位确定下来,大学城项目,新区开发计划通过审议,孔立民也有些迫不及待。他知道林泉一天都在星湖看项目书,一边饮酒一边谈起天星湖的项目。林泉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将天星湖项目的细节推敲清楚,让孔立民吃了一惊,觉得他能得到耿一民的重视与信任,老书记陈然是一个因素,还跟他本人过人的能力有很大的关系。

“东都现阶段要控股天星湖,我能够理解,对分配给联合投资的12%股权没有任何意见。但是天星湖需要再度引进战略投资者,东都放弃对天星湖的绝对控股权的时候,我希望,联合投资有权优先从徐总和东都手里各购进4%的股权。或者说,孔先生觉得没有必要对天星湖绝对控股,我希望联合投资可以对天星湖进一步投入资金,直到股权比例达到20%。”

林泉的描述准确,可以作为合同范本的用语。他希望在天星湖的股权提高到20%,在接下来的财富盛宴中分得更大的一块蛋糕。

孔立民手指轻轻叩着桌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他相当欣赏林泉的沉着冷静,想到他自己的儿子,林泉的表现甚至让他嫉妒。

“小林以为天星湖有必要再一步引进战略合作者?”

如果再加入一个战略合作者,东都必须让出一定的股份,放弃对天星湖的绝对控股权,那时和徐建各将4%的股份转让给林泉,对最终的收益不会有太大什么影响。林泉进一步要求提要股权比例,看来他对这场财富盛宴有很大的信心。

“天星湖成立之后,在静海最大的对手就是丽景房产、明城房产,要抢到比丽景、明诚更大的份额,以天星湖现在的结构,还有一些欠缺。”

孔立民觉得林泉有批评他的控制欲过强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望着徐建:“徐总,你以为呢?”

徐建宁可希望现在就将8%的股权移到联合投资的名下,虽然最终会减少收益,但是他至少能跟林泉联合起来控制天星湖,而不用事事都听从孔立民。

徐建踟躇了一会儿:“天星湖跟丽景、明城比起来,实力是差了一点,至少在建筑商资源有些欠缺。”

孔立民点点头:“那就在合约上附加这一条,天星湖必需引进战略合作者,放弃绝对控制权之前,股权优先转让给联合投资,使联合投资的股权比例最高达到20%。”

王雪菲本来以为林泉是一个官宦子弟,借着各种关系,准备将车站的事情摆平,想不到东都新投资的项目,他竟是一名大股东,对样子还有些疲惫憔悴、没有多少神采的林泉不由刮目相看。

孔立民对林泉还需要在大学读两年,不当任天星湖行政职位,感到相当可惜,不然他能发挥更大的作用,锻炼两三年,完全可以取代徐建,出任天星湖的新总裁。

有孔立民主持,天星湖的基调定下来,联合投资要在三个月之内,向天星湖注资一千二百万元,在东都认为必要的时候,可以追加注资,最高达到20%。

用过晚宴,闲聊之余,徐建对东都这里的别墅区十分赞赏,孔立民笑道:“还有七八栋宅子空下来,徐总和小林算是东都的重量级人物,分别挑一栋吧,都是公司的物业。”

孔立民示好,林泉自然毫不客气。
第七章 彪悍的女人
离开东都别墅区,先将孙菲菲送回家,林泉、郭保林、方楠来到市一中后面的出租房里,经过一天的清理,这里已经恢复往日的闲适,高大的梧桐树横拦在半空,漏进来清如水的月光。

林泉禁止郭保林联合投资入股天星湖的事跟任何人提起。禹强、高俊、张易菲都在场,郭保林憋着一肚子的疑问与诧异,感觉难受极了,倒是方楠没有太多的问题,似乎很容易就能理解眼前的事实。

林泉没停留多长时间,就让郭保林开着车,带着禹强、高俊俩人绕到陆洪的铸件厂转了一圈,坐在车子里,指着月光下显得异常破落的铸件厂:“这以后就是拆迁公司办公的地方,公司成立之前,你们先将里面的东西整理整理,那只转炉不要动,可以作为标志性建筑。”

工厂的拆迁赔偿,正在运转和停止运转的赔偿标准有很大差距,所以转炉有保留的必要。

接下来的几天,跟东都签订好两栋楼的出租合同,又将装修方案、装修预算书修改完毕。预算书上的总价是三百万元,林泉跟赵坤义约定二百四十万的总价,直接从里面截下六十万的款项。东都直接将一百二十万元的余款打到赵坤义的账户,作为工程预付款。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赵坤义一直以为这是林泉接的转手包工程。

孙菲菲的精力转移到天星湖公司的组建上。

八号楼的产权明晰了,有预付金额高达一百二十万的装修合同,有年租金高达一百二十万的租约,做出一千二百万的资产评估不是难事。在林泉的帮助下,龚志超、李副行长都说吴国新的位置应该动一动,预留的位置是静南区支行信贷部副主任。静南区支行信贷部主任快到退休的年龄,将吴国新安排到副主任的位置上,只是为了方便他更迅速的上升。吴国新的劲头更足了,资产评估报告、项目投资意向书等贷款必需的文件,都是他主动领着方楠在做。

直到开学前两天,林泉才空下来仔细审阅叶零书提交的秀水阁前景策划书。

秀水阁挤入静海饮食业的高端市场,想要分食饮食业利润最大的一块蛋糕,所做的工作远远不够。刻意制造出来的高薪话题让秀水阁在静海有了一定的品牌影响,酒楼硬件设施比较先进,但是除此之外,就没有明显的竞争优势。只注重菜式,而忽略服务质量的管理;消费层次的单一,没有形成特色,不易被市场识别;没有宏观发展战略;管理职能不强,注重运做需求,而目标和责任的经营意识淡薄。

相当专业而且相当有针对性的策划书。

“秀水阁虽然想挤入饮食业的高端市场,但是骨子还是以前的八大碗,没有修成高规格酒楼应有的素质。”林泉手指压着策划书上的句子,不知道郭德全刚刚收到叶零书送上来的这份策划书是什么感觉,如坐针毡,还是汗流浃背?秀水阁以前所付出的努力让叶零书说得一无是处,林泉想着叶零书微微扬起的眉毛,自言自语的说:“还真是一个尖锐的女人!”

“秀水阁要挤入高端市场,必须形成自己稳定的管理团队与经营层,郭德全的能力只能够胜任行政总厨一职。”林泉看到这里,倒觉得自己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这女人疯了,都忘了谁给她开三十万的高薪。

离开静海返回学校的前一天,从耿一民家吃过晚饭出来,时间还早,林泉请杨昆开车送他去秀水阁。时间才九点,秀水阁楼前停满前来就餐人的轿车,楼里灯红酒绿、觥筹交错。刻意制造的话题让秀水阁维持表面的繁华,当话题渐渐平熄,秀水阁依然不能有留住顾客的风格,也只有渐渐没落下去。

杨昆将林泉送到秀水阁,没有停留就回去了。

林泉走进秀水阁,郭德全正走下楼梯,想必刚刚在楼上的某间包厢里看见市委的尼桑车。

“小仨,你明天就要先回学校了吧?”

林泉瞥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文件袋,郭德全还真沉得住气。

叶零书在策划书里不仅提出增加四百万资金的预算用于加强软件设施建设,更提出让秀水阁走公司专来经营的道路,并不具备高规格酒楼经营的郭德全应该从经营者的位置上退下来,而专司行政总厨的责职。

“策划书我看过了,不过郭叔是什么意思?”

林泉一边拾阶而上,一边询问郭德全内心的想法。让天星湖的事件缠住,只到现在才稍有精力关注秀水阁的事,林泉自己也有些惭愧。

“秀水阁开业以来,叔叔我深有体会,秀水阁在我手里不会有什么发展。我计划着你们俩毕业后能有一个人能帮得上我,但是秀水阁的池子太浅,小仨不会只局限在这里。我那小子,没人扶持,他做的未必有我好。”

“郭叔看得起我,我对酒楼经营的事不是很懂,特别对这种高规格酒楼的经营,更是一窍不通,所以才让郭叔请职业经理人。公司化经营,郭叔就要走到幕后,会不会习惯?”

“没什么不习惯的,至少厨房的事,我还是很精通的,那里是酒楼的根本,交给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郭德全这么想,林泉也没什么好说的,推门走进叶零书的办公室,将她提交上来的策划书放在她的面前,说道:“关于成立秀水阁餐饮股份有限公司的提议,我跟郭叔商量过了,觉得可行,请你提交一份更详细的操作方案,至于所缺的四百万资金,我会想办法的。”

联合投资的账上还有四百多万,但是林泉还不想动这笔钱,心想陆洪的那间破铸件厂或许可以包装一下抵押出去。
第八章 命运啊命运
没有让公司派车送,第二天傍晚,林泉坐江轮逆水而上。回到静海的两个月时间里,林泉过着一种上紧发条般的生活,屈指数来,竟没有跟家人好好吃过一顿晚饭,这种忙碌与快节奏,让林泉坚定的心里也积累了许多的疲惫。

孔立民说过要让徐建、林泉住进东都自己开发的别墅,第二天,东都集团行政管理科的一名科长就带着一串钥匙让徐建、林泉去挑房子。别墅都是精装修过的,林泉现在也没钱添奢侈品,让方楠、张易菲先住进去,有时孙菲菲也住在里面,反正房间够多,这样一来,林泉倒不方便住进去。

林泉选择这种最慢却又最舒服的方式返回学校,虽然很多事还没有头绪,管他呢,反正刚开始的几天肯定脱不开身,还不如好好轻松轻松。

郭保林在省立大学读的是三年制专科,这是最后一学年,刚开始就有两个月的实习时间。郭保林留在静海,负责拆迁公司的工作。

林泉站在后甲板上,吹着凉爽的江风,没有岸上的炎热。那些连五等舱票都舍不得买的人,将席子铺满甲板上,还有支起的几顶蚊帐,那些人可能去汉江或者更远的地方,至少要在船上坐上五六天。

靠近舱门,借着漏出来的灯光,两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在下象棋,一个人剃着平头,有二十七八岁,一个人三十岁左右鼻翼有道疤,是灼伤的痕迹。两人皮肤都晒得通红,隆起结实的肌肉,手里各有一瓶二两装的分金亭白酒,一只装卤菜的塑料袋敞着口子,两人一边下棋,一边拈肉喝酒。

精彩的棋局吸引的林泉,林泉倒是少见这么好的野棋。

林泉蹲在那里看了两局,平头连输了两局,灼疤汉子让平头挪到一边,对林泉说:“你来下一盘?”

灼疤汉子的棋下得真好,平头根本不是对手,林泉正好也手痒,坐到灼疤汉子的对面,迅速的摆好棋子。平头问道:“喝酒不?”递过一只二两装的分金亭来。

跟他们一边喝酒吃肉一边下棋,下了五局倒输了三局,脑袋好不容易停下来歇歇,不能再想费神的事,林泉认输不下了。平头却直夸他下得好:“我跟老顾下棋,只有他心情好的时候,才能偶尔赢两局。”

灼疤汉子姓顾,叫顾良宇,平头汉子姓樊,叫樊春兵,两人同一所高中毕业,一起出来打工,没成什么事,这次准备结伴去省城打工。樊春兵很健谈,他们的经历也多,做过许多份工作,酒楼帮厨、清洁工、车床工,送过快件、卖过报,两人还一起收废品,开过复印店、做过房产中介,大都赔了。

“城市人看不起我们,我们走家窜巷的收旧报纸、收废品,人家把我们当贼防着,小区不让进,以为我们是来踩盘的;盘下一间复印店,两万块钱接手的复印机,说是九成新,用了一个月就报废不能再用了……”

听别人痛快淋漓的叙述,好像涉入别人的人生河流,跟顾良宇、樊春兵聊到深夜,林泉才回他的头等舱睡觉。临走时,故意将手机落在不起眼的角落,一觉醒来正有些失望时,洗漱完,准备到餐厅吃饭,看见樊春兵手举着他的手机贴着玻璃招手让他过去。

原来乘务员不让他们进头等舱区,也不相信他们跟里面的人认识。

“老顾呢,你们请我喝酒,我请你们吃早饭,八点半船才靠岸。”

“不知道怎么的,老顾情绪有些不对,本来跟我一起在外面等着,后来一个人回去睡觉了。”

“走,找他去。”

顾良宇站在后甲板上,身子靠着船舷抽烟,见林泉跟樊春兵走过来,转过身去。

顾良宇心思比樊春兵思腻,他这样子,说明他猜到自己故意将手机丢那里。想想也是,哪有人丢了手机,不回原处找的?

林泉看着顾良宇弹落到江水里的烟灰,一时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从他手里抽出那包给他捏瘪的香烟,弹出一支给樊春兵,取出一支给自己点上,将空的烟盒揉成一团,丢进浑浊的江水里去。

“老顾,你们到省城后,准备做什么?”

“能找到什么活就干什么活,这年头,哪轮到我们挑工作?”樊春兵埋怨道。

“你们干过房产中介,我出钱,你们开房产中介怎么样?”

顾良宇长叹了一声,那叹声落在悠悠的江水之中,好像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顾良宇转过身来,低头看着手里的半截烟屁股,说道:“行,我们没什么水平,跑腿的工夫还是可以的。”

时间还早,林泉将早餐叫到舱室,樊春兵惊诧的看着头等舱里整洁但算不上豪华的设施:“有这钱,还不如坐飞机呢。”

“坐飞机就不能认识你们了。”林泉笑了笑,从静海到省城,走高速的时间比较合理,做飞机,除非是私人飞机,不然在来往机场的路上、候机就会耽搁很多时间。

下船时,顾良宇坚持将两人的破席子卷起来,背在身上,下了船,送给码头边的流浪汉。林泉打车将顾良宇、樊春兵带到钟鼓楼。九九年,省城开发的高档住宅都集中在钟鼓楼附近,九九年底,那里的均价已经达到四千。

林泉点出五千元钱塞给顾良宇:“老顾,你们到这附近找套房子,两室一厅,厅要大,条件要好点,我先回学校,你们找到房子之后,打电话给我。”

林泉除了一只小背包外,没有其他行囊,背包有一只郭保林淘汰下来的爱立信手机,两卷本的《追忆似水年华》,上卷里夹着一张建行开具的额度四百万元的定期信用证,下卷夹着一张信用额度为一百万的建行VIP金卡,除此之外,还有一份联合投资的资产证明书,还有就是一份送给静怡姐跟杨明的新婚礼物。

为了开具额度为四百万的定期信用证,联合投资的四百万余款打入建行专设的信用证账户。

林泉打车到静怡姐工作的军区总医院。林静怡接了电话出来,穿着白大褂子亲昵的拽着他进了医院的综合大楼:“你瘦多了,上次回静海,都没见着你,听说你给赵增抓去跑腿的了。”

“哦,陆洪那里建大学城,那次是跟银行一起做投资意向书,杨明呢,你们说领证就领证,也不吱一声,什么时候回静海办酒席?”

“这里的同事、朋友、同学,都没请呢,我们租的房子到期了,想着以后就在省城定居,租房子还不如买房子,杨明这些天一直在找房子,人整个都晒成非洲难民了。省城的房子真贵,这两年涨价涨得特别厉害,听房地产周刊专栏的人说,今年全年预计会有10%的涨幅。我记得静海最好的房子才三千,钟鼓楼的房子都上三千了,两千的房子只能到静安门外找了。首付就要五六万,还要装修,上次回家是跟老爸哭穷的,我们准备将请酒的事往后拖一拖……看,我跟你说这事干什么。今天学校就报到,你怎么不提前几天过来?”

“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爸这人你不是不知道,家里能有什么积蓄?你们缺多少,我跟郭叔叔提。”

“一付小大人口气!我们自己能想办法,你先去学校报到,晚上一起吃饭。”

静怡跟杨明能想到办法,就不会回静海求援。静怡只是实习医生,杨明在报社的薪水也不高,林泉没有说什么,跟静怡在综合大楼的大厅里谈了一话,将精心挑选的结婚礼物拿出来,就坐车去了学校,踩着点赶到系里,签名缴了学费。
第九章 大学之狐朋狗友
林泉是九七年入的学,学费还没大涨,下一届全年学费2700元,今年的新生入学,学费是3500元。

九九年的省立大学,六人一间宿舍,是比较好的住宿条件,国际商学院的学生交际能力很强,尤其表现在泡马子上,六个人的宿舍,四个人在外面跟女朋友租了房子过性生活,宿舍里常住人口,只有林泉跟小五张涛。

小五笑着说:“以为你赶不上趟呢,老二还准备让大家凑钱先把你的学费缴上,中午到老二家吃饭。”

宿舍六个人,林泉的年纪最大,今年二十二岁,小学时入学比别人晚一年,初三时又重读了一年。郭保林的经历跟他类似,初三重读了一年,高三又重读了一年,所以林泉、郭保林比同一届的人要成熟得多。

省立大学的北门外有一所新建的小区,有些人购房转租给省立大学的学生。宿舍老二、老三、老四、老六带着女朋友提前过上家庭生活,还彼此间合租成了左邻右舍。老五蠢蠢欲动,但是还没有将他那个脸上长了几粒雀斑、娇小可爱的女朋友搞定。他们计划着租一套大复式的精品公寓,一起住进去过那种混居生活。

外宿成风之后,林泉这种没女朋友的人倒显得特立独行,也没时间溶入到其他人的家庭生活之中,关系难免有些疏远,当然刚开学一起吃顿饭是必要的。

林泉将三卷《追忆似水年华》有和几份证明文件锁进衣帽壁箱里,在显眼的地方放了五六百元钱。真要有蟊贼光顾,也要相当有品味的贼,将钱卷走之余,还不忘拿书。林泉将银行金卡放进皮夹,将一本经济学术期刊、几千元现金和两只手机塞进包里,跟在门口催个不停的张涛出了宿舍。

经过北门,那个粗腰凸肚的大妈经过一个暑假,脸皮晒得像抹了一层酱油,坐在一张课桌后面,课桌上摆着一只塑料盆,哈密瓜切成条块,穿着竹签,整齐的码在盆里。

“太热了,老大,要不要来块?”

林泉看着张涛举起那块晶莹剔透的瓜肉,微笑着摇摇头:“你吃,我只喝矿泉水。”

“你说要不要给老二他们带些过去?”

张涛提着一塑料袋哈密瓜,走出北门小区老二仇学志、老六陈立合租的房子里。他女朋友看着他进来,连忙大嚷大叫:“小涛,小涛,快来帮我报仇,你走一会儿,他们就合起伙欺负我。”

两室一厅的屋子里塞了十一个人,林泉这时觉得自己有些孤单了。

吃过中饭,林泉跟张涛联机挑了“帝国时代”,第一把出了一队弓箭兵,将张涛的农民都挑死了,第二把,张涛女朋友赖在林泉背后通风报信,林泉就没赢过。换仇志超上,仇志超他女人更恐怖,通风报信也就算了,还不停的扯张涛的袖口。

林泉觉得无聊,推门正要离开的时候,老六陈立喊住他:“学校要成立创业者协会,拨出一千万的创业基金,我搞到二十万,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哦……”

“还是暑假前你提起的大学生自助洗衣房项目,由于是创业基金的项目,学校很支持,我跟老五回家十天不到就赶回学校,租下西食堂东侧的两间房间,洗衣设施也谈好了,等着往学校运呢,招聘特困生工作。”

张涛从屋子里探出头来:“老大,一起干吧,你的点子,策划书的初稿还是你起草的呢,我们开始掘我们的第一桶金吧。”

“事情都让你们干了差不多了,我掺和进去干什么?”林泉摇摇头,“这学期,我准备到我姐夫的报社实习,是《房地产周刊》,原来的辅修计划也要改一改。”

“日,辅修什么啊,我就不信到研究生院拉一个人出来比你更狠,你计划以后到报社工作?”

“毕业还早两年呢,不考虑这事……”

林泉出了北门小区,给耿天霜挂了个电话。

“耿哥,我小仨啊,今天刚到学校,大前天还听耿叔叔提起你,什么时候一起回静海?”

耿天霜携杨莹回静海,林泉给他留下良好而深刻的印象。耿天霜每次跟父亲耿一民通电话,差不多都要提起林泉,也知道林泉为父亲巩固在静海的地位做了很多工作,活动能力在同龄人中很突出。经济、金融方面的专业能力,让一同做项目的银行专家也赞不绝口。

结识对自己有帮助的人,这是政治家的一条重要原则。林泉打来电话,耿天霜正跟杨莹在新装修的公寓里面,当下就约他过去。

耿天霜毫不见外的约他到准备做婚房的私密性场合见面,有刻意拉进两人关系的用意,林泉连忙应承下来。

林泉计划每个星期回一次静海,但是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跟耿一民之间的关系说不定就会冷淡下来。所以一定要跟耿天霜搞好关系,只要对霜天霜仕途有利的人,就算不在耿一民身边常走,耿一民也会将视为亲信。何况还可以通过耿天霜认识省里的领导。目前,杨莹的父亲杨天华就是第一目标。

关于杨天华的资料不甚熟悉,还是先从耿天霜、杨莹开始做工作。
第十章 新婚公寓
耿天霜选购的新婚公寓位于东郊高校群与主城区之间,紧挨着古城墙、护城湖,北面就是月牙湖公园,南面顺着坡势上去就是风景秀丽的白马山风景区。九九年,省城开发的高档住宅楼都集中在古城墙范围之内的主城区,也是省城推动旧城改造的重点,月牙湖社区是首座在主城区之外的高档住区。

或者说开发商想将月牙湖小区塑造成高档社区,但是七月交房时的房价不过二千七百元每平方米。除了白马山南麓的风景区之外,这里已经是省城出主城区之外的最高房价,由于地段比较独立,离北面成熟的生活区较远,价格却要高了两成,销售情况不理想。

林泉信步走进月牙湖小区,相比周边的风景,小区的人工绿化就太寒酸了,枯瘦的枝权挂着几叶烤焦的叶子,让人怀疑稀稀拉拉的树苗还活着。确实,九九年,开发商还没有开始重视小区环境的投资。

林泉在月牙湖小区转了一圈,才走向耿天霜所在的那栋楼。

耿天霜的公寓是两室两厅的房型,橡木色与乳黄白的主色调,直通间的大客厅在靠着落地窗的那一边用透明镂花玻璃隔出来一间面积不是很大的半弧开书房,落地窗下摆着一张矮长几,上面摆着两盆文竹,葱葱郁郁,绿意盎然。书橱跟客厅沙发上方挂的白色画框成一条直线,中间只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画框里挂着三幅奇石素写,

“格调优雅,匠心独运,我暑假也看过几本家装的书,还没见面这种妙巧的空间布局。耿哥,把你请的设计师介绍给我认识一下,我姐跟我姐夫也正考虑买房的事呢,家居装潢的事……”林泉假装没看见抿着嘴笑的杨莹,一本正经的跟耿天霜提要求。

耿天霜手按着杨莹的肩膀:“就是这位杨大设计师,我也觉得她不做家装设计太可惜了。”

“卧室我来看看……”

“等等……”杨莹忙跳出来挡林泉面前,“卧室现在不能让你看。”

心想在他来之前,耿天霜跟杨莹没干什么好事,提前把婚房用了。林泉朝耿天霜挤挤眼睛:“你们都老夫老妻的人了,搞得跟初恋似的。咦,耿哥,你们怎么考虑买月牙湖的房子,为什么不在钟鼓楼附近买,离省府也近。”

“这种事,我做不了主,从购房、装修都是杨莹一人跑的,我就当中打几个电话问了一下,小仨,就把我看成吃软饭的小白脸,看把她给瘦的,心疼死我了。”

看着杨莹连翻白眼,两人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甜蜜样子,林泉心想:政治联姻也未必都压抑的、冷漠的悲局,由衷的替耿天霜、杨莹感到高兴。

“这里的环境很好啊,相对独立一些,只是配套设套差了些,但是价格便宜。”

“也过二千七了,到北面看看,配套设施齐全的,都在两千三左右,我看也就环境好些。”

林泉笑了笑,说道:“我看还是杨莹姐的眼光好。高档的生活社区,谁生病会到社区医院看病?谁会将孩子送到社区幼儿园?谁会亲自到社区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做饭?”

“只是小区里的环境差了些,”杨莹倒是有自知之明,颇为遗憾的说,“开发商要是舍得花钱多搞些绿化,我想月牙湖一定不比钟鼓楼那边差。”

林泉点点头,杨莹的眼光倒是不差,月牙湖社区的价值完全没有体现出来啊。

“哦,爸爸一直夸你的眼光好,还说你开了一家公司,跟东都这样的大企业都有业务往来,你有什么想法?”

“我进来的时候看了一下,交房现在住进来还没有几户,尴尬的定位,楼盘的销售情况不理想,有身份的人,但是没有杨莹姐的眼光,不屑住进来,这里除了环境好之外,小区里的环境又弱了一些,配套设施跟不上去,价格又偏高,普通人也不愿意买这里。这家公司的策划部,我看通通都要下岗。”

“呵呵,小仨看出什么来了?”

“由于古城墙位于白马山风景区的范围里面,楼层被限高,建筑密度也被限制住,整个小区超过两百亩,才有十八栋楼,建筑面积应在九万平方米左右。”

“你不会看过什么资料吧?说的还真准。”杨莹诧异的说。

林泉笑了笑,说道:“耿哥,你认识这家公司的老总?”

“这里是佳诚房产开发的楼盘,总裁朱云天,算认识,怎么了,要不要给你们引见一下?”

“见当然要见的,”林泉点点头,“孔立民九月底会到省城来,会办一次酒会,宴请省城商界人士,我想办法把朱云天搞入宴请名单里去,到时耿哥帮忙引见一下。”

耿天霜年底就到返回省委,这样的酒会对他而言,也是结识省城商界人士的极好机会。闲聊时,顾良宇打来电话,租下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月租金一千五百元,付了两个月的租金,将地址告林泉。林泉让他用剩下的钱买些生活用品,让他跟樊春兵添套好的行头。

晚上,林泉选了一家精致格调高雅的酒店,宴请耿天霜、杨莹。知道他们甜蜜恩爱,吃过晚饭时间就没继续打搅他们,时间才过八点就坐车赶到顾良宇租的房子。

11

顾良宇他们租的房子条件还可以,新装修过,窗明几亮,客厅是大理石铺的地,卧室里铺的是橡木地板,整套的家具,林泉笑道:“老顾选地方还是很有眼光的,一千五租这样的房子算便宜的。”

“林先生住的房子,不能马虎……”

“呵,我说啊,选的房子不错,买的衣服太寒碜了,从集贸市场买回来吧?这房子是租给你们俩住的,我暂时还住学校里。走吧,这会儿还有些时间,我们去一下金鹰……”

换了行头,林泉觉得顾良宇比自己更像能拿主意的人。

樊春兵还在为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兴奋,顾良宇脸上有些凝重。天上没有掉下来的好事,所有的获得意味着更大的付出。林泉在他面前打开一扇闪耀着五彩光芒的门,可能是天堂的圣光,也可能是地狱的焰火。

从商场返回出租屋,樊春兵恨不得将以前的行头都丢掉垃圾筒里去,顾良宇挡着他,说道:“有些人需要的,明天送出去吧。”

林泉欣赏顾良宇的沉稳,大概跟他多年的闯荡经历、人生际遇有关。林泉将房产中介的计划说给顾良宇、樊春兵听:“房产置换公司的手续,老顾你们俩人来跑,以老顾的名义,公司选址,办公设备,你都做过,你们有经验,也由你们负责,做张预算单给我。将需要用钱的事都集中在几天时间里,我跟你们集中跑一下。公司租金的问题不重要,办公地点一定要在商业道上,宽敞明亮,我们做的是高档房源,接待的也是高收入人群,你们也要尽快溶入城市人的生活主流之中。公司成立之后,老顾是经理,老樊是办事员,另外再招两个卖相好、能说会道的女孩子,公司的账目,我会找人负责。”

九九年初,中央各部委联合签发《将房地产业发展成经济增长的新亮点》文件,房地产这潭水注定会被搅浑搅深。房产中介将是一个极重要的环节,与其找别的合作者,不如开一家控制在自己手中的房产置换公司。

林泉回到宿舍,已经过十二点,打开门,宿舍里没有一个人,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你姐的电话,现在九点十分,我离开宿舍,你姐已经打了六个电话过来。”

“啊……”林泉记得静怡姐吩咐他晚上过去吃饭,那时她说这话时,自己正想别的事,没记到脑子里去。

林泉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带着一丝羞愧,准备冲凉睡觉,刚在盥洗间里脱得精光,就听见电话铃声,好像是他屋里传来的,忙跑过去。突然听见一声尖锐的叫声,赫然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站在隔壁宿舍的门口,捂着眼睛大叫。

这个时间怎么还有女生在宿舍楼里,还穿着睡衣?林泉郁闷的闪进宿舍,拿起被单裹住身体,拿起电话,果然是静怡姐。

“每隔一刻钟一个电话,你怎么才回宿舍,是不是交女朋友了?把老姐都忘了。”

还真是忘了,林泉吱吱唔唔的说不出话来。

“明天我跟杨明都有事外出,你过来把剩菜剩饭都解决掉,钥匙就放上门檐,你带根铁丝拨出来开门就是……”

刚将电话挂上,隔壁的张盛穿着一条小内裤从门缝里挤进来:“兄弟,听说你裸奔了。”

“隔壁那女的是谁,怎么穿着睡衣在你们屋?”

“臭手新交的女朋友,舍不得钱去开房间,挂着床单就在屋里整那事,哥哥我听着难受啊,张涛不在啊,我待会儿睡张涛床。”

女孩子未免太不自重。林泉暗叹了一口气,自认晦气,裹着床单进盥洗间草草冲过澡,听着张盛的错落有致的呼噜声,也陷入沉闷的睡眠之中。林泉睡眠一直很浅,隔天六点躺在床上就没有睡觉,听见有人在盥洗里洗漱,以为时间已经不早了,穿衣起来,裸着上身也去洗漱。

盥洗间只有一个面容秀丽的女孩子,真空穿着浅黄色T恤,紧绷绷的罩出完美的胸形,扎着马尾辫。

林泉皱着眉头,走到另一边水池边洗漱。

“你叫林泉,国商的人都叫你石佛?”

林泉没吱声。

“我叫田丽,法学院的。”

“哦……”林泉端着脸盆出了盥洗间,毫不理会田丽在身后发出患鼻炎似的鼻音,只当她是臭手性生活体验中的又一个牺牲品,或许从此之后再没有相遇的可能。省立大学偏文的专业都在东郊校区,见惯了个性张扬、靓丽迷人的少女,田丽算不上让人记忆深刻的美女。

林泉觉得有必要搬出去住了,跟静海那边的电话联系密切,宿舍里人来人往,很不方便,有些重要的文件,放在宿舍里,总觉得不踏实。
第十一章 月牙湖小区的售楼小姐
上午,林泉办了一张省城的手机卡,用的是郭保林淘汰下来的那只手机,给孙菲菲、方楠、郭保林通了电话,了解了一下天星湖公司、资产评估贷款、拆迁公司的进度,又给赵增、徐建、吴国新分别去了电话。

坐在移动营业厅角落里的休息椅上,享受里面充足的冷气,等一通电话打完,一只手机的电池告罄,嘀哒一声就自动关机了。顾良宇两人必须有一只手机,才能随时保持联络,林泉就在营业厅里新卖了一只手机,准备将郭保林淘汰下来的那只爱立信继续淘汰给顾良宇。吃过中饭,慢悠悠的走到月牙湖售楼处。

昨天赶着去见耿天霜,没仔细了解楼盘的情况。月牙湖小区去年年中预售时,开盘价就在二千七,今年七月交房时的房价还在二千七,可见销售情况不是很好,查阅了一下销售控本,销售量还不足三成,而且都集中在预售开盘到交房之间的一年间,建成交房之后的两个月,竟然只卖出去三套。

小区周围的景色宜人,但是开发商在小区内部自然环境上投入很少,楼前楼后只栽下几株瘦小的树苗敷衍了事。站在古城墙上望下来,月牙湖小区显得有些突兀刺眼。

在开发商的宣传资料上,小区内部的绿化建设投入不低,林泉心想开发商大概因为楼盘预售的情况不好导致财务吃紧才砍掉一部分社会绿化建设的费用,这样一来却更加限制楼盘的销售。建成交房之后两个月糟糕的销售业绩,无疑从侧面证实林泉的推测。

林泉悠闲的坐在会客区的长椅上,眯着眼睛打量着站在眼前的售楼小姐,浅咖啡色的套裙下那双纤细小脚尤能打动人心。

尽管冷气打得很足,钱薇鼻端却渗出细密的汗水,咽了口唾液,挤出难看的笑容,问道:“林先生,你还有什么地方不了解的?”心里恨得要命,怀疑眼前这个瘦瘦的青年人是不是在调戏自己。

林泉这几天不再忙碌,神采完全恢复过来,推门进销楼中心时,钱薇禁不住眼前一亮,抢先抱着一叠楼盘宣传单就迎上去,没想到迎来的却是林泉连续不断的繁琐细致的问题。问到水泥钢筋标号这样的问题还算正常,当林泉问到购房人里美女多不多时,看起来像不像二奶,钱薇差不多要抓狂了,肯定眼前这个青年吃饱撑着没事做,过来调戏售楼小姐的。

“钱小姐,能不能带我看一下现房?”

“什么……”钱薇猛的将资料夹抱在胸前,“林先生今天就要看房,真的要看房……”

“嗯,北面这两栋楼是空楼,我们就去哪里看看?”

“空楼……”钱薇转过头去,楚楚可怜的看着前台后面的姐妹:他想把我骗到空楼施暴吗?

林泉见售楼小姐犹豫不决,没想别的地方去,还以为她们到了下班的时间,没有什么积极性:“怎么了,不能看房吗?”

“这个,林先生,你没其他问题了吗?你从进门起,一起就问房屋结构啊,工程质量啊,销售量,物业管理啊,还有别的购房人的年龄、学历、工作你都问得一清二楚,还问到我们的销售策划、执行情况,好像你应该最关心的问题还没问到……”

“什么才是我最关心的?”

“比如说房价,层次费,按揭贷款等等的……”

林泉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五点半:“问那些干什么?没时间了,钱小姐带我去看房吧,东面临湖的三栋楼,我都要看,时间可能有点长,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吃点饭,晚上再谈?”

“你想干什么?”

“啊,你想哪里去了?你虽然长得靓丽动人,我没有要追你的意思。我出去买只面包,我真饿了,你等我回来,马上就去看房。”

“对不起,马上就到下班时间,能不能请林先生明天再来看房?”

“什么?”林泉不能置信的看着售楼小姐,有拒绝得这么干脆的,她想不想在这里干下去,“我的时间很紧,你们能不能安排一个人陪我看一下房?”头一抬,刚刚挤在前台往这里打量的几个销楼小姐都转身走开。

“你们经理呢?”

“我就是。”三十左右的经理从办公室里疾步走出去,抓住林泉的胳膊,“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自重。”拽着他拉出门外。

林泉拧着脑袋有些奇怪,心里想:“难道他们拒绝投机性购房吗?朱云天的良心有这么好吗?”

坐车到四牌楼林静怡家里,狭小的两室户,一间卧室,一间是林静怡和杨明共同的工作室,小小的客厅连冰箱也放不下,林泉支开小方桌,将冰箱里的饭菜端出来,热了吃了一些,将吃不下都倒垃圾袋,临出门丢到垃圾箱里去了。

晚上到顾良宇、樊春兵那里坐了一会儿。

第二天,林泉到与月牙湖只隔着古城墙的青年公寓楼租下一套精装修过的单身公寓。单身公寓采取酒店式管理,租金真不便宜,好在当天办理租赁合同拖着行李就能入住,不要林泉准备什么多余的东西。

林泉心疼昂贵的房租,看到房间的装潢风格,内心稍微好受一点。落地窗前,一张通到两头的矮脚橡木长桌,与乳白色床一样高。还配备了一台配置颇佳的崭新电脑。林泉当天就没有回宿舍去,而是在橡木地板上睡了一觉。

林泉在学校待了十天,才有空返回静海。十天里,顾良宇、樊春兵将房产置换公司办下来,在春溪路上找了两间临街的办公室,光一年的租金就缴纳五万元,两台电脑、一台打印机、一台复印机、一台传真机、两部电话,招了两名工作人员,还定制了工作服,十万元注册资金,在十天之内花了七七八八。

曾经的工作经验让顾良宇开展工作十分迅速,他和樊春兵领着两名工作已经开始到处找房源去了。
第十二章 敲山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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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在静海待了三天,才知道市委已经成立大学城项目领导小组,为了推动大学城项目,将静海区委副书记、常务副区长陈而立的职务提了一级。正如林泉所预料的那样,赵增出任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又担任下面拆迁工作小组的组长,陈而立为工作组副组长。

郭保林、禹强已将拆迁公司的框架竖起来,张易菲在拆迁公司上班。

天星湖的组建工作进行得井井有条,公司创立大会就定在下个月的五号,按照协议,林泉必需在十二月五日之前,将约定的一千二百万资金转入到天星湖的帐上,才能获得12%的股份。

林泉回静海的第一天,吴国新就亲自跑过来向他亲自汇报贷款的进程,态度亲热得让林泉怀疑自己才是建行的行长。

现在最关键的是秀水阁的资金缺口,秀水阁餐饮股份有限公司,五名发起人中,郭德全以净资五百万元列在第一位,叶零书一百万元列在第三位,郭保林五万元、周雅珍五万元,他们两人是拿来凑数的,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必须要在五人以上。赫然将出资的第二位空出来,股份有限公司的最少出资额度为一千万,这么说还有三百九十万的缺口。

三百九十万啊?

有些事,林泉只想做个幕后控制人,就让郭保林去做拆迁公司的法人代表。林泉让郭保林代表拆迁公司跟联合投资签署一份铸件厂厂房、办公室年租金一百万元的租贷合同,连同铸件厂的产权证明、秀水阁投资意向书摆到建行主管信贷的李副行长面前:“李叔,能贷四百万出来吗?”

上一次在南山宾馆封闭起来做大学城的项目投资意向书,建行方面是由李信领队,林泉跟他的关系也十分熟络,贷款的事也无需直接去找龚志超。

“这厂子在大学城拆迁范围之内,作为抵押物嘛……支行由上面的分行看着,这样吧,我介绍你去下面的分理处去。哦,你以后需要的资金一定很大,下面的分理处难以满足,去西城支行吧,我看好秀水阁项目,更看好联合投资,我这就亲自打电话,你下午去,将事情交待一下。”

“听说李叔的女儿下个月就二十岁,年轻人过生日,就要热闹一点,地点就选秀水阁吧,就算帮秀水阁在建行系统打一下广告,餐饮费就抵广告费,李叔多要钱也没有了……”

“呵呵,你小子,听说耿书记的私宴都秀水阁包的?生日宴的事正要拜托你呢,四十桌,不过餐饮费我一定要给,秀水阁开门迎客做生意。哦,滨江道分理处的钱差不多让你榨干了,他们去年全年吸纳的存款还不足一个亿,两个月的时间,就要在你手里放出去两千万,我可跟你说定了,天星湖的款子一定要放在建行。”

原星湖在建行的两千万要延期,林泉投入天星湖的一千两百万都要从建行贷的,以后开发项目,还要指望建行掏更多钱,没理由不放在建行里面。林泉笑了笑,满口答应下来。

回静海的三天,林泉都没消停过,跟耿一民、赵增吃了一顿晚餐,谈了学校的生活情况。

离开静海的那天晚上,和孔立民、徐建共进晚餐,林泉将月牙湖的情况跟孔立民谈了谈。林泉使足了力,只能调动五百万的资金,这点资金不足以将月牙湖砸出浪花来,必须要调用大量的资金才能完全控制局面,但是孔立民的兴趣并不高,他在天星湖的项目实际投入的资金只有两千万,还是看在新区开发的大好消息上,孔立民的主要精力还在东都集团的实业上。

徐建让林泉说得有些心动,不过他手里的活钱还没有林泉多。林泉跟银行的关系,空手套白狼的整出二千多万出来,他可还没有这能耐。

林泉望着孔立民,说道:“一千二百万,月底就能到天星湖的账上,孔先生能不能以购买星天湖12%股权的名义,给联合投资开具一张远期信用证,三个月后,我不注销这张信用证,12%的股权就归东都所有。”

“月牙湖的空置面积高达五万多平方米,以当前的房价,吃下来至少需要一个多亿,一千二百万能有什么用?再说,我要你的在天星湖的股权做什么,东都已经绝对控股了。天星湖缺你不可,我还指望你能将精力多投入点到天星湖上来。你既然坚持,东都马上就可拆借一千万资金给你。”

一千万的资金,10%的股份,不管自己成或败,都要在天星湖占一定的股权,就算自己一千二百万没到天星湖的账上,孔立民也愿意拆借一千万的资金,还真是看重自己。

虽然说孔立民的语气有些重,林泉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维护之心,他有些责怪自己不务正业了。开发楼盘的周期太长,或许自己真如父亲所言,太急功近利了。

既然孔立民这么大方,林泉也要有所表示,说道:“方助理的经验差了一些,还希望孔先生帮一名金融专家,协助方助理办理一千二百万贷款以及之后转账事宜。”

这样一来,这笔贷款的走向也就在东都的监视之下。

在孔立民看来,林泉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

晚餐过后,孔立民派了一辆车,直接将林泉送到省城。

13

九月二十一日,建行系统在省城召开了一次全省工作会议,在龚志超行长、李信副行长的引见,林泉认识了省分行主管信贷的罗遇良副行长。林泉没有直接从东都拆借资金,有东都开具的信用证,有龚志超的引见,从省城建行,凭借这张信用证,完全能贷出等额的资金。

在罗遇良行长的帮助下,这一千万资金没有进联合投资的账户,而是直接转到林泉个人的名下。

九月二十七日,孔立民在省城宴请商界人士,耿天霜、朱云天应邀出席。林泉将资金进入个人账户的事情告诉孔立民。

孔立民吓了一跳,他以为林泉还继续想走按揭的老路子。年初的时候,中央制订《推动房地产业发展成为经济增长的新亮点》,银行系统针对这份文件,在八月份也推出相应的措施,按揭比例最高可以达到八成,鼓励各大国有银行做大房产按揭贷款的这块业务。林泉有联合投资这家空壳,有建行系统内部的关系,他是想用个人账下的一千万资金撬动五千万的资本。

月牙湖的空置面积有五万平方米,一千万自然兴不起大浪,五千万的话,或许会有所作为,但是其中包含的风险太大了。虽然上面有中央的鼓励政策,下面的银行路子走得有些野,但是四千万的违规贷款不是小问题。

借着酒会的空隙,孔立民凝重的注视着林泉:“你的路子太野了。”

林泉低下头,轻声说:“上次回静海,我跟姥爷见过一面,提起推动《房地产业发展成为经济增长新亮点》的文件,姥爷说了一句话,说在这个国家,很少有事情能在一开始就走入良性循环,教改如此,医改也如此,现在轮到房改了。”林泉顿了顿,“走按揭的路子太野,我很清楚,可一不可再,这次会想别的办法。”

孔立民见林泉另有思路,又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换了一名话题,说道:“我进入商界,遇到一位友良师益友,他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有人暴富,就意味着有人被掠夺。有时候,财富的盛宴,就是掠夺的盛宴。”

“是啊,二十多年来,民众辛勤劳作,积累了一些财富,是到了从他们手里掠夺的时候了。”林泉笑了起来,“这不是以个人意志为转移,需要新的增长点,官员需要政绩,开发商们需要暴富,孔先生不是看到这些才进军房地产业的吗?”

孔立民轻轻叹了一口气,指着林泉笑了起来,说道:“很久了,没人在我面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我一直坚持做实业,或许几年之后,开发商的名声不会太好听,你的这些事,我不会参与。你缺人手的话,我可以从东都在省城的分公司借调几个给你用。”

林泉朝孔立民拜了拜:“多谢孔先生了。总算在创立大会之前,将资金转入公司的账上,我也敢说话了,呵呵。我建议由张碧筠出任天星湖策划执行部经理。天星湖原有的房产现在不着急出售,张碧筠留在静海没有大用处,孔先生帮忙跟徐总说声,将张碧筠借我用几个月。”

“那个丫头,能力不错,我看你也在省城培养几个人。”

“孔先生,你知道我的情况,除了借人,就只有自己可以压榨,哪里请得起人?等给东都的两栋楼装修得差不多了,方楠就能脱开身。但是现在不行,那个做装修的赵坤义,少看他一眼都不行,你让东都的人也帮着看紧点,免得他以次充好、偷工减料。”

林泉倒不想想他自己先截下预定款中的六十万来。

方楠除了监督装修的事,还要跟叶零书一起办理四百万的秀水阁项目贷款,以及组建秀水阁股份有限公司的事情。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脱开身来。

郭保林再过一个月才能返校,不过他得盯着拆迁公司那边,自己手头还是没人可用,幸好遇到顾良宇、樊春兵,让他们两人组建了一家房产中介公司,中介业务做起来有模有样,至少不要他再往里面投钱。

看到坐在角落里的耿天霜招手让他过去,他旁边站着的就是朱云天。朱云天年近五十,开始发福,肚子凸出来,显得十分臃肿,佳城公司的发迹也是走的上层路线,耿天霜以省常委组织部长女婿的身份很耀朱云天的眼睛。

林泉、孔立民一起过去。孔立民对耿一民的公子自然感兴趣,一直没机会见面,举杯示意。

耿天霜指着林泉介绍给朱云天:“朱总,这是我的世交好友,林泉。”

朱云天看林泉的年纪轻轻,耿天霜介绍他时又没提他的家世,所谓世交也就是姓林的攀附耿家的关系,微微点了点头,倒没太重视他。

孔立民举怀跟朱云天轻碰了一下:“林泉是我的世侄,也是东都的大股东之一,还请朱总多多照顾。”

不说是天星湖的股东,而说是东都的股东,自然有替林泉加码的用意。朱云天跟孔立民算不熟,但是东都的名头在外,朱云天有些诧异的看着林泉:“林先生倒是年轻有为,林泉……这名字我好像听说过。”

林泉笑道:“月牙湖是朱先生的小产业,那里发生点什么事情,朱先生当然不会太在意。”

“啊,你就前天提着四百万现金,预订两百套房子的林泉……”朱云天失声尖叫,引来众人侧目。

“就是我,贵处的经理决定不了房价,四百万又让我提了回去。没想到朱先生也出席孔叔叔的酒会。”林泉看向孔立民,“孔叔叔,能不能借着地方,我跟朱先生聊一聊?”

孔立民有些奇怪,林泉在静海跟他提过月牙湖之后,他也让下面收集了一些资料,月牙湖开发都是大户型,两百套房子差不多总面积要超过三万平方米,林泉哪里拿得起这么多钱?难道是敲山震虎?看朱云天又惊又喜的表情,想必是上套了。
第十三章 撬动地球的杠杆
月牙湖总占地面积比星湖一期要大许多,但限于风景区的限高要求以及容积率上的限制,总套数只有六百余套。现在销售出去不足三成,还有四百多套落在手里,占用大量的资金,成了朱云天这一年来最大的心病,头发也稀了不少。

突然有一天,某个人提着四百万现金过来预订两百套房子,要求九折的价格优惠,却因为不满销售经理的迟疑,提着四百万现金走了。朱云天立马陷入癫狂,将那名经理骂的狗血淋头,他忘了当时自己正躺在情妇的肚皮上,手机一直关机,导致那名经理联系不上他。

事后,朱云天将那名经理以及销售部的所有员工都赶到大街上去找人,他亲自坐镇售楼处,等了三天竟没有动静,想不到在孔立民的酒会上遇到这人。这人既然是东都的大股东,那就没有跟他在开玩笑,确实有能力买下两百套房子。

林泉提出单独聊聊,朱云天一万个乐意,巴望着孔立民。

在场还有一个相当惊诧的人,那就是耿天霜。耿天霜听父亲耿一民提起过林泉与东都有业务往来,林泉希望见朱云天,耿天霜以为他看中月牙湖的房子,准备买几套囤在手里,没想到是这么大的手笔,一下就想将整个月牙湖小区包圆。

孔立民招来一名侍者:“你带到朱先生他们去贵宾室。”

孔立民还要招待来宾,没有随他们过去,心里却一直牵挂着。孔立民将来宾一一送走,见林泉跟朱云天、耿天霜三人还没有从贵宾室出来,他也就赶到贵宾室去。

“不知道朱先生跟我这位世侄谈得怎么样了?”

朱云天有些沮丧。

林泉笑道:“我向朱先生提出一个合作方案,希望朱先生将月牙湖空置的房产全权委托我名下的公司代理销售,以每平方米二千四百元为基价,超过部分作为赢余,双方五五分成,但是赢余部分第一个一千万,作为环境改造与广告策划的费用。若有不足,则有我补足缺额。以一年为限,一年之后,还有房产空置的话,我名下公司将按基价10%的涨幅,也就是264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通盘吃下剩余的住宅。为了表示双方的诚意,我与佳诚公司各向指定的公证账户汇入一定数额的合同保证金,现在正讨论保证金的数额。”

孔立民不由的想竖起大拇指,用最少的资金撬动最大的资本。只有少量的合同保证金,就能控制朱云天名下大量的房产,一年之后,就算还有大量的房产剩余,林泉也能调动足够的资金吃下。

对于朱云天而言,确保一年之后能毫无损失的收回所有的资金,是最重要的事情。林泉提出的条件,相对于月牙湖当前的售价,相当于拿出5%的酬金来全权委托林泉销售,同时还能节约大量的人力成本。

林泉取出一份文件,递到朱云天面前,说道:“朱先生,这是我草拟的协议,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今晚就定个意向书,明天,我将带着助手到贵公司跟朱先生商议合同的细节,如果朱先生还有什么疑虑的话,我们可以请孔先生联名签署这份意向书。”

仅仅作为一般约束力的意向书,孔立民自然不会拒绝联名签署。林泉早就准备好这一份东西,看来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包括利用东都跟他的影响力来动摇朱云天的意志。

“以月牙湖目前的情景,我也想不出什么理由不签?月牙湖当价的售价,仅为2700元,我想林先生对月牙湖的情况相当了解,拿出5%的销额款额来作为销售策划的酬金,是合情合理的,孔先生既然如此器重你,你定有非凡之处,我看保证金各注入一千万吧。”

一千万差不出达到合同标的物总价值的10%,也可以看出朱云天对房地产的前景远没有林泉那么乐观。

孔立民看着朱云天仔细审阅合作意向书并郑重的署上名字,接过来,细读了一遍,也郑重的在林泉的名字下署上自己的名字。

朱云天走后,孔立民让司机开车载他、林泉、耿天霜到月牙湖小区转了一圈,感叹道:“一千万就能控制整个楼盘,这个想法真是不简单啊,我看这里大有可为,一千万,你先用着,不用着急还,东都不缺一千万。”

林泉对耿天霜笑了笑:“手里的钱都是从东都借的,耿哥也吓着了吧。”

“你能从孔先生那里借来一千万,并谈成一个亿的生意,这份能耐,我是没有。”耿天霜心悦诚服的说。

“耿哥这么说,是不是底下事就袖手不管了?”

“怎么会?”耿天霜笑道,“我倒觉得没用得着我的地方。要钱没钱,要力气没力气。”

孔立民问道:“前期的费用很大,要不要我帮你解决?”

“孔先生拆借一千万给我,帮我解决了最棘手的问题,佳城将楼盘全权委托我来销售管理,前期的费用自然会有办法解决。”
第十四章 天星湖创立大会
跟徐建提出将张碧筠借调到省城,但是天星湖正处于创立阶段,作为徐建主要助手的张碧筠没办法脱开身。

在天星湖创立大会之前的八天时间里,林泉与朱云天将委托销售的合同细节敲定。

在此期间,月牙湖停止楼盘的销售。

虽然涉及总量达六万平方米的房产,但由于佳城自身销售队伍的不完善,让朱云天也急于将楼盘的销售工作移交给林泉名下的星湖房产置换有限公司。

虽然这家房产中介公司成立不足一个月,但是林泉背后即将组建的天星湖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及更庞大的东都集团给了朱云天相当强的信心。

就算星湖置换公司的销售业绩不满人意,一年之后的强制购买约定,也能让朱云天及时将资金完全收回。

作为回报,星湖置换公司分享基价以外的50%赢余分成,星湖置换公司为销售所投入的小区环境改造费用以及广告投入,需从赢余部分扣除。原月牙湖楼盘的售楼人员、物管处人员全部由星湖置换接管。星湖置换成立月牙湖项目专项账户,由朱云天派驻两名会计师进行监管。

另外,林泉跟朱云天约定由联合投资购买总价四百万的月牙湖房产,这笔房款作为月牙湖项目的启动资金留在项目专项账户之中。

在返回静海参加天星湖创业大会的前一天,林泉与朱云天签订月牙湖楼盘托管代销的委托合同,并在公证处办理全权委托书,各将一千万保证金冰结在指定的公证账户中。

顾良宇所在的办公处,成为星湖房屋置换在春溪路的分公司。

十月五日,林泉返回静海参加天星湖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创立大会,耿一民、赵增、陈而立、龚志超等人出席创立大会,耿一民、孔立民、徐建分别在大会上发言,林泉则跟方楠则坐在大会议厅的角落里闲聊。

将星湖与东都房地产事业部的合并之后,规模比原来的星湖大了一倍,拥有一百一十二名员工。包括行政部、工程部、项目部、计划财务部、策划执行部、监察稽查部、物管部、总务部、销售部。

孙菲菲虽然是计划财务部的副经理,却也坐在高级行政人员的坐席上,好不容易捱到徐建发言结束,就退下来,走到林泉身边,她知道林泉夜里就会坐车返回省城。

“干啥啊,你这一下来,全场男士的目光都往我身上扎,我招谁惹谁了?”

孙菲菲横了林泉一眼,问道:“听说方楠跟你一起去省城?”

对林泉的底细知道最清楚的就是孙菲菲了,耿一民、赵增也是受邀参加创立大会时,才知道林泉原来是三大股东之一。

秀水阁餐饮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创业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像天星湖有星湖和东都房地产事业部的原班人马可以利用,秀水阁的情况要混乱一些。酒楼的日常管理暂时仍由郭德全负责,而叶零书、方楠负责公司的组建和人员的培训。

林泉笑道:“我晚上就走,她和叶总明天晚上到省城,她们要到省旅游学校招一批酒店专业的实习生,赵坤义那边,你关注一下。我跟东都就这点交情,不能都毁他手里。”

“他不知道你是天星湖的大股东,但是东都在天星湖入股,他是知道的,他巴望着天星湖以后会有大工程漏给他做,第一笔工程他也不敢马虎,他亲自盯着这边,市委办那里的工程,还只派了一名副手。”

看见耿一民、赵增、孔立民从主席台走入后面的休息室,林泉站起身来,“跟我过去,和耿书记打声招呼。”俩人并肩从会场过道穿过,向后面的休息室走去。

叶经强从台上走下来,小声问林泉:“林先生,再下来会安排接受媒体采访……”

林泉摇了摇头,说道:“让徐总在前面撑着,他的形象好气质佳,有助于提升公司的形象……”

孔菲菲“扑哧”笑出声来。

赵增知道天星湖三大股东之一的事实之后,已经狠狠将他训斥了一通,他在市委办搞得风生水起,人人都知道他跟耿一民关系密切,这时候再作为天星湖的股东在媒体上露面,对耿一民势必有不利的影响。

林泉身为天星湖股东的事情,在天星湖内部,也只有徐建、陈至立、孙菲菲、张碧筠、叶经强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林泉走进休息室,耿一民、赵增、孔立民停止谈话,都向他望过来。

耿一民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手指着林泉,笑着跟孔立民说道:“孔先生,我这个世侄胆子野,他跟我说是与东都有些业务往来,今天却让我吓了一跳。省城的事,我也听天霜提起了,都是上千万的大动作,还请孔先生帮我看紧点,不要让他捅出什么篓子来。”

孔立民笑道:“在林泉面前,我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退休了。”

林泉走到赵增跟前,小声的说:“赵增哥,这些事,暂时不要让我爸知道。”

“你啊,”赵增将他拉到一边,“林老师就怕你急功近利,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在天星湖里占了这么多股份,这笔资金是怎么回事,还有省城的月牙湖项目是怎么回事?耿书记看重你,你也要对他有个交待。”

林泉避重就轻的挑了一些事情交待出去,还是让赵增大吃一惊。

“你还真能折腾啊,短短三个月,你就贷款二千六百万,拆借一千万,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月牙湖项目可能会让你编织的资金链彻底脱节?”

“国内对省城房市的今年房价做出10%增幅的预测,我认为还是太保守了,我认为至少可以达到15%以上……”

“你倒比我们更有信心,”赵增叹了一口气,知道林泉深陷其中,没有抽身撤出的可能,他自己对全国的房地产业也有相同的看法,所以没有过多的责备他,“林老师那里,你觉得什么时机合适,你就跟他交待清楚。”
第十五章 发情的美人蛇
天星湖创立酒会,除了静海企业界的名流之外,那就是通过第二全委扩大会议聚集到耿一民身边的政界人士。静海日报、晚报、生娱周刊、企业家报、两家电视台以及各大报社驻静海的记者都涌到天星湖,镜头频频对准那些大腹便便、衣冠鲜楚的企业家与政府官员,孙菲菲、张碧筠、方楠等美艳动人的面孔也是镜头捕捉的对象,酒会组织者叶零书的风采更是让人为之倾倒,加上之前三十万高薪、精通四门外语的语题,让她抢了徐建、耿一民的不少风头。生娱周刊的记者还特意找来几名外宾,测试叶零书是否真的精通四门外语,他们怀着敬佩的目光,说好一定要给秀水阁写一篇专访。

衣着朴素、面容憔悴的林泉端着冷餐碟,躲在镜头捕捉不到的角落里,悠闲的品尝由秀水阁提供的美食佳肴,有一句没一句跟郭保林、郭德全、禹强、赵坤义等人寂寞的聊天。

“日,秀水阁也搞一个创立大会,让老子也出一回风头。”

“你是谁老子?”郭德全毫不犹豫的扇了郭保林一击后脑勺,“秀水阁哪有这钱折腾?”

林泉想起李副行长他女儿来:“郭叔,李副行长女儿的生日宴,你们安排好了吧?”

“李副行长将定金都交过来了,我看还是由你将定金退回去……”

“他不在乎这些钱,关键生日宴要办得体面一些,我可能当天才能赶回来,事情就拜托郭叔了。”

酒会过后,将重要贵宾一一送走,林泉站在派往省城的车前,看着徐建:“徐总,对不起了,张碧筠晚上一定要跟我走,你看这些天把我累的,你再不拉小弟一把,小弟就要香消玉殒了。”

“今晚就算了,张经理没有什么准备?”

“我人不在静海,你找借口将张碧筠留下来,我也没辙。趁着孔先生在场,一定要你答应放人。她要做什么准备,我亲自给她跑腿,什么都做好,绝对不会怠慢了她。”

徐建让他的无赖语气逗笑了,知道月牙湖那里箭在弦上,不能再拖了,林泉真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才行,何况到省城楼市上锻炼一下,对天星湖也有很大的好处。看了张碧筠一眼:“张经理,你的意思?”

“总得让我准备一些行装吧,何况到省城已经很晚了,不一定住得到酒店。”

“行装,哦,我刚刚让孙助理到你家去了一下,日常用品、换洗衣服都替你取来了,放在车里。住的地方,我也准备好了,你放心,我没多配钥匙,实在不放心,你晚上换了锁再睡。”

张碧筠走过去打开后备箱,熟悉的红色行李箱真躺在里面,斜着脑袋,美眸盯着样子有些邋遢的林泉,因为劳累,他嘴边长着一串潦水泡,眼睛里无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张碧筠就这样给林泉拉上一同去省城的车,开始林泉还精神抖擞的给张碧筠介绍月牙湖楼盘的情况,车到半路,无边无际的睡意涌上来,将他的意识淹没。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省城青年公寓楼下。

林泉将公寓钥匙交给张碧筠:“1507室,你暂时住一夜,明天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月牙湖就是从这条路下去,穿过古城门就是。明天,下午两点,在原销售处召开员工会议,这是我这些天来准备的资料,你先看一下。”

林泉让车子送他到学校,好在宿舍里的床铺没有撤,不需要到网吧里去睡觉。林泉坐在床沿上,望着对面张涛的床铺,整洁了许多,没有占据大半张床的旧书和杂物,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某个时刻,张涛也搬出去住了。从墙角垃圾篓里找来一只空易拉罐,点燃一支香烟,将灯灭掉,看着从窗口透进来的月光照着袅袅上升的青烟。进入大三,公共课都结束了,该专业所有的选修、辅修课程,林泉早就修完,除了每周一次赶回学校上林琴南先生的课,这一个月来,就没怎么在学校里待过。

所有事情都好像即将走上正轨,所有事情都还没走上正轨,就算能缓一缓,自己也是静海、省城两头跑。

林泉正出神想事情的时候,响起钥匙捅门的声音,两个粘在一起的黑影迫不及待的从门隙里挤进来,借着透进来的路灯光,竟然是小五张涛跟隔壁屋臭手的女朋友田丽搂在一起。

张涛将田丽压在门后,手伸进她的裙子里捏摸着,直摸得田丽气喘嘘嘘,情不自禁的发嗯嗯的轻声呻吟。嘴唇在田丽的唇上、鼻上、脸颊、耳根到处游走,仿佛有一堆口水滋滋的响,田丽热烈的回应,呻吟着,将张涛的头往下推。

张涛从裙子里抽出手来,趁田丽不注意,放到鼻前闻了闻,大概没闻出什么异味,双手将她的T恤衫往上推,头上的发夹夹住,露出一对饱满丰翘的白乳。张涛的舌头从她白皙的颈部一直往下舔,一直舔到红色蓓蕾上。

田丽急着将罩在头上的T恤脱下来,忍着乳房上的刺激,双脚不停的挪动,像条发情的美人蛇。

看着张涛蹲下来,手环要田丽腰后,要去扯她的裙子。林泉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将烟塞进嘴里,“啪”打着火机,优哉游哉的点着香烟。
第十六章 摆出姿势来
张涛让房间里突然耀出的一团火光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一团黑影靠着墙壁背对着月光抽烟。拍开墙上的开关,将刚刚脱下T恤的田丽完全暴露在明亮的日光灯下。

“啊……”田丽发出尖锐的惊叫,慌急慌忙的要将T恤重新穿回去,一只手伸进袖口,一只手却怎么也伸不进去,一对丰满雪白的乳房在衣衫晃动着,分外的惹眼。

“怎么了,田丽?”隔壁的门打开来,臭手李新义在走廊过道里喊田丽,没听见有人回应,人往东面的盥洗间、厕所走过去,没看见人,“田丽,田丽,你在哪里?”

“嘘……”张涛示意林泉不要出声,蹑手蹑脚的走到窗子边,尴尬的笑了笑,压低声音,“让臭手知道她女朋友在我们屋,会出人命的。”

田丽好不容易将衣服穿好,低着头没敢看林泉,走到张涛身边坐下,脸到脖子梗都是绯红的,任凭李新义在外面叫唤,就是不回应。

“怎么回事?”林泉将烟灰弹进空易拉罐里,指着低头不敢看人的田丽,问张涛。

“你走了之后,臭手得空就跟我换屋睡……”张涛见林泉回头看了自己的床铺,“没睡你的床,知道你有洁癖,她跟臭脚每回都睡我的床,嘻嘻,老大,你知道,情不自禁,情难自禁,昨天是头一次,今天是第二次……”

林泉笑了起来,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偷情,张涛这小子胆儿够肥的:“你们今天怎么不换屋睡?”

“周五、周六,臭手那屋的人都去包夜的,不然有贼胆也没贼机会啊……”

“啪啪啪……”李新义在敲门:“张涛,有没有看见田丽?”

张涛朝林泉横了横眼睛,林泉会意的朝着门口喊:“干嘛,臭手,这么晚还不睡?”

“啊,林泉,你回来了。刚刚有没有听女生在喊?”

“神经病,你做春梦呢,有女生喊?我刚刚听见女生呻吟来着。”林泉看见张涛朝他挥舞拳头,凑过头去,压低声音威胁他,“三顿小炒。”

“真有女生,我女朋友刚刚出来上厕所,这会儿不见了,上次看你裸体的那个女的。”

林泉挥挥手,让张涛领着田丽躲门后面去,他穿着拖鞋去开门,看见李新义穿着小裤衩一身肥肉的站在门口:“刚刚听进有人下楼,没听见人喊。”这话说得心虚,不过为了避免他们血肉横飞,这谎还是要撒的。

林泉依着门沿,李新义下了楼梯,没过一会儿,又见他走上来:“找到没?你怎么带女朋友到宿舍过夜,让管理处查到怎么办?”

“谁知道她上哪儿去了?睡了,不找了,这贱货这几天跟我犯冲,刚刚脱她衣服,还死拽着不让我脱,装她妈的清纯,说上厕所,一会儿就不见了人。估计是不想让我操。张涛呢?我们一起回来的,他这会儿人上哪里去了。”

“一起刚回来,我怎么没看见你?我在三号门遇到张涛,他去蓝吧包夜去了。”林泉跟门外的李新义说话,眼睛却看着门里的田丽、张涛。田丽让李新义说得有些不堪,眼圈都红了,见张涛呲着牙笑,手指甲猛的掐进他的肉里。

“睡吧,明天再找她去。哥们,你也找一个学舞蹈的。田丽以前学过舞蹈,什么姿态都摆得出来,怎么弄都行。”

林泉默不作声的关上门,看了一眼田丽,走到窗口又点起一根烟,张涛为臭手的话也有些憋气,取过一支烟点上,却让田丽抢过去了,烟抽了两口就熄了,手够过来拿打火机,因为李新义的话气愤的微微发抖,没抓住,从林泉那边掉下去了。

林泉将打火机从桌子底下踢过去,田丽意识到林泉轻蔑的态度,猛的站了起来,盯着林泉的眼睛,咬着下唇,眼睛流露出委屈的神情:“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冲出去时将房门摔得震山响。

林泉有些发蒙,没想到田丽说发作就发作,也不看看她自己做的什么事。看着张涛也追出去,林泉将那只郭保林送给他的全铜ZIP打火机捡起来。过了半个小时,张涛一个人回来。

“她情绪有点不对劲,你别往心里去。”

“你们做的这叫什么事,小静呢?”

小静是张涛交了一年的女朋友,姓什么,林泉忘了,好像那张涛压根就没告诉过她的全名。

“上次在老二那儿吃饭,晚上她就提分手了。”张涛眼睛有点红。

“什么?”林泉让这些事搞得有些发蒙,“上次在老二家,我跟你打帝国,她还帮着你欺负我的那次?你们那次十个人不是讨论要一起合租着大复式套房了吗?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

“日她娘的,女人的心思,谁他妈猜得透?我开始还以为她开玩笑,第二天她就跟经管一个男的住外面去了……”

林泉看着张涛将拿在手里的香烟捻成烟丝散落下来,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算了,别人撬你的墙脚,你也算撬了别人一回。”

“也是,”张涛仰着头,不让眼睛的泪水落下来,“老大,你这一个月都在忙什么?想找你喝酒,都找不到人。陪我出去喝回酒吧。”

林泉看了看表,都快凌晨三点钟了,上哪里喝酒去?想到校门外的便利店通宵营业,只有买两瓶酒到操场上喝去,走到三号门,却看见田丽拿着一听饮料在路灯下徘徊,影长让路灯拉长而压短,竟有些萧索与落寞的感觉。

“你不是说回宿舍的吗?”

“这时候叫门还不给阿姨骂死?再等一会儿就天亮了。你们干嘛去?”

女生宿舍楼的大门每到夜里十一点就会从里面锁上。
第十七章 你的人马借给我
(熬到十二点更新,支持更俗的请投票!)

林泉在回省城的车上睡了一觉,现在还有些精神,三个人买六瓶二两装的红星二祸头、一大堆零食跑到紫霞湖边的草地上。林泉本来买两瓶来着,没想到田丽又拿了四瓶塞购物车里。

田丽为刚刚对林泉发脾气有些不自在。在田丽面前,张涛恢复了自然,好像刚才的伤心都在不经意间蒸发一空了,替她解释:“田丽,老大倒不是看不起你,他天生对美女有绝强的免疫力。你知不知道九八年国商最轰动的事件与人物?”

“什么事?”

“校电视台的陆一蔓,国商系花陆一蔓,省立校花陆一蔓,你知道的吧?去年陆一蔓倒追咱们老大,却遭老大无情拒绝,那时我们出门都觉得高人一等……”

林泉喝了一口酒,笑着不让张涛往下吹,对睁大眼睛的田丽说:“别听张涛瞎吹,什么倒追不倒追的,陆一蔓让我帮她辅导一门经济课程,约我一起上夜自修,我那时候正准备别的考试,就没答应她。后来听她们宿舍的女孩子说起这事,原来陆一蔓跟宿舍里的女孩子开玩笑,拿我当赌注呢。”

“赌什么?”

“赌我经不经得住美女的诱惑。那时我还真有些心动,就是备考时间太紧,不然就会成为陆一蔓石榴裙下的牺牲品,那样会死得很难看的。”

“你以为这样说就可以不内疚了,陆一蔓对你没那点意思,她会无聊到拿你当赌注?那只是她被你无情拒绝后的说辞。你知道省立有多少男生甘心让她拿去消遣?”张涛站起愤愤不平的大声指责林泉,借着酒劲,猛的跪到田丽面前,“你知道,当时看到陆一蔓被他拒绝后的伤心模样,我们宿舍内部差点就要手足相残。为了打开老大的心扉,我们宿舍五个人陪他喝酒,老二倒下了,他还清醒着,老六倒下了,他还清醒着,后来他栽在我的手里,我跟老二当时的女朋友,一起趁着他醉酒拷问他,问他的初恋情人是谁,他傻笑。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傻笑。问他手不手淫,他个鸡巴的还是傻笑。问他喜不喜欢陆一蔓,他竟然喊妈妈?狗日的,不知道是恋母情结太严重,还是把陆一蔓看成他妈妈,才拒绝她,再问他,他就只会吐两个字‘妈妈’,就在那里‘妈妈’、‘妈妈’叫……”

“咳……”林泉让灌进喉咙的酒呛着,挥着手抹眼泪,想笑着说什么,却没笑起来,又灌了一口酒。

“没想到你这么可爱……”田丽让张涛的描述逗乐了,笑得只揉肚子,见林泉低着头,以为他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翻过身子,躲到林泉的眼皮子底下,就要取笑他,却发现他异常的神色,脸颊挂着泪水。

田丽一时怔住了,见张涛还要往下说,忙扯了扯他衣角。

林泉将剩下的大半酒瓶一口气灌下,狠狠丢到远处空洞洞的晨光里。

张涛、田丽愣在那里,看着林泉消逝在看台后面的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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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是让手机铃声惊醒的,诺基亚手机里装的是静海的卡。记得昨天有些微醉,情绪倒有些失控,倒是最后那一口带着强绪灌下去的一大半口,将他搞到八成醉意,一觉睡到现在,脑袋有些宿醉后的微涨。看着张涛从被单下昂出头看着他。林泉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说些什么,心里感到别扭,不惯在别人面前表露心事的人才会这种不自在的感觉,林泉知道自己是那种藏得很深的人,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快发霉了,没说什么,拿着电话到外面去接听。

已经十二点了,张碧筠见他还没联系自己就先打电话来了。

佳诚的人,林泉跟朱云天、那个将他拽出门的销售经理有过接触,对底下的人也不熟悉,他跟朱云天约定下午二点到月牙湖小区接管那里的工作人员,到时顾良宇、樊春兵也会到场。

朱云天见林泉还起用原销售处的那班人马,有些奇怪,月牙湖给搞得这么惨,还不是这般龟孙子没努力工作?林泉却有不同的想法,他向来以为只有不称职的管理者,没有不称职的员工,何况他也没有精力与时间重新招一批人马。

张碧筠已经在月牙湖那边晃悠了一个上午,没见林泉心急着找她,倒有些奇怪。

林泉洗漱完毕,将胡子刮干净,拿起背包就要走的时候,张涛喊住他:“你住哪里?最近只有老林的课才看到你。”

只有林琴南先生的课有价值一听,其他的……不听也罢。林泉写下省城的手机号码:“青年公寓,靠着静安门,有事打这号找我,特别是林先生额外的讲座,一定要通知我。”

钱薇看见穿着浅咖啡色棉质短袖衫、棕色休闲裤、背着运动背包的林泉和办公室女郎打扮的张碧筠走上销楼处大厅的台阶,紧张起来,不知道他记不记得一个月以前的事情。

大老板不满意这里的销售成绩,将楼盘的销售委托给一家房产营销公司去做,这里的销售人员和物管人员如果不被那家房产工作接受的话,那就要重新去找工作了。自从经理宣布营销公司的老板就是这些天常过来无理取闹的青年时,钱薇一直忐忑不安,仔细想来,他的问题只过于细致而已。

顾良宇、樊春兵、朱云天、佳成月牙湖项目部经理朱成东、销售经理邵兵、物管部经理钱卫国、会计师李梅、会计师方婷等人都已经坐在会议室,只有林泉踩着点到场。
第十八章 先给我涨价
林泉站在门口给耿天霜通了一个电话:“耿哥,我今天正式接手月牙湖,你们在月牙湖吧?三点钟,对,三点钟我会召开内部会议,请你和杨莹姐列席。”

钱薇听了心里直打颤,三点钟,将朱大肠送走,他就开始挥大捧砸人了。见他收起电话,钱薇脸上挂起职业性的微笑:“林先生、张小姐,朱总他们都在会议室等你。”

张碧筠上午就跟她们接触过了。

林泉点了点头:“钱薇,你也跟我去会议室。”

哼,连敬语也不加,直呼本小姐大名,难道肯定要赶我走人了?钱薇这么想着,努力让自己的目光、笑容再柔和一点,再柔和一点。

林泉走进会议室,会议室里的人,林泉在跟朱云天确定合同细节时就有接触。现在最尴尬的大概就是佳成月牙湖项目部经理朱成东,他原是佳诚的高级行政人员,这次之后,大概会被朱云天打入冷宫。

林泉将张碧筠介绍给大家:“朱先生,这位是张碧筠女士,天星湖策划执行总经理,这次将由她主持月牙湖项目,天星湖刚刚组建,现在还有乱,后续人员马上就能过来。”

张碧筠知道林泉在胡扯,天星湖不可能再派人过来了,露出迷人的微笑,轻轻搭了一下朱云天油腻的大手,就收了回来:“林先生的眼光独到,我会协助林先生将他所看到的月牙湖楼盘的优势展现出来。”

朱云天笑道:“我对楼盘销售是外行,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做,这里的人,林先生都见过几面,我们交接一下,月牙湖售楼处、物管部十八名员工已经正式从佳诚除名了,现在就看林先生的安排了。”

各种资料以及相关证明文件的交接手续很简单,二点四十分,朱云天、朱成东就坐车离开月牙湖小区。

两名会计师是佳诚的员工,其他人员都要转入星湖房产置换名下,要重新办入职手续。林泉让邵兵、钱卫国将在外面探头探脑的人都请进来,顾良宇取出一叠聘用合同书。林泉念着名字,将聘用合同书挨个发下去。

“各位在星湖的薪资构成,跟在佳诚有很大的不同,月牙湖项目部下将设三个小组、策划组、执行组、改造组。后期的销售职能赋予策划执行组,物业管理职能赋予改造组。各位的基本薪酬为八百。想必大家都很清楚,我跟朱先生定下2400元每平方米的基价,各位的奖金计算跟这个基价也有很大的关系。我将拿出赢余总额4%作为固定奖金,赢余总额的4%作为售销奖励。大家可以看到,月牙湖楼盘卖得越贵,我能赚到钱,大家的奖金也高,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如何才能卖得贵呢,这是我们要一同思索的大问题。月牙湖从开盘到现在有一年零四个月,开盘价为两千七百元,但是楼盘卖不动,六百套只卖出去不到二百套,有谁能给我一个解释?”

林泉眼睛看着邵兵。

在林泉跟朱云天订立合同的过程中,邵兵全程陪同,对这个年青人印象颇深,思路清晰、逻辑严密,精力充沛,知识渊博。一个人跟佳诚包括律师、会计师、销售人员、策划人员组成的谈判组议定合同,没有丝毫露怯的地方。在邵兵看来,很多条款都是对林泉有利的。大概也是这种印象,让朱云天对林泉也产生足够的信任。

“月牙湖小区在地域上有两处房产可以比较,一是静安门里面的高档公寓群,一是东北方向的卫桥社区群,静安门里的高档公寓楼相隔一公里,是传统性的主城区高地价区,溶入主城区的生活环境;售价多在三千五以上,精装修过的青年公寓更是卖出五千的高价。东北方向的卫桥小区相隔两公里,偏离主城区的范围,但是生活配套实施齐全,售价多在二千二到二千五之间。月牙湖有特色的建筑外观、舒适气派的房屋结构,但是被隔离在主城区之外,生活配套设施又不齐全,也无法齐全,总不能在这附近开个菜市场,也不能只为六百户人家开一家社区医院,连幼儿园的承诺都很难实现,所以二千七的售价很难卖得动。”

林泉看了张碧筠一眼,张碧筠脸转旁边去了:星湖苑比这里卖得还惨,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泉清了清喉子,说道:“我对房地产业不是很清楚,邵兵刚刚说的话,想必在场的人,也有一些不明白的,我总结了一下月牙楼盘卖出不出去的原因,我认识只有三点:穷人买不起,富人不屑买,有实力买房人却不想买这里。谁能告诉我,在销售教材上,高档房的构成要素是什么?”

“咳,”钱薇壮着胆子,双手端端正正的交叠压在文件夹上,“高档房构成的七大要素,地段稀缺性或传统性、特色的建筑外观、气派舒适的空间、景观资源丰富、卓超的物业管理、卓越的安防配备和升值潜力。”

林泉笑了笑:“月牙湖具备哪些要求?白马山风景区、护城湖、古城墙、月牙湖公园,景观资源丰富,地段稀缺;限于楼高的要求,月牙楼的楼盘多为四层建筑,多复式套型,单层也是大户型,没有一百平米以下的房子,房屋结构气派舒适,这三点已经决定这里的楼盘有极好的升值潜力,为了体现这点,销售处的基价立即改到3600元每平方米。”

邵兵让林泉的决定吓了一跳,不降反升,而且升的幅度这么高,能卖出去有鬼了。

不单原佳诚的人,张碧筠也有些意外,不做其他的任何措施,立即就将房价提高三成,房子是卖不出去的。
第十九章 骗人上贼船
(上班更新,投票支持)

这时候,耿天霜、杨莹推门进来,他们看见里面人神色有些异常,问道:“你又有什么惊人决定吓着大家。”

杨莹跟邵兵、钱薇、物管处的钱卫国有过接触,他们看见杨莹、耿天霜在他们内部开会的时候推门进来,而且跟他们的新老板一付很熟悉的样子,有些惊诧。

林泉将耿天霜、杨莹介绍给众人认识:“耿先生、杨小姐是我请来的业主代表。”让耿天霜、杨莹坐他到身边,示意会议继续。

邵兵说道:“将房价提高到3600元,可能两三个月能都卖不出去一套房子。”

“什么,你直接就将房价提高到3600?”杨莹诧异的说。

林泉笑道:“我对月牙湖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售价太低,将真正的购买对象排除在外,其他的可以慢慢改,房价一定要提上来。我有三个月卖不出一套房子的心理准备。地段稀缺、景色宜人,结构豪华,有很好的升值潜力,所缺少的物业管理、安防配套、小区内部环境都可以改造。富人是不会用小区给他准备的生活配套实施的,在静安门口就偏离主城区了?我们要打好静安古城门遗址这张牌。我现在决定一下人员配制,张碧筠为项目组经理,改造组组长顾良宇、副组长钱卫国,执行组副组长为邵兵,暂不设组长,策划组副组长钱薇,暂不设组长。”

钱薇没想到自己会是策划组的副组长,微张着小嘴,瞪大眼睛盯着林泉。

“你不要看我,你的策划能力是差了一点,但是在座的各位,对楼盘的熟悉程度都不比不上你。在我的询问下,贺芸坚持了一刻钟,叶美娟坚持半个小时,只有你坚持了一个小时,不过,我要问一下,那天我没问什么过分的问题吧,以至于要劳邵组长亲自将我扫地出门?”

钱薇涨红着脸,声音低得就像蚊子哼哼:“没问什么过分的问题,就是时间长了一点,眼神邪了一点,还是看房的地方偏了一点,时间晚了一点……”

提起林泉的眼神邪气,张碧筠想起自己初遇林泉时的情形,看着他的眼神,会让人首先意识自己哪里走光了。

林泉凑过头,跟耿天霜低声聊了几句,以掩饰他的尴尬神情。

“月牙湖项目组的工作核心就是:高档房、高价房。策划、执行、改造都要以这个为中心,在完全的策划方案出来之前,我提几件当前必须要做的事情,第一,我名下的静海联合公司将购入四百万房产,作为项目组的启动资金,钱薇,你负责办理一下产权过户手续。第二,要在公众心里建立月牙湖楼盘在过去一年内房价增长到3600的事实印象,邵组长,你联系一下报社的朋友,将这个事实作为新闻在房地产版报道出来,联系所有高档住宅中介公司,请他们将月牙湖的楼盘挂上去,以3600元为基价,每隔半个月增50元,让公众意识到月牙湖的房价一直在涨。第三,改造小区内部环境,将现有的小区改造成周围环境相溶合的园林式小区,顾良宇、钱卫国负责联系相关的设计、施工单位。第四,将已经购房、即将入住的二百业主联合起来,组成业主委员会,请他们参与到提高社区人文自然环境的活动中来,当然,提高物管费是一项比较难开展的工作。第五,组织业主积极参加各类公益活动,要在公众当中建立起这样的印象:月牙湖业主都是高素养高水准的人群,这个工作……”林泉侧头看向耿天霜、杨莹,“耿哥,杨莹姐,你们是业主代表列席此次会议,我看业主委员会的事就……”

“我们什么时候成业主代表了?”杨莹诧异的问。

耿天霜笑着说:“小仨骗人上贼船的本事可不差。不知道你是经过调查,还是准备这么包装,不过我接触的一些购房者,都有一定层次,很多人都有跟你相似的想法,只是没你的魄力大。提升小区人文自然环境,我们都是受益者,自然有义务出一份力气,业主方面,我跟杨莹配合你们联系一下。也做一做相当方面的工作。”

“那就辛苦耿哥、杨莹姐了。”林泉转头对张碧筠说,“我要说的这些,你有没有要补充的?”

“我对月牙湖小区了解得还不够,我会按照你说的要点,列出一个近期的工作计划,一周后,我会提交一份完善的策划方案进行讨论。”

林泉点点头:“策划组、执行组方面,你都花些精力,三个小组之间的人员配制,以及聘用合同的签署,你、老顾、邵兵、钱薇、钱卫国五个人商议一下。”跟顾良宇耳语了一番,顾良宇从包里取出一叠文件给他。

林泉拿着文件带着耿天霜、杨莹到隔壁的会议室去。

耿天霜接过林泉递过来的文件:“认购合同?”迅速浏览一下合同内容,“认购合同的有限期为一年,保证金为一万,六套住宅,基价为二千四百。”

林泉笑了笑,从笔筒里取出一支油墨笔递到耿天霜手里:“耿哥对月牙湖项目看不看好?”

如果林泉的策划成功,签下这份合同,在一年之后就有超过百万的收益,而他承担的风险只是这区区一万元的保证金。林泉的心意他怎么会不明白?正因为明白,耿天霜才会有犹豫:“这,似乎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全看耿哥个人的眼光,签好这份文件,我可是要向耿哥收保证金的,另外,签好这份文件,我才可以厚颜无耻的求耿哥为这份策划出力。”

杨莹看了这份预订购合同,早就意动,这明摆着是一份低风险高收益的投资,是林泉送给耿家的一份大礼,一切还做得光明正大。刚刚林泉让她为业主委员会的事情出力,心里还有一份不乐意,此时心里倒有了一股兴奋劲。六套住宅,总面积超过一千平方米,如果真能升到林泉所策划的3600元高房价,净收益将达到一百二十万。等到她研究生毕业,要何年何月才会存足这笔钱。

耿天霜接过林泉递过来的笔,签上姓名。林泉接过文件,看着耿天霜虬劲有力的笔锋,倒不像自己这几年字越写越变形,哈哈一笑:“万事开头难,这份文件过几天办好再给耿哥。外面这些人,除了张碧筠、顾良宇,其他人都是原佳诚的员工,要让他们知道我是省立的学生,只怕不好管理,耿哥、杨莹姐,还要你们帮着保守秘密。”

“行,你这里的事情比较多,我和杨莹先回去。”
第二十章 启程
原月牙湖物管处的员工都转入改造组,销售部的员工转入策划组、执行组,房价陡然提高,意味着将原先有意向的购房者吓跑,在没有吸引新的购买对象之前,销售将会停顿下来。售楼大厅的接待工作,将由策划组、执行组每天各派一名员工负责。

顾良宇调入项目组,协助林泉负责小区环境改造,樊春兵就负责钟鼓楼那边的事情。他们在静海做过房产中介的工作,对里面的程序十分熟悉,到省城已有一个多月,房产中介的事务也渐渐开展起来,除了樊春兵之外,还有一名接待员、一名业务员。

邵兵将销售经理的办公室让给林泉、张碧筠,他搬到执行组办公室去。

原物管部的办公室就在楼下,门开向小区内部,顾良宇坐在物管部经理办公室的宽敞摇椅上,见钱卫国提着一只纸箱进来,准备他的物品搬到外间的公用办公室去。顾良宇站起来,笑道:“老钱,你还坐这儿,让人帮我搬一张桌子进来,我跟你一起在这屋里办公。”

钱卫国忧虑的问:“林先生将房价一下提这么高,真有把握卖出去?”

认真算来,顾良宇跟林泉认识不过三十六天,认识林泉的时候,他跟樊春兵是打着赤膊铺着凉席睡在甲板上四处飘泊的民工,在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丝毫的地位,也没有人会有兴趣听他叙说心里的理想与抱怨。现在,他却穿着高档面料手工制成的西服,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不真实。

月牙湖能不能卖这么高的房价,顾良宇心里没有一点底,但是林泉将一条艰辛却闪烁着耀眼金光的道路铺在他的面前,自己哪有理由不拼尽全力去奔跑?顾良宇想起一句话:以国士待我,当以国士报之,大概就是说自己现在的心境吧。林泉在他眼里是一个有特质的青年人,出人意料的大胆与特立独行的气质,让他有着与众不同的魄力与魅力。

顾良宇拍拍钱卫国的肩膀,笑道:“老钱,林先生不会打没把握的仗的。”

忙碌之中,林泉接到叶零书、方楠抵达省城后打来的电话,接下来是全体员工第一次聚餐,林泉当然不能缺席,他只能很抱歉让叶零书、方楠先找地方住下来,他明天再跟她们见面。

聚餐之后,林泉将张碧筠、顾良宇、邵兵、钱卫国、钱薇等人召集起来,一直讨论到半夜,才放他们回去。张碧筠将房间的钥匙还给他,她上午的时候,已经在附近的宾馆里包下一间标间。

所有事情都在同一刻开始,天星湖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秀水阁餐饮股份有限公司、陆洪地产拆迁公司、星湖房产置换有限公司,林泉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月牙湖项目上,除了一周回一次静海,除了一周偶尔回学校听一次林琴南先生的课,林泉将所有的剩余时间都扑在月牙湖上面。

月牙湖售出去不足二百套住宅,现在开始入住的还不足三分之一,在召开业主大会之前,将通知函亲自送到各个业主手里,就让林泉、张碧筠、钱薇跑细了腿。耿天霜、杨莹作为业主委员会的发起人,连续好几个晚上,从八点到九点,不停的打电话联系各个业主。一个是市委书记的儿子,一个是省委组织部长的女儿,不论耿天霜与杨莹平时有多低调,但是在林泉不懈的努力下,风声早在月牙湖小区的业主们中间传开了。

谁不愿意跟他们建立起良好的关系?业主大会在一周之后顺利召开,只是在组建业主委员会时,出了些意外。相比其他的高档住宅区,业主委员会的成员都是家庭妇女居多,月牙湖业主委员会委员却真正的都是由业主本人担当,一百多名业主为了十几个业主委员会执行委员的名额起了争执。

耿天霜本人的政治前景还不明显,但是以静海市委书记公子、省委组织部长准女婿的身份,就让太多人挤破头脑要跟他搭上关系。业主委会员一周召开一次会议,商议如何提高小区的自然人文环境,对小区的物管工作进行监督总结,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谁不想借此机会跟耿天霜深交下去?

月牙湖业主委员会大概是省城所有高档住宅区里活动能力最强的一家。

并没有林泉想象中的困难,《提升小区月牙湖社区的内在价值,改善人文自然环境,提高物业管理水平、加强小区安全防卫》的提案,在第一次业主委员会联合会议上,就顺利通过了。这份提议的核心就是将月牙湖小区的物业管理费提高到跟省城高档住宅区一样的水平,其他倒是其次。

小区环境的改造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但首先林泉承诺将两名年过半百的保安辞退,招聘十二名年轻力壮真正让人有安全感的退伍军人负责小区的安全防卫工作。

在耿天霜、朱云天的帮助下,林泉开始跟省城各大媒体接触,《房地产周刊》十一月份推出的省城楼市增幅榜赫然将月牙湖小区列在第二位,一年零四个月,从开盘价2700元每平方米增长到3650元每平方米,年增长幅度为26%。未来一年的增值潜力榜,月牙湖小区赫然列在第二,未来一年的预计幅度为30%。这两份榜单被各大媒体接连转载,月牙湖小区的暴光率逐渐增加,在越来越多的正面报道中,月牙湖小区以高档住宅区的形象出现在省城公众的视野里。但是楼盘的销售工作,却在林泉的授意下,停滞下来,人为的造成楼盘的紧缺与惜售。
第二十一章 小区一定要漂亮
业主委员会的活动能力也逐渐体现出来,不提他们那种讨好巴结高干子弟的心态,提升小区的价值,对他们也有很大的好处。当初,月牙湖错误的销价定位,将绝大部分的潜在购买对象都排除在外,在卖出去的住宅中,有些人确实是看上月牙湖周围的景观与舒适气派的建筑,也有一部分人跟林泉一样,看中月牙湖的升值潜力。贺振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在月牙湖楼盘预售的时候,一口气买下十套豪宅。但是过去一年多的时间,月牙湖的房价毫无动静,不由让他泄气。但是这时候,房子又无法出手,让他心里有些焦急,这时林泉的出现,无疑给他点燃希望的明灯。经过一次深谈之后,他对林泉的这次策划充满信心,如今他成了业主委员会的中坚力量。

林泉定下基调,张碧筠揪住钱薇、邵兵等人针对省城房地产今年的特别制订详细的策划书。为了重塑月牙湖小区在公众中的形象,林泉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鼓动那些投资购房者,继续追加投资,对房屋进行精装修,在房屋无法出手时,将房子委托给星湖房产置换作为高档房源出租。

月牙湖是东郊高校群附近最高档的住宅区,高校群里的高端消费人群并不在少数,由于他们的文化层次较高,月牙湖周边的自然景观价值也最容易得到他们的承认。

林泉决定首先改造临湖区域的中庭环境,这一片区域不大,与月牙湖水相融相映,景观上容易有特色,也容易改造。

顾良宇找来的建造单位中山园林工程公司在园林设计与建造上有相当成熟的经验。

林泉要求园林公司在临湖区域中庭的改造上巧思少动,倒不是吝惜建造费用,而是月牙湖小区必须短期内塑造出一块让人憧憬的代表区域,在大规模的营销之前,留给以顾良宇、钱卫国为首的改造组的时间不多。

当然,小区整体环境的改造周期相当长,林泉决定投入的资金也是相当的大。林泉利用联合投资的账里四百万资金购下十套房产,等产权办下之后,又以这些房产作为抵押品从省建行贷出六百万。

林泉当初是以顾良宇的名义注册星湖房产置换有限公司,这时用六百万资金,将星湖房产置换有限公司的90%股权置换到联合投资名下,就这样,将六百万资金转到星湖房产置换公司的账中,作为小区环境改造的费用。

月牙湖建造之初,朱云天也想在小区环境上投些钱,只是预售成绩不理想,让朱云天有些畏惧,不敢在月牙湖项目上继续投资,以致小区环境建设的投资也一再的缩水。在原有设计书,绿化费用为50元/平方米,朱云天实际投入不足一半,当林泉将他新的规划拿出来,再度吓了大家一跳,300元/平方米的绿化造价,差不多达到城中别墅的水平,这已经是九九年省城顶级住宅区的绿化水准,是月牙湖原先投入的十二倍。

林泉不理会底下人的置疑,坚决要求顾良宇、张碧筠他们贯彻他的意志,推造小区内部环境的大改造。

十一月九日,星湖房产置换公司推出首批二十套高档出租房源,一套一百平方米精装修过的住宅,租金为两千五百元,差不多这样的出租价格比北面卫桥住宅群的房源高出一大截。樊春兵与他手下被蒙骗过来的业务员都让林泉赶到省立、光华等学校里去做宣传。

林泉对樊春兵说:“租不出去,那你们就自己租下来,房租一分都不能少我的。”

樊春兵苦瓜着脸,林泉给他的基本薪水才八百元,不吃不喝也租不起这些房子。幸运的是,月牙湖优美的自然景观环境,首次得到高校高端消费群体的确定,在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里,二十套房源全部租出,只是樊春兵他们的脚细了两圈。

颇高的租金回报,能进一步确定月牙湖的内在价值和投资价值,其中的价值或许要考虑星湖房产置换公司免除的中介费用才更接近事实。

在小区内部环境逐渐得到改善之后,林泉进一步将月牙湖业主手里的空置房源集中起来,有针对性的出租给高级白领、外企高管、外国留学生、高校高消费群体,月牙湖的租金跟周围地区进一步拉开差价,就在一墙之隔的静安门内,也只有酒店式管理的青年公寓租金比月牙湖小区高。

虽然房产销售一直滞步不前,但是令邵兵、钱薇、钱卫国等人兴奋的是,从十一月份起,关注月牙湖的购房者渐渐多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 干的就是损人肥己
月牙湖项目组管理下的空置楼盘,有些跟已经售出去的楼盘混杂在一起,有些则是整栋空置下来。小区的北面、西面六栋楼临水而建,那时的自然景观最开阔,开盘预售到今年九月份,售出去的两百套住宅大多集中在那六栋楼里,如今只剩下四十多套空置房源。

十一月中旬,赵坤义完成星湖苑两栋楼的装修工程,他的装潢工程队,就让林泉请到省城。林泉从小区改造费用里调出二百万来,准备将那四十多套住宅的精装修工程交给赵坤义。

虽然说有高额租金的回报,但是张碧筠、顾良宇等人都觉得更应将有限的资金投到更急需的地方去。

林泉有自己的主张,他甚至认为张碧筠等人精心制定的策划有很多的漏洞:“你们有一点考虑是欠缺的,那就是装潢的噪声问题。试想一下,如果居住在这里的人,要忍受左邻右舍楼上楼下各长达一个月的装修噪音,谁还会认为自己居住在舒适的环境之中?以后售楼时,还要考虑一点,对购房者的装修时间进行约束,要将每一栋的装修时间都控制在同一个时间段里。”

张碧筠笑道:“人家购楼,有马上进行装修的,也有不能立即装修的,不能一而概之,难道我们要将他们排除在购买对象之外?”

林泉点点头,说道:“我们要将月牙湖塑造成精品高档社区,销售给富裕阶层,那就要替他们考虑周详了,一个人想要享受高品质生活,其实对自己的约束也要高。为了进一步提高社区形象,我将第三、第四、第七、第八、第九、第十一栋空余下来的住宅,在集中的时间里进行装修,并为期间产生的噪声问题,向业主委员会交纳一定的补偿款。就装修费用以及之后的出租所得,我跟朱云天补充了一份协议,作为托管合同的附件。”

赵坤义这次也跟工程队赶到省城。如果对业主的装修时间进行约束,那么业主很可能会采用销售处推荐的装修工程队。那样的话,他的工程队至少在一年的时间里,留在省城不愁没有活干。林泉留在省城继续发展,他的工程队就可以依赖林泉在省城继续生存下去,直到在省城完全扎下根来。

赵坤义说道:“我准备在省城成立一家分公司,以室内装潢设计施工为主营业务,准备全力支持这次的月牙湖小区项目。”

林泉看了赵坤义一眼,说道:“月牙湖楼盘会在十二月底盛大推出,赵叔真想支持我,能不能让我将工程款拖到来年一月份?”

赵坤义笑道:“叔手里也穷,星湖苑两栋楼,我一毛钱还赚,还替你垫着一部分工程款,这里再垫的话,工资都发不出去了。要不这样?月牙湖的现价是3700,叔也不占你便宜,就是现价购进总值两百万的房子,这样就帮你解决这部分的资金问题。”

林泉在纸上写下一行文字,说道:“现在虽然挂出3700的盘口,但是市面上没放出去一套房子,我计划到十二月底推出4000的单价,除了首批推出20%的房源,以后每月只放出10%的房源,继续推动房价高走。我们首批推出的高档出租房源,每平方米每天的租金都在一元以上,以后会继续提高租金,省城商贸区的办公楼租金也不过这个价,这么高的出租回报率,月牙湖的房价应该能推到4500……”

林泉懒洋洋的说着,赵坤义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盯着林泉在纸上写下的一行字:“基价,一千平米,星湖苑工程款一笔勾销。”心里默默计算着,将一百二十万的工程款算在里面,实际房价比现价还要低一些,何况他到月牙湖小区看过,知道月牙湖在林泉的操盘下,房价还会继续升高。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小仨的意思……”

林泉将纸上的字迹涂掉,感激的说:“赵叔为支持月牙湖项目,特意在省城组建分公司,现在知道项目组资金紧张,又掏钱购房……我看就以基价算给赵叔吧,总面积在一千平方米之内,日后的工作还要赵叔多多支持。”

张碧筠不知道林泉跟赵坤义之间的勾当,心里纳闷,林泉跟赵坤义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多密切,怎么平白无故就让利一百多万,何况3700的价格还是赵坤义主动提出来的?会议现场,邵兵、钱卫国、钱薇都是佳诚出来的,两名会计师更是朱云天亲自指派的,虽说林泉对房价超过基价的部分有完全的处置权,但是赢余部分是要跟朱云天分成的,朱云天怎会没有意见?

张碧筠将疑问闷在肚子里。

林泉看了看在场的高级行政人员,说道:“进了一个半月的稠密举措,在位的诸位应该对这个策划有一定的信心了吧?为了进一步激励各位,在座的各位都有权利以基价购买一套普通住宅,项目组成员,都有权利以现价购卖一套普通住宅。”

邵兵、钱卫国、钱薇现在是星湖的员工,自然没有疑义,林泉给赵坤义基价,给他们也是基价,完全是内部激励,只是给赵坤的基价太多了一些。两名会计师内心却在挣扎,经过林泉一个半月的操作,完全有理由认定月牙湖楼盘的价值早就溢出了基价,林泉以基价搞内部认购,实质是侵占了朱云天的权益。

作为经济会计师,对月牙湖的楼盘价值比项目组的普通成员更有信心,现在以基价买下,至少十五六万的净收益。

林泉注视着朱云天派来的两名会计师,说道:“内部让利是进一步激发员工的积极性,减少空置率,也为下一步计划筹措资金,朱先生那里,我想不会有什么问题,不需要额外解释了。”

两名会计师低下头,默认了林泉的决定。

赵坤义一看自己的实际待遇比普通项目组成员还不如,只是套数略多了一些。
第二十三章 推翻你
通过这次内部认购,筹集的款项将近一千万,计算其中超过基价部分的赢余还不足二百万,还远远抵不上林泉前期投入的一千万,但是项目组摆脱缺钱的日子。在项目组的资金充足之后,林泉就将星湖名下的六百万借款划出项目组的专设账户,又划到联合投资的账户中。

从东都拆借了一千万的期限是三个月,虽然孔立民说过期限可以向后推迟,商人之间的信用尤为重要,林泉也不希望因为这些疏乎而让孔立民轻视,如今看来在明年一月前凑足一千万来的问题不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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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城项目早在八年之前,陈然在任上时就做好规划,经过八年,规划有些地方不合时宜,需要重新修改,但是拆迁工作已经开始。大学城选址是在陆洪镇的东首,一期工程占地为五百亩,需拆迁房屋六十七栋,涉及集体企业一家。新区规划需通过市人大审议批复,耿一民却迫不及待的推动新区的道路建设,六条主干道建设,以及城市四条干道的延伸工程,新建干道总里程达到六十公里。公路建设征地拆迁涉及3个乡镇8个村,需要拆迁民用住宅二百二十六套,涉及搬迁集体企业二十六家,国有企业四家。

拆迁安置统一由财政拨款,分包给包括陆洪地产动拆迁有限公司的五家拆迁公司。陆洪地产动拆迁有限公司承包下大学城一期工程的拆迁任务。

虽然说郭保林十一月就返校了,但是返校办理入学手续之后,就回到静海,将主要精力投入到拆迁工作中。大学城项目的补偿标准高过公路建设征地,并且陆洪镇从九一年时就停止基建用地的审批,陆洪人都在盼望拆迁,在半行政手段的支持下,拆迁的进展很快。

静海市开发区城市化建设重点北移,新规划中的生活区主要集中在南港镇的南首,将星湖苑与天星湖储备的三百亩土地囊括其中。虽然静海的主要开发商都将眼光放到新区建设中来,但是新区的正式还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开发区城市化建设北移工程成了各家争夺的重点。当前各家开发商工作的重点就是囤积土地。

徐建、陈至立等人也认为天星湖当前工作的重点有两个:启动星湖苑二期项目,收购星湖中学、星湖苑之间的三百余亩土地作为储备。

用于安置拆迁户的经济适用房开发,反而吸引不了大开发商的注意。这批经济适用房的开发,是新区建设、大规模安置拆迁户的第一批,可以说是耿一民亲眼盯着的民心工程,工程质量上打不得马虎眼,利润又不及普通商品住宅的开发,只有那些没有资本囤积土地的开发商有一些兴趣。

耿一民让赵增亲自找来林泉,希望他说服天星湖其他的股东,由天星湖开发这批用于安置拆迁户的经济适用房。

耿一民提出这样的要求,林泉当仁不让,但是天星湖未来的发展方向,决定权在孔立民手里。林泉从孙菲菲那里知道,公司上下,对徐建、陈至立提出的发展方向,相当拥护。徐建在星湖苑上遭受挫折,在林泉的建议下,星湖苑的楼盘销售暂时冰结起来。这期冰结起来的空置住宅无疑成为原星湖人员鲜明的失败标志。快速开发星湖苑二期工程,就能尽快启动空置住宅的销售,让原星湖人员重新扬眉吐气。

陈至立在负责东都房地产事务部时,购入星湖苑附近的那块土地,迄今没有为东都创造出一分的利润。在他内心,到天星湖做一名执行副总裁,有着降职的意味,内心也焦急做一番成绩,但是他在房地产开发上的眼光还不如徐建,虽然内心有些怨言,但是也只有附和徐建的意味。

林泉坐在陈至立别墅的宴客厅里,手里拿着陈至立珍藏多年的酒庄八二年干邑,微微摇晃着,注视着腥红的酒液,与孔立民一起静听徐建述说天星湖的发展方针。

等徐建说完,他将手里的酒杯放下来,正色说道:“对于这份发展计划,我有些不同意见……”

宽敞可容下三十多个人举办酒会的宴客厅,现在只有孔立民、徐建、陈至立、林泉四人。对公司有处置权有也只有孔立民、徐建、林泉三人。林泉提到他有不同意见时,孔立民也将手里的酒杯放下来,笑道:“你在省城那里忙得屁股冒烟,我还以为你将自己在天星湖占有股份的事给忘了,说来听听。”

林泉腆着脸笑了一笑,看着徐建,说道:“我要说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徐总可不能笑话我。”

徐建完全清楚林泉给月牙湖小区做出的策划,内心也相当佩服,见他有不同意见,看来早就将自己的发展计划书研究了一遍,笑道:“你谦虚起来,反倒让人没底了,快说吧。”

将徐建的计划全盘推翻,这样的话一时倒不知道怎么说出话?林泉小心翼翼的选择言辞,说道:“新区开发的完全启动,需要一定的时间准备,我估计直到行政中心、图书馆、市民体育中心等标志性建筑在新区竖立起来之后,新区建设才会进入全面建设的高潮阶段。那将是两三年之后的事情,在此之前,新区开发将包括两个方面:开发区将城市建设重点北移,在南港镇南首大规模建设生活区,一是主城区向南推移,在南港镇、陆洪镇的北端大规模建设生活社区。但是新区开发规划没有通过人大审议之前,在新区主干道建设没有完成之前,这大概需要两年左右的时间,大家可以做的事情就是加入到开发区城市化建设之中,这也是徐总提出天星湖发展规划的依据。”

徐建点点头,笑道:“将发展规划送到省城,还怕你偷懒不看呢。”

林泉笑道:“我回来之后,跟耿书记见过一面,得到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将徐建身前的静海市地图拿到过来,用红色的签字笔画了一个显著的圆圈:“这里是规划中的市政中心,耿书记说了,新区开发规划整体通过审议的时间比较长,他将首先推动新行政中心项目的立项,图纸已由省建院制出,二十八层的长弧形大楼,效果图十分壮观。”
第二十四章 官商勾结也要为民办事
孔立民点点头:“我们也知道一些消息,好像明年初就准备着手实施。”

林泉说道:“徐总以为主城区向南推进要在所有的干道建设完成之后,我有些不同的看法。我看随着行政中心工程的启动,主城区的东南角,往东到大学城,往南到行政中心,这一区域会最先启动起来,这个区域之内,靠近大学城和靠近行政中心的两块地段,将是新区的精华地区。天星湖要想在静海真正发展壮大起来,必须取得这两处地段中的一处。取得的时间越早,所花的成本越低,特别是新区土地出让金还没有大幅长扬的时候。”

孔立民陷入沉思,林泉的思路无疑要比徐建开阔得多。

“小林认为各大开发商到明年年中就会对这两处地段进行争夺?”

孔立民的思路敏捷,不需要自己多费口舌,林泉点点头,说道:“这两块地段的出让肯定要通过拍卖,在明年之前,就要筹备大量的资金,进行血腥争夺战。”

徐建说道:“这么说来,星湖苑二期就不能着急启动,先将星湖苑跟星湖中学之间的土地买下来,到时候可以用土地向银行抵押贷款。”

孔立民不表态,看着林泉,林泉说到这里,必定有他一套深思熟虑之后的思路。

林泉说道:“星湖苑二期不启动,一期的空置住宅在明年年中之前,就不能以合适的价位顺利的销售出去。只要星湖苑二期启动,加上适当的宣传与策划,一期的空置住宅,房价能上到一千六左右。”

“你这么说,我倒糊涂了,启动二期项目,将占用大量资金,明年绝对不可能将这笔资金抽出来。”

林泉说道:“我有一个变通的方法。星湖苑到星湖中学之间的地域,有二百九十六亩,天星湖不争这块土地,让给豪城或者明都,然后用我们平整过的土地跟他们置换,收取一千万到一千五百万的土地平整费。这样一来,豪城或者明都就可以前期准备的时间,在我们的土地上迅速上项目;而我们可以等到这里的房产涨上来之后,再开发置换来的土地,当然最主要是可以借助豪城在这里的开发,迅速将一期的空置住宅销售出去,至少可以多筹措六千万的资金。”

孔立民看着徐建,徐建心里有一丝苦涩,林泉差不多将他的发展规划全盘否定了,却提不出有力的反驳观点,孔先生似乎也让他说动心思。

徐建看着林泉:“按照你的想法,天星湖在明年买地之前,没有真正的工作可开展。”

林泉说道:“我建议公司做安置房的开发。”

“安置房,耿书记提的要求?”

面对徐建的质疑,林泉没有回避,点点头,说道:“孔先生、徐总,还有我,都是不会在安置房质量上做文章的人,特别这批安置房是新区大规模安置工程的开端,不单耿书记,张权、向义山等人也会对安置房质量吹毛求疵。耿书记还进一步要求,我们的单位建筑成本不可压低,但是静南区府会免除土地出让金、市政相关配套费用、四源费(水、气、热等)等等,这样我们前期投入的资金就相当有限,有静南区府做担保,后续资金的贷款,也没有问题。只要保证工程质量,安置房的销售不会有什么问题,至少可以节约总房款3%的宣传广告费用。”

林泉见孔立民、徐建、陈至立颇为意动,安置房的利润相对而言比较低,但是收益有保证,没有什么投资风险,关键是不用占天星湖有限的资金。

林泉举起杯子,将里面的红酒一口饮尽,缓缓说道:“我跟拆迁领导小组的成员交流过,为防止拆迁户将拆迁补偿款随意挪用他处,认为有必要为拆迁户们建立专门的补偿款账户,由银行代为监管,只要我们取得预售许可证书,销售工作可以迅速展开,款项也能迅速到账,我认为这是对我们最有吸引力的地方。”

让林泉这么一说,徐建立即明白过来:“只要投入总投资额的20%,就符合预售条件,现在开始开展工作,明年四五月份,就进行安置房的预售,这笔钱不急着还给银行,说不定到时候能应急。”

孔立民侧着头对徐建笑着说:“徐建可是让小林说服了?”

林泉说道:“开发安置房,不用担心销售环结,周期比普通住宅至少要缩短一半,资金运转率提高一倍,项目的总利润率看上去远远比不过开发普通住宅,但是平均利润率并没有低多少。”

孔立民见徐建、陈至立都没有什么意见,便替林泉总结起来:“我看公司的发展可以集中在两个方向上,一是开发高档商品房,一是开发经济适用房,为静海民众做些实事。我们确定要做一些事情支持耿书记的工作,而不是嘴上说说,小林,你替我转告耿书记和赵秘书长,天星湖愿意竞标这次安置房开发。另外,星湖苑的问题上,我看就找豪城合作,豪城的刘华东,跟我有些交情,工作进展起来也快,先帮助他们取得星湖苑到星湖中学这块土地,然而进行土地置换,我们不着急开发,土地平整的工作可以慢慢做。但是一定要要求豪城在土地置换之后立即投入开发,不能耽搁星湖苑空置住宅的销售。”

由孔立民定下基调,事情就这样定下来,林泉也能向耿一民、赵增交差。
第二十五章 意乱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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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全盘否定徐建、陈至立等人提出的公司前景规划,提出新的发展思路,新的规划书就必需在林泉的协助下才能顺利的完全。林泉每次都是凌晨包车回静海,深夜由孔立民派车送他回省城,悄悄的来去,如果处理的事情跟秀水阁有关,才让郭德全他们知道,不然就只有孙菲菲、方楠、郭保林知道他的行踪。

离开陈至立那栋豪华的别墅,林泉走在光线暗昧的枫林道间,孔立民安排给他的别墅在东南角,别墅前是一块突兀起来的崖石,临石而立,石下是一道缓坡延伸出去,直与江堤相连,涛水如雪。

林泉站在崖石上,抽了一支烟,才走回住宅。相对陈至立家的豪华,这里就显得有些简陋,但是比起江圩的家,则要舒适大得多。孙菲菲屈着腿,蜷在沙发里面,嘴里叼着一支油笔,不时取下来在书上画来画去。她现在决心考中级会计师,按她的话说,没有中级证对不起她拿的那份薪水。她作为天星湖的高级行政人员,基本月薪为五千,其他福利待遇向部门经理看齐,这还是在公司的困难期。

她穿着洋红色绒线衣,愈加俏丽迷人,只是娇艳的嘴唇附近,给油笔画上好几处墨迹而不自觉,看着她噘着嘴认真的模样,林泉故意踩重脚步,从她眼前走过。

“哦,跟孔先生商议完了,还是孔先生派车送你回省城?”

“嗯,天星湖的发展规划书要重新起草,我会留两天,这里就是我的工作地点,有没有准备我的房间?”

“你睡这里……这怎么行?方楠经常住在市区不回来,我一个人挺怕的,已经将楼上的空房租给三名女同事,她们今晚去飚歌,一会儿就要回来,你快走,等她们回来看见你在这里,我的清白就全毁了。”孙菲菲急着从沙发里跳出来,推着林泉就往外走。

“咦,菲菲,这人是谁?”

三名年纪跟孙菲菲差不多的女孩子正拾阶而上,看见孙菲菲跟林泉在门口拉拉扯扯。

“他啊,他啊?他是那个谁来着……”孙菲菲没想到让同事逮个正着,粉脸泛起红霞,吱吱唔唔了很一阵,就没帮林泉想到一个合适的身份。

“我叫林泉,过来找方楠……”

“方楠啊,她很少住这里,这么晚上,她估计不会回来。”穿桔黄色短风衣的女孩子打量了林泉一眼,“你打她电话试试。”

“联系不上,我正好走呢,孙小姐硬要让我留下来,说方楠的屋可以住。”

孙菲菲横眉怒眼,自己什么时候硬要将他留下来了?

“我叫张婷,她们,陶丽丽、周霞。”穿桔黄色短风衣的女孩子指了指跟她一起上台阶两个女孩子。大大方方的向林泉伸出手,轻轻的握了一下,孙菲菲让他睡方楠的房间,说明他跟方楠的关系很亲密。

方楠只是象征性的向她们收了一点房租,对于毕业才一年多的她们,薪资自然不能如她们的意,但是跟公司的老总、副总住在同一个别墅区,不敢坐徐建的车,每天上下班都有机会蹭陈至立的车坐,这份待遇就足以让公司的其他女孩子羡慕了。

张婷留着齐耳的短发,落落大方的性格,让林泉很喜欢,轻握了一下她的小手,跟后面的陶丽丽、周霞点头招呼了一声,先返回客厅去了。孙菲菲跟在他后面,凑他耳边:“小心漏了马脚,可不关我什么事。”

在张婷看来,孙菲菲跟林泉之间的神情、动作过于亲密了。

房间里有些淡淡的香气,是方楠身上的特有的味道,林泉习惯将灯灭了,抱腿坐在宽敞的窗台上,一边抽烟,一边看外面的夜色。楼下有人开门进来,“小菲,小菲。”是方楠的声音,她小声的叫了两声,确定孙菲菲她们已经入睡,动作越发轻柔。林泉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她上楼来,打开壁灯,走了下去。大厅没有开灯,微弱的星光从玻璃门外透进来,一团模糊的影子蜷在沙发里,手里拿着移动电话正在发呆,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以为是孙菲菲:“这么晚还没睡觉啊?”转过头却看见下来的人影比孙菲菲她们要高大许多,吓了一跳。

“是我。”看她要将手里的移动电话砸过来,林泉连忙出声。

“啊,你怎么回来了?”方楠跑过去打开一盏壁灯,柔和的桔黄色灯光下,清澈明艳的面容尤为柔美,一双美丽的眼睛看起来有些落寞,大概刚刚坐在沙发想落寞的事情。

方楠跟林泉在拥挤杂乱的硬座车厢里相遇,到现在已经有四个多月,林泉从不问她来静海工作的原因,好像这些事对他而言都是细枝末节。如果他问起的话,自己大概会彻彻底底的痛快向他叙述一遍,可是他从来就不问起。

“酒楼的情况怎么样?”林泉走过来,坐到沙发上,将腿很随意的收到沙发上,“你看起来有些憔悴。”

“酒楼还好,我跟在叶总后面,要学的东西很多……”

想起叶零书的高贵气质和谈吐,林泉笑了笑,叶零书真是一个迷一样的人物,生活的阅历没有太多复杂的地方,但是这么优秀的她,直到二十九岁还是单身,是天下男人在她的面前都丧失了自信还是怎么的?

对面的沙发有些远,方楠在林泉身边坐下。

“我,你,还有孙菲菲都喜欢抱着脚坐在沙发里,三个人都一个毛病。”

方楠笑了笑,改变拘束的坐姿,将脚收上来,踮到屁股下来,又觉得这样说话显得有些亲密,脸有些红,低着头说酒楼的情况。林泉闻着她身上的香气,看着她一颤一颤的长睫毛,下来是隆直小巧的鼻梁、玫红潮润的嘴唇,漂亮的弧形,丰腴的下巴,林泉稍稍坐直了一些,再往下看,正好居高临下看见方楠那道迷人的乳沟,真让人心乱神迷。
第二十六章 红颜祸水
“你往看哪里?”方楠抬头正撞见林泉滑到自己胸上的目光,满脸羞红的骂了一句。

林泉尴尬的笑了笑,靠到后面的扶手上,光丫丫的脚伸出去,随意的又无赖的占去大半张沙发:“你继续说,我听着呢。你穿这身衣服进厨房,那些大厨做出来的菜,只怕都要遭到投诉。你现在是叶总的助理,没必要摸清所有环节。”

方楠白了他一眼,说道:“不摸清酒楼的每一个环节,怎么跟叶姐学酒楼管理?”看着林泉光丫丫的脚裸露在外面:“你不冷啊?”

“没事,咱们说些话就去睡觉,你这两天跟小菲睡一个屋,我睡你房间。”林泉深深的嗅了一口,“你房子的味道很好闻。”

方楠拿过来一只卡通图案靠垫放在他的光脚丫子,不让靠垫掉下去,一只手压在靠垫上,身子前倾着,一只手抓住微微敞开的领口。

方楠艳美的脸流出纯真而娇媚的神情,林泉笑了起来,将靠垫轻轻的踢到她身上:“没那么好看。”又够着脚去踢她怀里的靠垫,没想到她将靠垫拿开,没够着。身子没平衡好,脚落在方楠丰盈的大腿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裤袜,却感受到惊人的弹力与柔软。只觉心魂一荡,没想着要将脚收回来,方楠也半个身子僵在那里,只觉他的脚搁在自己的大脚上,身子里禁不住涌出一股股热流,脑袋让这股热流冲得发晕,没想到要将他的脚挪开,或许自己内心深处一直希望就这样接触下去。

林泉先惊醒过来,尴尬的脸有些发烫,连忙将脚收回来,放下去穿上拖鞋,这还是方楠的拖鞋,林泉的脚不大,勉强能穿下方楠的拖鞋。又觉得这样太着痕迹,学方楠那样,将脚踮在屁股下面。

方楠想起她跟林泉相遇后的点点滴滴,相遇第二天就差点给他看光,林泉表现得就像好色又好奇的大男孩,想起林泉的那次醉酒,自己趴在他身边,凝视他在梦里不停的落泪。年纪轻轻,繁杂的家庭背景与过人的智商,让他的行为与思维比同龄人成熟得多,也有着异样的魄力。

方楠有些恨自己的情不自禁,站了起来,小声说:“我先上楼了,有什么事情,明天跟你汇报。”

方楠的冷淡与回避,让林泉想起她刚刚一人坐在沙发里的落寞神情。孙菲菲美丽却有些傲慢,叶零书的高贵让人难以接近,惟有方楠才能让自己心里生出柔情,但是她却有着不愿或者不能舍弃的过去。

林泉静静坐了一会儿,走上楼去,却发现方楠蹲在楼梯口,蹲在漆黑的夜里,抱着肩膀在抽泣,仅听声音就能感觉到她伤心的程度,林泉心里隐隐的发痛。双手轻轻落在她柔软的肩膀上,怕惊醒睡着的孙菲菲她们,将方楠抱进屋。方楠给人丰腴艳丽的感觉,身子却很轻。

林泉坐在柜台上,让方楠靠着自己的胸口,让她哭个痛快。

方楠转身盯着林泉在夜色里还灼灼发亮的眼睛:“你为什么不问我的过去,不问为什么来静海工作?”

林泉没有说话。

“……我大概就是自古常说的红颜祸水,我在春溪老家结过婚,他是我初中、中专同学,彼此有感情,中专毕了业就结了婚,开始工作,还有一个女儿,思雨,小名囡囡,才两岁,我在单位常受人欺付,是那种欺负,我的领导,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开始还忍气吞声,后来越来越过分,我就回去说了。他脾气暴躁,跑到单位将那个男人捅了三刀,所幸没出人命,判了十年。单位里待不下去,公公婆婆也恨我,说我红颜祸水,将我赶了出来。他在狱里写了离婚书,可是他因为我才出的事,我怎么能跟他离婚?春溪城很小,有什么风吹草动,全城都知道了,仿佛我成了人人可以轻薄的贱女人,在春溪待不下去,就将女儿让我娘养着,自己一个人跑了出来,还好遇到你,不然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生存下去……”

听着方楠那痛苦得都有些冷漠的叙述,林泉心里隐隐作痛。

“红颜祸水?呵呵……”林泉将方楠又搂紧了一些,将下巴压在她的发丝上,“可能你的性子太弱了,你就当我姐吧,在我身边,我不让什么人欺负你,有郭子在,也不会让人欺负你。将思雨接过来,让你妈也过来,我想她们在春溪过的不会很好,你在秀水阁的工资足够养活她们的了。”

林泉将睡着的方楠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望着微弱的星光下,她绝美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在睡梦中微微颤动,忍不住伏下身子,在她的眼帘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抱着一床薄被子出了房间,没注意到方楠眼睛里流下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第二十七章 成功悄然而至
孙菲菲次日醒来推开门,看见方楠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啊,你们……”孙菲菲捂了自己的嘴,努力不将闯入脑海的念头喊出来。“啪”的一声,方楠将她的手打下来:“什么你们我们?昨天夜里叫你开门,你死活没听见,林泉只好到下面睡沙发。”

“不会吧,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借口,他都没有把握?”

“什么啊,你想哪里去了?林泉比我还小两岁,他愿意做我弟呢。”

“我看他倒像个老男人,三四十岁的人都没他城府深有心机,咦……”孙菲菲一边抱怨一边下楼梯,看见林泉裹着被子横睡在客厅的橡木地板上,一只小腿还挂在沙发上面,嘴巴正好啃着玻璃桌的镀锌脚。

“喂……”孙菲菲嘴凑到他耳朵边大声的喊。

“筐铛”林泉让孙菲菲惊醒,头猛的撞在玻璃桌上,揉着脑袋,瞪着孙菲菲凑到眼前的小脸,想发火却没发出来,今天这份文件的起草,离开孙菲菲还真有些难办。让孙菲菲将财务资料从公司里搬过来,自己一个人埋首方楠的房间里,没出一步房间的门,吃喝拉撒都在房间里的解决,两天后将厚厚一叠文件交给徐建,就坐当夜的车返回省城了。

半个月后,再次返回静海里,方楠身边多了一个玉琢粉雕、可爱到极点的小女娃,郭保林抱着她坐在客厅的橡木地板上,有板有眼的教她喊:“干爸爸,干爸爸……”

“我干女儿,漂亮吧?每个人看到都忍不住亲一亲,抱一抱,孔先生刚刚在门口,都忍不住下车抱了一抱。”

方楠的母亲是个将近五十岁的小城妇女,曾经美丽的容貌已经让生活与岁月摧毁,谦和素淡,面容尤为亲切。

方楠在市区靠近秀水阁的地方租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除了将她娘、儿女,还让张易菲搬过去一起住。林泉让方楠将女儿送到西城幼儿园去,让她母亲到秀水阁也做一份工作,哪怕是到后厨打杂,也好让她尽快溶入到静海的城市生活之中。

方楠在秀水阁领的月薪无法跟叶零书相比,但也足够她在静海衣食无忧,何况她还挂着联合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的职位。

十二月二十四日,省城,国际会展中心推出精品住宅展,林泉正式将重新定位、包装后的月牙湖小区推到省城的公众面前。林泉没有在媒体铺开轰天炸地似的广告攻势,只在钟鼓楼行人会驻足观望的地方,竖起一张不显山不显水的广告牌:在月牙湖的写意山水画上的右端,写道:“一水秀名城”,其字隽永古朴,回味乃远。林泉相信,真正的广告消息,已经通过各大高档房源中介传达给那些潜在的购房对象,通过前期组成业主们参加的各类公益活动,通过那些热心业主们的宣传,通过高档出租房源的信息传播,林泉相信,对月牙湖小区真正有兴趣的人,都已经知道消息。

跟原计划有些不同的地方,林泉直接将房价定到四千二,与钟鼓楼地区的新开楼盘保持在同一个价位上。

其他楼盘的看房车都是豪华大巴,林泉借来十二辆名车,将东都集团的两辆Benz、一辆BWM借了过来。赵坤义都觉得他的奥迪A6拿出来丢人。跟其他的楼盘介绍彩页不同,月牙湖的介绍书是铜版纸印刷的三十六页大开本,每本售价一百元。只有购买介绍书的观展者才能坐进林泉特意准备的豪华轿车到月牙湖现场领略那份溶入周围情致的湖畔名宅。确保每一位看房者,每一个看房家庭都受到无微不至的接待,三天的展会,只限定接待九十八人看房。

但是月牙湖推出的七十二套住宅在这次展会上给预订一空。

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林泉做的最大工作就是改造小区的内部环境,让月牙湖小区完全无暇的溶入周围的湖光山色之中,光是树龄在五十年以上的名贵树木移植了一百多株,环绕水岸长达一公里的风景长廊,鹅卵石小径,条木拼接的台阶,初冬仍绿意盎然的草坪,假山湖石。物业管理进行加强,着重在于塑造让人放心的安全防卫典范,全小区配备十二名由退伍军人组成的保安队伍,确保地下车库、小区偏僻的角落都配有保安。

林泉将精装修过的将近一百套住宅分批出租给东郊高校群的高消费学生、公司的高级白领、外企的高级管理,他们进一步改善月牙湖小区的形象,改造了小区的人文环境。

初次推出楼盘就获得预售一空的成功,表明月牙湖的高价定位策略得到省城公众与投资者的肯定。月牙湖项目的盈利,已经胜券在握了。

春节前后的两个月是房产销售的淡季,林泉计划着只推出两栋楼,将下一阶级的工作重点放在三月中旬的精品房产交易会展上,在这期间,工作重点就是继续加深月牙湖小区在省城公众眼中高档住宅区的印象。
第二十八章 邵兵的心声
在连续拿了两个月的基本工资之后,林泉在前期工作总结会议宣布,拿出四十万作为固定奖金、二十万作为销售奖励。之后的会议内容,钱薇没有听进耳朵里去,迫不及待的拿出计算器,计算自己这个月的收入。

首批推出七十二套精品住宅受到购房者的追捧,作为内部高级行政人员,以基价二千四百元每平米认购的一套普通住宅,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增值将近二十万,这让在座的高级行政人员犹如注入一剂强心针,过了三四天了,邵兵的兴奋劲儿还没有消散。邵兵出来工作有四年了,前年结婚生子,妻子是大学同学,在理工科学校也算是一朵系花,心高气傲却让他给折了下来。但是邵兵这两年事业谈不上顺利,虽然在佳诚任销售经理,收入还比不上在卫生检疫局工作的妻子。结婚住在丈人家,当时大舅子还刚谈女朋友,上半年准备结婚,对邵兵说话就不那么客气了。妻子舍不得租房子的钱,坚持不搬出去,跟大舅子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最后闹得妻子也将怨气洒到他头上,怨他没有能耐在钟鼓楼买套房子。妻子在钟鼓楼附近长大,一向认为出了静安门就是乡下地方,倒是月牙湖的环境真让她喜欢,加上跟即将结婚的哥哥闹矛盾,内部认购时妻子没有一点犹豫。邵兵跟妻子手里只有首付的钱,考虑到装潢的费用,认购了一套只有九十平方米的房子。现在倒有点后悔了,早知道首批预售这么成功,一个月前就是贷款借钱也要买足一百一十平方米的计划数。房子正在装修,但是跟大舅子之间的关系得到改善,月牙湖作为高档住宅区也渐渐深入人心,大舅子跟他说话倒有些巴结讨好的味道。毕竟是妻子的哥哥,邵兵也不会记恨以前的事情,但是心里的满足感与成就感让他回味犹久,前两个月拿八百的基本工资,还不好意思跟妻子解释,总比下岗失业强,想到这个月的奖金与销售奖励加起来将超过两万,大舅子的眼光又不会一样了吧。跟许多人一样,妻子有些娇气,有些虚荣,邵兵从农村出来,考上省立大学,留在省城工作,妻子能嫁给他,这份感情里,除了爱情还有许多感激。虽然妻子经常闹些小脾气,但是在外人面前,尤其在即将结婚的哥哥、父母面前十分维护邵兵,让邵兵尤其珍惜与妻子之间的感情。

邵兵比别人考虑要远得多,和睦的家庭、持久的爱情,在于无忧无虑的生活条件与宽裕的经济条件,不然的话,再恩爱的夫妻也会为贫穷的生活互生怨气。

想到只要将月牙湖项目顺利做完,就能将房贷还清,完全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高档住宅,再也没有寄人篱下的挫折感,邵兵内心有些难以言喻的幸福。

邵兵看着会议桌前的林泉,削瘦清俊的脸庞,下颔长出短须,连日的忙碌,让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修饰仪表。就是这个青年,在短短三个月之间,就让自己摆脱窘迫的生活境遇,拥有可以在人前人后夸耀的事业,邵兵知道自己的内心除了敬佩之外,还有许多感激。

在召开前期总结会议之前,林泉已经找邵兵谈过话,星湖房产置换公司的内部组织结构将进行调整,调整后,将由邵兵当任执行部、销售部的经理。林泉对星湖的发展有了较为成熟的考虑,策划部、执行部、销售部主要做房产营销这一块。物业部,主要做物业管理的业务,租贷置换部,主要做房屋租贷与房产置换的业务。调整后的公司,将由张碧筠任总经理,兼财务部经理,主要负责房产营销这一块。顾良宇任副总理,负责物业部与租贷置换部,这两块暂时还不是发展的重点。

策划部、执行部以及物业部现在都围绕着月牙湖项目转,只有租贷置换部,由于缺乏资金的投入,还没有到快速扩张的时期,暂时由樊春兵负责,将近四个月的时间,只发展了三家分店,主要做高档房源的租贷代理,真正有利润的房屋置换业务,还没有开始涉及。而高档房源的租贷工作,很大一部分也是为月牙湖项目忙碌。三个月来,月牙湖小区超过一百套精装修、带齐家具家电的住宅分别由租贷置换部的三家分店租出去。

为了配合月牙湖的项目,三家分店的店长、员工,每天都要到可以混进去的高档写字楼、到商贸街头发宣传彩页。樊春兵不得不佩服林泉独特的思维,宣传彩页将月牙湖小区与钟鼓楼高档住宅区并列,排版上没有特别的突出,不过占的比例多了一些,但是将月牙湖小区作为高档住宅区在省城精英阶层心中的印象进一步加深。人们会怀疑广告提供信息的真实性,却很少怀疑房产中介在出租房源宣传单上的消息陷阱。

林泉从月牙湖项目里拨出一百万给租贷置换部作为宣传补偿。

月牙湖项目进行到这一步,环境改造的工作可以全部交给物管部,改造组取消,而月牙湖物业管理由物管部副经理钱卫国负责,顾良宇的精力倾向租贷置换部。林泉要求顾良宇与樊春兵两人,利用一百万的资金,在接下来的两三个月时间里,在省城的高档住宅区与办公区附近再开十家连锁分店,真正的将租贷置换业务做起来。
第二十九章 有钱哪能不骚包
椭圆形的会议桌,樊春兵坐在顾良宇的下首,租贷置换部跟其他部门前两个月只拿基本工资不同,有林泉拨出的宣传补偿,樊春兵的工资加奖金每个月都超过八千,手里拨弄着最新款的爱立信手机,比林泉手边的两只手机都要时髦。如果不是林泉强制要求他参加什么补习班,樊春兵对林泉的感激之情不会比顾良宇弱。他现在还只是租贷置换部的副经理,一年之内,拿不到鬼劳什结业证书,他就只能一直副下去。

樊春兵对自己现在的境况没有一点不满足,当时躺在江轮的甲板上,跟顾良宇喝着劣质白酒,可没想到自己也有咸鱼翻身的一天。上次回家,看见长大成人、水滑粉嫩的王翠,就整天念着王翠,想着王翠,可以人家不搭理他,一嫌他年纪大,二嫌他家里穷。家里给介绍的一个对象也嫌他没有出息,他催着跟她结婚,对象却爱理不理,也不看看自己的脸长成什么样。现在自己这付样子,不回家显摆显摆,樊春兵心里憋得难受,万一王翠许给别人了,后悔的药可买不到。十二月初抽空回了一次老家,给家里五千元钱,给顾良宇老婆捎回去五千元,顺便将傻了眼的对象给甩掉了。将从林泉那里借来的两万元钱送到王翠家,也不说别的,就要求带王翠出来工作,王翠她爸恨不得当晚就留他在家里过夜,认了这个姑爷。

王翠高中毕业,准备结婚嫁人,可是心里不甘愿一辈子就这渡过,想出来打工见见世面,可是家里看得紧,指望她能换几万块彩礼。樊春兵要她一起出来,自然是心甘情愿,林泉将她安排在办公室做内勤。

会议讨论,如果不是他熟悉的租贷业务,樊春兵基本上都插不上口,什么工作总结会、营销策略会、环境讨论会,他能躲则躲,情愿骑着电动车到三个分店里转转。王翠到月牙湖项目办公室做内勤之后,就算没会议,他也经常往这里跑,每回都让顾良宇、林泉看见骂回去。这天跟王翠约好到新街口吃肯德基,可是林泉口若悬河,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丫怎么了,难道开完工作总结会之后,还要连轴开工作计划会?

樊春兵推桌挪椅,整出些声响、动静,提醒林泉注意时间。

林泉将手里的文件放下,看到围着会议桌坐的人都有些心不在焉,抬手看了看那只老机械表:“哦,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打开会议室的门,看见王翠坐在外面看时尚杂志,“王翠,我们要接着开会,你按人头去卖快餐回来,庆祝首战成功,快餐买好点的,就买两荤两素五块钱的那种。”

“不会吧,今天这种日子还要加班?我都一个月没看见我男朋友了,林总,就让我在这特殊的日子里,见我男朋友一面吧。”钱薇站起来抱怨,苦着脸左右望望,要大家一起站起来支持她。

“今天日子特殊吗?”林泉看了张碧筠一眼。

张碧筠点点头:“我今晚要回静海,东都分公司有车回去,我跟他们约好六点过来接我,你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林泉翻开工作日志:“三十一号,明天元旦放一天假,所以今天晚上要将下一阶段的工作计划确定下来。”

张碧筠一付给他击败的样子,对钱薇说:“钱经理,你跟我们的林总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今晚真的很重要?”

钱薇刚要说话,“嘀答嘀……”,不知谁的手机响了,林泉往下一看,邵兵没有按规定将手机调成默声,掏出手机,侧着身子,跟电话那头小声的说:“大家暴动了,估计一会儿就能走,你先到新东方门口等我。”

林泉苦笑道:“好像大家都有约会的样子?”

顾良宇笑道:“我没有,我留在公司值班。”

钱微皱着眉头:“林总,你知道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夜,知不知道这也是这个世纪的最后一夜,更是这个千年的最后一夜?”

“呵,千禧之夜,这个月,省城街头都在谈这事。我没有约会,本来想将大家留下来陪我,这么看来,那会议就结束吧。明天由顾副总和钱经理值班,后天早上八点,在这间会议室讨论下一阶段的工作计划,希望各位准时到场……”

没等说出“散会”两字,钱薇和策划执行部的几个女孩子先溜出会议室,邵兵、樊春兵等人紧随其后,张碧筠拨开百叶窗,抱歉的笑了笑:“东都的车子在外面等着,林先生回不回静海?”

“我回静海没得消停,我还是躲在省城吧,待会儿跟老顾、钱经理出去喝点酒,也算将千禧之夜过了。”

钱卫国抱歉的笑了笑:“今晚恐怕不行,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老,千禧之夜还是要跟老婆过的,明天准时来值班,你放心,不用你打电话催。”

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顾良宇在那头整理文件,林泉喊他过来:“老顾,我们去买点卤菜,整两瓶酒,一边喝酒,一边下棋,我觉得我的棋艺大进了。”

“你不回学校?”

这两个月来,回学校的次数屈指可数,跟顾良宇一起守办公室的时间倒是很多。跟宿舍的人基本没联系,好像成了互不相干的陌生人。张涛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开始还打电话约他出来一起吃饭,林泉根本脱不出身,都拒绝了,这个月张涛再也没打过电话来,只是偶尔在陆琴南先生的课上能碰到,林泉每回都是匆匆的来去,好好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让林泉心里很是惭愧。

林泉还在省立大学读书的事,这里只有顾良宇、樊春兵跟张碧筠知道,没让邵兵、钱卫国、钱薇他们知道,是怕没有威信,不能主持工作。月牙湖项目的工作逐渐走上正轨,有张碧筠、顾良宇主持日常工作已经绰绰有余,林泉倒想着好好休息一下,好好看一下书。但是静海那里也是一摊子事,虽然说日常工作不需要参加,但是跟市府、市委方面的沟通,却要林泉做工作。

天星湖选择跟豪城房产开发公司合作,帮助豪城拿下星湖苑跟星湖中学之间的那块地,那块地在星湖道的南侧,豪城以六千二百万的土地出让金拿下那块地,置换出天星湖的三百亩储备土地,为此向天星湖支付一千五百万的拆迁安置和土地平整费用。那块土地上只有三十栋住宅要拆迁,豪城亲自操作的话,拆迁安置和土地平整的费用大概只需要一千万左右,但是为了缩短开发周期,赢得宝贵的时间,多出五百万,对豪城来说,是相当值得的,不然他们至少要拆迁补偿工作和土地平整上浪费将近一年的时间。现在他们就可以直接开展项目,并且一千五百万作为前期安置与土地平整费用的投入,已经超过总投资额的20%,可以向银行审请贷款,只要贷款下来,这里的工程继续着,就可挪用一部分钱,购进别处的土地。

天星湖将三十户的拆迁安置任务,以七百万的总价包给郭保林为法人代表的陆洪地产动拆迁公司,以三百万的总价,将土地平整工程包给赵坤义的公司,转手就赚了五百万。

经济适用房是跟静南区政府合作,但是大学城项目领导小组发挥着影响。为了大学城项目的顺利开展,以及日后的新区开发,静南区的班子在上次全委扩大会议后不久,就进行了大的调整,原建委副主任姜志明出任静南区委书记,原静海区委副书记陈而立任区长,随后姜志明又对陆洪镇、南港镇的党委、政府班子进行调整,确保都是支持耿一民、支持大学城、支持新区开发的官员掌权。

姜志明知道自己能够多年的媳妇熬成公婆,老书记陈然的推荐居功甚大,加上林泉很得耿一民的重视,他自然也愿意跟林泉走得亲热一些。陈而立能升一级,也是孔立民通过林泉间接推荐的结果,每回看见林泉,都笑得十分亲切。

林泉劝服孔立民、徐建开发经济适用房所提到的好处,都得到静海区政府的兑现,由于是首批经济适用房,耿一民再三叮嘱工程质量的问题,林泉也知道张权、向义山都盯着这里,建议这批安置房采用星湖一期的结构设计,只是将修饰部分去掉,节约成本。有静海区政府担保,总额度一个亿的银行贷款很快就下来了,在徐建的组织下,天星湖已经投入到前期工作之中。

顾良宇出去买酒菜,林泉抽调阅读天星湖方面的文件,正仔细审阅经济适用房开发合同的复印件,手机响了,是宿舍的小五张涛。

“老大,你人在哪里?静安门……那快点赶过来,我们一屋子都在三福,你快过来,知道你孤单寂寞,介绍一位神秘女嘉宾给你认识……”

“别听老五的,有好货色,他怎么舍得让给兄弟……”小六冲着手机大声喊,尖叫怪笑不断。

“别听小六的,真是美女,田丽的高中同学,光华分校的,我见过一面,当时就看傻了,恨不得马上就把田丽给甩了…啊…只是说说,不夸张点,一般美女,我们老大不屑一见……”

张涛跟田丽混一起了,听着声音,估计是张涛大腿根子肉让田丽掐住了。

“我马上就过来。”林泉合上电话,对提着酒菜走进来的顾良宇抱歉的笑笑,“老顾,你一个人寂寞着吧。”

顾良宇笑道:“我提到下面去,今天特殊些,白酒不能喝,啤酒可以少喝点。”
第三十章 心真的乱了
林泉到休息室,将西服换下来,解开颜色过于严肃的领带,解开衬衫的第一粒扣子,穿一件青黑色的机帆布罩衣,将两只手机装里那只运动背包就推门出去。

将附近三条路线的公交车站牌名换成“月牙湖小区”站,林泉要向省城中北公交公司交付了十二万元,时间已经过了七点,天早就黑了下来。站在广告牌前,让寒风吹得脚瑟瑟的冷。公交车过来,林泉给后面的人一推,手撞在车门上,没抓住硬币,从车上滚下来,林泉探出头,正好看见硬币从阴井盖的缝隙里落下去。

林泉手伸进背包掏钱,后面的人等得不耐烦了,将他往里推了一步。林泉抓出一张大钞,就是没有零钱,也不能装大款直接就将一百元投进去。

“你到哪站下?”

“省立。”

“有谁到省立下,先借一块钱给这个小伙子。”

林泉觉得这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司机异常亲切,可是车里的人没有动静。省立大学是倒数第二站,林泉敢肯定车厢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会在省立下,可以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吭声,林泉抱歉的笑了笑,准备下去打车。

“我帮他出一块钱。”一个女孩子穿着洋红色罩衣,在夜色里闪着清冷光泽的秀发垂到肩部,遮住侧脸,举着两枚硬币扬了扬,投到投币箱里,眼帘一撩,清澈明亮的眼神在林泉的脸上停了一瞬,从他身边走过去,抓住扶手,背对着林泉,看着车窗外的夜色。

“这…嗯…你是到省立下?”林泉首次感到一个女孩给他拘束的感觉。

“不用还的,没关系。”女孩子的声音很好听,没有回头,林泉有些失望,抓住垂下来的扶手,拿眼角余光瞥那女孩子,洋红色的罩衣让她的肌肤显得异常的白皙娇嫩,仿佛三四个月大的新生儿,饱满健康,看不到眼睛的正面,但是长长的睫毛挑出来,异常的美,小巧的鼻子下的嘴唇丰美潮润,有着完美的弧度。

罩衣里是洋红色的绒线衣,胸部微微隆起,看不出什么模样。

“……”林泉觉得呼吸有点紧,想说什么竟发出无意义的声音,有些沮丧,转头也去看窗外,玻璃窗上清楚的映着一双美丽的眼睛,他大吃一惊,几乎要叫出来,大概心神刚刚给女孩子完美的侧面迷住的缘故。

外面的夜色正浓,车子没有启动,还亮着灯,玻璃窗变成一面镜子,女孩精致的美丽面容映在玻璃窗上,正从玻璃窗望着自己,林泉低下头,想到刚刚偷看她的神态都落在她的眼睛,有些发窘,鼓起勇气再看车窗时,车里的灯熄了,只看得车窗外模糊的影子,女孩子侧过头,望向那边。

女孩子也在省立下车,林泉也没勇气提还钱的事,人家不在乎一块钱,坚持要还的话,大概会让人以为自己故意搭讪。林泉在校门外买了一份《二十一世纪经济》,啊,过了今天就是二十一世纪了,追到校门里,没看见那个穿洋红色罩衣的女孩子,有些懊恼,将捏在手里的一枚硬币丢到背包里。

三福酒家开在校门里面不远,林泉给张涛打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没有人接,估计里面正执闹着,没人听见。林泉推开门,感觉到里热腾腾的暖气,冰冻的手脚、发颤的身子渐渐缓和过来,张涛拿着响个不停的手机从包厢里走去:“狗日的,你不会挨个找,害得老子少看了一眼。”

林泉让他拉着进了包厢,红衣女孩子赫然也在里面,正弯腰站下来,她旁边空出一张座位,正是为他留的。林泉愣在那里,没想到那么巧。

“看傻眼了吧?”张涛推了他一把。

林泉笑了笑,眼睛往在座的女孩子脸上挨个儿仔细的看过去,笑道:“可得看仔细,免得无意间把哪一位以前女朋友的名字叫出来,麻烦就大了。还好,都是老面孔,没有旧妇见弃、新人见宠。”

“日,你看见田丽不诧异,她跟小五在一起没两天?这顿算是他们的合伙酒。”小六陈立说道。

合伙就是姘居的意思,张涛跟田丽在一起,林泉没觉得有意外,没想他们能瞒这么长时间,大概是怕隔壁的臭手制造人命事情。

“这个,你们就不知道……”林泉抽出椅子,在红衣女孩子身边坐下,忍不住要去看她的侧面。田丽伸过手来,抓住他的衣服,嚷道:“林泉,你敢说出来!枉我在小雨面前说你这么多好话。”

小雨?林泉微垂下来,正好看见她也转过头,笑了笑:“林泉,他们的老大,不过他们都不把我当老大看待,还尽欺负我。”

“我叫陈雨,大家都叫我小雨,经常听田丽说起你的事。”

“我的事都是张涛说给田丽听的,那肯定没什么好事,我们宿舍有个恶习,张涛为了在田丽面前突出自己高大英俊,我们其他五个人一定都让他给糟蹋光了。”

“狗日的,这不是看扁我吗,我的高大英俊还需要你衬托?”张涛小跑过来,将脸贴林泉脸上,问田丽,“两张脸摆这儿,你亲哪个?”

田丽指着林泉:“林泉。”

哄堂大笑,林泉捏着张涛的脖子,将他推回座位。

菜单早就定好,只等着陈雨、林泉过来就让后厨做,今天三福酒家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好在陈立早就定下这个包厢,宿舍的人遇到一起,除了互相打趣就是喝酒,只有老四的女朋友跟陈雨喝饮料,老二、老三、老六的女朋友喝啤酒,田丽则跟林泉他们一起喝白酒。

林泉也想喝啤酒,不过身子还没有暖和过来,一喝啤酒就更冷得不行,只得硬着头皮喝白酒。

舒雨从头至尾都很娴静,话不多,别人跟她说话,也很安静的回答。

田丽探过头来,问林泉:“你怎么不跟小雨说话,不是浪费我的苦心吗?”却是故意说给陈雨的,林泉见她的脸有些微红,那是一种醉人的色泽,咳嗽了一声,转过头去跟小六陈立说话。

田丽推了推张涛,大嚷大叫:“完蛋了,小雨也不能让林泉动心,我还想不出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叫他动心。”

“田丽,田丽,你对我们老大还不熟悉,他要不动心,早就开口调戏小雨,他越是一本正经,越是坐怀不乱,表示他这里……”陈立用手指戳着林泉的胸口,“早就乱了,他在故作镇定。”

“噗……”林泉将一口酒喷身前的桌上,忙抽出几张餐巾纸,将酒液擦干,陈雨也帮着擦,不意间,两人手指轻轻触了一下,尾指轻轻相碰的触觉却让林泉心荡魂移。林泉让自己显得自然点,随意跟陈雨聊着,没想到田丽、陈雨也是静海人:“啊,你们是静海哪所中学的?”

“初中在市一中,后来到通南一中读高中,你呢?”

通南是隶属于静海的县级市,就在静海市区的东侧,通南一中的学习氛围比市一中残酷得多,很多静海人都喜欢将子女送到通南去读高中。看来陈雨也是这种情况,看来也是富贵人家。

“看来我跟你晚认识了五年,我高中才到市一中读的。”林泉初中也是在市一中上的,比陈雨、田丽她们高一届,不过初三时,被市一中开除,又在星湖中学复读了一年,这样的事没必要说出来。

陈雨笑了笑,清新迷人的笑容直浸到林泉的心里,林泉不自觉就看呆了。
第三十一章 病了
虽然不是同一届待在市一中,还是有很多共同的话题,林泉高中班主任赵冻教过陈雨的数学,这件事也让两个人激动的讨论一番,说起赵冻的许多糗事,竟发现赵冻许多恶习都是从来就有的,比如袜子常穿反,皮鞋没擦一定是前晚受了老婆气,裤子前门常常忘关之类。

陈雨让田丽强迫来吃饭,本来想着吃过晚饭就回住处。吃过晚饭,陈立提议一起上白马山度过千禧之夜,陈雨没说什么也就跟了过去。

静安门北段的古城墙整体嵌入白马山中,白马山高三百米,突兀屹立在滨海平原,山势峻奇隽美,林深幽旷。大家出省立大学的东北门,也没有坐车走近道,直接从东南麓比较偏的山道上去。他们双双对对相携相扶,张涛和田丽搞了一个多月的地下情,好不容易能公开,这时候恨不得抱在一起,林泉走在陈雨后面,有着平时极少见的拘谨,只是小心的护着她,也不主动拉她一把。陈雨穿着一双红皮鞋,幸好鞋跟不高,在前面走得有点辛苦,轻轻咬着下唇不吭声。

林泉穿的很单薄,喝过酒在山下不觉得什么,爬山的时候也不觉得,爬到山巅让山风一吹,上下两排牙齿直打颤,众人找到一个背风的山崖后面,将两大块塑料桌布铺开,用蓄电池灯照明。张涛、陈立他们都跟女朋友相互取暖,张涛打牌的时候,田丽更是过分的从后面将他结结实实的抱住,陈雨穿得很保暖,林泉最郁闷,好在带了几瓶白酒上山,可以喝酒御寒,却担心在陈雨心里给定位成一个酒鬼。

山上的人很多,大都是东郊高校群的学生。

六点十六分,众人对着喷薄而出的太阳齐声高呼,林泉看着陈雨在身着小脸激动得通红,又蹦又跳的喊着心里的渴望,将她这一刻纯真的印象铭刻在内心深处,再也没能忘记。

下山时,众人才发现登山看日出是多么正确的决定,顺着山势而下,雾气渐重,走到山下,竟发现这座城市飘着细雨,留在山下竟没能看到新世纪的第一缕曙光,在遇到陈雨之前,林泉也会认为无所谓,但是因为陈雨一切又变得不同。

陈立、张涛他们回住处,张涛一个人住宿舍,现在关系公开了,田丽自然跟他回宿舍,林泉叫了一辆车,将陈雨送到学校,想下来送到宿舍时,陈雨不让:“看你冻的,快回去吧。”

林泉坐回车子,驶往静安门里的青年公寓,车到半途,才发觉自己没有要陈雨的宿舍电话,狠狠的骂了自己一声,回到住处就觉得身子发虚,晕乎乎头重脚轻。想到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自己,没敢硬撑着,只得将难得的一天休息时间葬送在医院里。

林泉平时极少生病,得个感冒运动运动出一身汗就全解决了,这几个月的时间,每天休息的时间都不超过五个小时,身体差不多到可以预支的极限,感冒来得有些气势汹汹,赶到省省总医院时,身子虚弱无力,走路感觉像踩着棉花团,集中最后的力气,生怕就栽倒在医院里。

好不容易坐到长椅上,头晕得厉害,眼前开始发黑,额头、鼻尖、背上,虚汗不停的涌出来,林泉打出手机,努力的按着手机键,想要拨通静怡姐的电话,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在眼前晃过,林泉伸手一抓,只感觉柔软丰盈的触感、听到一声尖叫,就一头栽倒陷入昏迷之中。

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躲在病房时,手臂连着输液管,感觉清凉的液体在一滴滴的注入体内,窗外完全黑了下来,只有一盏小壁灯散发出柔光。缓过劲来了,只是还有些虚弱,头还有点晕。

耿天霜、杨莹在隔壁小声的说话,听见林泉醒过来的动静,走进来问他:“感觉怎么样了?”

林泉记得晕倒之前,想拨到静怡姐的电话,没想到惊动耿天霜。大概看着自己栽到在地的护士随便就找着耿天霜。

林泉抱歉的笑了笑:“好多了,今天这么有意义的一天,让你们在医院里陪我。”

耿天霜笑道:“我们看了一场电影刚回来。接你电话时,还真吓了一跳,一个护士跟我说你晕倒在医院里,赶到医院,才知道你是感冒加过度疲劳,虚惊一场,我们就接着出去逛街,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呼呼大睡,这间病房还是托杨莹的爸爸打电话要的。”

杨莹搂着耿天霜的胳膊,乌黑的眼珠子盯着脸色苍白的林泉:“你也真能够撑的,听顾良宇说,你每天至少工作十二个小时,学校那里的课还不落下,还要静海、省城两头跑。”

“学校里只听林琴南先生的课。顾良宇也来医院了?”

“哦,顾良宇、钱卫国俩人来过了,你没什么大事,我让他们都回去了。”

护士推门进来,看了看输液瓶,手伸过来贴林泉的额头上试体温。林泉有些不习惯,头朝后偏了偏,等她走了之后,问耿天霜:“是不是高干病房里的护士都这么水灵?”

“杨莹刚跟我说了,我要生了病,她就在家伺候我,坚决不让我住到这里来。”

林泉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耿哥,麻烦你们真不好意思,我睡一觉就好了,你们回去吧,虽然是高干病房,苏打水的味道还是很浓的。”

“这是哪里话,那你先休息,也别忙着出院,手续都办好了,用的是省委组织部的名义,没人敢怠慢你。这里的小护士都挺水灵,顺利骗一个回去。刚才那个,就是打电话叫我们来的,你晕倒的时候,人家忙前忙后好一阵子。”
第三十二章 高干病房
林泉笑了笑,不说话,目送耿天霜、杨莹出了门,听着声音,外面还有一重门,这病房原是套间。找不到自己的背包在哪里,手腕上的机械表也让护士解下来,不知道放到哪里,想着一天没有吃一点东西,饥肠漉漉,饿得难受。按了手边的召唤铃,刚才那名护士推门进来:“林先生,什么事情?”

“是你看到我晕倒的?还没谢谢你呢。”

护士白嫩的脸泛起红晕,林泉想到晕倒前好像摸到她什么地方,不提起还好,现在想起来,两人都有些尴尬。林泉举起手,示意手腕上的表不见了。

护士走过来,抽开床头柜的抽屉,手机、手表、皮夹都在里面,林泉凑近看了别在她丰满胸部上的铭牌:“高A区——陈亚琴”。

陈亚琴稍稍矮了一点,腰身非常纤细,鹅蛋儿脸,尖尖的下巴,长头发结成两条粗辫子盘到脑后,非常俏丽。眼睛不大,但是明亮动人,笑的时候会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脸颊还有两个小梨涡。

要是高A区的护士都这么秀丽,杨莹大概真不愿意耿天霜来这里住院,林泉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陈亚琴侧过头,没有耿天霜杨莹在场,她的神情调皮了许多,跟林泉好像认识好久了,“你饿了吧?我给你准备点粥吧。”

推桌凌空横在床上,林泉坐了起来,还以为要吃医院难吃的营养餐,没想到高干病房里这时候还能提供莲子银耳粥,闻着诱人的香气,将温热的粥一口气喝下去,感觉胃里舒服多了,脑袋刚刚还有点晕,一下子清醒过来,精力又恢复过来。对陈亚琴说:“能不能帮我找一下妇产科的林静怡,我是她弟弟?”

陈亚琴诧异的看了林泉一眼:“你是林医生的弟弟?”

林静怡风风火火的赶过来,没等林泉开口说话,一连串的问题就迸了出来:“你怎么了,平时身体都是好好,怎么一下住院了,还晕倒在医院里,上次看到你就不对劲,瘦多了,脸色还不好看,怎么会是疲劳过度加感冒?你怎么会疲劳过度,别是别的什么病,我找人问一下,给你好好查查。别跟家里说,免得爸妈穷担心,都睡不着,查出问题再说不迟。你朋友是谁,把你送到高干区?住这里就好,条件也好,别换病房了,你是我弟弟,职工家属有优惠……”

林泉苦笑着:“真没什么样,昨天夜里跟朋友到白马山看日出来着,吹了一夜,冻着了,赶到医院想给你打电话来着,没撑住就晕了过去,还是小陈护士给我一个朋友打的电话。你别自己吓自己。”

“你朋友是谁?小陈刚跟我说,是省委组织部长亲自打电话要的病房,把我们院长跟书记都惊动了,以为你是哪个大人物的公子,这会儿正商量过来看望你呢。”

林泉笑了起来:“耿叔叔的公子是省常委杨天华的准女婿,他接到电话,正好在杨天华家里。我真是感冒冻着了,赶紧把你们医院书记拦住,要是让他们知道看望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子,生出什么怨气,可都要洒你头上。”

“哪算什么,职工家属病倒了,院长、书记就不能过来看望一下?看看,小陈是我们总院最漂亮的护士,摆你这儿,明摆着色诱你。”

“林医生胡说什么?”陈亚琴红着脸,小声的埋怨。

“我晕倒在医院里,让小陈护士碰上,让你说成什么样了?”林泉受不了静怡姐拿这事开玩笑,“静怡姐,你帮我准备一下,这瓶水挂完,我就出院。”

“你敢?”林静怡瞪大眼睛怒视着林泉,“感冒没什么,疲劳过度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赵增支使着你做事?他一个市委副秘书长,手下什么人找不到,偏来剥削你这个童工,这几个月,你静海、省城跑得勤呢,回静海还不回家,老爸老妈肚子里的意见大着呢。”

“锻炼的机会是多了点,不过没什么事。”

“这我不管,你至少在这里待上三天,我跟杨明通过电话,让他拿点小菜过来,你住的是套间,有客厅,有会议室,咦,安排带会议室的套房给你做什么?”

耿天霜知道月牙湖项目忙着呢,以为明天还不能起床,看来是他亲自安排这间带会议室的套房。林泉装傻不应声,抽屉里发出手机震动的声音,陈亚琴取出手机递给他。

林泉一看,是张涛的号码,接听却是田丽在电话那头嚷嚷:“打了你无数个电话,怎么现在才接?陈雨盼星星盼月亮,就是盼不到你,我们现在就送陈雨回学校,你没指望了……啊,林泉,你家小雨欺负我……”

听着陈雨在电话那头跟田丽笑闹,林泉真想推开被子回学校去见陈雨。但是看到静怡姐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心里一虚:“我在我姐这里,没空出去,以后再说吧。”

等静怡姐出去,林泉跟张碧筠通了电话,她怕明天赶不上八点的早会,连夜坐车赶到省城,听到林泉说自己病冒住院了,埋怨他不早点告诉她:“早告诉我,我就不急着来省城了。”

“医院里不能脱身,明天的工作计划会议就由你主持,另外,住院的事情不要传出去。”

林泉又跟顾良宇通了电话,吩咐了他几句,让他明天晚上将会议备忘录带到医院来。
第三十三章 省常委的探病
林泉在医院住了四天,不让公司的人过来看望他,也不让张涛他们知道自己住院的消息,静怡姐得空就来看他一眼,不过禁止他看电视、上网,看书、看报纸,还好陈亚琴过来陪他打发时间。

除了健身器材,高干病房的其他设施都成为摆饰。

院长、书记知道林泉是实习医生林静怡的弟弟,只当先前杨天华打来的电话是办公室的值班人员没有搞清楚,或者是林泉的那个朋友假冒省常委的名义,既然是职工家属,就没追究责任,也没有撕下脸皮将林泉从高干病房赶出来,不过肚子里都有很大的不满。

林泉也没想到杨天华会亲自带着秘书过来看望他,这两天无所事事,吃饱了,除了拉住陈亚琴闲扯,就是躺着睡觉,这些日子来,严重缺乏睡眠,所以在舒适的病床上怎么睡都能睡着,不过睡眠很浅,稍有动静就会给惊醒。

房门给推开,听见有人走进来,林泉还以为陈亚琴巡房回来:“小陈护士,这么快又想我了……”转身看见杨天华站在病床前,吓了一跳,忙坐起来,“杨伯伯,你怎么来了?”

“有精神跟护士开玩笑,说明没什么问题。”

杨天华四年前从清池市委书记任上调到省委组织部,当时的清池市长、市人大主任都相继因经济问题而落马,杨天华作为市委书记被调到省里任组织部代部长,也受到一定的怀疑,直到两年后才当选省委委员、常委。

杨天华在官场一向低调,年初时,省里为静海市委班子的人选绞尽脑汁时,杨天华出人意料的发表了个人见解,开拓了省里主要领导的思路,将静海市委副书记、没有派系纠葛的耿一民直接越过张权、向义山提到静海市委书记的任上。

杨天华五十五岁,矮个子,两鬓有些花白,方脸大眼,眉毛很重,刻意说笑,还是给人凝重的气势,大概是身居高位多年养成的官威吧。林泉跟杨天华正式见面,还是十一月底耿一民携赵增为新区开发的事情到省委省府做工作时,将林泉一起带到杨天华家里拜访杨天华,之后又随耿天霜、杨莹一起到杨家拜访过几次。

杨天华亲自到医院来探病,让林泉吓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要从病床上起来给杨天华倒茶搬座,杨天华拦着他,笑着说:“我又不是过来做客的,你躺着别动,老耿跟我通过电话,你的事我听说过一些,年纪小,本事倒不小,跟天霜每次到家里来做客,却都瞒着不跟我说,现在竟然为两个项目累坏了,老耿还在埋怨我,说我没照顾好小辈……”

林泉在省总医院住了四天院,身体早就恢复过来,只是林静怡挡住不让出院,索性调养一下,让杨天华一说,有些不好意思,歉笑着:“让杨伯伯、耿叔叔费心了,没多大的事,没注意好休息,大前天又跟着同学到白马山玩了一夜,这才受了凉,身体出了些小状况,现在差不多恢复过来了。”

耿一民每次跟杨天华通电话时,都不忘要提到林泉,杨天华开始还认为林泉能得到耿一民的重视,还是因为他姥爷陈然的关系,前些天,杨莹将林泉在月牙湖项目上的作为详细说给杨天华听,杨天华这才意识到年纪轻轻的林泉确实有不简单的地方,特别耿一民暗示林泉背后很可有更深一层的关系时,杨天华倒也有心结纳这么一位小朋友。

杨天华在林泉的病房里坐了半个小时,省总医院院长、书记、住院部主任等人早就等在门外,里面的青年能让省常委杨天华过来探病,真是让他们大跌眼镜,仿佛脸上给扇了一耳光。他们让杨天华的突然到来弄得心慌意乱、惊惶失措,隔着两重门,听不见里面在谈什么,心里懊悔不已:实习医生林静怡家里究竟有什么背景,让她当了两年的实习医生,会不会有什么怨言?

院长、书记在门口等着,杨天华没有请他们进去,也不便挤到病房里去,打搅他们的谈话,支使着陈亚琴到里面给林泉量体温,打开门听着里面叔叔伯伯亲热的叫着,原来杨天华的女儿、女婿这两天都有来探病。

杨天华出来跟省总院的院长、书记和颜悦色的聊了几句,就坐车绝尘而去,但是省总院里的骚乱还没有平息,院长、书记要弥补前几天的怠慢,亲切热情的坐在林泉的病榻前问长问短,林静怡这时候才知道省委组织部长过来看望林泉,让妇产科主任拉到高级看护区,给林泉病房里挤挤挨挨的人吓了一跳,省总院平时难得一见的领导们都挤到病床前。

院长、书记看到林静怡进来,脸上堆着笑,将林静怡在工作上的表现狠狠夸赞了一番,林静怡差点就信以为真,心想着:自己的优点怎么以前没落在这些领导眼里?不过院长表示要马上结束她实习医生的生涯,让她到更重要的岗位锻炼,虽然锻炼不锻炼都在妇产科那一亩三分地里,薪水待遇能提高一大截却是实实在在的事,林静怡看见林泉跟那些肥肠大耳的院领导们谈笑风生,却也忍住不出言讥讽。

林静怡跟耿天霜、杨莹见过面,实在想不通小仨能惊动杨莹的父亲亲自过来探视。等医院领导依依不舍的离去,林静怡将门掩上,打量着躲在病床上神色焕然的林泉:“小仨,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也没想到,我这就打电话问耿天霜。”
第三十四章 钱要捏在自己手里
春节之前,耿天霜就要到省委秘书处上班,还在一个月的时间处理学校的事情,杨天华提过要去看望林泉,耿天霜还以为他就这么一说,没想到杨天华真到省总医院去了。林泉是父亲看重的人,能得到准岳父大人的肯定,耿天霜心里也很高兴,自己进入仕途,要走的路还有很远,林泉年纪虽然小,但是为人处事、能力背景都堪称强助。

杨天华到医院探望之后,林泉留在病房里,就不能称之为舒适,每天要应付静怡姐的盘问,还要应付省总医院领导每天热情的探视,又住三天院,在省总医院彻底的给他做了一次体检之后,林泉终于出了院。

由于春节前后的两个月是楼市销售的淡季,林泉只计划陆续的推出两栋楼的住宅,将房价推到四千三百八十元每平方米。一栋楼是毛坯,一栋进行精装修。月牙湖小区的租金非但居高不下,还有节节攀升之势,刚刚推出的一套复式豪装宅的租金达到八千。那些投资的人自然愿意选择精装修过的住宅,当然,投资者最关注的则是已经租出去的十几套住宅,只要办理过户手续,就能立即享受不薄的租贷收益,对投资房产的人来说,想到只要支付两成的首付房款,其余的按揭贷款完全可以用租金来偿还,确实有着很强烈的诱惑力。

日常工作有张碧筠、顾良宇主持绰绰有余,林泉见自己一周没出现公司也没有停止运转。首批推出的七十二套住宅,过户手续已经完成过半,超过三千万的房款已经到账,第二批推出去的房源销售工作也开展得相当不差,六十套住宅,已经给预订掉二十套,但是林泉知道,随着春节的临近,销售工作会迟滞下来,一直要过了整个正月,销售才会慢慢复苏。

朱云天每天都会赶到月牙湖售楼处来,想将专项账户里的三千万资金转走,可是林泉一直住院,没有他的签字与印章,朱云天只能拿着星湖财务部的财务报表过过心瘾。

林泉将月牙湖的房价直接推到四千二,让朱云天大跌眼镜,惊诧之外,更多的是心痛,想到月牙湖小区产生的利润要给林泉分去这么多,难免有些不舍。不是没打过撕毁合约的念头,撕毁合约,只要支付一千万的合同保证金,但是剩余二百六七十套住宅的利润就都到自己的囊中,最保守的估计,也能从林泉的口里挖出两千万的利润来。但是林泉背后是东都、是孔立民,听说他生点小病在省总医院住院,省常委都跑到那里去探病,更重要的一点,是几千万已到账的房款,都还在林泉手里捏着。

林泉后面的水深着呢,朱云天不敢乱来,月牙湖小区在林泉手里,房价节节上推,自己债务危机过去了,还能多赚好几千万,如今要抱怨,也只要抱怨表弟朱成东太没用,一只金蛋硬让他当成草鸡蛋在卖。

林泉见朱云天的猎豹停在楼下,没有上楼,跑到小区里面,坐在临水的长椅上,看起《追忆似水年华》,过了一会儿,张碧筠打过电话来,说朱云天已经走了,才回到办公室去。林泉也怕朱云天撕毁合同,这房款自然要扣在自己手里,顶多第二批房源销售出去之后,考虑拨给朱云天一部分。

没想到朱云天卖房没多大本事,做人倒是贼精,猎豹开走好一会儿,他与朱成东坐着出租车转了回来,林泉给堵在办公室里,尴尬的笑了笑:“我住院七天,让朱总整天替我看着公司,真是过意不去。”

朱云天想将房款转出来,更是小心翼翼:“说哪里话,月牙湖也有我心血在里面。再说看着房子卖得好,在佳诚也坐不住,不如到这里来看看。”

“欢迎朱总过来指导工作,我把人员都叫过来,朱总给我们讲两句,也让我受益受益。”

“别,别,别……”朱云天连忙摆手,“哥哥肚子就这么点墨水,我过来跟林先生商量一下房款的事。”

“房款啊?好的,等首批房的产权完全交接过后,财务部做出明细,到时麻烦朱总亲自走一趟。”

办理完过户手续,购房者、银行就会支付全部的房款,产权可以往后拖延统一办理。朱云天苦着脸,对林泉说道:“之前的内部认购、关系房的房款都已到账,这批房款也到账三千万了,剩余的一千万,一周之内,应该也能陆续到账,明细现在就可以做了,不需要等到产权完全办完之后吧。”

林泉皱着眉头:“当时设专项账户时,就定下财务程序,朱总要提前做明细的话,只怕不大好吧。”

“我知道,我知道,按程序走,是要等到产权手续也办完之后,只是佳诚那边,资金周转有些困难,还有一宗银行贷款到期,林先生也要体谅我的难处。”朱云天取出这些天来让两名会计师做出明细账表,“基价部分是三千七百六十五万四千,赢余是二千一百二十六万,扣除前期投入一千一百四十八万,赢余部分是九百七十八万多,你看是不是将基价款调给我应急?”

每天都要跟张碧筠联系,林泉知道账户上有三千五百多万,现在将钱都拨给他,朱云天撕毁合同,自己只能获得朱云天存在公证账户里的一千万合同保证金。

林泉笑道:“账户里有多少钱,朱总应该知道,现在将钱都拨给你,接下来的工作就无法开展了。”

朱云天说道:“一千多万的房款,一周之内就能陆续到账,在第二批房源售出之前,我将我的赢余部分暂时留在里面,足够应付下面的工作。”
第三十五章 对恶人要横
林泉脸色一沉:“朱总催着要钱,好像怕我卷款走人似的?后天就有一位省厅领导来视察月牙湖小区的建设情况,准备在九九年房地产工作总结会议上推为省城精品住宅的典范,朱总到时候要上台发言,朱总催着要钱,后天的招待费用也不想留下一点,难道对四千二的房价已经很满足了?要知道没持续的宣传与造势,接下来的房价非但不能节节上升,还会应跌下落。”

“哪位省厅领导?”朱云天小心翼翼的问道。

“建委李副主任,还有国土资源厅的马副厅长,我赶着出院,就是怕这里出疏漏,要知道朱总在这里催着讨钱,我还不如在省总院的高干病房里多养几天。”

“这……”朱云天自然不担心林泉会卷款走人,林泉在这个项目上的收益肯定会超过三千万,月牙湖项目由他接手代理,赚得竟自己这个正宗的开发商还要多,想想真让人心疼。见林泉变了脸色,朱云天当然不会跟他翻脸,毕竟还是林泉在关键时刻出面缓解佳诚的债务危机,如果让月牙湖差强人意的销售局面再持续下去,建筑商、银行等债权人都要变脸了。朱云天换了一副笑脸,“工程承包商这几天催工程款催得急,要不先拨给我一千万应应急?”

朱云天那辆簇新的猎豹少说也得八十万,既然朱云天让了一步,林泉也就顺口答应下来,笑道:“听说朱总买了一辆猎豹,资金周转有些问题也是情理之中的,那就先拨一千万过去吧。”

看着朱云天、朱成东阴沉着脸离开,张碧筠推门走进来,问道:“打发走了?”

“那么容易?先拨一千万过去。国展中心下周六周日的应届毕业生招聘会,你们准备了怎么样了?还有后天的省厅领导视察,先要跟电视台的招呼好,稿子、镜头,要给月牙湖小区多点。”

“后天的事,没有问题,不过真有必要招六十名应届毕业生?他们没有工作经验,对月牙湖项目起不多大作用,我看还是招一批有房地产策划销售工作经验的人,人数也不要这么多,十来人就足够了。”

林泉笑了笑:“有工作经验的当然要招,这是应急的,策划部、执行部、物管部、财务部都要招一些人,下面的分店还要招几名分店长。应届毕业生更要招,有月牙湖的项目撑着,费用都可以从项目里走,六十人我都嫌少了,过了春节,先让这些人到公司来实习,放到下面各个分店去,让他们先熟悉房地产这个行业,顺便把租贷置换这一块业务做起来,实习期过了,再分流到各部门。”

张碧筠见林泉原来要借月牙湖项目实行公司的快速扩张,尽最大可能压榨朱云天的利润,笑了笑,说道:“林先生,徐总催着我回天星湖,这里的工作,我只能做到春节过后。”

林泉大感头疼,没有张碧筠的帮助,自己就要被牵在这里不能脱身,不过当初向徐建借用张碧筠,也只约定用她到月牙湖项目走上正轨。

林泉第二天签字盖章,将一千万拨到佳诚的账上,顺便将自己应得四百八十八万的分成转到静海联合的账户,这样再加上账上的余款,一共有将近一千两百万的余款,林泉决定先赎回抵押在建行的信用证。

东都给静海联合开具额度为一千万的信用证,林泉就是用这张信用证从建行贷出一千万作为合同保证金,跟朱云天签下月牙湖小区空置房产与物管全权委托合同。

省厅领导视察月牙湖小区的建设情况,是耿天霜、杨天华在背后一力促成的,本来月牙湖没有列在视察的名单上。省厅两位领导在月牙湖小区逗留了半个小时,与以耿天霜为代表的业主们亲切的聊了一些有关小区生活环境的话题,就乘车绝尘而去。月牙湖小区是这次房地产视察工作的最后一站,由邵兵出面截下电视台的随行人员,大肆宴请之后,请求电视台制作节目时,多给月牙湖小区几个镜头。

林泉不是公司的行政主管,就没有露面,见省厅领导绝尘而去,他也坐东都分公司的车返回静海,将那张额度为一千万元的信用证亲自还到孔立民的手上。信用证由东都的人负责去注销,林泉坐在孔立民宽敞的办公室里,将自己在物管、房产营销、房屋置换方面的构想,跟孔立民说了一遍。

孔立民听得很认真,最后说道:“你是在月牙湖小区上的创举是我们需要的,房产营销应该由专业人士来做,天星湖的策划执行部独立出去,交给你来运作,也是可行的……”

林泉说道:“星湖与天星湖可以互换股权,我名下的静海联合,只要实际占有天星湖20%的股权,孔先生认为天星湖在星湖里面应占多少股份。”

林泉做好将星湖39%的股份给徐建、孔立民,这样一来,静海联合控制星湖51%的股份,控制天星湖20%的股份,这样的股权结构,对他最有利。不过月牙湖项目的赢利预期相当的明朗,也不算占东都、徐建的便宜。
第三十六章 只是有些思念
星湖与天星湖互换股权,会让静海联合在天星湖的股权增加,东都和徐建的股权会减少,东都则失去绝对控股的地位,这显然不是孔立民愿意看到的,他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东都可以考虑出资购买星湖的股份,只要你愿意继续主持重组后星湖的工作,这次月牙湖项目的获利,你可以悉数提走,30%的股份,东都愿意出一千万的资金。如果让星湖跟天星湖互换股权的话,让东都放弃对天星湖的绝对控股权,东都内部的分歧会比较大,我不能答应你。”

林泉笑了笑:“星湖刚刚成立没多久,只要我出任董事长、总裁,孔先生就认为星湖值三千多万,还真是看重我啊。倒不是我不眼馋东都的一千万,只是董事长、总裁这样的职务,还是应该由老成持重的人来当才合适。”

孔立民笑道:“只要你在星湖,星湖就值这个钱,何况月牙湖项目做完之后,你也就不急缺一千万了。”

林泉从月牙湖项目里的实际所得,远不止这次调出来的四百八十多万,最初以基价认购的六套住宅,此时远远超过原价,还有赵坤义免掉的一百二十万工程款,差不多将近九百万的样子。

孔立民不愿意放弃对天星湖的绝对控股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星湖现在没有什么规模可言,潜力比不上天星湖,孔立民愿意拿出一千万购买星湖30%的股份,算是对自己的器重;林泉也不会真拿孔立民的一千万。

林泉这时候提出这个构想,只是想将张碧筠留在省城。

林泉告别孔立民后,就去找徐建,将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一遍。通过张碧筠,徐建对月牙湖的获利预期很了解,也支持星湖与天星湖换股,这样还可以削弱东都对天星湖的控制。

林泉说道:“很可惜啊,孔先生认为星湖的结构还不完善,对星湖将来的赢利预期也不看好,对换股构想有些犹豫,我当初组建星湖房产置换,取名星湖,可是一心想着公司最终能并入天星湖这个大家庭。”

徐建也感到可惜:“走专业房产营销的思路不错,就像我们,自己开发的楼盘毕竟有限,培养一支专业的营销队伍,一,很困难,二,成本高。物业管理这块也是,说句实话,静海还没有专业的物业管理公司,都开发一处楼盘之后,将剩余人员填到物业公司里面,物业管理的水平相当有限,另外房产置换这块,也有利可谋。你对房地产这块钻得比我还透彻,星湖还不完善,再过一年,或许不要一年,孔先生说不定会改变主意,到时候两家公司再实行换股重组,会对你更有利,你也不要灰心。”

只要你不提将张碧筠调回静海,我当然不会灰心。不过也要许点好处,林泉笑道:“徐总有兴趣的话,我倒可以考虑跟徐总先合作……”

“我的家当都在天星湖里面,哪有多余的精力和财力?你放心,张经理暂时留在省城帮你,我不催着让她回来就是,以后天星湖的营销也可以考虑交给你来做。”

林泉就要他这句承诺。

回到省城,这一学期也到了快结束的时候,林琴南先生的课,永远只要写一篇论文,这也是林泉喜欢听林琴南先生授课的原因,月牙湖项目上积累的资料与经验,足以让林泉写出一篇高质量的房地产营销专题论文出来。

林泉将公司的日常管理完全交给张碧筠、顾良宇,先招聘新员工的准备工作也不参与,将自己关在住处写那篇论文,每天让樊春兵将下面分店收集上来的房产信息送到他那里。不过分店里没有市场调查方面的专业人员,收集上来的房产信息凌乱、没有条理,很多重要的信息没有关注到。

郭保林也回来为他可能人生最后一次的期末考试忙碌,他读的是三年制专科,再经过一个学期的实习,就能顺利毕业了。陆洪地产动拆迁公司接到两宗比较大的拆迁任务,一宗是大学城一期工程的动拆迁,一宗是天星湖储备土地平整工程的拆迁,大学城项目拆迁有行政手段辅助,进展相当顺利,十二月底已经全部完成,报酬是拆迁安置费用的3%,大约有一百五十万左右的收益。天星湖土地平整工程上的拆迁,是以七百万的总包价格承接下来,三十户村民,才有一半人签下拆迁安置协议。

郭保林住到林泉的住处,有时候会将赵静接过来,林泉就不得不被他们鸠占鹊巢,自己孤零零的去住宾馆。偶尔会与张涛、田丽他们一起吃饭,不过没有见到陈雨,可能是每逢期末大家都忙着考试。

第一笔拆迁费打到动拆迁公司的账上,郭保林就想着买一辆大切诺基99’豪华型,林泉给他缠不过,也不急缺着非要近期内将动拆迁公司的钱转到联合投资的账上,就答应下来。连郭德全都觉郭保林开那辆大切诺基有些骚包。郭保林这次舍弃郭德全的那辆老捷达,开着紫色湖水一样的大切诺基到省城显摆,赵静前些天还怨他冷落了自己,看到大切诺基七条竖槽格栅彪悍凶猛的样子,怨气也变激情了。

除了丁向阳、王晓阳的分红,第一笔的拆迁收入,扣除一些日常开支之后,都投这辆大切诺基里了。

林泉没让他留下来等自己,让他先回静海看着天星湖那里的拆迁,内心隐约希望能跟陈雨再见一面。

相对其他方面的成熟与通达,现实主义、实用主义的林泉对陈雨时隐时现的思念,却有些像初中生的恋情,一个无法说出口的隐蔽的秘密,胆怯、迟疑、摆脱不定,林泉有时候希望能有一种水到渠道的豁达,或许对陈雨只是有些思念而已。
第三十七章 甜果子不能一个人吞
一月二十八日,这一年的寒假已经开始了一周时间,连接校门的水泥甬道,枯黄的树叶飘飞,异常的冷清。天气寒冷,林泉与大多数人都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枝梢上还残剩少许的枯黄树叶,林泉将洋红色的羊绒围巾掖好,往三福酒家走去。

陈立、张涛两人将大学生自助洗衣社经营得有鼻子有眼,还在邻校的学生公寓区开了两家分社,他们刚刚结束洗衣社这半年的工作,打电话给林泉,竟发现这小子也没离开省城,就约到三福酒家一起吃一次饭。

“洗衣社的结算出来了,这学期差不多有十二万,其中六万交给特困生自助基金会,我跟小六每人分三万,明年准备将东郊高校群都覆盖了,要不你也来帮我们?”

面对张涛的盛情邀请,林泉摇摇头,说道:“我给一家公司做营销策划,蛮适合我的,洗衣社的事情,你们俩足够应付了,没必要扯上我,再说你不是有专门的小秘吗?”

“切,他做我的小秘差不多……”田丽斜视着张涛,“咱俩谁听谁的?”

张涛听到田丽软语撒娇,骨头先轻了三分:“那还用说……当然谁也不听谁的。”

“找死,”张涛先一步跳开了,田丽没掐到他,侧过头来问林泉,“你几时回静海?”

“你呢?”

“明天中午,陈雨家有车来接。”

林泉希望田丽邀请他一起走,她没提,大概是陈雨对自己没有好的印象吧,林泉有些失望,有些沮丧,勉强笑道:“我还要等几天。”这么说来,就跟耿天霜、杨莹、张碧筠他们一起回静海。耿天霜跟杨莹领了证,要等杨莹明年四月份毕业之后再考虑喜宴的事,这个春节会领着杨莹一起回静海过。

接下来的三天,公司安排了八十名应届毕生的第二轮面试,还有三十名员工的最终轮面试。考虑到费用都要从月牙湖项目里走,林泉暂时没有设立一般公司所必需的行政、人事、内勤部门,面试官以张碧筠、顾良宇、邵兵、钱薇、钱卫国、樊春兵等人为主,前两轮的笔试、面试也是他们在做,林泉连面都没露一下。这一次,林泉拿着履历表,拿着一支油笔,坐在末座,一声不吭,仿佛面试的记录员。

这轮面试要决定录用二十名正式员工,还要与六十名应届毕业生签订就业协议,所有工作都要在春节之前的这一周完成,工作量相当大,张碧筠还是第一次全面主持一个复杂又有些混乱的公司,这一次员工的招聘,决定公司能不能在很短的时间顺利的进行快速扩张。面试完之后,就是决定人员,确定培训计划,所幸这一段时间进入楼市的销售淡季,不然真要让她急得甩包袱走人,将一堆烂摊子丢给林泉。

邵兵、钱薇、钱卫国、顾良宇、樊春兵都忙得焦头烂额,看到清闲下来的林泉,就咬牙切齿,钱薇常常不忘提醒林泉,她是个小姑娘,不应该受到这么严重的剥削。

林泉不屑一顾,讥笑道:“女人过了二十五岁,就应该考虑能不能在长出第一道鱼尾纹之前成功的将自己嫁出去,如果长得寒碜,就应该考虑能不能在三十岁之后成为一个小富婆,娶一个落魄的男人回来。”

“人家公司盘剥员工,‘将女人当成男人使唤,将男人当成畜生使唤’已经很过分了,没想到你更狠,将女人当成畜生使唤,将男人当成超级畜生使唤。”

林泉嘿嘿一笑,没有答理她,取出一叠文件,招呼留在公司的最后五人,笑道:“为了来年将各位更好当成畜生使唤,这里有几份文件要你们签一下。”

钱薇刚要好好奚落他一番,接过林泉递给她的文件一看,马上跑回办公桌去找笔,闭口不再吭声。

星湖房产置公司以顾良宇的名义注册的,后来将星湖90%的股份转到静海联合公司的名下,静海联合公司就成了星湖公司的法人,这次是将剩下10%的股份处置掉,为将来与天星湖的合作做好准备。

张碧筠2.5%,顾良宇1.5%,邵兵0.8%,钱薇0.6%,樊春兵0.4%,钱卫国0.2%,还有4%的股份,暂时放在孙菲菲和方楠的名下。

张碧筠对月牙湖项目的赢利预期比较清楚,2.5%的股份,也能分红百十万,觉得林泉奸商的骨子底还有些未泯的人性。

林泉、张碧筠坐着赵坤义的车在九九年的最后一天擦着黑赶回静海,明天就是大年初一,天擦着黑,就是再多的钱也包不到车,顾良宇、樊春兵、王翠三个人留在公司里过年,算是为公司值班,等到初二、邵兵、钱卫国来接替他们。
第三十八章 原来早有小情人
林泉比静怡、杨明还晚一天回家,一家人坐在桌前等他回来一起吃团圆饭,让陈秀十分不满。林泉生病的事,让杨明无意间说漏嘴,陈秀听着泪水漱漱的就往下落,一肚子怨气,抱怨林铭达太纵容这个养子,反而让他跟家里起了生分,等看到林泉回来后憔悴削瘦的模样,满腹怨气又都化为一腔慈爱。

年初一,林泉上午就到姥爷陈然家拜年,然后到耿一民、孔立民、龚志超、姜志明等人家里拜年,又是临黑才回到家,赵增携妻子带着孩子赵立果已经坐在他家狭小的客厅里。

“你现在比市委秘书长还忙碌。”陈秀抱怨着。

赵增年初一不是在林铭达家过,就是在耿一民家里过,要么就回省城丈人家里过。花园街五号,今天注定热闹非凡,赵增作为市委领导的代表之一,早上到大学城项目工地看望过坚持在工地施工的工人,不愿再到耿一民家里看那些恭送逢迎的场面,就到林家图清静。

八个人,家里倒显得有些拥挤,赵增笑道:“等小仨、小初各自结了婚,都有了孩子,这里就挤不下了。”

陈秀说道:“还没等结婚,就擦着年三十的天黑才回家,等他结婚有了孩子,逢年过节还会回这个家?”

小初说道:“怎么不回,我跟小仨结婚不就结了。”

“别想着占我便宜,我哪能看得上你啊?”林泉笑着打了她后脑勺一击,大家哄堂大笑。

“明天接小雨回来玩吧?”小初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吓了林泉一跳,夹在筷子里的鱼丸滑下来,在桌面上跳了几跳,滚到地上。

“你怎么这么大反应?我今天刚跟方楠姐通过电话,你不同意都不行,姐、妈看了小雨,都喜欢的不得了,姐还说要生一个一样漂亮的女娃娃呢,不过杨明太黑,还是生男孩好看。”

“原来是小思雨,你们怎么见过了?”林泉还以为小初说陈雨。

杨明让小初批评太黑,正咳嗽不停,大家都没抓住林泉的失态不放。

“方楠年纪轻轻,怎么单身带着个孩子?”陈秀狐疑的盯着林泉,就算生了孩子,陈秀还见过有哪个女人比方楠还漂亮。

方楠的事情没什么好隐瞒,林泉将她的遭遇大体讲了一下。

陈秀叹了一口气,很同情方楠的遭遇,转脸又换了一种语气:“做好事归做好事,你可不能跟她有什么瓜葛,好女孩子还是很多的,静怡医院的那个,我看照片就觉得不错,长得不比这个方楠差,跟你年龄也合适。”

林泉瞪了静怡姐一眼,也太过火了,连照片都拿回来。赵增跟妻子陈燕吵着要看照片,只有小初一个人撅着嘴不说话。

“还没毕业,哪有心思谈这事,静怡姐也真是的,你们医院都瞎传,让小陈护士怎么办?”

“什么还没毕业,同龄的女孩子,谁还会等到毕业再让你挑?你看看人家小郭,下午就带着女孩子一起过来拜年,挺有礼貌的一个女孩子,长得也不赖。不过那个小陈护士也有一点不好,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跟你回静海。”林静怡见林泉不说话,打趣说,“你不会还惦记着你的小情人吧?”

陈燕忙问:“小仨还有小情人,是谁?”

“舒经昆的女儿,”赵增笑着说。

“舒经昆是谁?”

“静南区教育局副局长,以前是市一中的校长,林老师跟小仨当年都是给他赶出市一中的,”赵增对林铭达说,“前些天还遇到舒经昆,说要请林老师吃饭,大概想化解以前的恩怨,他的鼻子倒是很灵的。”

“什么恩怨不恩怨的,”林铭达豁达的一笑,“他姥爷退下来,谁来踩一脚都很正常,只是苦了小仨,舒经昆的女娃子还是不错的,只是他们那时年纪好像小了一些,搞得满校风雨,那事大概也让舒经昆气得吐血吧。”说着,就哈哈笑了起来,对以前的恩怨早就不放在心里,只是借机拿林泉打趣。

林泉低头不说,这话题扯不清。静怡拿来陈亚琴的照片,陈燕看了啧啧称赞个不停。

年初二,方楠一家三个人过来吃饭,看到小思雨粉嘟嘟的样子,着实让人喜爱。陈秀、静怡、林泉都给小思雨准备了拜年红包,方楠连连推却:“这怎么行,以后都不敢上门了?”

林泉将小思雨抱到怀里,狠狠的亲了两口,将红包装进她兜里:“我是小思雨的干爸爸,这钱省不得。剩下的都是干奶奶、干姨,红包也顺带收了吧。”

中午,方楠跟她母亲留下来吃饭,郭保林跟赵静也不是见外,赶在饭时候提着礼物上门,然而林泉却要带着小思雨到耿一民家吃饭。

这是唯一一天属于耿一民可以自己支配的时间,安排了家宴,除于耿天霜、杨莹之外,就是赵增夫妇、林泉。

林泉来去静海、省城,两头都很匆忙,跟小思雨着实没见过几面,小思雨却极喜欢林泉,除非方楠,就喜欢林泉抱她。郭保林笑林泉大小通吃,惹得方楠当场就血涌上粉脸。让陈秀在边看了不知说什么好,方楠美艳,脾气又软,就算陈秀再有维护林泉的心事,也不忍心给方楠脸色看。

杨莹、陈燕以及耿一天的夫人张友兰看到小思雨都喜欢的不得了,赵增的儿子果果才五岁,看到小思雨,抱着就不放手,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第三十九章 城市的伤疤
下午,林泉让郭保林开着大切诺基载着他们到新区规划范围之内转了一转。

耿一民在静海市的新区开发上动了大手笔,虽然雏形还没有形成,只有大体的轮廓,但是耿一民还是愿意把人生最重要的一笔展示给心爱的儿子,哪怕现在只是开端。

林泉的安排正符合他的心意,耿一民跟耿天霜、杨莹、赵增坐大切诺基,林泉带着小思雨,陈燕带着果果坐在杨昆开的切诺基7250上,杨昆眼馋前面马力十足的大切诺基:“你朋友可以啊,这款大切诺基加速能力96公里/秒,最高时速246,市委这辆7250虽然跟前面的大切诺基是一个妈生的,但是动力性能差得太远,上次带耿书记下来,还陷烂泥里呢。啥时候把车整出来让我过过瘾?”

林泉对车子不是很了解,也没时间学开车。郭保林要买车,他想着也不能总借东都或者天星湖的车,就让郭保林以陆洪地产动拆迁公司的名义买了这辆好车,不管秀水阁还是省城那边,要用什么好车,也要有一辆能拿得出手。

“耿书记要到新区视察,你跟我朋友说一声,拿着用就是,车子陷烂泥地里,多耽搁时间。”

有林泉这句话,走到南港小杨榆村下来歇息的时候,杨昆屁颠屁颠爬到前面去,要跟郭保林换车开,没想到赵增也想试试车,将他跟郭保林都赶到后面来,让林泉抱着小思雨坐前面那辆大切诺基上去。

大切诺基车内的装饰算不上精美,但是舒适度绝非后面的切诺基7250能够媲美的,从来时路上返回,颠簸程度要小得多,林泉暗道:郭子倒晓得享受。

车过洪江路口时,耿一民指了指左边:“走那里。”车子拐入洪江路往北,而不是沿原路返回花园街五号。

林泉有些诧异,不知道耿一民还要到什么地方去。从洪江路,拐入工农路,到城河路口的时候,耿一民拍拍赵增的肩膀,让他将车停下来。

循着耿一民的目光,林泉透过车窗,看见静海大厦矗立在清冷的夕阳里。静海大厦是静海最著名的一座烂尾楼,位于工农路与城河路的路口,裙楼用彩钢板围挡着,上面的塔楼都是黑乎乎的门窗眼,狰狞异常。楼高二十六层,有两座塔楼,九四年开始动工建设,当时是静海第一高楼,不过九六年开发商涉及经济案件,卷款外逃,迄今下落不明。

林泉抱着小思雨,看着清凉夕阳下的静海大厦,默无言语。

赵增坐在驾驶位上,声音平缓的解释静海大厦:“静海大厦是前两任周平批的条子,在当时也算寸土寸金的城河路口划地二十一亩,九四年设计施工,设计建筑面积是两万六千五百多平方米,四层裙楼,地下车库两层,由静海市银都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开发,九五年将七千平方米的商品住宅预售给一百三十四位业主,九六年静海大厦封顶,外墙装饰也做了四分之三。九六年,周平在盐池市委书记任上被双规,牵涉到银都的老总周逸,周逸伙同财务经理,将银都公司账里的钱款全部卷走外逃,至今去向不明。由于缺少周逸的指控,周平逃过许多罪名,仅开除党内职务。静海大厦工程由此停止,静海建筑工程总公司垫付工程款为两千四百万,当时周平计划将中心商业区东移,静海大厦的楼价卖得很高,一百三十四名业主共握有静海大厦两千七百万的债权,周逸潜逃之前,银都还欠建设银行贷款两千二百万,潜逃之后,银都账上已没有一分钱。扣除一百三十四位业主手里的七千平米,静海建总与建设银行分享余下的一万九千五百平米的产权,其中包括底下四层的裙楼。九七年,静海建总准备出资续建,然而重新开始的预售工作十分不理想,静海建总在投入两千万,被迫中止续工程。”

静海大厦的债权关系不算复杂,静海建总的工程欠款两千四百万,再加上后期投入的两千万,有四千四百万,建行银行二千二百万,一百三十四位业主二千七百万,总计九千三百万。

耿一民缓缓说道:“静海大厦矗立在静海最繁华的地段,是这座城市的疮疤,我每回经过都感到内心的痛苦,但是这种痛苦程度远比不上一百三十四位交了房款不能入住却还要偿还贷款的业主。因为这次事,我给这一百三十四位业主拦了好几次车,我一点都不怪他们为什么不去找张权解决问题,他们信任我,将解决问题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我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耿一民盯着林泉,说道:“我听说你在接手月牙湖项目之前,佳诚房产也面临财务危机,多亏了你的营销策划。今天顺路走到这里,你也来献计献策,看有没有可能在新的一年里,解决掉静海的这个城市疮疤。”

哪里是顺路,你摆明将问题推我面前?要不是早有预谋,哪里记得住这么详细的数据!林泉露出苦笑,说道:“首先要考虑工程质量的问题,如果银都在工程质量上留下隐患,我认为还是整体拆除的好,由财政给业主拨付赔偿款。另外,静海建总跟丽景之间的股权很混乱,而静海建总又握有静海大厦的最大份额股权,这四千四百万的债权中有多少水分,就不得而知,特别是静海联合后期投入的二千万续建款,有多少真实的成分?当时,主体已经封顶,外墙都做了四分之三,再投入两千万,静海大厦就能完全建成。我说句很不负责任的话,这两千万的续建款中,应有很大一部分给划入丽景的名下,陈明行拿静海大厦的续建工程做幌子,将静海建总的资产转移到丽景的名下。这样的事情,陈明行还做过几宗,静海民众都瞧在眼里。所以静海大厦成了谁也不愿意接手的烂摊子,谁接手这档子事,谁就要多承受两千万的债权。”

耿一民点点头:“你对静海大厦的情况也很了解,你说说看,最简捷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

“保证小业主的权益,将静海建总手里握着的四千四百债权进入司法拍卖程式,将债权里的水分挤掉,将跟静海建总之间的债权关系理顺,我可以说服孔先生,将静海建总手里的债权以适当的价格买下来,然而与建行银行以手里的债权比例,共同组建开发公司,再一同注资,寻找办法解决这个遗留问题。”

耿一民点点头:“你的思路很好,小业主的债权不能缩水,他们投入的是汗水挣来的辛苦钱。若将建行与静海建总的债权一起进入司法拍卖程序,建行方面的意见太大,不乐意干,他们当年贷给银都也是真金白银,如果分开来进入司法拍卖程序,手续繁琐不用说,前后拖延的时间也会让所有的公司失去耐心,小业主们也等不及。”耿一民顿了顿,又说道,“当前最重要是促使静海建总将手里关于静海大厦的四千四百万债权进入司法拍卖程序,静海大厦的问题不能再拖下去了。”

耿天霜知道父亲对静海大厦的问题应该考虑很久,今天绕道过来特意问林泉的意见,可见父亲对林泉的重视程度。耿天霜对经济财务远不及父亲和林泉来得精通,感觉到林泉所提出的解决方案,既符合父亲的思路,又确实能够简捷迅速的解决问题。

林泉在大学城项目投资意向书的制定上,表现出对金融业务的擅长;在月牙湖项目的营销策划上,表现出过人的策划组织能力;现在看来,也有相当务实的财务解决能力。难怪父亲会如此重视林泉?
第四十章 拜年是很累人的活
杨莹坐在车厢里听着四个男人讨论烦琐的财务问题,稍有些闷,她坐在副驾驶席里,看着静海市熙熙攘攘的街头,这些衣冠鲜艳、脸上洋溢着新时代幸福与盲目的人群,经过静海口最繁华的路口之一,并没有几个人意识到这栋丑陋的烂尾楼里藏着许多肮脏的故事。但愿天霜的父亲能够解决这个历史遗留问题。

赵增启动大切诺基,拐入城河路,脑海里思乱如麻。

陈然在任时专断独行,专权专到可以骂当时市长周平的娘,但是他搞经济是很有一套的,也正是他将行政上的权力揽到手里,才让静海市从八七年开始走上快速发展的轨道。九二年,陈然离任后,静海的快速发展就在周平、杨云手里迟滞下来。

林泉在经济财务上的能力,一是他的聪明好学,还有一点就是陈然自幼对他的身传言教,但是也有一点让人很担忧,林泉似乎继续了陈然急功近利的个性。林老师一直很讨厌老书记陈然对林泉的影响过大,但是这一切现在已经无法改变。

月牙湖项目的成功,虽然没有最终完全,但从耿天霜介绍的情况来看,成功指日可待。赵增稍稍放了一点心,耿一民将林泉带到静海大厦的面前,耿一民的心意,赵增是清楚的,大概是要将林泉卷入到静海大厦的案子里来。

静海大厦涉及静海建总,涉及静海建总昔日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静海市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陈明行,而陈明行背后则站着市长张权。

政治方面的事情,耿一民和赵增会着手处理,但是经济财务方面的事情,林泉则是一个很好的助手。陈明行暗中操控的静海建总会不会乖乖就范,顺从的让静海大厦的债权进入司法拍卖程序?

静海大厦不仅涉及一百三十四位中小业主,不仅涉及建行和静海建总总数高达六千六百万的不良资产,它更像静海的一面旗帜,只要处理得好,将是耿一民在静海执政为民形象的一面旗帜。

这潭水深得很,耿一民如果在政治上不能取得优势,林泉很可能一不心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财务泥淖之中。赵增是坚决支持耿一民的,但也不希望将林泉带入危机之中,但是看着林泉眼睛灼灼发亮,似乎从中看出了点什么。

年初三,林泉照样带着小思雨到孔立民家赴宴。方楠对林泉这样宠着小思雨、霸着小思雨,无奈之中有着无法言喻的喜悦。

林泉将静海大厦的事情跟孔立民稍稍提了一下,孔立民没有表态,他支持耿一民不假,但不想涉及太深。经济适用房的开发,不会直接触及到陈明行、张权的利益,所以他决定做了,静海大厦?孔立民内心已经在摇头了。林泉是他很看重的人,所以没有立即表态,至少要看看事情的进展再说。

整个下午,林泉带着小思雨在江边的沙滩上散步,跟孔立民交流各自的想法。孔立民屹立商海二十年,打下东都这片江山,他的经验与感悟正是林泉所缺乏的。

晚上私宴,除了东都的几个副总,豪城房地产开发集团的董事长刘华东也适逢其会,孔立民知道林泉喜欢躲在幕后,但是他更希望林泉对东都的实业能发生兴趣,孔立民得子晚,一个儿子才读初中,在自己的儿子成长起来之前,林泉完全有资格代替自己执掌东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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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碧筠年初五就去省城主持公司的日常事务,首批招进的二十名员工的培训安排够她忙一阵子,幸好林泉将六十名应届毕业生统一打发到下面的分店。租贷置换部下面还只有六家分店,加上以前的员工,每家分店再派十名应届毕业生,真是恐怖的场景,张碧筠心里又想:林泉对这些应届毕业生未免太不负责任了。不过要将这么多的人留在月牙湖项目组,只会逼着自己先发疯,算了,不仁不义也是林泉做的决定。张碧筠决定忘了这档子事,那六十名应届毕业还要过一段才能到岗,到时也是顾良宇、樊春兵为之忙碌。

林泉在静海无所事事,秀水阁、动拆迁公司、天星湖都用不着他。

星湖苑空置房的销售跟豪城有合同约束,应该集中在豪城开盘的前六个月内。豪城的项目是在天星湖平整过的土地上进行的,节约大量前期的准备时间,进度相当的快,拿到批文,拿到贷款,现在地基已经打下了。这也意味着星湖苑空置房产的销售工作即将开始,张碧筠负责新进员工的培训,同时不得不考虑星湖苑空置房产的营销计划。让林泉觉得兴奋的是,将星湖苑空置房的房价推到一千五百元每平方米的问题应该不大。林泉计划着让钱薇单独率领一个团队来负责这件案子,由天星湖的销售人员配合。

星湖在月牙湖项目上产生的利润最可观,不过钱都让他填到别处去了。动拆迁公司的利润都在那辆大切诺基里,想想真够奢侈的,林泉劫持小思雨,整天让郭保林开着大切诺基带着他们在静海街头逛,每次都要经过静海大厦看一眼。

在静海市三百万人口之中,两个人相遇的概率是多少?这得先计算两个人每天各自会遇到多少人,多少人次,林泉心里常常这么想着。

年初四到年初七,林泉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拜年。建行静海中心支行行长龚志超、李副行长,西城支行行长成建,中心支行信贷部副主任吴国新,这小子直接越过了区县支行一级,上面的信贷部主任垂垂老焉,正熬时间等着离退休呢。

耿一民上任大半年的时间里,调整副处级以上的职位十八个,科级职位六十四个。

科级人员除了陆洪镇、南港镇的党委书记、镇长要亲自拜访外,副处级以上的人员也只能挑重点,如静南区委书记姜志明,区长陈而立,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以及财政局、地税局、教育局、外经贸委、国土资源局、建设局、市政工程公司等等重要部门的正职或者代理正职。让林泉庆幸的是,所送价值不菲的礼物都是天星湖给准备的。

郭保林开车,孙菲菲协助,林泉送礼。收礼的人都知道林泉跟耿一民、赵增的关系,这礼收的也惶恐,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机会可以回礼的,总不能长辈给小辈拜年吧,这也太不要脸了。都赶紧带着礼物到老书记陈然家去拜年吧。

沉寂了七年之久的城东老宅,一时间热闹非凡。

陈然有两子一女一养女,陈然在静海市委书记任上,大儿子陈建军、二儿子陈建国、女儿陈卫红分别经营企业,利用陈然的关系到处钻营,积累下不下千万的巨额财富。这也是陈然被周平扳倒的主要因素。陈然从市委书记任上直接退休回家,没能进入人大,政治前途完全断绝,先后在静海执政的又是他昔日的宿敌,三个儿女为免遭牵连,将静海的产业统统卖掉,在省城添置产业,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三家人家,大小十二口人,都搬到省城去住了。从此跟静海老宅就少了联系,逢年过节也只是打个电话回来,问一声平安。

树倒猕猴散,陈然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是亲生儿女对自己如此,让他着实伤透了心。

林铭达一向跟陈然不和,陈然在市委书记任上,林铭达不与他不相往来,陈秀也看不惯当时兄嫂借权揽财的恶习,与老宅的来往也少,基本上不会去花园街五号。倒是陈然离退之后,来往密切,重新找回父女相孺的亲情。林铭达的臭脾气不改,却让林泉、小初经常到老宅慰抚陈然的老年伤怀。

陈建军、陈建国、陈卫红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消息,竟在耿一民年初六亲自到老宅给陈然拜年的那一天,领着配偶、儿女一大堆人,从省城赶回静海。看到这种情形,陈然心里又痛又气,但是又能如何,排排队站在眼前的一大堆人,都是自己的子孙。惟有林铭达一家五口依旧缺席这样的团圆宴。

“离开静海七年,今天回来,还是觉得静海亲切。耿书记,静海有你当家作主,我们也起了回静海的心思。”老大陈建军站起来给耿一民敬酒。

耿一民能体谅老书记陈然的心情,他让赵增给林泉打过电话,林泉回答得倒干脆,懒得相见。耿一民稍抿了一口酒。

“耿书记,我跟大哥商量过,要给老家经济发展做点贡献,准备合资在静海建一家工厂,还要请耿书记多多支持。”老二陈建国站起来,将来意进一步挑明。

耿一民跟陈建国、陈建军以及陈然的女儿陈卫红都不算陌生,至少在他当静海市委副秘书长的两年时间里,他都跟陈家的人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陈建国、陈建军哪有经营企业的能力,不过到处钻营的能力倒不差。这对国人来说,也许是最重要的能力。

耿一民笑了笑:“欢迎你们为静海做贡献。”

“不单我们有为静海做贡献的心思,这是我们家小晋,今年七月份就从农大毕业,在校是个高材生,长得也一表人材吧?他也坚决要求回静海工作。”

除了林铭达、陈秀的三个孩子,陈建军、陈建军、陈卫红总共五个子女分别叫陈齐、陈吴、陈晋、陈楚、陈越,齐晋楚吴越,整一个春秋五霸。

“谁坚决要求了,还不是你擅自决定的?”陈晋小声嘀咕着。陈建国假装听不见,举头四顾,打了哈哈:“老三家怎么还没来人?静怡到省城读书,后来在省总医院工作,有六年了吧,就是不到我们家来串门,自己先生分了。还有那个老三捡回来的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也在省城读书……”

“啪”,陈然将酒杯重重放了下来:“够了,越说越发肆了,陈秀是我领养的,小仨是陈秀领养的,你们要觉得这个亲戚丢人,你们不要认就是了,人家从来就没有巴结过你们什么。”

杨昆坐在另一张桌上,心里冷笑:到现在还搞不清状况,不知道谁巴结谁,就凭着你这一句话,至少把赵增给得罪了。

耿书记面色如常,赵增起来敬酒说话打圆场,化解尴尬气氛,内心却为陈建国的那句话心酸不已,但愿这句话不要传到林泉耳朵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