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军区医院。
急救室的红灯一直亮着,一个年轻的女孩靠在一名将军的肩膀上,哭得伤心欲绝。
“孩子,别哭了。他是猎鹰特战队最优秀的教官,你要相信他能挺过去!”轻抚着女儿的秀,老将军柔声安慰着,虎目中也隐然的泪光闪动。
“为什么,他要骗我?为什么,爸爸你也要骗我?”女孩流着泪,喃喃说道。
“傻丫头,因为我们都爱你。”
将军不禁想起那个晚上,上尉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伯父,我身患绝症,不能再照顾月儿了。从今天起,我要做个负心的男人,也请你扮演一个棒打鸳鸯的狠心父亲。为了她的幸福,这是你的士兵,最后的请求!”
手术室的灯灭了。开门的轻响,如同一记重拳,重重地击在众人的心上。
“他怎么样了,医生?”女孩冲到门口,泪眼满怀期望地看着医生。
轻轻地摇了摇头,医生低头走开了。
“云!”女孩疯一样冲进手术室,扑倒在上尉的身前。
“亲爱的,你起来!亲爱的,我恨你!”痛哭中的女孩,十指紧紧地拧着洁白的床单,“你起来呀,我还要你抱我!”
医院外,天空阴云密布,大雨不期而至。
片刻后,雨突然又停了,天空放晴了,只有一片厚重的阴云,一直笼罩在手术室上方。
……
……
……
“爽!”流云双手撑地,摇摇蒙的头,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感觉全身骨头快被拆散了。血,顺着额头流下,慢慢的模糊了双眼。这是他第七次从地上站起来了。
他知道,休斯少爷在阴他。丞相的公子,也不敢重伤一个军团长的儿子。那些武士,扁得他痛彻心肺,外伤却不严重。
“老子早该死了解脱,没想到借尸还魂这种事,会生在不敬神佛的军人身上,真他娘的邪门了!”流云想着,不由邪邪一笑。
吐了口血沫,流云对休斯说道:“小子,来猛些,不过瘾啊。”
休斯笑了,潇洒的挥了挥手:“满足凯德家毒瘤无理的要求吧。”
于是,流云第八次华丽的仆街。晕过去时,他看到有个淡绿色的身影从远处跑来。
“好像是四妹阿蕾……”
“云,你要振作起来!”黑暗中,流云听到了爱人的声音。
“月儿,又哭了?”抚摸着爱人的脸庞,流云柔声问道。
“云,你不再爱我了么?”月儿依然哭得很伤心。
“不是不爱你,只是怕有天我不在了,你更伤心。”流云在轻声说道。
纠心的痛,让他阵阵眩晕,于是伸出手来想抱一抱爱人。可是,睁开眼时,却现自己紧紧抓着阿蕾的胳膊。
“二哥,你醒了?”
“嗯,又辛苦你了。”流云无奈地耸了耸肩,苦笑道。到这个世界已经半年了,虽然语言、文字都懂,但他依然无法融入。梦里,总会忆起前世的种种。记忆虽有些模糊,但那些骨刻铭心的人和事,他依然记得很清楚。
“妈的,可恶的魔法,可恶的治愈术。”流云暗暗骂道。
他想用伤痛来麻痹自己,但治愈术又总让他顷刻间便痊愈了。
“妹妹,二哥跟你说过,不要用治愈术给我疗伤,你怎么就不听呢?”
“你呀,不会武功,不会魔法,还总和别人打架。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受罪?受了伤也不让治,不知道你怎么回事。”
“也许,我就是没事欠抽吧。”流云低声自嘲道。
“二哥,你别这样自暴自弃了。”阿蕾叹息道,“就算所有人都放弃了你,你终还是我二哥。你这样,我心里难受。”
流云感觉身上流过一道暖流,冰冷的心似乎也暖了一点。
“就算全世界都放弃了你,你还有我。”月儿也这么说过吧?
在那些颓废的日子里,她就像一道阳光,把温暖和希望带到了他的身边。虽然后来伤了她的心,逼着她离开了,但躺上手术台,感觉生命远离自己而去的那一刹,他知道自己没做错。
爱,有时是一种放弃,一种绝然的离去,一种为了爱人的幸福,独自坦然面对死亡的觉悟。
“妹妹,别为我难过。专心练好自己的魔法,好么?”流云看着阿蕾,眼中闪过一丝爱怜。
对这个被人称为魔法天才的小妹,流云内心深处还是有几分宠爱的,她也是这个世界上,与他最亲近的人。
阿蕾比流云小两岁,天生纯水系体质,十六岁时成为水系高级魔法师。
“哥,你这样是为了什么?”阿蕾皱着眉,轻声问道。
她觉不学无术的二哥变了,眉间心头,总带着深深的悲伤。
“二哥没事,别担心。”流云柔声安慰道。
“你还嫌凯德家族丢人丢得不够?你为什么不干脆死掉!”
门口传来一阵暴怒的吼声,父亲炎天带着大哥沐风推门而入。
炎天凯德,现年四十五岁,凯德家族当代族长,帝国第一军团军团长,三十七岁时步入高级大剑师之列,据传目前离大陆武士最高等级剑圣,仅一步之遥。因其性格刚烈,脾气火爆,加之习练家传烈火斗气,被世人称为“炎狮”。
大哥沐风一直随父征战,积军功升至皇军近卫军副统领,初级剑师。
“凯德家族五百年的历史上,战死的男儿有二百八十六人,可就没有一个被人活活打死的恶少!”
炎天愤怒地吼道,目光中流露出对这个儿子深深的不满。
那是恨铁不成钢啊!七年前,流云的母亲玉凌病故,炎天带兵在外征战,无暇照顾孩子,十一岁的流云被送回***平原老家,由其奶奶照看。过分的溺爱,优越的生活,让年少的流云沾染了纨绔子弟的恶习,成为有名的“***恶少”。后来炎天把他带回了帝都严加管教,但效果甚微。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又在帝都赢得了“恺德家的毒瘤”之名。
凯德家族传承了数百年,曾为火云帝国立下卓越战功,现在也是蓝月大陆上最有名气的一个家族。代代英雄辈出的家族,却长出一个“毒瘤”,让炎天非常痛恨。
“父亲,您息怒,别为孩儿伤了身体。”
看着盛怒的炎天,流云仿佛看到了自己年幼时的父亲。一样为家业奔波,一样对自己疏于管教,一样在自己犯错时盛怒。
可是,他的儿子,在自己附身的那一刻,已经死在一场恶少间的争斗中了。流云无法讲出真相,只好出声劝道。
“你……你……”听了儿子的话,炎天怒火更旺了。
“你要气死我是不?你这个不知悔改,不知羞耻的东西!”
“二弟,你也不小了,做事要考虑家族名声啊。”沐风看情形不对,走到床前,沉声说道。他怕盛怒的父亲,会一掌辟了二弟。
拯救“火云之花”行动,是帝都贵族圈人人皆知的笑话。若非照顾凯德家族面子,皇帝陛下可能也会同意公主的退婚请求。可流云不仅不思悔改,还故意跑到街上,让人打得死去活来。
“父亲,希望你原谅孩儿的不孝,也希望你别为我这不孝儿伤了身体。”
流云抬头望着炎天,眼神一片清明。我亲爱的爸妈,也请你们原谅儿子不能尽孝膝前了,流云心中叹道。
“我不想多说什么,你早无药可救了。只要你不为恶,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其他都由你了。你也别再出去丢人了,你始终是凯德家族的成员。”说完这几句话,炎天神情有些疲惫。
“因为你始终是我的儿子”,一个声音在炎天的心里响起。
“香玉公主是你的未婚妻,我原本不打算告诉你,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当年,为父取得燕云大捷,陛下为大军庆功,兴起而指婚。你就别再惹事,安稳地等着两年后成婚吧。”
炎天心道,就算你再没用,将来这驸马身份,也能保你平安过一生了。
燕云大捷,是凯德家族近百年来最为光辉的一役。
七年前,阿斯曼帝国入侵火云帝国,打到了离帝都仅六百里的燕云城。当今皇帝乔治九世御驾亲征,兵败被围于燕云城外撒哈高地。炎天率部驰援,亲率三千铁骑为先峰,三日行军八百里,身受十七处创伤,突破三万大军重围救驾。皇帝陛下感其忠心,便把最宠爱的幼女香玉公主,许配给了流云。
“父亲,退婚吧。”流云淡淡的言道。
“心已死,公主于我何加焉?”流云默默看着屋顶,出神地想道。
“……你说什么?”炎天似乎没有听清儿子的话,沉声问道。
“我要退婚。”流云平静地重复道。
“父亲,这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看着面前一脸诧异的父亲,流云又说道。
“拿铁血军人的荣耀,换一个浪荡子的婚事,扯蛋!怎么对得起那牺牲的二千八百名将士!”流云从骨子里鄙视这种政治婚姻,在心中暗暗骂道。
“你想清楚了?”炎天思索了片刻,沉声问道。
“嗯。”
“只是,今后你……”
炎天的心中很担心,这个儿子魔武不修、恶名远扬,一个重视军功的国家里,以自己的地位,也不能给予他太多照顾。他该怎么办呢?
“父亲,没有更好的选择了。退婚后,我便回***平原老实呆着。”
“好,我答应你。明日早朝,便向皇上提出退婚。”炎天终于点头同意。
父亲和大哥走时,阿蕾借口照顾流云的伤留了下来。
“二哥,你……被打怕了?”
流云摇了摇头。
“妹妹,在我身上生了很多事,将来你会知道的。你只要记住,无论怎样,我终还是你的二哥!”看着可爱的阿蕾,流云轻声道。
虽然自己霸占了她二哥的身体,但一定会比“他”更疼爱这个妹妹。如此,对她来说,也就公平了。
“对了,明天我就要启程回***平原了。这两本书你拿着,虽然你被人称为魔法天才,但我担心你的身体太弱。有时间,就按书上所说,多锻炼身体。”
“都退婚了,你还怕什么?”阿蕾接过书,不解的问。
“二哥恶少之名响彻帝都,浑身上下都是恶臭,难道一直留在这里让大家厌恶么?”流云叹道。
“记着我说的,你要认真的练习。有不明白的地方,给我写信。”
“我知道了,二哥。”阿蕾认真的点了点头。
阿蕾走后,流云闭上了眼睛,思绪又飞到了远方。
“月儿,时空相隔,却隔不断我对你爱的记忆。”
“人可以重生,但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帝国历751年3月1日,帝国第一军团军团长炎天凯德上书皇帝乔治九世陛下,以其二子流云身染重疾,不能侍奉公主殿下为名,请求陛下解除婚约。乔治九世本不同意,但在炎天的再三请求下,最终点头答应。翌日晨,流云凯德携护卫二十人,告别帝都云安,返***平原故居休养。“凯德家的毒瘤”从此淡出人们的视野。
官道旁,长亭外,流云一身白衣,长披肩,回静静地凝望着帝都云安城。
淋浴着清晨的阳光,云安城格外的沧桑和雄伟。这座古老的城市,自五百年前火云帝国建国以来,经历了无尽的风雨和战火洗礼,已然成为帝国民众心目中的精神支柱。
火云帝国历史上着名的乔治四世大帝曾立下一条皇室祖训:“城陷之日,即皇族血尽之时。”
在普通民众眼里,这是一座永不会沦陷的城市。无论面对多强大的敌人,只要云城不破,帝国大地上反抗的斗争就不会停止。城墙上的累累伤痕,在历次的修缮中保留了下来,像一本厚重的历史书,讲述着一个国家的苦难和不屈。
云城,也是流云在这个大陆的出生地。在他眼中,像极了古都长安,让他有一份莫名的亲近和故乡的感觉。如今离开时,这里却有了他的亲人。这一切,似乎都很飘渺,像是在手术台上沉睡后的一场梦。
流云叹了口气,从云安城上收回了目光。
“二哥,路上用的东西,我放在马车上了。有事写信告诉我。”
“嗯。”流云应了声,又打量了下四周。
家族来送行的人,只有阿蕾。
周围远远地站着一群青年贵族,是来见证“毒瘤”被帝都贵族圈扫地出门的伟大一刻。
“切,我还真以为那小子不怕打呢。这不还是被打跑了。”
“知道他就是公主的未婚夫时,我都想吐了,就他那样还想吃天鹅肉。”
“真不愧是凯德家的毒瘤啊,这回凯德家的脸丢大了。”
远处传来的议论声,让阿蕾的俏脸一阵青一阵白,有马上作的迹像。流云一把拉住妹妹的手,微笑着摇了摇头。
“别冲动,小妹。不久以后,他们都会慢慢忘记我的。”
说完,流云转身大步走向围观的贵族青年。
“诸位保重,后会有期。”抱拳一揖,流云转身跃上马背。
“小妹,请回吧。”
微笑着嘱咐了阿蕾一声,流云对护卫们大喝一声“出”,纵马而去。
“十年轻狂如一梦,赢得云城恶少名。谁解沧桑两世情,此身早已非我身。”
官道旁,长亭外,一个悲怆的声音,伴着远去的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远方,只留下一个女孩含泪远眺的身影。
帝国皇宫。
“炎天,你必须给朕一个解释!”龙座上,乔治九世怒火中烧,拿起退婚的折子,扔到了地上。
“陛下息怒。此事确实有内情。我那二儿,平日疏于管教,恶名远播,臣恐对公主清誉有损,不得已出此下策,请陛下恕罪。”
炎天知道,皇帝的怒火,不是因为这桩婚事告吹,而是因为此事关系到皇家和凯德家族的颜面,于是小心的回道。
“炎天,你自幼追随于我,名为君臣,实为兄弟。多年来的征战中,凯德家族的儿郎们为火云帝国流血流汗,死伤无数。燕云之役,你率三千铁骑破三万大军之围,救我脱困,二千八百将士为国捐躯。我把爱女许给流云,是想以此告慰死难的将士。今日此事一出,叫我有何面目见天下百姓?”
乔治九世的脸色很难看,似乎又想起那令人痛心的一役。
“陛下,凯德家族世代忠君守国,不孝子魔武不修,无一点战功,怎敢沾将士荣光?公主高贵之身,又怎能委身于一个市井恶少?这婚不退,是凯德家族耻辱,也是皇室的耻辱啊!”
说到这里,炎天想起那个独自离开帝都返回***平原的二儿子,心中不由的一酸。
听了炎天的话,乔治沉默了半晌,脸色终于好了些。
“炎天,此事为难你了,退了就退了吧。我那女儿也成日在耳边吵吵,这下可以清静了。孩子们的事,以后由着他们了。”
其实,指婚之时,想着凯德家族一门英雄,定然委屈不了自己的女儿,谁知道竟然出了流云这个异类。
“你也上年纪了,就不要再亲自带兵了。军务大臣上书告老还乡,你准备接任吧。”乔治叹息道。
“谢陛下。”炎天听了皇帝的话,马上明白了皇帝的心意。
这是皇帝对凯德家族的一种补偿,同时也是让朝臣明白,凯德家族依然是皇帝最信任的家族。
“对了,炎天,云城魔武学院招生已经结束了。其他国家来的,都是些精英,可我火云帝国入学的呢,都是些贵族子弟,其中不学无术居多,情形不容乐观啊。”皇帝的话,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也许几年的和平,让贵族们都忘记了战争的可怕了。这些该死的贵族,真是帝国之患啊。”
这些牢骚,皇帝也只能在炎天面前下。火云帝国以贵族立国,几百年下来,这些贵族为帝国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成为帝国的基础。但优越的生活,也让不少贵族慢慢退化,除了高贵的仪表,优雅的风度和糜烂的生活外,贵族的品质荡然无存。
可就是这样一批人,盘根错结,牵一而动全身,让身为皇帝的乔治九世也无计可施。
“陛下,臣以为要解决此事,有一个办法。明年云城魔武学院招生时,不妨扩大范围,允许民间有才青年参加考试。对这些民间考入的学生,毕业后愿到军中任职的,臣会大力培养。同时,还可以举行一届帝国魔武大赛,选拔一批人才,进入军中任职或朝中任职。”
“嗯,你可真懂我的心思啊,老狐狸……”皇帝终于笑了。
炎天知道,皇帝想用一批出身社会底层的年轻人,为帝国输送些新鲜血液。贵族啊,已经慢慢堕落了,自己的二儿子,不就是贵族生活结出的苦果么。
“这事就交给你办了。不要让那帮贵族大爷们嗅到什么味道,要不我又不得清静了。他们的眼光啊,只会盯着眼前的大把金币,哪里会看到战争的阴云。我要让蓝月大陆的国家知道,我不是好战之人,也绝非畏战之人!”
后宫。
香玉公主懒懒地躺在花园里的摇椅上,正在听丫鬟玲珑讲恶少离都的事。
香玉公主是乔治九世最小的女儿,名娜娅。据说出生时身有兰麝之香,长大后雪肤光洁如玉,故封香玉公主。自七岁起师从兰特剑圣学艺,十七岁成为初级剑师,显示了武道上的极度才华。而且,她自幼熟读兵书,行军布阵、指挥作战也极具天赋。
“这些可笑的人。”听完玲珑讲述一帮青年贵族在流云离开时的表现,娜娅摇摇了头。
此时,她倒有几分同情那个曾经的、从未蒙面的未婚夫。
对于这门婚事,她是反对的,因为在帝都的贵族青年中,没有能让她看上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讲,娜娅很孤独,那是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她,香玉公主,不是花瓶,剑圣门下习武,让她有了巾帼不让须眉的实力,军事上的才华,让她有了看轻天下男儿的本领,皇室的出身,让她有了俯视众生的优越。
“英雄的凯德家族,身上竟然长出了这样一个毒瘤。”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似乎在为凯德家族惋惜。
“那帮轻浮的公子哥们,就这样把一个罪名推到了我的头上,唉。虽然我反对这门婚事,但我没有逼他离开帝都啊。”
她全然不知,当初她要求退婚,虽然被皇帝拒绝,但对帝都那些爱慕她的年青人们,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阿蕾回到府中后,就把自己锁进了房间。想起二哥临行的情形,禁不住流下了两行清泪。
“十年轻狂如一梦,赢得云城恶少名。谁解沧桑两世情,此身早已非我身。”兄长最后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那缕深沉的悲伤也在她的心间环绕不去。
“二哥,是什么事让你变得如何忧伤?你那漠视一切的神情,你那近乎疯狂的洒脱,是为了什么?”
在流云离去的那一刻,阿蕾知道,她的二哥,从今后不会是一个坏人了,但是却成了一个没有心的人。
十天后,流云和护卫们到达了德亚那行省东南部的风陵镇。
“少爷,前面是风陵镇,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在镇上休息吧?”希波追上了流云,问道。
“好,你安排就行了。晚饭过后,让大家出去走走吧。我不是什么大人物,用不着担心我的安全。”
风陵镇虽然不大,但地处帝都至德亚那行省府宁安之间的交通要道上,倒也很是繁华。进入镇里,便可见熙熙攘攘的人群,商人、佣兵、冒险,各色人等往来不息。
走在街上,流云绕有兴趣的四下打量着。
到这个大陆快半年了,虽然在极度无聊的时候,流云看书了解蓝月大陆的一些情况,但真正见到还是很惊讶。这十天的旅途,让他真正认识了这个大陆。
进了客栈,希波要了一间独立的小院,足够住下二十人。流云住在正中的主屋,护卫则分为四组,住在两旁的厢房内。
入夜,流云在灯下陷入了沉思。
离开帝都后,流云第一次现,贵族的生活和民间比起来,仿佛前世达大城市和偏远农村。每一个社会中,不同阶层的生活存在差距是正常的,但蓝月大陆上的差距太大了。帝都贵族挥金如土,而民间的猎人,为一两个金币,得冒着生命危险去捕捉魔兽。流云麻木的心中,泛起了对这些民众的同情。
“少爷,我是阿旭!”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吧。”阿旭只有十六岁,是“他”的随身侍卫。说是侍卫,其实跟书僮差不多。小家伙很机灵,做事也很利索,很讨流云喜欢。
“少爷,不出去逛逛?你不是常说,晚上是夜生活时间吗?”阿旭嘻嘻笑道,来到流云身边。
“夜生活?”流云顿时愣住了。
“那就出去走走吧。”流云起身跟着阿旭走出房间,心中暗暗叹道:“这个恶少,太***有才了……连夜生活这么时髦的词都想得出来。”
夜色中的风陵镇仍然很热闹。到了晚上,人们都想放松下紧张的神经。远处的酒馆里,不时传来阵阵笑闹声。
“要不要去找两个妞玩玩,少爷?”阿旭挤眉弄眼的笑着。
“……”
流云觉得有些郁闷,自己怎么也是成年人,居然被一个未成年人教唆着去找女人。
“这个,今天没心情,我们去酒馆坐坐吧。”
“好的。”阿旭很乖巧,带着流云朝酒馆走去。
走进酒馆,扑面而来的是酒气,汗味、嘈杂的呼喝声,酒馆里弥漫着一股野性的味道。客人已经快满了,几个穿着性感的女侍穿梭在酒桌间。
流云在墙角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两杯果汁,几盘点心,叫阿旭一起坐了下来。
端起杯里名为青瓜的果汁喝了一口,感觉淡淡的,像前世喝过的黄瓜汁。
“难道是黄瓜穿越来这里了?”流云恶毒地想到。这熟悉的味道,带有一丝故乡的气息,让流云陷入了沉思中。
“爸妈,我走后你们别太伤心。哥哥,你要帮我照顾好父母,我相信你能做到。月儿,当你再也找不到我的时候,就把我忘了吧,你答应过我,你会过得幸福的。我手下的那帮兔仔子们,我再也没机会训你们了,你们该开心了吧。”
“妈的!你个小婊子,大爷摸你一把,你还敢给我摆脸色?”一个粗鲁的嗓音,打断了流云的深思。
抬头扫了眼,只见一个女侍一手捂裙,一手捂脸,低声哭着,几个气势汹汹的大汉围在她身边。
“哟,扇你一巴掌,你就哭个没完了。装清高是不?老子把你脱了摸!”大汉一把抓住女侍的手,另一只手探到了女孩的胸前。
调戏美人的流氓,哪个世界都有,救美的英雄,也是哪个世界都有。看到大汉临桌的几个冒险的手已经搭上了剑柄,流云不再理会,端起果汁轻啜了一口。
“少爷,好像是紫文成和他那组的四个人。”阿旭认出了那几个人,笑嘻嘻地说道,“那个说话的就是紫文成。看来他是想打那个妞的主意啊。”
“啊?”流云对这帮手下很不熟悉,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对这些下人没有多少记忆,闻言不由一惊。
流云缓缓地站起身来,向紫文成走去。
看到流云,紫文成脸上顿时挂上了谄媚的笑容。
“少爷,你怎么也在这里?嘿嘿,这妞不错,让给少爷你了!”
“哦,你蛮照顾我的嘛!”流云说道。
“那当然,好东西一定要留给少爷你。”紫文成笑得更灿烂了。
“嗯,谢谢你的好意了。”流云的语气变冷了几分。
“少爷,是不是把她给你弄回去玩?我喊兄弟们准备下。”紫文成走了两步,附到流云耳边低声道。
“啪”地一声脆响,流云反手一记耳光抽在紫文成脸上。
捂着脸,紫文成一脸惊愕地看着流云,神色迷茫。
“你***就是个人渣!”
“少爷,我怎么了?”紫文成感觉很委屈。“这样的事,以前少爷不是总带头搞么,怎么今天装上纯洁了?”
“惹她是你姐姐或妹妹,你也不介意别人玩?”流云语气冰冷地问道。作为曾经的一名军人,流云恨透了这样的兵痞,只要是落到他手中的,没一个不脱层皮。
“少爷,我…”紫文成楞在场在,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少爷,我们错了。”与他同组的几人,觉事情有些不对头,纷纷出声认错。
“你们四个,向女孩赔罪道歉。”流云看了眼紫文成身边的四个人。
“紫文成,我希望你能记住今日的教训。”
说完,一道寒光闪过,紫文成惨叫着痛苦地蹲到了地上。
流云手握从阿旭腰间抽出的长剑,长剑上还沾着几滴鲜血。地上,一截断落的手指还微微地抽搐着,仿佛在为刚才的下流忏悔。
“断你一指,让你记住今日之耻。都给我记好,人可以为恶一时,但不能为恶一生。如有再犯,我取他小命!”
看着蹲在地上,痛得满头是汗的紫文成,流云面无表情地说道。
而后,他走到那个女孩身边,摸出几个金币递了过去。
“不,我不能要。”女孩推开了流云的手,颤声说道。
“拿着,就当是精神损失费。”
流云心道:“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这说法?”
把钱塞到女孩手中,流云转身看着惹事的几个护卫,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带新兵的时候。
“几个浑球,一点品味都没有。偷偷地看,那感觉多好,非要动手动脚!”流云大声骂道。
“卟!”临桌的一个冒险笑得把嘴里的果汁全喷到了桌上,酒馆里随即也响起了一阵笑声。
从这个晚上开始,护卫们知道,他们的少爷变了。
帝国历751年3月20日,流云及其护卫抵达***平原的凯德堡。
凯德堡并不是一个城堡,而是一个小镇。凯德家族第一代家主从这里跟随帝国开国皇帝南征北战,建立了火云帝国,并担任了帝国第一任元帅。
凯德家的宗亲们,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帝国开国元帅,自的迁居到凯德家附近居住,随着周围居民的慢慢增加,逐渐形成了一个小镇。
流云仔细的打量了下自己心中的“凯德堡”,才现它不过是凯德堡镇上一所古朴的大院子,竟然不带半分贵族的味道。据希波讲,凯德家族每一代家主,在成年后都必须回到这座老房子里住上一段时间,以示不忘家族的先辈。
管家卡斯洛已经带人迎在了门口。自一年前流云的奶奶过世后,这座老房子里就只留下了十来个人,由管家卡斯洛负责打理。
流云仔细的看了下这位管家,五十来岁,和蔼可亲,一双眼睛看上去炯然有神,但脸上皱纹很多,头已经花白了,红红的酒糟鼻,显然是长年酗酒的结果。
“少爷,欢迎你回来。”卡斯洛满面笑容的开口说道。
“嗯,卡斯洛大叔,辛苦你了。”流云笑着走上前去,向卡斯洛行了个礼。
卡斯洛明显的楞了一下,然后又笑着说:“少爷多礼了,房间都收拾好了,你进去休息下吧。”
走进院子,是直直的小路,全是用青石铺成,走在上面有种冰凉凉的感觉,让人神清气爽。路的两边,是两座小花园,花园里种满了各式花草。花园后面,是两排房子,是仆人住的地方。路正对着的,是一座大大的演武场,武器架上,摆着各种兵器。演武场后面,是正厅,从正厅边上穿过,过了后花园,就是流云住的地方。
简单的洗了下,又躺下休息了会,老管家就吩咐人送上了酒菜。
“少爷,你请用餐吧,有什么需要请告诉我。”卡斯洛看起来是一位很尽心的管家。
“嗯,大叔你也坐下一起吃吧。”流云觉得这位管家不会是个普通的人,那一双睿智的眼睛似乎也经历过很多沧桑,让他不由地对这位老人生出一份尊敬来。
卡斯洛没有推辞,坐了下来,自己倒了杯酒,然后端起一口饮掉。
“少爷,你变了。”
又是这个问题,唉,流云觉得自己必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嗯,我出生时就中了一种邪恶的诅咒,最近在帝都遇遇异人,帮我解除了,但身体还很虚弱,所以回来休养一些日子。”蓝月大陆这么大,奇人异士到处有,我这么说,应该是很合理的,流云想到。
卡斯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那要恭喜少爷了。”他又倒了杯酒,一口喝掉,轻声说道。
“没什么可喜的,我早已恶名在外了。再说,魔武不修的我,只是个无用的人。我只想静休一段时间。”流云知道,自己无法融入现在的生活,自己心中有解不开的结。
“少爷,你别想太多,你先休息一段日子,将来的路还长很。”看着流云脸上落寂的神情,卡斯洛出言安慰道。
“嗯。大叔,你以后叫我小云就行了。”
“好吧,少爷美意老头子领了。那我以后就叫你小云了。”卡斯洛爽快的答应了。
“这样感觉亲切多了。”流云笑着,陪卡斯洛干了一杯。
“小云,人的一生要经历无数的挫折,你不要太悲观了。不管过去怎样,重要的是你现在觉悟了。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精力。”
几杯酒下去,卡斯洛的话也多了起来,以至于流云甚至怀疑,是不是他过去一个人管老屋,没人说话闷得。
“过去的,再也追不回了。失去的,也永远不可能再拥有。”流云轻轻叹息道。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也许会对你有帮助的。至少你会知道,天下间,还有命运比你惨的人。”卡斯洛的神情变得悲伤起来。
“嗯。”独自飘荡在这个世界上,流云比谁都了解满腹辛酸无人诉说的痛苦,明智地选择做个好听众。
“几百来年,蓝月大陆上出现过很多杰出的魔法人才,但最终成为圣魔导的,只是少数。而这些圣魔导中,多数主修一系魔法,只有极个别的修成两系。四十年前,蓝月大陆上出现了一位天纵之才,身具全系魔法体质,并于十七岁之时,成为全系中级魔法师。
当时,他的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修一系,最终成为圣魔导,这是条平坦的光明大道。而另一条,是从未有人走过的全系修炼之路,一条荆棘密布的崎岖小路。当时,他的恋人劝他修一系,而倔强的他选择后。他豪情满怀地对恋人说:‘有一天,当你的爱人会成为震惊大陆的全系圣魔导,你将为我而无比自豪!’这条路走起来很辛苦,但他还是以其才华,在十九岁那年,成为全系高级魔法师。
但因为精力分散于六系,他再也无法前行一步,魔导师成了他面前无法逾越的天堑。而他,也在与情敌的一次决斗中,被打得奄奄一息,悄悄离开了自己的爱人。因为那时的他,已经成为整个大陆的笑柄,他再也没脸去面对自己的爱人。直到老去,他也没有迈进魔导师的大门,成为蓝月魔法史上的一个可笑之人。”
“那个人,就是我,卡斯洛。”沉默了一会儿,卡斯洛又平静地说道。
生离的痛苦,流云是有过深切的体会的。听完卡斯洛的故事,他的心中涌起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大叔,世间本无路,只是走的人多了,才有了路。虽然没有人记得那个迈出第一步的人,但勇敢永远是值得尊敬的。我敬你一杯,干!”流云端起酒杯一口干掉。
“为曾经的的天才,干!”屋子里响起了一老一少豪迈的笑声。
流云还没有从刚才的故事中醒过神来,卡斯洛又抛出一枚重磅炸弹:“小云,我曾经差点杀了你。”
“啊?为什么?”流云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你不会把以前做过的事都忘记了吧?”卡斯洛沉声问道。
“大叔,我解除了诅咒后,记忆是有些不清楚了。”流云霸占了“他”的身体后,确实对“他”以前的事并不太了解。仔细想来,是“他”从不把以前做的坏事当回事,没留下什么记忆。
“尽管你记不得了,但你必须为你做的事承担起责任。你在***平原时,你奶奶太溺爱你,纵容着你做了很多坏事。你要走上街,你就知道你从前有多可怕了。”
卡斯洛嚼着烤肉,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流云,意思很明显:当时的你小子,是从头坏到脚了。
“我有那么可怕么?”流云苦笑着问道。
第二天,当流云一个人走上街时,不知道谁喊了声“看,凯德家的恶少又回来了”,热闹的街上顿时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商号的伙计忙着取门板关门,饭店、酒店也挂上了打烊的牌子,街上买菜买肉的忙着收拾东西,摆地摊的也卷起东西推着小车一路跑远,就连街角的几个乞丐也很快消失了。
最让流云郁闷的是,一位瞎眼的大爷也惊慌地抬头四下张望,全然忘了自己已经双目失明,最后还抓着他的胳膊哀求着:“好心人,行行好,带我躲开那个恶棍吧!”
流云站在街上楞了足足十分钟,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冷清的街道,他高声骂道:“流云,这么牛,你怎么不去当城管啊!”
这次上街的经历,让流云此后上街都带着面罩。
日子在平静中一天天过去,凯德堡镇的人们也从最初得知恶少归来的恐惧中慢慢走出来了。因为恶少再没有出现,街上也恢复了往事的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里,流云静下心来,开始修炼前世的气功,清晨就在花园里练练格斗和特种技。他也向卡斯洛要了一些关于魔法、武技和大陆历史的书,没事就在房间里看书。老卡以为他想学魔法,主动请缨要给他当老师。流云忙以身体没有恢复为由拒绝了。
其间,流云收到阿蕾写来的一封信,告诉他那两本书她已经开始学了,效果很好。另外帝国皇帝任命父亲为军务大臣,同时力排众议,封他为子爵,可以拥有一支二百人的私人卫队。
看到这里时,流云不禁笑了:看来退婚是明智的,而皇帝陛下对凯德家族也是情深义重,不仅升了父亲的官,连他这个没用的人,也尽力给予补偿。
尽管无法融入这个世界,但阿蕾信中流露出的一缕牵挂,还是让流云感觉很欣慰:在这个世界上,他有了一份可贵的亲情。
写好回信,走出房间,已是深夜了。
夜空中,繁星似绵,一轮明月,遥挂西天。九月了,按故乡的时间,快到中秋了吧?流云遥望着星空,时光缓缓倒流,记忆又回到了数年前的那个中秋节。
星空下,小河边。一个年轻帅气的军官坐在草地上,一个美丽的身影紧紧依着他,脸上堆满了幸福的笑容。
“多想,把你娇美的身影忘记,
像落叶随风,翻飞远去。
多想,把你甜美的笑容忘记,
像花儿开过,零乱成泥。
多想,一点一滴,
忘记,我们的相遇。
可是,
难眠的夜,
难忘的你,
注定我不能。
于是,我多想,
用军装里火热的心,
给你,我温柔的,一生的承诺。”
他在她的耳边轻声念完了为她写的小诗,她流着泪在他耳边轻轻接上了一句:“多想,一生一世做你的妻子。”
情话,有时不需要太多,只一句,便可感动一生。他开心的抱着起她在草地下转圈。
明月和星辰,见证他们的爱情,小河和草地,洒满了他们的甜蜜。
而今,明月依旧,星辰依旧,相爱的人却已经两世相隔。胸口一阵阵强烈的痛楚,终于把流云拉回了现实中。
“月华如练照孤程,秋风不语怜世人。梦里犹忆身是客,遥忆佳人黯*。”轻轻吟着,流云转身回房。
“但愿今夜有梦,梦里有你,不怕梦醒来时,泪湿双枕。”
吃过早点,流云带上面罩,准备到街上转转。
老卡看到后,苦笑着说:“小云,不能老带面罩吧?得想个办法啊!”
“这样吧,你散布个消息,就说恶少流云,出生时就中了邪恶的诅咒,所以过去为非作歹,祸害百姓。半月前,他经过异人治疗,解除了诅咒,不会再为恶了。”
流云想了下,对老卡说道,而后从后门溜到了街上。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浑身懒洋洋的。
流云喜欢这种感觉,他认为人的身体像太阳能充电器,这样的阳光,让人浑身都是力量。以前每天早上起来,只要天晴,他都要出来晒晒。
抬头看看蓝蓝的天,看看周围匆匆忙忙的行人,流云感觉这个世界在他面前越来越真实了。
正打量着街上的景致,一阵熟悉的香味飘进了流云的鼻子里。用力嗅嗅,有点像,再用力嗅嗅,更像了。
“包子!这是包子的味道!”
流云顿时兴奋了起来,他实在想不到,这个世界还有包子的存在。
很快地确定了包子店的位置,流云一路小跑冲了过去。到店里看了下,除了包子,居然还有绿豆粥和一些精致的小菜,让他惊喜不已。
“来两碗粥和两笼包子,再来几个小菜。”流云激动地喊道。
“公子坐下稍等,就来。”一个温柔的,甜甜的声音应道,“小强,给公子送两笼包子,两碗粥,几个小菜。”
“好香。”那个叫小强的伙计把包子送到桌前时,流云的鼻子马上贴了上去,深深地嗅了口。
那种香味,后来流云说,就像初恋的感觉。(套用下星哥最恶毒的一句对白。)
咬一口包子,再喝一口粥,流云差点被熟悉的味道感动来流泪。这个世界,还是有一些熟悉的东西,孤独的感觉,顿时变得淡了一些。
几样小菜,都是用最便宜的蔬菜做的,但经过店家的细心加工和精心调味,色香味俱全,吃得流云胃口大开。以后每天的早点都免了,就来这儿吃包子,流云马上作出了决定。
吃完两笼包子,流云起身付钱。“店家,买……结账。”真有些不习惯,流云摇了摇头。
“两个银币,公子。”那个温柔的,甜甜的声音应道,随后从店里走出来一个女孩。
“包子西施。”这是女孩给流云的第一个感觉。眉如远山,眸似秋水,行动处如娇花照水,闲静时似弱柳扶风。一身朴素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让人感觉,清纯犹如邻家女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双如水的眸子,似乎有些空洞呆板。
“再要一笼打包。”流云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决定再买一笼给老卡偿偿。
“请问如何打包?”女孩抬头看了看带着面罩的怪人,不解的问道。
“哦,请给我包起来,我带走。”流云忙解释道。
流云取出一个金币递过去,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几个衣着光鲜的青年进了店来,找位置坐好后,其中一个就阴阳怪气地嚷开了。
“水灵儿妹妹,把你的包子来两个让哥哥咬下。”
“公子,找你钱,请收好。”那个被称为水灵儿的女孩浑身一阵轻颤,强忍着泪水,把七个银币递到流云身前。
本来打算离开的流云,接过钱,决定留下来看看。
“我说灵儿妹妹啊,你倒是说话啊。你那包子,给不给哥哥吃啊?”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响起。
这时,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端着两笼包子走了过来,重重地放在几人面前。
“给,你们要的包子。”
“你小子滚开!我们要的是灵儿的包子,对不对啊,兄弟们?”
“对,哈哈。”
那个青年狠狠瞪了伙计一眼,转身和同来的人大声笑了起来。
“你们要吃东西就吃,不吃东西就走!别再来骚扰灵儿姐姐了。”小强好像有点怕这几个人,低声说道。
“啪”的一声响,小强被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一直没说话的水灵儿,扑到了小强的身边。
“你没事吧?”她伸出手来抚摸着小强的脸,眼泪也淌了下来。
“灵儿姐,我没事。你别忘记了,我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说完,小强一挺胸膛,站到了水灵儿的前面,“你们尽管打我,求你们不要找灵儿姐的麻烦。”
看到这可怜的姐弟俩,流云不禁往前走了两步,犹豫着要不要帮下他们,水灵儿却冲他摇了摇头。
“哟,还没被男人玩够,又找了个小男人来搂着?”这群人似乎不打算放过她,其中一个又出声调戏道。
“妈的,你们这些杂种!”
小强怒了,转身冲进了厨房里,片刻便提着把菜刀跑了出来。
“谁再敢放一个屁,我活劈了他!”小强不要命的气势,似乎吓倒了那几个青年。
“小兄弟,你别犯浑啊!我们不说了,不说了!”几个青年看着明晃晃的菜刀,埋头开始拿包子出气,再不吭声。
水灵儿从小强手中取过菜刀,轻声道:“小强,别这样,姐还要赚钱给爹爹治病呢。”
那一份柔弱无依,深深地刺在了流云的心中,骨子里军人的正直和良知在这一瞬间觉醒了。他决定去了解下女孩的情况,然后想法帮帮她。
走在街上,不时能看到街边有一些十来岁的流浪儿。
“为什么在帝国的和平时期,会有这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呢?”流云觉得很纳闷,于是拉住了一个流浪儿,塞给他一个银币。
“小兄弟,大哥问你点事。”
“你……你……要问什么?”
小孩惊喜地看着手里的银币,又看了看带着面罩的流云,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为啥在街上流浪呢?”流云把声音放柔了些,尽量让自己显得和气一点。
“我爸爸参军打仗死了,妈妈改嫁了,地也被贵族收回去了。我只好出来讨饭了。”
“那些孩子呢?”流云指着街上的几个流浪儿问道。
“他们呀,和我一样。前些年我们这里好多人去参军,就再没回来。”
“国家不管你们么?”流云感觉心里越来越沉重。
“国家?”流浪儿摇了摇头,“这里都是贵族管的,贵族只会欺负人。”
“那你妈妈呢?”
“妈妈改嫁了。”小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银币,随口答道。
流云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这些小孩,都是烈士的遗孤,是军人的后代,居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他很想帮帮这些可怜的孩子,可转念一想,又很茫然:自己怎么去帮,又能帮得了几个人?这样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太多太多了。
平静下心情,流云又向流浪儿打听起水灵儿的事。
“对了,包子店里,那个叫水灵儿的女孩,你认识么?”
“嗯,认识的。灵儿姐姐人特别好,有时会给我们包子吃。那个和我们一起要饭的小强,后来到她店里帮忙了。不过小强说,老有人想欺负灵儿姐姐。”
“哦,为什么呢?”
“那些欺负灵儿姐姐的人说她被男人玩过了,是破鞋,大家都可以穿。灵儿姐姐的爹爹,也是被欺负她的那个男人打成重伤,到现在都没有好呢。”
小孩虽然把事情说不太清楚,但流云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事情的大概:一个男人糟蹋了水灵儿,并把她父亲打成重伤。事情过去后,水灵儿为了给自己父亲治病,不得不出来开店。而那些青年,因为水灵儿被人糟蹋过,也想占她便宜,所以不断骚扰她。
“你知道那个欺负她的那个坏人是谁吗?”
流云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想撕了那个人渣。
“我不知道啊。”
回到家中后,流云很烦燥。这一日所见所闻,让他感觉全身都不自在,心中好像有些东西蠢蠢欲动。于是,他找到了卡斯洛,聊起了在街上遇到的事。
“大叔,你告诉我,为什么那些军人为火云帝国战死,他们的后代却只能在街头当流浪儿?”
“因为对于贵族们来说,他们是负担。”老卡没有多想,直接说道。
“这些贵族,脑袋里都是猪油么?这些该死的贵族,这个该死的国家,在他们的父亲为国家,为贵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之后,就抛弃了他们!将来谁来保护这个国家?”
流云大声骂到,全然忘记了,自己也是脑袋里全是猪油的人中的一员。
“小云,这些话不能乱说的。再说,这些孩子大多饿不死的,等他们长大后,又可以去参军,几百年都这么过来了,谁会在意?有几年没打仗了,贵族们可能已经忘记了战争是怎么回事了吧。”老卡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些事。
“天下虽安,忘战必危。不恤将士,自毁长城。”流云在心里轻轻叹息道,同时又生出一种无力感。
“好了,也许这些事不是我们操心的。对了,那个水灵儿的事,你知道么?”流云抛开心中的烦恼,又问起了包子店的事。
“嗯,知道。你也知道了?”老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答,脸上的表情怪异之极。
“嗯。详细说给我听下,我要修理那个人渣。”
“水灵儿出事后,我给她送过钱去,也提出过用魔法为她的父亲疗伤,但都被她拒绝了。”
“为什么?”流云一边追问,一边想道:大叔是个好人啊。
“因为,强奸她的人是你。”
良久,流云才清醒过来,连老卡几时离开房间的都不知道。
“因为,强奸她的人是你。”这句话震得流云头脑晕,眼前冒星,魂也飞到了天外。他的眼前一直闪现着水灵儿柔弱无助的身影,空洞呆板的双眸,他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悲愤的吼道:“害她的人是你!”
流云一直知道“他”做了很多恶事,但却没想到会恶到如此地步。然而最可恨的是,“他”根本不在乎这件事,在他的记忆里,没有留下半分痕迹,让他一时震惊不已。
想来很好笑,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想帮一个人,罪魁祸却就是自己,想找到那个人渣狠狠修理,到头来只有修理自己。
究竟该怎么办?
“小云,吃宵夜吧。”过了片刻,老卡似乎不放心流云,端着宵夜亲自送了过来。
“大叔,我真的做过这样的事?”流云心里怀着一丝希望,大叔啊,你一定要告诉我,刚才你是逗我玩的。而希望很快就化作了泡影。
“嗯。就是那一次,我差点杀了你。凯德家族的后人出了这样的事,是极大的耻辱。但我下不了手,所以写信给你父亲,让他接你回帝都。”
流云觉得脖子凉凉的。“大叔,没有其他的了吧?”
“你小子,只此一件事,就差点没命,你还敢有其他的?”
老卡笑了。流云那付战战兢兢的样子,确实让他感觉这孩子变好了。
“这件事,该怎么办呢?难道让我自己灭了自己?”流云苦笑着说道。
“我说过,你必须为你做的事承担起责任。”老卡摆出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样子。
“想办法补偿人家吧。”说完,老卡便离开了。
怎么办?流水一次次问自己。
送钱?解决不了问题,那是对别人的再次污辱。
道歉?等于白扯,给你脑袋上来一枪再说声对不起,你干啊!
以身相许?如果事情都像小说里说的那样,先奸后娶还甜甜蜜蜜,那世上的女人都是花痴。
以死赎罪?好像不太好吧,上次死了来了这里,下次死了还不知道会去到哪儿……
流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一直叹息到天明。
早上,流云一脸疲惫地走出了房间。
一夜的思考,虽然没有想到太好的解决办法,但他明白了一点:心灵的创伤,只能用心去医治。即使水灵儿不要他的任何补偿,他也会尽力去做。“他”的错永远无法弥补,流云只求心安。
走到演武场,看到晨练中的护卫们,流云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希波,你过来下。”
“少爷,有什么吩咐?”希波擦着额头的汗,跑了过来。
“从今天开始,你们早餐全部吃包子。”流云坏坏的笑道。
“这……”希波怀疑自己听错了。
“而且,这包子必须在街上那个水灵儿的店里买。不要让她知道你是凯德家的人。”流云说完就离开了,丢下一头雾水的希波。
希波后来在回忆录中,这样描述那段痛苦日子:“那是一段不堪回的岁月。从某人寻求水灵儿姑娘的谅解开始,我们就与包子展开了长期的斗争,以至于后来见包子就吐。”
随后的几天中,两位蒙面人多次潜入水灵儿的家中,给水灵儿受伤的水天进行治疗,并称自己是小强的远房亲戚,以此来感谢水家对小强的照顾。
同时,一位带面罩的年轻人宣称,水灵儿的包子店受其保护,任何在店中滋事,都将受到严惩。当几个想占便宜的小青年在回家的路上被雷电术炸得头都竖起来后,终于没有人敢到店中骚扰水灵儿了。
在水天的伤好后,水灵儿成天追着小强问他的亲戚是谁,她要亲自登门道谢,可怜的小强一头雾水,浑然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多出几个亲戚。
流云本以为,做完这些事后,多少对她会有些帮助。但情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展。
一些想占水灵儿的便宜没有得逞的人,散布出了水灵儿是某位大人物情人的谣言,让许多原本同情水灵儿的人,也在她背后指指点点起来。
包子店的生意,冷清了许多,承受着更大压力的水灵儿,也一天天憔悴下去。带着面罩到包子店中吃早点的流云,也注意到,每次他进店时,背后都有人议论。水灵儿看到他时,笑容更是十分勉强。
无奈之下,流云决定以真面目去见她。
数日后,当流云出现在包子店门口时,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对着街上大声吼道:“凡是对我感觉好奇,对我和水灵儿的关系感觉好奇的,都给我过来!”
“你干什么?”闻声走出店来的水灵儿,惊慌不已,急急问道。
流云没有说话,待人们围过来后,抬手轻轻取下了脸上的面罩。逃是逃不掉的,就让一切在今日来个干脆的解决吧,流云心想。
“是你!”水灵儿的脸色一下失去了血色,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人,身体也摇摇欲坠。
流云突然出现在包子店门口,再加上这段时间生的事,顿时引起了一片嘈杂的议论声。
静静地看着水灵儿,他从她眼中读出了海一样深的仇恨。
“你这个恶魔,我要杀了你!”水灵儿突然悲声痛哭着从店内冲了出来,手中握着把明晃晃的匕,直直到向流云刺来。这把匕,从流云污辱了她之后,她便一直带在身边。
一点寒光越来越近,像仇恨化作的毒蛇之舌头。
看着水灵儿近在咫尺的白晰玉手和匕,流云心中腾起一个怪异的念头:“那双手,应该被爱她的人握着把玩。用来拿杀人的凶器,好煞风景!”
“曾经的我,就是用它收割了一条条的生命,真怀念啊!”
“在特战队那些火热的日子里,我是一个残酷教官!”
“享受死神擦肩而过的刺激时,我是一个豪迈战士!”
“可现在,我***是个恶少,是一个强奸犯!”
“苍天啊,你为何不让一个军人死在战场上,却要让我背负一身恶名活着!老子就不信这邪,我就要逆天一回!”
在匕就要刺进身体那一瞬,流云抬手,闪电般地抓住了那双白晰的小手。
围观的人群,在最初的惊呼后,都变得很安静。小强从店里跑了出来,站在水灵儿身边,惊恐地看着流云。
“水姑娘,我不想这么死去。让我活着慢慢赎罪吧!”看着花容惨淡,柔弱无依的水灵儿,流云平静地说道。
流云右手取过匕,而后朝左手轻轻一挥,手腕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流云丢掉匕,右手食指蘸上鲜血,飞快地在空中画着一些怪异的符号。
“我以鲜血为引,在天地神灵的见证下,缔结神圣的誓言:我,流云凯德,一朝犯罪,将以一生赎罪!”
“天啊,那是血誓!”人群里响起了一声惊呼。
血誓,蓝月大陆最为古老、神圣的誓言,传说只有贵族男子可以使用,一旦许下而不践行,则生生世世永坠地狱。虽然没有人知道这个传说是否真实,但作为大陆最神圣的誓言,却是没有人敢亵渎的。
流云念完誓言后,周围一片寂静。水灵儿抬起头来,含泪的双眸茫然地望着他。
转身面对着众人,流云拔出腰间长剑,一手握剑尖,一手握剑柄,猛然力,剑顿时折为两断。
“昔日之事,其错在我,今后有辱及水灵儿清誉,当如此剑。”说完,丢下断剑走出了人群。
在决定去慢慢赎罪的那一刻,流云想起了一本书上记载的古老血誓,便用了出来。但他没想到,这个血誓,给他惹下了更大的麻烦。
卡斯洛知道这件事后,眯着眼笑道:“在蓝月大陆上,当男人对女人立下血誓后,便意味着要用一生去守护她,甚至为她去死。一般情况下,只有极痴情的男人才会对心爱的女人立下血誓。当然,你是个意外。”
“事情越搞越复杂了。”流云心里后悔莫及,“前世的时候,怎么养成了誓的坏习惯……”
帝都,皇宫。
“那个血誓是真的么,玲珑?”香玉公主怎么也不能把神圣的血誓同流云联系在一起。
“是啊,公主。好像是说一朝犯罪,愿以一生赎罪什么的。”玲珑偏着头边想边回答道。
“你这丫头,你倒是说清楚一些啊。”公主娇嗔道。
于是,玲珑把打听来的消息详细的说了一遍,然后又打趣道:“怎么了,公主?是不是有点酸酸的?”
“你讨打是不,玲珑?”香玉公主白了她一眼,不再理她,自己独自思考起来。
“戏倒是场好戏,只是不知道有几分是真实的。那样一个人,即使现在痛改前非,他又能做什么呢?嗯,对他来说,这样守着一个女孩平安的过一生,或许是件好事。只是不知道那个女孩会原谅他么?”
“血誓啊,这个人虽然没才,偏又能做出些轰轰烈烈的事情。为恶如此,向善也如此。在帝国这个舞台上,他倒底是个小丑,还是真的是个角色?”
虽然流云已经与她无关了,但想到那个血誓,香玉公主心中还是感觉很不是滋味,毕竟那个人,曾是她的未婚夫。
“练练,练他娘的个头。”紫文成坐在地上,一脚把自己身边的盾牌踢飞开去,“老子这个兵当得窝囊。难道以后告诉我儿子,我当兵的时候,跟着贵族少爷在乡下晒太阳?”
“哈哈,你儿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周围的几个护卫闻言笑道。
“好了,别牢骚了。这是老爷交待的事,我们总得用心办好。”希波走了过去,拍了拍紫文成的肩膀。
“说实话,这两年跟着少爷,我们啊,都成了别人眼中的垃圾。就连府上那些下人们,看我们的眼光都带着不屑。可是,谁不是有血性的男儿,只是贪上这样一个少爷,能有什么办法?于是,跟着他,学着干坏事找刺激,寻找一时的快感来麻醉自己。”紫文成沉声说道,想起那些日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悔,“来凯德堡的路上,我在酒馆惹了事,被少爷剁了个手指,但我心里很痛快!因为我感觉少爷变了,我为这感到高兴!谁知道,他只是变得不做坏事,安心地在这里养老了。”
“是啊,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啊。队长,你几时回帝都同老爷讲讲,让我们回军中去吧。这样过下去,也是闷死,还不如战死在战场上。”听完紫文成的话,铁烈也出声道。
“是啊,队长,你得想想办法。”
“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跟老爷说说吧!”
队员们都不禁围到了希波的身边,七嘴八舌地说道。
“我说兄弟们,咱们暂时不要想这么多。反正才来没几天,就当是休假吧。有机会我会跟老爷说的。”
对于队员们的想法,希波感同身受,但他也想不出好的办法,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出声劝道。
流云站在演武场的一角,看着聚在一起的护卫,听着他们的谈话,陷入了沉思中。
作为曾经地一名军人,他在与爱人分手后沉沦的日子里,深深地体会到了无事可做的痛苦。
死,有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清醒地活着却一无所成,只能看着年青的时光一点一点从指间流逝。即使是在特战队任教官的日子里,他也期望有一天能走上血与火的战场,去书写一份属于自己的辉煌。
有人曾说过,长久的和平会让一只军队失去存在的价值,而他觉得,长久的和平更会让一名军人失去人生的航向。因为,战斗,是士兵生命的达摩。
“嗯哼!”清了清嗓子,流云向队员们走去。
看到流云,队员们纷纷从地上站起来,在希波的带领下列队站好,神情都有些惶恐,毕竟在背后议论主人,是一件不能原谅的事。
面对自己的护卫们,流云开始了他在蓝月大陆的第一次演讲。
“各位,刚才你们的话,我听到了一些。大家不用惊慌,对于你们的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离开帝都前,我曾与一位异人相遇,他为我解除了身上的诅咒,也教会我很多东西,让我拥有了新的人生。就在刚才,我向一位曾经被我伤害的女孩下血誓,将用一生去赎往日之罪。这件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出来混的,终归要还。我知道,过去我的名声很臭,你们追随着我,虽然比我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队员们的心情随着流云的话放松下来,闻言爆出一阵笑声。流云挥挥身止住笑声,又郑重地说道:
“自今日起,我希望你们和我一起,把那个恶少和他身边的恶人埋进坟墓,爬出来时,都是脱胎换骨的人。曾经犯下的恶行,并不意味着就此成为过去,就此可以忘记,我们要用自己的双手,去赎清那些罪孽。转变的过程也许将是痛苦的,我希望你们都能坚持。”
“这里,我还要告诉大家一个消息。皇帝陛下封我为子爵,我可以组建两百人的私人卫队,你们将是卫队的第一批成员,也就是说,你们将重新回到军中,成为一名军人。可是,我在你们身上已经找不到一丝军人的样子。所以,我决定三天后开始对你们进行集中训练,除了恢复你们军人的本色外,我还要把你们都变成真正的强。”
说完,看着一脸震惊的众护卫,流云的心中不禁一阵暗爽。“老子不威,你们当我是病猫。小子们,看我不整死你们。”
丢下众人慢慢消化自己的话,流云转身离去了。决定成立属于自己的卫队,流云出于三个原因。一是在血誓之后,他突然想到,如果水灵儿遇到什么危险,自己没有任何足够的力量可以保护她,毕竟这是个强为尊的世界;二是无法看着手下这些军人就此失去人生的希望;三是实在闲得心里慌,得找一些人来折腾折腾。只是对于自己那一套训练方法,将会训出一批怪胎,还是一个奇迹,流云的心里完全没有底。
“脚跟靠拢并齐,脚尖向外分开约六十度,腿挺直,小腹微收,挺胸……”
迎着初升的太阳,护卫队员们站在演武场上,开始了自己新兵的第一课。流云走在队列里,挨个地纠正动作。
二十个人的训练,对他来说原本是件轻松的事,但要把这些武夫打造成为符合他心中要求的军人,却不是件轻松的事。身体上的转变容易,思相上的转变,却不是一时半会便能达成的。于是,流云决定从新兵训练的内容开始。
训练开始前,流云只说了三句话: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军人的字典里,只有是,或不是,没有解释。”
“这里不再有少爷,只有头儿,一切我说了算。”
“合理的,是训练,不合理的,是磨练。男人要对自己狠一点。”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太阳也越升越高,队员们的脸上也慢慢出现了汗迹。
站在队员身前的流云,突然想起了那个从仪仗队退役下来的教官。
那时他是个才入伍的新兵,教官带着他们往操场上一站,就是四个小时。骄阳似火,坚持不下去的新兵们一个个晕倒,被扶到旁边休息,而他没有半分的怜悯,只是对余下的人说道:“不知道下一个人会是谁,不行的就到一边凉快去吧。”
流云总觉得他是个无情的人,直到后来一个天寒地冻的早晨。在零下十多度的操场上,他调整队形,独自迎着刺骨的寒风,把背风的一面留给了他们。看着教官头、眉毛上的冰霜,他才知道,原来军人也有情,只是藏得太深。
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感动着流云的军旅生涯,让他成长为一个冷血的特战队教官。
“如果我的冷血,能让你们明白战场的残酷,多一份生存的机会,那我情愿一生冷血。”他后来对自己的队员这样说道。
“是不是很辛苦很累,快无法坚持了?我想,这是你们身体此时最真实的感觉。但是,挺过去,你就会明白,人的意能战胜*的痛苦,你能超越自己。”
“都别苦着脸,笑一笑。想点开心的事吧,比如和你的女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忘记你正在经受的痛苦。”
流云一边轻轻敲击着队员的膝盖弯,看是否有人偷懒,一边朗声说道。
随后,流云给队员们讲起了笑话,但如果谁真的笑了,又会被他狠狠地罚一顿。
这也是老兵们最喜欢用来折磨新兵蛋子的一招。想法让你去违犯队列中的纪律,然后再修理你。虽然初一看,有些不合理,但一个军人面对诱惑时的平静,也就这样被一点点磨练出来了。
最基础的军姿训练,其实往往是最折磨人的,它禁锢了你本来活动自如的身体,让你楞变成一座雕塑,逼着你用意志去抗衡*的巨大痛苦,并时刻提醒你:你已经失去了曾经的自由。
每一个军人,在走过这段痛苦的日子后,都会学会在苦中寻找乐,并把曾经的、现在的和将来会有的痛苦叫作:奉献。
流云就是从这时学会了苦中作乐,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变态,几小时的军姿站下来,浑身被汗水浸透时,他居然有种“马杀鸡”后酣畅淋漓的快感,全身的每块肌肉都极度放松,甚至希望马上再来一次。
一滴汗水,顺着阿旭的脸颊淌下,慢慢地往脖子里流去。阿旭面容一阵抽搐,大声喊道:“报告!”
“讲!”
“脖子太痒,受不了!”
“再说一遍!”流云走近他,在他的耳边一声大吼,目光凶狠地盯着他。
阿旭在流云的怒吼中,没有勇气再说话,竭力挺胸站好。
“脖子还痒吗?”流云又厉声问道。
“不痒了!”阿旭觉得,脖子真的不痒了。
“其实,你的脖子还是痒的,只是这一刻,你忘记了。”流云起身走开。
“你可以战胜自己,记住我说的话。”
两个时辰过去了,终于等到休息的时间。
流云宣布解散休息时,竟然没有一个队员能动弹得了。
极度麻木!腿已经不属于自己,连迈一步都不能。多数人选择就地坐下,随即响起了一面呻吟声。
“我的妈呀,比在军中一次操练下来还痛苦。”紫文成的精神依然很好,大嗓门的声音马上响起。
“刚才汗水滴进脖子,好痒,后来被吓忘记了,现在又痒了。现在才现,能抓下痒,是多么幸福的事啊!”阿旭一边抓着脖子,一边笑着说道。
“那是你脸皮太厚,一滴汗从额头出,个把时辰还没流到地上,哈哈。”铁烈的话,引了一阵哄笑。
流云笑着,也走到队员中。他又想起在新兵训练的紧张日子里,一位仁兄的感叹。
“现在才知道,靠在沙上,倒一杯清茶,看一会儿电视,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啊!”
平淡的一句话,却蕴藏着人生的深刻哲理。很多人,因为人在军旅,最终失去很多,也体会到了这声感叹的含义。花前月下的缠绵,轻松惬意的日子,在穿上军装后,都成了再难企及的梦,成了一种奢侈。千军万马的豪迈、荣光后面,隐藏着的却是一个个男儿辛酸的内心世界。
“大家感觉如何?”流云笑着问道。
“比吃包子更痛苦。”希波故意苦着脸说道。
“尽真话,感觉还是很爽的。特别是在感觉坚持不下去时,最终挺过来后。”威杰克揉着腿说。
“每一次战胜自己,你们收获的都将是信心。”流云坐到队员中,“三个月后,你们会看到一个与过去截然不同的自己。”
“不过,头儿,练这东西,有啥用呢?”紫文成凑上来笑嘻嘻地问道。
“这个啊,说大了,叫磨练意志。说小点,我的人,站都要比别人站得牛B!”
流云没有想到,随口说出的一句“站都要比别人站得牛B”,后来居然成为他手下的老兵训练新兵时的口头禅。
这句口口相传的话,直接让他的士兵们有了超越任何士兵的自豪和荣誉。
随后的日子里,流云教授了队员们其他的队列动作以及队形变换。只是在学习敬礼时,考虑到这个时代的特点,以及身着铠甲时的不便,流云把举手礼改成了右手单手握拳,拳心贴于左胸前这么一个动作。为此,流云还在心底抱怨了很久:“可惜了,那么帅气的军礼!”
对于队员们来说,如果说队列训练是种折磨,那么每日早晚的体能训练,就是往死里折磨。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流云便带着队员们冲出凯德堡,来一个五公里越野,跑回来后,就在演武场上开始“蛙跳”、“鸭子步”、“蹲下起立”、“俯卧撑”等各种花样繁多的练习。每晚睡觉前,更有雷打不动的三个“三百”:三百俯卧撑,三百下蹲,三百仰卧起坐。以至于早上队员们会常常在训练回来吃早餐时,手抖得来把包子掉进汤里,晚上睡觉时还不停地数数。
每到夜深人静,队员们熟睡时,就是老卡最喜欢的项目“夜间突袭”。这是流云根本“紧急集合”研究出来的新花样,就是让某个不良魔法师进入队员房间,把低级魔法朝着熟睡的队员一通乱扔,模拟突然袭击的敌人。
可队员们后来说,在他们追随流云的日子里,再没有遇到过比老卡更可怕的敌人“夜间突袭”。
当老卡问流云:“这样搞,会不会让队员们休息不好,影响正常的训练时呢?”
流云笑着说:“这样折磨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学会抓紧每一分一秒去最大限度的放松休息。”
他又想起自己新兵时,一晚被班长拉了九次紧急集合,跑了三个五公里,第二天扫完宿舍前的水泥路,躺在路边就睡着的情形。
当然,流云不会天真地认为,仅靠这些基础的东西,能让队员在强如云的大陆上取得一席之地。他只是希望通过这些基础训练,让队员慢慢接受自己这种全新的训练方式,培养起团队的默契和凝聚力。
一个半月后,流云觉得队员们具备了军人的基本气质,体能和身体素质也有了较大的提高,于是决定转入下一个阶段的训练。
“前些日子的训练中,大家表现很刻苦,我很满意。我知道你们心中有很多疑问,这样的训练在你们看来对战斗的帮助并不大。可是,随着训练的深入,你们慢慢会体会到这些基本功对你们的益处。你们都知道,我没有斗气,也不会魔法。我能教会你们什么呢?现在,我告诉你们。”
说完,吩咐希波取来十块青石板砖重叠在一起,流云走上前去,微一运气,一声大喝中竖掌劈下,青石板砖便如刀切般一分为二。流云早已现,前世的所有本领,在重生的时候都保留了下来。掌劈青砖,小儿科罢了,流云不禁有几分自得。
这样的情形,看在众人眼中,则引起一片惊骇。要达成这样的效果,在蓝月大陆上,没有剑师的实力是不行的。一个没有斗气的人想做到,完全就是天方夜谈。
不理会众人的惊骇,流云说道:“你们看到的是力量、速度,通过我的方法训练,你们也能做到。抛开那无聊的武士等级,你所要做的,就是严格按我的要求去训练再训练!”
如果说,前途是光明的,那么,道路一定是崎岖的,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流云接下来的给队员安排的,主要是超负荷训练、抗打击训练和形象气质训练。他的打算是,通过超负荷训练,榨干他们身上的潜能,通过抗打击训练,制造一批打不死的小强,通过形象气质训练,进一步增强队员的信心。那些脱胎于特战队的训练方法,对于这些队员来说,是闻所未闻的,在最初的新鲜过去后,就仿佛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恶梦。
跑步时身背沙袋、脚绑铁块,拿流云的话来说,就是让身体极度疲惫,让力量极度使用,让精神极度紧张。
所谓的硬气功训练,在队员们眼中,更是变态之极。当棍棒加身时,还要鼓起勇气大声喊“爽,再来!”
每天训练结束,当老卡把治愈术施放到身上时,队员们都会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喊:“天使爷爷……”
而形象气质训练,是流云在贵族礼仪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些新内容,如早上太阳初升时,瞪着眼直视阳光,站立时头顶砖头。
老卡曾经觉得没有必要,但流云的一番话让老卡也自觉地投入了形象训练中,以至于流云坏坏的想,老卡似乎期待着夕阳红。
“老卡,你觉得他们身上最缺少什么?”
“强大的力量。”
“不,你错了。力量的强弱,在于如何使用力量。他们缺少的是自信。没有自信的人,是永远不会真正强大的。形象气质训练的目的,是迫使他们改变自己的精神状态,从而得到别人的认同。这种认同,会极大的增强他们的信心。”
“我要让我的队员走出去时,比贵族还贵族。”
这段时间,让流云感觉意外的是,老卡对他所做的一切从不问什么。
“这些事,老卡难道能理解得了?”带着这个疑问,他找到了老卡。
“你不问我为什么会有这些想法,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流云问道,同时在心里准备恰当的说辞。
老卡没有问任何问题,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说了句:“三十年前,我是疯狂的,而今日的你,更疯狂。天才和疯子的行为都是没有人能理解的,想多了,只是自寻烦恼。而且,我想,你会是个天才。”
流云深深的看了眼这位睿智的老,又闭目深思了一会儿,才轻轻说道:“大叔,我无意权势,无意名利,更无意拿士兵的生命去为自己建立功业。我所做的,只是为了保护我身边的人,包括你。这二十名护卫,如果以他们的资质,将来武技能有多大成就?终其一身,不过是一名普通武士罢了。这样不公平,他们需要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三十年前,我选择全系的艰难道路时,我是孤独的。今后,我会跟你一起走下去的。我现在才现,在经历了过去的失败后,我的心仍然是不安分的。”老卡似乎确信眼前的这个青年能创造奇迹。
“你这么看好我?”其实,流云对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没有太大的信心,毕竟蓝月大陆和那个世界有太多的不一样。
“曾经,我只觉得你是个纨绔子弟,现在,我根本看不懂你。老来还能与你这样一个怪胎一起胡闹下,也得难得啊。我看了队员们的训练,我期待着更多的精彩。精彩的人生,是不容错过的。”
老卡还真是一匹伏枥老骥,志在千里啊,流云不禁叹道。
“大叔,我有些想法,想和你商量下。”流云心想,怎么也是个前天才,一定能帮助自己解决问题的。
“好,你说吧。我想应该是关于魔法方面的问题。”
“你怎么那么确定?”
“嘿嘿,你这个所谓的卫队,就我一个魔法师,还是编外的。”
老卡得意洋洋的样子,让流云气得牙痒痒。妈的,等老子魔法师多了,我拳打一个,脚踢一个。不过现在还是不能得罪老卡啊,要麻烦他的事情还真多。
“大叔,普通人能练魔法么?”流云抛出了第一个疑问。
“修习魔法讲求体质和精神力。前决定是否适合修习某系魔法。含有某系元素体质的人,也就是说适合修炼某系魔法的人,在一百人中最多一个,而像你妹妹阿蕾那种天生纯水系体质的,更是极为少见。而精神力,则决定了释放某个魔法的次数,也是划分魔法师等级的标准。而咒语的熟练程度,则决定了释放魔法的速度。”
不能不说,老卡是一个很敬业的老师。但流云听了后就有意见了。
“我说卡大叔啊,你的脑袋是不是有点卡?”
来到蓝月大陆后,流云好像染上了用别人听不懂的话来挖苦人的恶习。直接站在别人面前打击对方带来的暗爽,让他很有成就感。“这些我在魔法入门书籍里就看到过了。我是问你,普通人,有没有办法学魔法?”
“理论上有。不具有魔法体质的问题,可以用同系的魔晶石解决。而精神力的提高呢,很麻烦。”
“这个我有办法。”流云忙道。在特战队里,有一种办法对于强化人的精神力相当有效:反复折磨他,往死里折腾。
“那如果让一个人长期只学一个魔法,而且是初级的,速度能有多快?”
“可以瞬。不过一般没有这样的傻瓜,所以只有达到魔导师级别,才能瞬初级魔法。”
老卡实在不明白,这个家伙脑袋里怎么全是些奇怪的念头。
流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又继续问。
“一个电系初级的闪电术,打在一个魔导师的护盾上,能有效果么?”
“相当于抓痒。”老卡有点火了。
“那十个呢?”
“抓得有点痛!”老卡火大了。
“那四十个呢?”
“抓出血了,但死不了人!”老卡感觉自己控制不住了。
“如果四十个闪电术同时击中护盾的同一点呢?”
“没人知道,因为没人能办到!”老卡直接吼道。
“哦,我明白了。”流云完全没注意到老卡的爆,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
随后,流云主动向老卡提出,要学习一些初级魔法。老卡说要先帮他测试下体质和精神力,然后才能决定教他哪一系魔法。测试的结果,让老卡不住的摇头。
“老卡,怎么了,难道我不适合学习魔法?”不能学也没事,反正只是为了做些魔法研究,流云本就对自己学魔法不抱太大的希望。
“不,全系,精神力相当强大。”老卡突然一笑,“看来你也面临着我当初的选择了。哪一系,还是全系?”
“呃,可能是解除诅咒后体质生了变化。”精神力强大,流云是想得到的,一个特战队教官精神力不强大才是怪事了。但全系体质却让他感觉很意外,急忙找个借口。
“全系吧,反正有人在前面顶缸了,我怕啥。”看着老卡期待的神情,流云狠狠地说道。
他觉得学不学魔法,能学几系,能不能有成就,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这个大陆的风云人物。
“我倒希望在你的身上,会出现更多奇迹。”冲击全系魔法师失败,是老卡心中永远的痛。
日子,在老少二人的低级魔法对攻中,静静的流逝,其结果就是流云每天保持着怒冲冠的状态,治愈术熟练度飞速提高,不断向瞬迈近。
夜晚,当一天的训练结束后,队员们都很快的熟睡过去了。流云推开队员们住的房间,走到进去。看着熟睡着的队员,听着香甜的呼噜声,流云仿佛又回到了熟悉的军营,看到了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
轻轻的为队员们掖好被子,流云默默的走出了房间。
夜,很静。
清风,温柔的扶过脸庞,像情人的手。
天空,星星忽闪忽闪的,像情人的眼。
夜空下的流云,宛如一座雕塑,寂寞、孤独。
在蓝月大陆,魔法师的地位相当高的,主要原因是魔法师数量稀少。想修炼魔法,先要具备某系魔法体质,其次要有强大的精神力。魔法体质是天生的,无法通过后天进行培养。
由于高级魔法威力巨大,甚至能左右战争的结局,所以各国对魔法师都尽力拉拢。皇室需要,军队需要,贵族需要,而魔法师因为修炼的原因,往往喜欢自由,致使魔法师的身价更是水涨船高。
火云帝国的一个军团,通常只有两名魔导师,八名魔法师,等级高低根据战争需要配置。实力强大的帝国宫廷法师团,也不过五名魔导师。而圣魔导师,在大陆地位超然,不会轻易参与世俗的战争。大陆上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一支没有魔法师的军队,遇到魔法师往往只能等死,因为低级武士,不可能对魔法师构成威胁。
流云遇到老卡,完全属于捡到宝了。但是,对这个上了年纪的“宝”,流云从来没有想过把他当成战斗人员。
“再穷也不能没有魔法师!穷人有穷人的过法!”
掌握初级魔法后,流云终于决定开始自己的魔法研究。
由于魔法人才奇缺,也极难培养,流云把眼光落到了初级魔法上。他的设想是:光系初级,增强战场防御;雷系初级,实施精确打击和斩行动;土系初级,完成战场构工和设陷;水系初级,实施战场救护;风系初级,辅助情报侦察和刺杀。至于火系魔法的使用,流云一直没定下来,只好暂时放着。
“咱只能立足自身挖潜了!”流云想着,走进了老卡的房间。
“小云,又来练你的初级魔法了?”一见流云,老卡坏坏的笑着说道。
“大叔,今天有正事和你商量,你放过我吧。”
“我想开始我的魔法实验了。”
经过三个月的折腾,护卫队队员们精神力已经足够强了,全部通过了老卡的测试。
“嗯,理论上可行,试试看吧。”
对于流云的魔法设想,老卡感觉很震惊,因为这将开启一道魔法使用的全新大门。
“那可要辛苦你老人家了。”流云有事求人,说话也格外恭敬。
“你小子别来这套了,不就是教那帮小子们魔法么?你把魔晶石准备好,马上可以开始。”
流云没有说话,只嘿嘿笑着盯着老卡看,让老卡浑身很不自在,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没什么地方不对劲啊,这小子看什么呢?”
“大叔啊,你知道小云我穷。一个初级魔晶石都要五个金币,而且属于一次性消费,负担不起啊。”
当流云知道魔晶石的价格后,终于体会到一句话:练兵,就是烧钱。
蓝月大陆上,有不少魔兽,成年后体内会形成魔晶石,按其储存魔力的高低,大致划分为初级、中级、高级三种。而同级的魔力不同,价格也有高有低。最次的,都得五个金币一个,毕竟魔法师身上多带几个魔晶石,就可以多施展几个魔法,对于战斗是很有帮助的。
“没钱,你还弄那么个烧钱实验?”老卡没好气的说到。虽然流云的设想有几分天才,但却明显不适合穷人。
“是啊,我没钱,但我知道有个人存有不少魔晶石哦,而且每个系的都有。那天他喝多了,自己讲出来的。”
流云干笑着,一副奸商的嘴脸。
“喝酒误事啊,喝酒误事。”老卡不禁捶胸顿足,终于明白了流云为什么盯着他看:那是现肥羊了啊。
在老卡的带领下,二十名护卫队员,开始了他们从未有过的魔法之旅。
老卡把人分为五组,每组四人,以希波、紫文成、铁烈阿旭和一名有水系体质的队员威杰克为道,分别修习光系初级魔法“守护之光”、雷系初级魔法“闪电术”、土系初级魔法“地形变幻”、风系初级魔法“漂浮术”、水系初级魔法“治疗术”。
起初的三天,老卡只教魔法咒语。他说,如果不能做到睡觉都念的话,以后“挨打”训练结束就没治愈术了。
于是,流云晚上进到队员的房间时,就听到了这样的合唱。
“神圣的光啊,听从我的召唤,洗涤世界的黑暗——守护之光!”
“大地之母啊,聆听我的呼唤,显示您的伟大力量——地形变幻!”
“温柔的水啊,怜悯你的仆人,带走所有的痛苦——治愈术!”
“雷霆之神啊,睁开你的眼睛,毁灭世间的罪恶——闪电术!”
“自由的风啊,展开你的翅膀,带我翱翔天空——漂浮术!”
流云觉得,这是他两世为人,听到的最动听的大合唱。
真正开始魔法实验时,第一次出现的情况却让流云目瞪口呆。
“那个谁,你在空中头朝下干嘛?那两个玩空中接吻啊!”
“妈的,叫你们辟那块青石,你们辟我的花园干什么!哇,假山也被辟倒了,你们死定了!”
“让你们把那个坑弄平,不是掀我桌子。呀呀呀,还掀我椅子!”
“我说同志们啊,那是守护之光,不是分解动作,一个一个来,能守护谁啊?”
“治愈术怎么练习?去厨房里拎几把刀出来相互捅几下,然后就可以开始练了!”
蓝月大陆魔法史上最伟大的魔法实验,第一次结果是这样的:天空出现倒立和拥抱着的飞人,地上生轻微地震,伤一人(臀部),花园惨遭雷辟,毁假山一坐,花草不计,还有几个二傻,被刀捅来血流一地。
虽然有点郁闷,但流云还是感觉相当庆幸。“还好没有火系,要不就火烧凯德堡了。”
老卡对此也无可奈何,拿他的话来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让他觉得很自豪的是,他完成了同时给五个系的学生上魔法课的壮举,这在蓝月大陆历史上是第一次。
对于这一点,流云是很认同的。同时,他还另外送了老卡几个第一:第一个没有修成魔导师的天才魔法师,第一个差点被学生从天下掉下来砸死的老师,第一个差点被学生当石头辟了的老师。
玩,一起玩,郁闷,一起郁闷,看着老卡当场变得铁青的脸,流云得意的笑了。
此次实验结果,让流云决定暂停实验,等到队员们有了一定的默契和团队意识后再进行。
由于魔法破坏性太大,老卡提出将训练地点改到凯德堡五十里外的牧场去。牧场是凯德家的私产,家族在京城用的马匹,大都由这个牧场提供。
8月1日早上,一行人简单收拾下,就出了。想着这一去,可能几个月不会回来了,所以一出门,流云就把马交给阿旭,朝着包子店走去。
水灵儿知道流云来了,她突然感觉很紧张,甚至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有。一阵阵恨意涌上心头,却只是让她的头埋得却更低了。
“我要出门,可能有几个月吃不上包子了。”其实,流云是放心不下这个弱弱的女孩的,但他无法说出来。
“能有一个人恨,其实也是件好事,没有爱,也没有恨的时候,活着就变成了可怕的事。”想起自己的经历,流云轻轻地叹息道。
水灵儿仍然没有说话,只是心中的感觉更复杂了。难道,这个人,已经没有爱,没有恨了?为什么从前的你是那样可恨,而今的你,却让人除了恨,还有茫然?
“小强,你要照顾好你灵儿姐,有什么事告诉凯德家的人。”流云走到小强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这个勇敢而正直的孩子,打不死的小强,他很欣赏。
“嗯。大哥你放心吧。”对十四五岁的小孩而言,转变是最容易的,当他现这个人是保护灵儿姐的人时,马上给他贴上了好人的标签。
“给我几笼包子,包起来,我们路上吃。唉,要几个月吃不上了。”流云递过一个金币。
“大哥,你要去哪里啊?”小强接过金币,好奇地问道。
水灵儿取过几笼包子,小心地包好,一边留心听着流云和小强的对话。
“大哥去牧场有些事,你要记牢我说的话。”流云又爱怜的摸了摸小强的头。
“知道,等我给你拿包子。”小强跑了进去,却现包子已经包好了。
“保重,水姑娘。”流云拎着包子,大步走出店里。
水灵儿强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淌了下来。
纵马在草原上飞奔,队员们的心情都很轻松。流云看着身边的这帮队员,不由长叹了一声。
初期的训练结束后,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压在了他的心头。三个月的强化训练,让这帮年青人身体素质得到很大提高,形象气质也生了变化。更重要的是,他们坚信自己会有光辉的前途,能够成为一个强,并为之忍受着自己对他们的所有折磨。这反而让流云对未来感到几分茫然。
更让流云头痛的是,他快没钱了。当流云虚心的向老卡请教如何才能赚到钱时,又被狠狠的打击了一番。
“老卡,有什么办法能赚钱?”
“小云,你怎么能问一个高贵的魔法师这样的问题?让一个魔法师把冥想的时间用来考虑如何赚钱,是对他的侮辱。虽然魔法师是个烧钱的职业,但所有花费,向来都由贵族提供。也就是说了,我没钱时,我只管向你要。”
虽然老卡说的是事实,但流云认为,老卡这是典型的懒惰思想,是不想开动大脑思考问题的表现。
“小心少爷真没钱时,挂牌把你卖了。”流云在心里咒骂道。
钱的问题是必须解决的,因为将来卫队成立时,还要扩编满200人,装备、武器和日常的开支,花钱的地方太多。流云想把卫队打造一支精兵,没有强大的经济基础,一切都可望而不可及。
“算了,暂时不考虑那么多。”流云觉得越想头越痛,“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路我也要踩一条出来!”
黄昏,当牧场出现在眼帘时,流云觉得自己看到了副中世纪欧洲的油画。
蓝天白云下,是成群的马儿、羊儿,连天的绿草间,座落着一排排精致的木屋,缕缕炊烟缓缓的从木屋间升起。木屋的旁边,有一条小河,河边立着几架水车,水车边,是几个正拎着水桶打水的妇人。
多么宁静温馨的画面啊,流云不禁叹道。
老卡先进了牧场,一会儿,一位与他年纪相当的老人和他一起走了出来。
“二少爷,欢迎你的到来。”老人向流云行了个礼。
“亚当斯大叔免礼。我带护卫们来这里,准备住一段时间,麻烦你安排下。”
“卡斯洛管家告诉我了,我会尽心安排好的。”亚当斯回道,眼光上下打量着流云。
第二天,护卫队正式开始训练。这个阶段,是进行战斗技巧训练和魔法协同训练。
把魔法协同训练扔给老卡后,流云自己负责起了队员的战斗技巧训练。
“从今天起,我将教会大家如何去战斗。有人可能觉得,战斗是件很简单的事,战斗的胜与负,取决于力量的强与弱。很不巧的是,你们中多数人,只是初级剑士,最强的,也不过是高级剑士。以此来看,你们在大陆武士中,都是弱。然而,事情的真相,真的是这样么?”说着,流云朝阿旭招了招手。
阿旭站出来后,流云又冲希波招了招手。“对不起了,小希,为了打破这帮小子思想上的禁锢,只好让你牺牲下了。”
“希波,我让阿旭与你对战。你惹不想输,就拿出全部实力。”
流云的一句话,引了一阵惊叹。阿旭只是个见习武士,而希波是高级剑士,实力的巨大差距,让众人都以为流云是在开玩笑。
“而且,希波你可以使用武器,阿旭徒手。”不管众人的惊叹,流云继续制造震撼效果。
希波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这是对一个高级剑士*裸的污辱,希波愤怒了:“头儿,欺负弱,不是剑士所为!”
流云呵呵一笑,“希波,如果你赢了,我奖励你一百金币。如果你输了,让我踢下屁股。”
“好吧,少爷你坚持的话,那就比下吧。”少爷你是硬要送我一百个金币啊,希波高兴的说,早把什么武士的荣誉丢到了脑后。
“希波,我要提醒你下,我教了阿旭一些东西,如果你不尽全力的话,小心你的屁股。”
你的屁股,我踢定了,流云阴险地笑道。
“实力差距在那里,教一点武技有什么用,再说我还可以用武器。”希波完全没把流云的提醒放在心上。
“开始。”
流云的话音落地,希波便挥剑向阿旭刺去。
“啊!”
一团白烟中传来了希波的一声惨叫,紧接“当”的剑落地声,希波华丽的躺在了地上,双手捂面。
流云走上去朝他脸上扔了个治愈术,然后在他的屁股上重重地踹了一脚。
烟雾散去,众人看见阿旭双手锁着希波的咽喉,只要微微一力,便可扭断希波的脖子。
“妈的,他拿石灰粉扔我!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希波扭过头看着阿旭大声骂道。
众人一片哗然,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阿旭。阿旭,鄙视你,一百遍啊一百遍,每个人都这样想着。
“放开他,阿旭。”流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你可以用剑,他当然可以用石灰粉了。如果这是在战场上,你已经死了。”
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流云对这个效果相当满意。
“这是你们今天的第一课,为了胜利,战斗可以不择手段。放弃你们可怜的武士精神、剑士身份吧,把你们身体的每个部分,身边的每样东西,都变成武器,击向对手的弱点,打倒他。”
随着训练的深入,队员们慢慢地授受了流云的思想。
特战技干净利落的动作和强大的威力令他们深深的着迷:原来,头、手、肘、膝,都能成为杀人的利器;原来,攻击,不需要华丽,只求实用,防守,不需要漂亮,只求保命。
全新的战斗理念和战斗技巧,为他们打开了一片新的天地。训练热情高涨起来,你穿我的喉,我撩你的裆,你锁我的颈,我别你的肘,你跟我玩阴的,我跟你玩狠的。
看着队员训练,流云生出了这样的感叹:这人啊,一旦学会了无耻,就会变得更无耻。
然而流云不知道,因为他偶然的几句话,在队员的心中,他的无耻已经到了不可企及的境界。
“头儿,我有点不明白的地方想问下。”一天,老实憨厚的铁烈,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在训练时来突然找上了流云。
“嗯,你说吧。”
“难道,在和女人战斗时,我们也可以用这样的招式?”说着,铁烈红着脸做了“袭胸”和“撩挡”的动作。
队员们都停下了训练,等待着流云的回答,因为在这个大陆上,稍有武德的人,都不会对女人使出这样的招式。
“当然可以用,而且要多用!”
“这两招会让女对手惊慌、生气、害羞,带来的后果是什么?是让她心神动摇,露出破绽,是胜利!”
“记住,在战斗中,没有男人、女人,只有敌人。”
流云大声说道,他想起来前世战场上的一个传说:在一次边境反击作战中,敌人的女兵,脱光衣服把枪藏在身后冲上来了阵地。年青的士兵们看着这群*女人,不知所措,部队长期的教育令他们纷纷扭转了头。随后,敌人的女兵近距离提枪扫射,士兵们全部躺在了血泊里。
“人,可以无耻,但能做到少爷这一步的,没有!”
队员们激动地想到,纷纷在心中确立了流云的偶像地位,从此身体力行的践行着他的话。
关于魔法的训练,也终于有了点希望。老卡在一次次的挫折后,终于暴走,让队员们充分享受到冰火二重天的快感。
“我说过,要集中注意力。如果有下次,你会看到磨盘大的冰雹出现在你的头顶,你会在火海中闻到自己肉被烤熟的香味。”
老卡神情严肃的站在两个刚从冰火蹂躏中恢复过来的队员身前,恶狠狠的说到。
没有人能想到,当一个和蔼的老人揭下温情的面纱时,居然露出了恶魔的面容。
巨大的壕沟突然出现,四个人影升空,四团守护之光同时闪起,四道闪电从天际汇成一道,击在一根细细的树桩顶部,柔和的治愈之光笼罩在队员们的身上。看着又一次完美的配合,老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只不过,他老觉得四个飘在天上的人,像白痴一样,什么都做不了,反而让人看着生气。
他很快向流云讲了这个问题。
“呀,我把他们忘记了!”
在流云的设想里,风系小组,在将来是用来进行侦察、追踪、暗杀和情报收集的,没有考虑过用在战斗中。只是这些天一忙,就老让他们在天上漂着。
搜肠刮肚地回想前世的知识后,流云便在魔法训练时间,开始折磨起风系小组来。
“作为行走在黑暗中的人,对敌人,你们要比任何人更阴更毒更狠更会保护自己。”
在向风系小组的队员们大致说明了这个小组的使命后,流云这样向小组的成员说道,又随口给这四人小组取了个“夜风”的名字。
特殊的使命,优于他人的感觉,一个酷酷的名字,让四个可怜的孩子好一阵激动,全身心地投入了自己的学习中。后来,“夜风”所至,总是带来浓浓的血腥味,闻心寒。没有人知道,他们原本都是善良的青年,只是被人教坏了而已。
晚餐时,流云居然吃到了包子,是凯德堡里的仆人老远送来的。流云感觉心中一热,于是拉着仆人问起情况来。
“是小强送到府上的,他说少爷走的时候给的钱多了,水灵儿小姐忘记找了,所以又送了些包子来。小强跟我说你喜欢吃包子,我就送了过来。”
仆人的话,让流云心道生出了一丝失落。
“我倒底在期盼什么?”流云不禁苦笑了,“看来,她还是不想欠我一分一毫啊。”
想起那个弱弱的女孩,想起她空洞呆板的眼神,想起她看自己时那份刻骨的恨意,流云摇了摇头。
“其实,我们的遭遇是一样的,我强暴了你,而命运强暴了我。你还有我可以恨,而我,恨谁?”
只是他没注意到,既然是忘记了找钱,为什么是送包子,而不是送钱呢?
(紫文成原型为朋友冷酷姓恶名霸)
转眼,又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今天,是流云例行检验队员训练成绩的日子。面对着身着训练服的二十名队员,流云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军人气息。
“看来,我的努力是有成效的。”流云想着,平静的目光摅过每名护卫的脸上。
队员们昂然而立,目光勇敢地迎向他。
“紫文成,铁烈……”
每走到一名队员身前,流云都念着名字,然后轻轻在胸前给了一拳。
这一拳,似乎带有神奇的力量,让队员心中都生起了这样的想法:为眼前这个人,我可以去死!
重新站到队列前,流云开始宣布新的训练内容。
“很好,从你们身上,我看到了勇气、力量和自信,看到了属于军人的气质。为了让你们体会到战场的残酷、战斗的血腥,从今天起,你们将进入魔兽森林,开始十五天的生存训练。”
“20人分为两个小组,希波和紫文成各带一组。没有食物,没有武器,你们能依靠的,只有双手、身体、脑子和身边的一切。魔兽就是敌人,期待着你们面对敌人时精彩的演出。我要提醒你们的是,进入魔兽森林之后,你们随时都将面对死亡的威胁,每个人的生命,都托付给了同组的兄弟,在任何情况下,不允许丢下自己的队友!”
魔兽森林,位于牧场西北方向,是精灵森林的外围。森林中生活着众多的魔兽,虽然多数是低阶和中阶,但对人类来说,仍然是相当危险的。但这些魔兽身上的魔晶石,对于人类来说,就是金灿灿的金币,吸引着众多冒险和佣兵进入魔兽森林。
而进入魔兽森林进行生存训练的主意,正是一老一少两个阴险的家伙在经济紧张的情况下想出来的。
“小云,这段时间的训练,把魔晶石消耗得差不多了。你不去买点回来,训练就没法进行了。”
“大叔,你真的没有藏货了?”
流云在老卡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毫无收获,气馁地问道。
翻了个白眼,老卡一个闪电术扔到了流云的头上。
“臭小子,我为你花光了全部财产,你还敢怀疑我。”
“不是不是,我是怕你老记性不好,自己把晶石放忘记了,不就都浪费了么。”流云摸了摸自己的新型,讪讪笑道。
“不过,大叔,我好像买不起了啊。二十个最次的魔晶石,就要一百金币!我那五千金币,这些日子下来,只有一千多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得想个办法啊。”
“那你去杀魔兽取晶石吧。这里离魔兽森林又近,一天杀上几十头,就够用了。”老卡随口说道。
“杀魔兽?”
流云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个主意不错。”
老卡一句无心之言,便注定了队员们凄惨的命运,流云果断地决定为队员们补上野外生存这么一课。
魔兽森林外围魔兽等级虽不高,但对这帮没有太多战斗经验的队员来说,危险性仍然相当高。
鉴于此,流云决定聘请卡斯洛大魔法师担任卫队保镖,酬劳暂时挂空,弄得老卡连连骂自己话多。
进入魔兽森林前,老卡和流云特意为队员们上了堂课。
老卡主要是教他们如何识别魔兽等级、系别、攻击方式,如何判断有毒的植物、动物、野果、水源,如何出魔法救援信号等。
流云则教他们如何在森林中判断方向、定位自身位置、计算时间,如何保护自己,如何森林中宿营及如何安排人员分工等。
所有的人都听得特别认真,但课程结束时,老卡和流云说的句话,让他们差点抓狂。
“这个,刚才提到能吃的东西,我大多没吃过,有没有副作用,要大家尝才知道了。”老卡如是说道。
“魔兽森林么,我根本没去过,所以教的不一定管用,大家还是要靠自己摸索。”流云如是说。
为了增加训练难度,流云规定队员们不能用魔法,只让带了两块晶石,雷系晶石用来释放雷电术求救,水系晶石用来疗伤。
后来有队员偷着用小火球生了堆火想烤肉,火才点着没一会儿,老卡就带着一场暴雨不期而至。
初进森林,希波和小组队员的心情是很不错的,觉得自己来到了一处旅游盛地。参天的大树下,地上盛开着各种不知名的野花,各种颜色鲜艳的野果,随处可见。阳光透过树叶间洒在林光,美丽的小动物们在林中欢快地跳跃、奔跑着。
“大家不要放松警惕!”看着队员们兴高采烈的东游西逛,希波高声说道。
“这,真的是魔兽森林么?”希波摇了摇头,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卡大师说这种野果能吃,看来要找吃的很容易啊。”阿旭不知道从哪时摘了些野果,看上去鲜艳夺目,很是诱人。
几秒钟后,众人便现了老卡所说的负作用。
“阿旭,你还带了烤肠么?”威杰克远远看着阿旭,惊讶地问道。“厉害啊,经过队长搜身后,还能藏下这样的好东西。”
众人不由地向阿旭望去,而阿旭手指着自己的嘴,只出一阵“咿咿唔唔”的声音。
“大家不要乱吃东西,看来这就是卡大师说的副作用了,唉!”希波仔细地看了下阿旭的嘴唇,对众人说道。
接下来魔兽们的表演,更让众人开了眼界。
“哇,好漂亮的一只野鸡。”话声还没消失,一名队员便被“野鸡”喷出的火焰烤出了肉香。
“不是吧,真的有会飞的猪!”一个队员看着天空,惊叹道。随即,会飞的“猪”丢下道闪电,让他成了爆炸头。
“还是小兔子没危险啊。”一名心有余悸的队员正庆幸着,“小兔子”抬起腿,一道水流从它胯间射出,把他变成了一根大冰棒。
就这样,第一天过去时,希波和小组的队员全都饿着肚子,提心吊胆地防备着魔兽的偷袭。
第一次面对魔兽,年青的队员们心中都有种难以克服的恐惧。即使他们拥有足以杀死眼前魔兽的力量,但骨子里对于这些生物的怕,让他们挥不出半分力量,只能果断地选择逃跑。
夜晚,派出两名队员负责警戒后,希波一行人在一颗大树下躺了下来。一天下来,所有人都感觉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了。仰望着天空闪烁的群星,虽然很累,却没有人能入睡。
“队长,这样逃下去不是办法啊。”一名队员轻声说道。
“这些魔兽啊,小的成群结队,大的我们又杀不了。”另一名队员叹息道。
“还有,老卡说的那些能吃的东西,多半都会吃出点问题。”一天下来,已经有二个人拉肚子,两个人嘴上挂烤肠,一个人舌头麻木了。
“生存的希望,在我们自己的手中。”希波想起流云的话,大声说道,“别忘记头儿说过的话!明天,一切会好起来的。”
只是第二天,队员们的运气似乎并没有好起来,只是开始了新的逃亡。
几天下来,希波和手下的人,都衣着破烂,容色枯槁,形同野人。
一次次受伤,一次次逃命,一次次挨饿,终于让身处绝境中的这帮年青人爆了。
在一次一拥而上,活活撕了头魔兽,被鲜血洒满全身,并在万分饥饿的情况下生吞了它的肉后,队员们慢慢喜欢上了这种猎杀游戏。而后,魔兽森林出现了二十头人形魔兽,以杀戮和生食其他弱小魔兽为乐。
希波的手锁在风狼的咽喉上,四个队员抓着风狼的腿,“唰”的一声轻响,风狼被活活的撕成了五块。
一阵血雨,从天而降,把五个人的身上淋得*的。
“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以这样的方式杀死一头魔兽并取到晶石。”
一拳砸碎狼头,希波从一堆模糊的血肉中摸到个低级风晶石,装进了自己的腰包。
“追杀我,老子咬死你!”啃着手里带着温热和血腥味的狼肉,阿旭狠狠地说道。
极度的饥饿,让他根本忘记了这是一块魔兽身上的生肉。
“阿旭,你觉得我像不像高阶魔兽?”紫文成大口嚼着血淋淋的狼肉,用另一只血手在阿旭的脸上顺势抹了把。
“像像像!可恶的头,给了两块晶石一块用来求救,一块用来疗伤,杀了魔兽得来的晶石也不让用,逼着我们吃生肉。”边点头,阿旭边埋怨着。
“是啊是啊,头和老卡太毒了。”同组的队员们纷纷出声表示赞同。
在森林中偶然遇到前来度假的流云和老卡时,老卡正用火系魔法在烤肉,而流云则躺在帐篷下,喝着美酒,咬着烤肉。这幕情形,在队员们心占留下了巨大的阴影,每个人看向二人的眼光都满含着悲愤,直接导致更多魔兽的死亡。
“啊欠!”流云打了个喷嚏。
“妈的,准是那帮兔仔子们又在背后骂我了。不就带了个帐篷,喝点小酒吃点小肉么,那帮小子看到我的样子,跟见到杀父仇人一样了。唉,魔兽杀多了,杀气太重了吧。”
“大叔啊,你别在那里看风景了,去看下那帮小子们吧。”流云冲帐篷外面喊了声,又翻身梦周公去了。
“老来还是劳碌命啊,年轻人倒是好福气。”老子虽然有些情绪,但还是飞到空中找队员们去了。
对于流云这些新鲜的训练方法,老卡是越来越佩服。虽然初一看,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效果,但时间长了,总能默默的改变一个人。气质、信心、力量、胆量等,老卡看到了队员身上生的太多变化。
这一次魔兽森林之行,更让他看到了,一个个善良的年轻人,在求生的意志驱使下,变成了野性、暴力的魔兽,浑身散出嗜血和杀戮的*。
“再胆小的人,成天被鲜血泡着,也会有杀人的*。”流云是这么跟他讲的。
艾佛森、克莉娅和沃克三人遇到希波等人时,就以为自己遇上了一群人形魔兽。
当时的他们,才摆脱一头火云兽追杀,惊魂未定之下,遇到了希波小组,亲眼看到几个浑身是血的人,徒手杀了一头风狼,然后生吃了风狼的肉。火云兽,魔兽森林里最可怕的一种高级魔兽,会高级火系魔法,并具有强大物理攻击能力,相当于魔武双修,实力等于一名中级剑师。作为初级剑师的三人,虽然有一战之力,但防不胜防的火系魔法让他们吃尽了苦头,最后落荒而逃。
费了很大力气,弄清了这些人是人而不是魔兽后,从震惊中回过神的艾佛森把火云兽的事告诉了希波,让他们自己当心。
于是,希波果断的放出了求救魔法,面对这样一头魔兽,他怕遇上时魔法还未释放,自己的人就死掉几个了。
当卡斯洛把这个消息告诉流云时,生存训练已经进行了十三天,流云果断的收拢人员,准备撤回。而每名队员都领到了自己用的魔晶石,以应对意外情况。
将要离开魔兽森林时,流云一行人再次遇上了艾佛森三人,还有那只可怕的火云兽。克莉亚和沃克已经被火云兽重伤在地,而艾佛森为了救同伴,拼尽全力拖着火云兽。对于三人来说,死亡的降临,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头儿,是那个武士告诉我有火云兽的消息。”
指了指正与魔兽周旋的艾佛森,希波说道。他的眼神告诉流云,他想救他们。
“大叔,你能搞定它不?”流云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凯德之鹰的秘密,于是问身后的卡斯洛。
“这个……只要他近身时,你们能帮我挡住就行。因为这东西速度太快了。”
“结阵,救人。老卡把它吸引过来,土系小组准备陷阱,光系准备守护之光,雷系随大叔攻击。水系注意伤员。”
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的思想,让流云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一道闪电打在火云兽的身上,随即又是四道电光闪过。火云兽一声痛吼,朝着流云的方向冲来。老卡放出第一道闪电之后,开始准备高级魔法。
地系小组制造的陷阱,虽然困不了火云兽,却让它一路走得很辛苦,还不断的被闪电术击中。
暴怒中的它,终于靠近后,又遇上了守护之光。等到破了四道守护之光冲近时,不断的雷电打击已经让它伤痕累累。
“雷神之怒!”
卡斯洛已经完成了吟唱,一声轻喝,水桶粗的雷电落到了火云兽的身上,让它出一声哀嚎,倒在了地上。
流云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在火云兽身上,流云护卫队队员们,完成了第一次的魔法实战配合。
这一场不期而至的战斗,也让流云看到了实现自己魔法构想的希望,以及未来的光明前景。
“哇,今晚有美味吃了。还有个高级晶石。”老卡从火云兽身上取下魔晶石,又指挥人把火云兽的尸体抬走。
水系小组的人,也在流云的指挥下,对重伤的克莉娅和沃克进行治疗。
艾佛森沉浸在震惊之中。
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这样使用魔法,更没有见过这么多魔法师一起战斗,而且全是用初级魔法。虽然这些初级魔法杀伤力并不强,但完美的配合和显著的效果,代表着一种全新的魔法使用理念,显示了创立的天才。
“阁下,你的同伴都受伤了,你需要我们的帮助么?”流云的问话,终于让他回过了神。
“尊敬的阁下,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在下艾佛森,受伤的是我的同伴克莉娅和沃克。”艾佛森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这群人的头,连忙道谢。
“举手之劳,不用称谢。在下流云凯德,感谢你示警之情。”
流云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友好的和艾佛森握了握手。
艾佛森大约二十四五岁,英俊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相付的稳重和刚毅,身上流露出一股高阶武强大的气息。
“如果方便,我想请你们帮我带上受伤的同伴,出了森林我再想办法。”艾佛森看了眼受伤的同伴,向流云道。
“我的牧场离这里不远,如不嫌弃,你们可以暂时去那里休息。”
“那真的感谢了!”
一行人,带着两个伤员,离开了魔兽森林。
路上,流云知道了艾佛森是西斯王国人,因避仇进入火云帝国,这次和同伴进入魔兽森林,主要是猎杀一些魔兽取魔晶石,赚些钱维持生活。
只是流云有些不明白,三人都有初级剑师的身份,愿意招揽的人肯定很多,居然还要为生活而奔波。艾佛森解释说,是因为仇家势力太大,自己一旦露面,很可能遭受追杀,而且自己的同伴也会被连累。
感觉到了艾佛森话语中的无奈和悲愤,流云不再继续问下去了,因为他自己也从不愿意回想起伤心的往事。
艾佛森其实也很想问下关于刚才那一战的情况,但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回到牧场,已经是黄昏时分。
“兄弟们,今晚你们可以好好放松了!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享受你们从魔兽森林活着归来的荣耀吧!还有,拿出最好的东西,好好款待我们的客人们!解散!”流云大声对身后众人说道。
“哇!”身后众人一阵欢呼,像兔子一样欢快的散开了。多数人,直接向小河边冲去,急着告别那一身的血腥味。
“小云啊,这东西你晚上得帮着料理下啊。我觉得我烤肉的技术始终不如你呢。”
拍了拍火云兽的尸体,老卡似乎又想起了流云烤出来的美味,禁不住咽了口口水。虽然流云尽心的教他了,但老卡总觉得自己还差得太远。
“大叔,一直都跟你说,别用魔法火焰烤,要用炭火,你就是不信。”
流云已经把前世的烧烤技术全部传给了老卡,但老卡烤出来的味道始终有所欠缺。流云把这个原因归结为老卡用魔法火焰烧烤的缘故,就像用天燃气烤肉一样。至于是什么道理,他也不知道。
一个用魔法烤肉的大魔法师,一群会初级魔法的武士,一个完全没架子的主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这又是一群什么样的人,艾佛森完全迷茫了。
夕阳下,几辆满载货物的马车缓缓向凯德堡驰来。
“小姐,看来今天是赶不到凯德堡了。前面是凯德家的牧场,不如今晚就借宿这里吧。”雷洛走马车,低声问道。
“叔叔,你安排就行了嘛。这么小的事也要问我,难道真的要累死绯儿呀?”
花绯泪的心神,正沉浸在车窗外的美丽景中,闻声不依地撒娇道。
看着花绯泪难得流露出的小女孩心性,雷洛爱怜地叹了口气。
多年来,作为高级剑师的他,一直忠心地守护着这个小主人,名为主仆,实则情同父女。原本希望她平安的长大成人,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没想到,她却走了一条不平凡的路。作为没落的罗曼家族的继承人,她曾经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商业奇迹。
罗曼家族曾经是火云帝国一个有名的家族,只是在一次宫庭斗争中站错了队,随后便走向了没落。其家族后人开始致力于经商,几代下来,反而更趋没落。
十七岁那年,花绯泪改良了一个祖传的香水配方,制成一批香水,取名“梦罗兰”。在帝都贵族圈的一个舞会上,她“失手”打碎了一瓶“梦罗兰”,迷人的香味让舞会上的所有贵妇们深深着迷。然而,随后她们遗憾的知道,那种名为“梦罗兰”的香水,是采集罗兰花第一次绽放时,花瓣上的露滴,配以其他原料精炼而成,生产极为不易,一年仅有十瓶。而且,慷慨的花绯泪,已经把最后的几瓶送给了皇室的成员,其他人想要,只有待来年了。
第二年,不少贵妇人不惜高价,终于如愿得到了“梦罗兰”。在帝国贵妇中流传出这样一句话:“千金求一梦,万载等罗兰。”
至于第二年“梦罗兰”生产了多少瓶,没有人知道,人们只知道,使用它的人,非富即贵,它代表着身份、地位和品味,引领着帝国消费的时尚。
第三年,“罗兰”花开,“梦罗兰”系列香水,畅销整个火云帝国。随后,花绯泪又涉足其他行业,延续着自己的神话。五年下来,罗曼家族成为一个巨大的商业家族,商业网络遍布蓝月大陆。
此时的花绯泪,年仅二十二岁。如花的容貌、惊人的智慧、巨额的财富,让她成为帝国所有青年男子梦寐以求的佳侣。
面对众多的追求,她只轻轻一句“若欲折花,待千金散尽、红颜老去”,令望却步,从此成为“高傲”的象征。
草原黄昏的宁静和温馨,让花绯泪的心中突然泛起了深深的疲惫感。数年来她为家族的商业展绞尽脑汁,用柔弱的双肩挑起了沉甸甸的担子。常言道,商场如战场,在表面风光的背后,少有人看到她付出的心血。
爱慕多不胜数,知己却无一人。深深的孤独和巨大的责任,让她慢慢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变成了一个高傲的女人。
“停车!梦儿,取我的画笔和画册来。”花绯泪突然被远处的景色吸引住了,急急冲丫鬟吩咐道。
牵着马,流云走在黄昏的草原上。金色的阳光,在他的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一头乌黑的长,在晚风中轻轻飞扬。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流云觉得,在每个黄昏,自己都会变成一个多情善感的人,心也会变得格外脆弱。
这黄昏的景色,就像自己的生命一样,在凄美中悄然逝去。只是明天太阳升起时,景色依旧,而自己重生后,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却定格在回忆里。
花绯泪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画笔,辽阔的草原上,血红的夕阳下,一个白衣长青年孤寂的身影跃然纸上。
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花绯泪很是满意。与其说是满意作品,不如说是她突然现,世间还有和她一样孤独的人,仿佛找到了几分安慰。
夜晚,牧场里燃起了几堆篝火。篝火上,一块块的火云兽肉滋滋作响,油脂从金黄的肉皮上渗出、滑落,扑鼻的香味弥漫在夜空中。
篝火旁,年青的队员们高声谈笑着,时而端起碗一通畅饮,尽显男人的豪迈。
雷洛饶有兴趣的看着这群年青人,不禁回忆起自己年青时江湖载酒行的快乐。
花绯泪也好奇地看着这群聚在篝火旁快乐地饮酒聊天的年青人。在这些人身上,她感受到的,只是单纯的快乐,没有任何的压抑,这种感觉让她很舒服的。
长期经商的她,接触到过形形色色的人,但今天遇到的这群人,是她从未见过的。虽然雷洛说他们的实力并不强,但每一个人身上都仿佛有着野兽一样的力量,目光中洋溢着强大的自信。而且,他们的那份快乐,单纯而洒脱,是对生活满怀希望的人才会拥有的。
“叔叔,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花绯泪收回目光,向雷洛问道。
“我也不知道。从一进牧场,我便注意到了这帮人,但到现在也没看出个所以然。”雷洛苦闷的摇了摇头。
“哦?还有叔叔你也看不清的人?”花绯泪感觉有几分意外,也很有趣。雷洛早年游历大陆,可谓见多识广,连他也看不出来,这群人还真神秘啊。
“绯儿,你知道我们现在吃的是什么肉么?”
“不知道啊,只觉得嫩滑细腻,余香绕舌,是真正的美味哦。”花绯泪觉得自己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让平时不喜欢油腻的她,也吃了不少。
“这是高级魔兽火云兽的肉,看样子好像是他们从魔兽森林猎杀到的。”
雷洛看着花绯泪,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这火云兽具有中级剑师的实力,且会高级火系魔法,就是我也不能轻易杀死它。”
“难道你认为是这些人杀死的火云兽?”花绯泪不解的问到。
“不太可能,但肯定有他们的份。也许他们还有高手吧。”雷洛摇了摇头,就这群只有剑士实力的人,想杀火云兽,难比登天啊。
听了雷洛的话,花绯泪更仔细地打量起眼着这帮人。
“他们可能是军人,因为他们有军人的纪律和血性,他们可能是佣兵,因为他们身上有佣兵的冷静和杀戮*,他们可能是冒险,因为他们身上有冒险的野性和意志。那他们倒底是什么人?”雷洛喃喃自语着。
“这块是我的!”
“是我的!”
“大叔啊,你怎么为老不尊呢?”
“小云,你难道不懂尊老爱幼么?”
“可是,我已经烤了两块给你吃了,这块得归我了啊。我说,你别抢啊。”
“小云啊,难道你认为,我老胳膊老腿的,在魔兽森林为你辛苦了半个月,还值不了这几块肉么?我真的伤心啊!”
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突然传出了一老一少二个人争抢烤肉的声音,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这二人当然是老卡和流云了。只见两人各抓着一根木棒的一端,正用力争扯着,木棒中间穿着一块金黄的火云兽肉。
“老家伙,大家都看着我们了,快放手!”流云用力扯了木棒,低声在老卡的耳边说道。
“小云啊,这人上了年纪没啥好处,就是脸皮厚了点。你放不放手呢?”老卡不理会众人的目光,只是盯着流云得意的笑着。
“算你狠,但你别想我再烤给你吃了。”流云一时为之气结。
今晚可能是大家快乐的气氛感染了他,流云居然升起几分少年心性,和老卡抢起肉来了。
他不知道,长期跟在他身边的卡大叔,早已感受到他心中浓浓的悲伤,所以想法逗他开心,以此来开解他。
“小子们,想吃烤肉找你们头儿,别和老人家抢。”看到队员们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手中的烤肉,老卡丢下句话,急忙闪人。
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流云无奈地走到队员中,队员们顿时一阵欢呼,开始帮他打起了下手。
“这个人就是这帮人的头领?”花绯泪看着眼前这个青年,有些难以相信。二十岁不到,人还算英俊,只不过刚才那一幕,给人的感觉像个大孩子。
“叔叔,你去向牧场的管事问下,这个人倒底是干什么的?”强烈的好奇心让花绯泪忍不住向身边的雷洛说道。
完成了烤肉任务时,流云擦了把汗,心中不停的咒骂着:“老卡,千万别让我找到机会,要不你完蛋了。”
“二少爷,你喝口酒休息下吧,这是我自己酝的果酒。”亚当斯走到流云身边,双手端一碗酒,递了过来。
流云伸手接过,道了声谢,喝了一口。
“葡萄酒,怎么可能?”酒入口的感觉,让流云大吃一惊。再低头一看,碗里的果酒带着一丝血红色,竟然与葡萄酒有几分相似。
“亚当斯大叔,这酒是用什么酿的?”流云急急问道。
“哦,这是我用玉龙山上的一种野果酝的,当地人管那种野果叫葡萄。”亚当斯似乎很满意自己少爷的表情。
“是葡萄酒?这酒有卖的么?”流云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急忙追问道。
“这酒还没命名呢,就叫葡萄酒吧。这种野果,只有牧场附近的玉龙山才有,恐怕就我用它来酝酒了,哪有卖的啊。牧场后面我还种了一些那种结葡萄的藤,少爷要是感兴趣,明天我带你看看。”亚当斯见少爷对自己酿的酒感兴趣,高兴地说道。
“哦,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流云脑袋里飞快地开始盘算起来。
“对了,二少爷,傍晚的时候,又来了几位投宿的客人,是罗曼家族的,他们说不想惊扰主人,我就没带他们来见你。”亚当斯指着远处篝火旁的一堆人,又向流云说道。
“嗯。你招待好客人就行了。”流云完全沉浸在葡萄酒的事情中,随口答道。
雷洛回来时,神情有几分沉重。
“绯儿,管事说,那个青年是凯德家的二少爷流云,最近一直住在牧场里。就是那个和公主退婚,被帝都贵族赶出云安城的恶少,凯德家的毒瘤。”
虽然感觉眼前的青年和那个恶少很不一样,但雷洛的心中还是担心他会找小姐麻烦。
“啊?”雷洛带回来的消息,很显然让这位花绯泪小姐很吃惊。
“真的是他么?”虽然没见过流云,但经常往来帝都的她,对他的事还是有所耳闻。
“嗯!”雷洛点了点头,“只是牧场管事说,他家二少爷是小时候中了邪恶的诅咒,才会成为那样一个人,最近解除了诅咒恢复了正常。不过,绯儿,我们还是小心点。”
花绯泪还没有回答他的话,远处传来一个大嗓门的叫声。
“头儿,你别一个人躲起来喝啊!兄弟们,把老大拖出来喝酒。”
自从被剁了个手指后,紫文成对流云很是畏惧,后来的训练,又让他对流云敬佩有加。但他心里总感觉有些不爽,因为长期受他惨无人道的“折磨”。
“今天,我要让头儿喝趴下,哈哈!”紫文成心里得意地想道。
“对,把头儿拉出来喝酒。”随着不断响起的咐合声,十几员队员一拥而上,把流云抬到了篝火旁。
被队员们抬起,又高高抛向空时,流云的眼睛湿润了。他很享受这种感觉,甚至不只一次在梦里见到这样的场景。从前每次执行完任务回来,他的那帮兔仔子们,都会这样热情的招待他,把他灌到人事不省。
此时,艾佛森的眼睛也湿润了,他也走进了人群里,端起了酒杯。
回到地上的流云,举起酒杯挥了挥手,止住了笑闹的众手,朗声说道:“远来的客人们,我的兄弟们,牧场我的家人们,请举起你们的酒杯。我数三声,大家一起干杯!”
“一,二,三,干!”
“干!”
在一阵大喝声中,众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把现场的气氛推向了*。
“啪”的一声脆响,艾佛森摔碎了手中的空酒杯,然后提着剑向流云走去。
流云身边的队员,本能地想护在流云身边,却被他举手拦住了。
艾佛森走到流云身前,以剑拄地,低下头,单膝着地,恭声道:“我,初级剑师艾佛森,愿以此生追随流云凯德子爵大人,希望您接受我的效忠!”
这突然出现的一幕,让在场的人都呆住了。
在大陆上,贵族都可以接受武士的效忠,但能拥有剑师的贵族,通常都是显赫的高级贵族。
突然出现的一个武士,向流云宣誓效忠,这本已经很让人吃惊了,而这个剑师级别武士,选择宣誓效忠的对像,只是个小小的子爵,更众人让眼球掉了一地。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流云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面对武士的宣誓效忠,没有贵族会拒绝,更何况这个武士是个剑师。
流云静静的打量着艾佛森。
“我拒绝你的效忠,艾佛森阁下。”流云轻轻的一句话,让众人不禁出了一阵惊呼,有不解,有惋惜。
艾佛森闻言,身体也是一阵颤抖,对于武士来说,宣誓效忠被拒绝意味着极大的耻辱。
“但若你愿意,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兄弟。”
流云随即说出的一句话,让艾佛森流下了眼泪,也让周围一片寂静。
花绯泪看着眼前的一幕,轻声说道:“叔叔,你觉得,我们是否应当有的拜见下此地主人?”
待众人又开始饮酒聊天后,花绯泪和雷洛向流云走去。
“流云子爵阁下,介意我打扰片刻么?”看着正被众人围着的流云,花绯泪轻启樱唇,含笑问道。
流云转过头来,眼前不由一亮。
一个集优雅、美丽和聪明于一身的女人,这是流云对花绯泪的评价。
“美人有请,怎敢不从?”流云微笑着应道,而后端起酒杯,与花绯泪一起走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花绯泪罗曼,借宿此地,感谢主人的盛情款待。”花绯泪低身向流云行礼道。
“小姐客气了。流云凯德,为你的到来深感荣幸。”
流云也低身回了个礼。这些贵族间的所谓礼仪,让他感觉相当的累。拿他的话来说,别看说话时一个比一个有礼,心里谁想阴谁还不一定。
“哦,我也就是***恶霸,帝都恶少,凯德家的毒瘤,相信你听说过吧。”流云抬头看着身边的美丽女孩,突然说道。
花绯泪,他是知道的,也知道她所创造的商业奇迹。对这个能想出天才的营销手段,一肩挑起家族重担的女孩,他心中是很尊敬的。
面对这个聪明的女孩,他没来由的想搞点恶作剧。
“听了我的介绍,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流云想着。
“阁下恶名,绯泪早有所闻。只怕盛名之下,其实难符哦。”
花绯泪听他说得有趣,顽皮之心大起,含笑望着流云,不着痕迹地反击道。
“呵呵,看来,小姐倒是蛮了解我了。”流云笑着说道。
“你别忘了我是个商人。”花绯泪觉得,当这个人站在自己面前时,她更看不透他了。
背负一身恶名,经历公主退婚的打击,再被帝都贵族扫地出门,为何他还会如此淡然自若?
“既已解除诅咒,往事都成过去,公子何必介怀呢?”想到他刚才的自我介绍,花绯泪又补了一句。
“昔日真的能告别,从此不用介怀么?”想起月儿,想起水灵儿,流云的心中一阵苦涩。
“你的那帮下人,似乎很特别?”花绯泪感觉到了气氛的沉闷,抛出了心中的疑问,转移开话题。
“不是下人,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流云闻言,淡淡应道。
“我不了解公子,但我不得不说,你是个很特别的贵族。”想起夜晚流云出现之后生的事,花绯泪说道。
“我只是一个贵族们跟中的异类罢了,呵呵。”流云闻言笑道。
“对了,花绯泪小姐,我想与你做一笔生意。”流云想起罗曼家族庞大的商业网络,提出了自己心中盘算良久的事。
“哦,公子请讲。”提到生意,花绯泪觉得自己美好的心情突然化作云烟了。
“原来,世间所有的美好,只不过是都是刹那芳华。”她在心底轻轻叹息道。
“嗯。我的私人卫队即将组建,需要大笔的钱。所以我才冒昧提出这个请求,希望小姐能帮忙。”
流云没注意到花绯泪神情的变化,只顾着把自己心中想法说出来。
“公子需要多少钱,请明示。绯泪当尽力为公子分忧。”花绯泪冷冷说道,她开始后悔主动来见流云。
经商的这些年里,她见了太多的贵族,对贵族贪婪的嘴脸厌恶到极点。
“什么合作做生意,说明了,其实不过是索要钱财罢了。谁能相信,高高在上的贵族,也会扑下身子去奔波劳碌?为什么,眼前看上去不错的青年,脑袋里也会有这样的想法,也许他根本就还是那个恶少吧?”虽然这样想,但商人讲求和气生财,她不想得罪凯德家的少爷。
“我也不知道。十万也许能应付一段时间吧!将来不知道需要多少。”流云想着,便顺口说了出来。
“十万金币?将来还不知道要多少?”花绯泪的脸面变得铁青,咬着银牙问道。
“天啊,你还真的是个恶魔,开口就是十万金币,而且将来要更多,你真的把罗曼家族当成你刀下待宰的肥羊了?”想着想着,花绯泪便觉得心中冷透了。
她决定就算得罪了凯德家族,也不会答应流云的要求,因为他根本是个欲壑难填的家伙。
“对不起,公子,数目太大,花绯泪无力与你合作。”
“啊?我还没说怎么合作,你怎么就知道没法合作了?”流云还是思考如何与花绯泪合作,不禁诧异地问道。
“十万金币数目太大,花绯泪无能为力。若少爷只要三五千,我会当即命人送上。”说完,花绯泪转身离开。
“妈的,这该死的女人以为我要向她要钱?她聪明的脑袋进水了么?”
看着花绯泪的背影,流云楞了半天,终于搞清楚状况了,心头升起了一阵阵怒火。
“站住!”流云朝花绯泪吼道,“你听清楚了,我是想与你合伙做笔生意,不是向你要钱。”
“那公子倒是把你的生意说来我听听。”花绯泪闻声转身,冷冷问道。
“我要你帮我卖酒。”说完,流云转身让亚当斯取果酒来。
亚当斯提着一瓶果酒,拿着酒杯,很快地走了过来。流云接过来,倒了杯酒递到花绯泪的面前。
“小姐请品尝下,这叫葡萄酒,用一种名为葡萄的野果所酝制。品这种酒,请先观其色,闻其香,再品其味。”
接过酒杯,轻轻摇了摇,送到鼻子前嗅了嗅,又小小地啜了口,花绯泪心里生出了异样的感觉:这种酒,其色诱人,带着甜甜的果味,入口唇齿生香,微带一分酸涩,感觉醇厚绵长。凭着商人的直觉,她知道这种酒会畅销。
但花绯泪已经铁了心,不想和眼前的贵族合作。
“公子,就这样一种果酒,你能确定能好卖?而且,这样一瓶果酒,能值几何?”
流云没有说话,他似乎已经知道了这个女孩心中的想法。
流云从花绯泪手中取过酒杯,高高举起,然后让血红的葡萄酒顺着杯口慢慢流下。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伴随着一个低沉而悲怆的嗓声响起,花绯泪觉得眼着那一道红色,不再是酒,而是战士的鲜血。她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群士兵,围着篝火畅饮着血红色的美酒,又仿佛看到,片刻后这些士兵倒在战场上,形如熟睡,身上满是红色,分不清是酒,还是血。
“这种酒,叫将军泪!”流云的声音,把花绯泪惊醒过来。
“你曾经创造了‘梦罗兰’的神话,难道不能再创造一个‘将军泪’的神话么?”
流云顿了顿,最后又轻声说道:“这件事,算我求你帮忙,这是我在这世界第一次求人。”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花绯泪独自楞。
当流云走过篝火旁时,花绯泪依稀看到了夕阳下那个白衣青年孤独的背影。
第二天早上,花绯泪回复了一个精明商人的本色,经过一番谈判后,与流云订下了葡萄酒的产销协议,就葡萄酒的生产、销售和利润分成达成了一致。而后,花绯泪逃一般的离开了牧场。
“绯儿,你真的决定帮他?”雷洛对于花绯泪与流云合作一事并不赞成,在马车车窗外问道。
“叔叔,那个人不简单啊。”花绯泪叹道,又想起了牧场的那个夜晚。
“确实和传言中不一样,”雷洛摇了摇头,“但你认为名声如此不堪的人,能有多大作为?”
“你不知道,他看透了我的‘梦罗兰’计划。他甚至诱导我去实施一个类似的计划。”花绯泪苦笑着说道。
作为一个商业天才,她很不喜欢那种被人看穿一切、无所遁形的感觉。
“你认为他提供的那种酒,能够畅销么?”雷洛又问道。
“叔叔,我与他签订那个协议,其实只是在商言商。也许,我还能创造一个奇迹。”
说完,花绯泪远远地向牧场望去,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白衣长青年的影子。
“如你所愿。”这是清晨,她给流云的答复。
其实花绯泪知道,除了商业的合作外,流云那一句“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求人”,也是促成这份协议的直接原因。
她能感受到流云话语中的深深孤独,亦如她一样。这份同病相怜的感觉,让她无法狠下心来拒绝他提出的任何要求。
而在与流云相处的短短时间里,他带给她的意外和震撼,是她从没有经历过的。习惯了事事都在掌控中的她,甚至不愿意在牧场多留片刻,在协议签订后匆匆离去。
送走花绯泪的那一刻,流云的心中突然涌起了对这个女孩的几分歉意。
为了卫队的展,他玩了次空手套白狼的把戏。根据协议,花绯泪要提供葡萄前期生产所需的十万金币资金,事实上前期的生产用不了这么多钱,这些钱主要是用于他的卫队展。
“但愿有天,我能还你这份人情。”抛开脑袋中的想法,流云便拉着亚当斯去牧场后面看那些葡萄苗去了。
屋子后面是一大片空地,牧场的工人在这里开了一片地,种了些蔬菜和果树。看着那几株粗壮的葡萄藤和周围一起小小的葡萄苗,流云的心中很是喜悦。
“亚当斯大叔,我想我们可以开工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流云让亚当斯请了一批工人,在牧场后面开始垦荒,从附近的河滩运来肥沃的沙土,开始建设葡萄园。
希波则带着队员们进入玉龙山,任务是把能见到的葡萄藤全部挖回来。
流云则手把手的教牧场的工人从老藤上剪插枝条培育幼苗。
数日后,按照约定,花绯泪派人送来了十万金币。
收到这笔钱后,流云拿出一万金币交给亚当斯,由他全权负责葡萄园的建设和葡萄酒的生产。
前世的他,喜欢喝葡萄酒,所以月儿学习家庭酿造葡萄酒的手艺。对他来说,她酿的酒,胜过世间所有美酒;对她来说,能亲手酿酒给他喝,也是最大的幸福。流云多少受了她的影响,对葡萄酒的酿制也很是了解。
于是,他把选料、清洁、破皮、次酵、渣料分离、二次酵、过滤澄清、贮藏等过程,耐心地向亚当斯进行了讲解,并让他根本多年来的酿酒经验进行改良。亚当斯呢,则被流云的话唬得一楞一楞的,怎么也想不通这个没用的二少爷,何时变成了酿酒大师了。
安排好这些后,流云带着手下和从凯德堡请来的一批工人,开始在牧场边兴建一座新的院落。
经过两个月的施工,新建的大院竣工。院中的一切,都是流云按照前世的军校模样构想出来的。
大门是个拱形建筑,由青石砌成,上面挂着“雏鹰学院”的牌子。门的两侧是两个哨位,一个小小的圆台上,四根细细的铁棒,支撑着一个可以挡雨的屋顶。
进了门,右侧是一块大屏风,上面雕刻着一行苍劲的大字:“兵,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进门右边,则是饭堂。正面方,是一个旗台,一根长长的木杆,树立在台上。旗台前面,是一个开阔的操场,操场的两侧,是在绿树掩映中的两排房子,而操场的尽头,则是个大大的高台。院子的尽头,左侧有一个障碍场,右侧则是一个魔法训练场。
看着眼前的情景,流云很是满意。
在对二十名护卫的训练中,他现很多问题。一是不正规,二是不系统,三是细致。队员的进步很明显,但他觉得少了股味。
“军队是个大熔炉,丢进去的是废铁,而出来的都是百练精钢,我怎么把这句话忘记了。”当流云想到这点时,马上就决定兴建一座大熔炉。
走进学院里,抚摸着屏风上的大字,流云不由地回想起自己曾经在军校中度过的难忘时光。
“都说军校是将军的摇篮,这间小小的学院,能托起几颗将星呢?”
流云期待着,能在这里走出的每一个人身上,看到昔日那帮兔仔子们的影子。
“小云,学堂建好了,你准备从哪里从招收新队员?”老卡这些日子也忙坏了,在流云强烈要求下,他不得不施展魔法来提高施工进度。
“这个问题啊,几个月前我就想好了。我要招收一批孤儿,而且都必须是帝*人的后代。”
流云想起一位伟人的话: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随后的几天里,严格比照前世的军校,流云开始拟制一系列的规章制度和训练计划。《学院队列条令》、《学院纪律条令》、《礼节与仪表》、《学院一日生活制度》、《早操训练计划》、《体能训练计划》等相继出台。
老卡也根据流云的要求,前往***城订制了学生用的桌椅、床、被褥、训练服等一些日常用品。
对流云选择一批流浪儿为新学员的决定,大家都表示强烈支持:“除了孩子,只有疯子才受得了这里的一切。”
护卫队队员,不幸地成了小白鼠,第一批入住学院,严格按照各种规定,开始了痛苦的生活。
克莉娅和沃克伤愈后,得知艾佛森的决定,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留在流云身边。
12月10日,把手中的事情交待好后,流云带上艾佛森和沃克,出前往***城招募新队员。
***城,是***行省的府,在流云的记忆里还是有些印象的。
这座城市,北临精灵森林,西邻兽人王国,南面则是帝都,是帝国的商业中心之一,是大陆数得着的名城。当流云进入***城后,再一次深深的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繁华和热闹。大街上,形形色色的冒险随处可见,不时有佣兵保护的商队走过,兽人、矮人也随处可见。城内商铺林立,酒楼客栈人满为患。
然而令人吃惊的是,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居然看不到几个乞丐和流浪儿。难道这个城市的人们,真的富足到如此地步了?
“天色不早了,我看,我们还是先住下,再慢慢打听吧。”艾佛森见此情景,对流云说道。
“也只好这样了。”流云道。
一行三人随意找了间客栈住下,流云便让艾佛森出门去打听消息。
谁知,仅几分钟的时间,艾佛森便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流云不解地问道。
“呵呵,临出门前,我向客栈的老板问了下,不想他竟知道这些乞丐、流浪汉去哪儿了。”艾佛森笑着回答到,似乎对此也颇感意外。
“他们呀,都在花绯泪小姐的作坊里工作。***城的人,都把这位花绯泪看成善良的化身了。”艾佛森很快回道。
“这妞居然雇佣童工!”
流云恨恨地想到,不过转念一想又不对,“是了,在这样的时代,能给这些乞丐和流浪儿一口饭吃,已经是大大的善举了。”
“她把人都招走了,我该上哪里去招人呢?”流云自言自语道。离牧场最近的大城市,就是***城了,难道再从这座城市去其他城市?
“云少,不如你去找花绯泪小姐商量下,从她那里要些人过来?”沃克反应比较快,闻言立刻建议道。
“看来,是要去见见那位花绯泪小姐了。葡萄园的情况,也要让她知道。”流云说道。
向客栈老板打听到了花绯泪的住址后,三人便出门了。一路上,流云都在考虑该如何向花绯泪开口。葡萄酒一事,已经让他感觉心中有些对不住这位小姐,欠下了一份人情。而今,又要找人帮忙,流云确实很为难。
“烦请通报,流云凯德子爵前来拜见花绯泪小姐。”来到一所大宅院前,沃克走上前去向门口的仆人说道。
“请稍等,我为子爵大人通禀。”打量了下流云三人,仆人恭声应道,转身走进院内。
“富可敌国,却住得如此简朴。嘿嘿,花绯泪小姐的千金散尽之言,何时才能实现哦。看来帝国的男人们应该绝望了。”沃克打量着眼前的宅院,笑嘻嘻地说道。
“哦,此话怎讲?”流云闻言,生出了一份好奇。
“花绯泪小姐年轻貌美,富有天下,所以一直以来追求众多。不甚其烦的她,曾经在拒绝追求时说了这样一句话:若欲折花,待千金散尽,红颜老去。随后,再没有追求上门了。”艾佛森出声解释道。
“这可是个独特而有个性的女孩子啊。”流云闻言笑道。
“看来,她也把自己当成了贪图她钱财的轻薄之人了。娶个好老婆,少奋斗三十年的思想,在哪个时代都一样的普遍啊。”流云想着,又想起了牧场那个夜晚,花绯泪生气的样子。
当通报的仆人出现在门口时,花绯泪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公子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花绯泪弯腰向流云行了个礼。
“小姐言重了,冒昧打扰,请见谅。”流云还了个礼,心中叹道:“这个世界的贵族们啊,成天这样说话,你们累不累啊!”
“公子请进,诸位请。”花绯泪侧身为流云三人让道。
行至客厅坐下,流云便简单地向花绯泪介绍了葡萄园的建设情况。
花绯泪认真的听着,只是眼光偶尔会落到流云的身上。
对于流云的到来,她很意外,也有些激动。在她眼中,这个独特的贵族,背负一身恶名,却能处之泰然,有着贵族的风度和气质,却没有贵族的作派和思维,甚至很多时候,从未把自己当成一个贵族。而且,经过牧场那一夜,她对于流云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他是一个比她更孤独、更聪明的人。
耐心地听完流云的话,花绯泪轻声问道:“公子此来,仅为此事?”
“这……”流云一时结巴了,他觉得有时候,女人太聪明了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比如现在。
“客厅里也许太闷了,不如我们出去走走,一边欣赏***城的夜景,一边聊天如何?”
不能不说,花绯泪是个绝妙的可人儿,看到流云的样子,马上出言为他解了围。
“这个主意不错。”流云马上说道。
出了门,艾佛森、沃克识趣地远远跟在后面,向雷洛请教起武技来。能有得到一位高级剑师指点的机会,他们当然不会放过。
流云和花绯泪一起,徐徐地走在大街上。
走在夜风中,沐浴着身畔的美人香,看着***闪烁的街道,让流云几疑身在梦中。蓦然回,深情凝眸,她在***阑珊处,而她却不是“她”了。这种似曾拥有,却已永远失去的感觉,让他变得神情恍惚,一种强烈的冲动,让他直欲大吼:“月儿,我真的好想你!”
花绯泪感觉到了流云那一瞬的失神,也感受到了那缕深情的目光。
但她知道,那不是对她,而是他想起了某个人。于是,聪明的她,选择了沉默,只是默默的陪着他走。
“来,来,来,各位大爷看仔细了啊!”一声呼喝,让流云顿时清醒过来,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这些今天才到的新货,精灵族美丽的少女,原装引进,绝未启封啊!”
远处台上,一个大汉站在台上,指着身边的少女高声说道,引了台下一阵口哨声和笑声。少女的身边,还有两名兽人。
大汉见此场面,得意地狞笑着,伸手在女孩的胸上抹了把。“看看这胸,多嫩,看看这皮肤,多滑,看看这模样,多水灵!只要两百个金币,今晚她就会在床上侍候你,各位有钱的爷,千万别错过好机会了!”
女孩手脚均被铁链所缚,无力反抗,只能低声饮泣,无助的目光,徒劳地扫过人群,只是增加围观的人群几份兽欲。
这个世界的奴隶,除了战争中的战俘外,多数是异族人。而精灵族的美女,是贵族们的最爱,因此有不少的佣兵和冒险进入精灵森林,掳掠落单的精灵。
虽然早已知道这些,但亲眼看到这一幕时,流云的心中仍然无法释怀。
“我出三百金币!”人群中,不知道谁大声地吼道。
“四百金币!”
“六百金币!”
……
“一千八百金币!”
美丽的精灵女孩的价格,很快就被人们抬到了一千八百金币。下面的人群中,有不少是贵族的仆人,对于这样的事情,贵族们是不屑出面的,但会派人来。一句话,当婊子的同时,牌坊也要树得牢。
心痛的目光落在了精灵族女孩的身上,流云轻声道:“她们本应拥有在阳光下自由生活的权利!”
奇怪的看了眼流云,花绯泪转身向雷洛招了招手,待雷洛走近后,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叔叔,不管什么价钱,把那个女孩买下来。”
流云已经没有心情再看下去,迈步走了开。
“小姐,今日我来见你,确实还有事情。”流云想想,觉得自己还是直接开口,反正人情已经欠下了,不在乎多一个。
“公子请讲。”花绯泪轻声应道。
“听说,***城的流浪儿,都在你的作坊工作?”
“嗯。我看这些小孩子可怜,正好作坊缺少人手,我就收留了他们。公子何故问及此事?”花绯泪不解地问道。
“呵呵,因为我想招一批十五岁左右的流浪儿进我的卫队,但来***城,一个也没有找到。后来一打听,知道是小姐收留了他们。”流云笑了笑。
“你要让这些孩子从军?”花绯泪显然很吃惊。
“他们这么小,能做什么?遇上战争,能活得下来么?”
“我自然有我的考虑,小姐请别担心。此次来见你,一是告知葡萄园进展情况,另一件事,就是想与小姐商量下,让我从这批孤儿中招收一批队员。”
花绯泪听完流云的话,顿时变得有几分怒意了。“该死的贵族,连孩子都不放过。”
“公子请恕我直言。我讨厌战争,因为战争给普通百姓带来的伤害太大了。如果我出身于一个显赫的家族,也许我不会知道这些,但自幼从商的我,行遍了大陆各地,所到之处,百姓无不为战争所苦。天下流浪儿,几个不是因为在战争中失去亲人才流离失所。所以,我不同意你的要求。”说完,花绯泪目光直视着流云。
“小姐,你收留了这些孤儿的行为,让我很敬佩,也很感动。但是,你能救得了***城的流浪儿,你能救得了火云帝国所有的流浪儿么,你能救得了蓝月大陆的孤儿么?”流风轻轻叹息道。
“我救不了他们,但是我能救***城的这些孩子。我让他们学会手艺,长大后过上温饱的生活,我的能力只能做到这一步,难道有错么?而你,却要让这帮孩子去给你当战争工具!”花绯泪激动的说道。
“为何会有战争?因为我们的国家太弱。这些孩子长大后,当战争再一次降临时,他们也许还得走上战场,留下另一批流浪儿。这样的命运,对他们公平么?我不是要让这些流浪儿为我去当炮灰,我也没有太多的野心。我知道这些流浪儿多数是军人的后代,我比任何人更在意他们的生命!”
流云不想刺激这个善良的女孩,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要做的,是教会他们如何在战争中活着回来,把他们培养成帝国新的一代。花绯泪小姐,请你相信我,我将引领他们走上一条新的道路。若有一天,你现我没能做到,我允许你重新领回这些孩子。”
流云的话,让花绯泪陷入了沉思中。“我能相信你,把这些孩子交到你手中么?你能带给他们什么样的未来?你的心中,倒底在想什么?”
静静的看着流云,良久后她才轻轻说道:
“如你所愿吧。为何,我会又一次选择相信你?”
看着像迷路的羔羊一样可怜而又可爱的女孩,流云忍不住笑了。
“适当的时候,我会邀请你来考察这帮孩子的情况。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是刚才台上那个人,不会把他们卖了的。”
听他说得有趣,花绯泪展颜笑了。那一笑的风情,宛如春风拂过绿水,明媚而又动人。
“唉,就算要卖,也要卖你这样的美人!”看着眼前的如花笑靥,流云不禁出言打趣道。
花绯泪的脸红了,犹如远处的灯笼。
“明日,我便带你去见那孩子。夜已经深,公子若无他事,花绯泪告辞了。”花绯泪低头轻语道。
“小姐请便,明日再会。”流浪儿的事谈定后,流云的心情相当不错,不过刚才一时孟浪说出了不该说的话,让他也有几分尴尬,急忙应道。
第二日,三人便在雷洛的带领下,到各个作坊挑选队员。而花绯泪则没有再出现。
对于这次挑选,流云三人是很认真的。拿流云的话来说,身体要棒,这样经得起折腾,眼神要活络,这样会逃命,头脑要灵光,这样容易学会东西。他可不想对着些病号、傻瓜和粗人。
经过一番细细的挑选,最后选定了一百七十名队员,而且都是男孩。“战争,终还是男人的事。让娇弱的女子走上战场,很煞风景啊。”流云对艾佛森和沃克如是说道。
出于对军人的感情,这一百七十人,清一色的是军人后代。对于那些不是军人后代的流浪儿,他只能说声抱歉了。另外的十人,他准备亲自到凯德堡镇挑选。
临行的时候,流云没有去向花绯泪道别,只是留下了一封书信,托雷洛转交。雇了二十辆马车,又在城里买了些学院需要的东西,流云便带着孩子们踏上了返回牧场的路。
花绯泪看了流云临行留下的信,又把信递给了雷洛,而后久久无语,目光出神的望着远方。
“叔叔,请您告诉我,凯德家的这个二少爷,倒底是什么样的人?”
“花绯泪小姐敬启:为善,目光当着眼于长远。同情,怜悯,救得一时,难救其一生。小姐若有能力,不妨拿出部分,专事善良之举,如建一学院,可育无数少年,令其终生受益。终其一生,都会对小姐的恩情记忆犹新。数十年后,罗曼家族美名,必响彻帝国全境。”
雷洛看了手中的信,也说不出话来。这些年来,花绯泪一直在为家族的复兴而努力,但商业上的巨大成就,并没有为罗曼家族赢得应有的尊重,在贵族们看来,罗曼家族是染上了一身铜臭,虽然这些贵族也爱财如命。而流云的留书,却为她指出了一条明路。
“绯儿,当初也许是我看错了。看了这封信,我不得不说,他有着惊人的智慧和超越常人的思想。”雷洛终于出声道。
“每一次见他,都会有意外的收获。只不知道,下一次他带给我的将是什么?”花绯泪苦笑着说道。
雷洛也笑了。天之骄女啊,你终于遇上了一个能与你匹敌的男儿。
临近凯德堡镇时,流云吩咐艾佛森和沃克先带孩子们回牧场,一个人回到了镇上。
走进镇里,他的心情变得紧张起来。这个世界上,最令他牵挂的人,是水灵儿。然而他最不愿意见的人,也是水灵儿。尤其是在老卡告诉他血誓言的真相后,他更不敢见她了,因为在流云看来,其中多了些暧昧的味道。
“小强,给我来一笼包子,一碗稀饭,两个小菜。”进了门低头坐下,流云没有看水灵儿,闷声道。
包子和稀饭摆在了面前,而流云看到的是一双白晰的小手。
“你回来了。”
一个甜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流云脑中乱成一团,“嗯”了一声,便端起稀饭埋头喝起来。
水灵儿也急忙地走了开。刚才本来可以喊里屋的小强出来的,但鬼使神差的,她居然自己为他送了上去。
“小强!”
她冲里屋唤了声,小强蹦蹦跳跳的跑了出来。这些日子,小强很开心。
自从那一日,他的流云大哥当众折剑后,镇上再也没有人找灵儿姐的麻烦了。生意也好了起来,灵儿姐的爹爹病也好了,以至于她会时常给他点零用钱。
“把这两个小菜给他送去。”水灵儿轻声吩咐他。
“公子,你要的小菜。”
“小强,好久不见了。”流云听到小强的声音,抬起头来,笑呵呵地看着他。
“哇,是大哥回来了!”小强扑上来,一把抱着流云的脖子。看着眼前的情形,水灵儿轻轻摇了摇头。
“大哥你去哪里了,这么久也不来看我们?”小强放开流云,开心地问道。
“这小子,我要天天来,你那水灵儿姐姐恐怕会烦死。”流云心中想到。
“我去牧场了。小强,我走后,店里还有人来捣乱么?”
“大哥那么酷,谁还敢来捣乱啊。没人捣乱,店里的生意也好多了。就是我蛮想见你。怕你吃不上包子,灵儿姐还让我送了些到凯德堡去,不知道他们给你没有。”
“小强,别胡说!”水灵儿打断了小强的话,“公子那日走时,我忘记找钱了,所以让小强送了些包子到府上。”
“嗯,仆人们给我送到牧场来了。很香,也很感动。”流云看着水灵儿说道。
水灵儿低下头,不再说话,倒是小强继续问道:“大哥,你去牧场干什么?”
“大哥准备建自己的私人卫队,在那里训练。”流云耐心地回答道。
“大哥,长大了,我要也去参军。”小强突然说道,眼神变得很忧伤。
“哦,为什么呢?”
“因为我爹爹参军去打仗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要去找他。”想起爹爹,小强的眼泪流了下来。
“也许,他已经战死,再也回不来了。”流云心中想着,但并没有说出来。“让他的心中留一份希望吧。”
“现在你就可以跟着大哥去,”流云起身走向水灵儿,“不过,还要问下你灵儿姐姐的意思。”
水灵儿想了片刻,点了点头。在她看来,小强跟着他,应该比在小店打工更有前途。
“他一定会善待小强的。”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让她害怕了,因为她居然愿意去信任他。
“哇,我现在就可以参军了么?”小强高兴地蹦了起来,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看着水灵儿说道,“可是,我走了灵儿姐姐你怎么办?没人帮你了,你会很辛苦的。”
“小强放心吧,姐姐应付得过来。”水灵儿的头还是低着。
“水姑娘,如果你愿意,我想请你去牧场,为孩子们做饭。”
水灵儿摇了摇头。
在镇上招了十个流浪儿后,已经是傍晚了。流云把他们安排在凯德堡里住下后,也觉得疲惫了,便早早地睡下了。
这个夜晚,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凯德堡一片宁静。一道黑影轻轻跃过凯德堡的围墙,如一片落叶,没有一点声音,落在了院内。穿过正厅和后花园,黑影很快来到了流云所居的主屋,来到窗户边。寒光一闪,窗户被轻轻推开,黑影跃进了屋里。
黑暗的屋子里,一道快如闪电的剑光射向流云休息的床。“扑哧”一声轻响,剑狠狠地扎了进去,又刺穿了被子插进床里。黑影似乎现情形不对,迅速拔出了剑转身欲离去。
“阁下深夜来此,不知所为何事?”房内灯光亮了起来,流云站在门后,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蒙面黑衣人。
“取你狗命!”黑衣人一声冷哼,揉身而上,一团剑光闪起。
“素未蒙面,不知道何事冒犯,让你欲取我性命?”流云身形连连几闪,避过剑光,朗声言道。
黑衣人不再说话,只一剑快过一剑,一招一式都指向流云要害,让流云心中怒气渐起。
一招“空手入白刃”,流云的手搭在了黑衣人的剑柄上,然后顺势一拉,膝盖突然力,重重击在黑衣人胸前。
“啪”的一声,流云把身中长剑扔回到捂着胸口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身前,冷冷言道:“凭你,杀不了我。说出你的来意,否则,别怪我心狠。”
黑衣人捡起剑,一把扯下了面上黑纱,露出了一张年青的面孔。
“你污辱我姐姐,重伤我爹爹,你若不杀我,我定要杀了你。”青年恨声说道。
“你是水灵儿的弟弟?”流云诧异地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青年,沉声问道。
“水寒,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取你狗命。”说完,挥剑刺向流云。
这一次,流云没有躲闪,反而撤去身上的护体劲气,身子一侧。
血光闪过,长剑深深地刺进了流云的肩膀。
“我已治好你父亲之伤,也在你姐姐身前立下血誓,昔日犯罪,一生赎罪。但我知道你的心情,所以今日受你一剑,解你之恨。”
流云手抓剑刃,强忍着伤口的巨大疼痛,对青年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
水寒呆立在流云的身前,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男子竟然对姐姐下了血誓,而眼前生的一切更让他不敢相信,握剑的手也松开了。
当日,水寒在姐姐受辱、老父重伤后,愤然离家外出学艺,誓要报仇。两年后艺有小成,便急急至帝都打听仇人的消息,随后寻踪回到凯德堡,恰好现了在镇上招人的流云,于是精心准备了这场刺杀。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对的,竟然是这样的场面。
一咬牙,流云拔出了剑,丢回到水寒手中,然后手捂伤口苦涩地说道:“你若觉得不解恨,可以再来。”
“不!”水寒一声痛吼,飞身穿窗而去。
当水寒拎着血淋淋的剑推开家门时,水灵儿的心一片冰凉,因为她知道,水寒回来是为了报仇,而他正好在凯德堡中。
“你……杀了他?”水灵儿眼中涌起一片水雾,颤声问道。
“姐姐,血誓是真的?”水寒没有回答,沉声问道。
“不,不,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已经不是那个恶人了!”水灵儿点了点头,眼泪夺眶而出,一把抓着水寒的手,悲声问道。
“灵儿,生了什么事?”水灵儿的父亲水天听到了屋外的声音,从屋内走了出来。
“爹爹,弟弟杀了他!”水灵儿痛哭着,扑倒在父亲怀里。
“水寒,你做了什么?”水天看着离开数年的儿子突然提着带血的剑出现,也是惊骇莫名。
水寒只觉得脑中一阵翻江倒海,仿佛今夜所经历的,都是梦。
“不,我没有杀他。凭我,还杀不了他。”他黯然地摇了摇头。
“那你剑上的血是。。。。。。”听到水寒的话,水灵儿的心中顿时又回到了身体里,人也有了些精神。但她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出声问道。
“他没有闪避,用肩膀接了我一剑。他说,受我一剑,解我之恨。”水寒又想起那震撼他心灵的一幕。
水灵儿听完水寒的话,挣扎着从父亲怀里站起,转身冲出了家门。
水天轻轻地叹了口气,拉着水寒走进了房内。作为一个老人,从流云这次回到凯德堡后生的事中,他知道在这个恶少身上一定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虽然往日生的事,令他对流云恨入骨髓,但血誓之后,这种恨慢慢就淡了,他甚至还有几分欣赏这个敢于承担过错的年轻贵族。今晚的事,更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流云包好伤,静静地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房顶。
水寒持剑刺向他的那一刻,孤独、寂寞、疲惫、厌倦的情绪混杂着对爱人绝望的思念,齐齐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真地希望水寒能杀死自己。
可是,那一刹,他又想起了水灵儿无依的柔弱,想起了阿蕾关切的眼神,想起了炎天的白,想起了远在牧场的那帮小子,想起了壮志未酬的老卡,想起了欠花绯泪的情,终还是侧身闪过了那一剑。
“今晚,我倒底是怎么了?”流云苦笑着想道,又牵动了伤口,传来一阵剧痛。对于这样重的伤,治愈术并没有太大的效果,仅能止住伤口的血。
房门被轻轻推开,抬头,水灵儿含泪站在门口。
仿佛经过一个世纪的沉默,水灵儿声音轻轻响起:
“你,还好么?”
“嗯,还好。”流云努力冲她笑了笑,指着床边的椅子说道,
“坐吧。”
水灵儿坐了下来,目光一直留在他的身上。
“为什么?”
“欠的,终要还。”
“不要你还。”
“他还年轻,心中不应有恨。”
“希望你能做个好人。”
“我也希望。”
“你要好好活着。”
随后,水灵儿和流云都没有再说话。
水灵儿起身拿了块湿毛巾,为流云擦去了额头因为伤口疼痛而出的汗。
流云感觉心中酸楚,闭上眼轻声说道:“水姑娘,暂时忘记你心中的恨,守我片刻好么?我只想,入睡的时候,不那么孤单。”
“好。”水灵儿的声音很轻很柔,让流云想起童年时母亲的摇篮曲。
第二天清晨醒来时,水灵儿已经离开了,但屋子里还留着一丝淡淡的芳香,让流云知道那不是一个梦。
这个晚上,是流云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一剑换来踏实一觉,流云觉得不算太亏。
出的时候,意外生了。水灵儿因为流云的伤,加上舍不得小强,决定接受邀请到牧场去。而水寒,则以要守护姐姐为名,也要求同行。水灵儿似乎还有些不放心这个弟弟,为难地看着流云。
“好,跟着我吧。如果现有什么让你不满的地方,你还可以拿剑刺我。”流云笑了笑,同意了水寒的请求。
当迎接流云的老卡、艾佛森、沃克和克莉亚知道他受伤后,一位高级魔法师和三个剑师当场就怒了,直嚷着要把伤了流云的人辟了,让站在姐姐身边的水寒,不由一阵心寒。
而老卡看到人群中的水灵儿时,就像现新大陆一样出了欢呼声,立刻把身受重伤的流云扔在一边,和水灵儿亲切地谈话去了。
这个老头,在得知了流云受伤的经过后,居然拉着水寒来了句“小伙子,干得漂亮”,弄得水寒一头雾水,而老家伙居然开心地哼上了小曲。
经过老卡的一番动员,水寒也要求加入卫队训练。鉴于水寒在凯德堡流血之夜的出色表现,流云果断地把他扔到了风系中队。
“这小子,有搞刺杀的天份。”
当伤口痛时,流云咧着嘴这样对老卡说道。而水灵儿则和牧场的几个女孩子一起,负责起做饭的工作。
由于流云受伤,老卡临时负责起了学堂里的很多工作,分训练服,下各种规章制度,准备开训动员等等。当希波找到老卡,说这些孩子大都不认字,看不懂规章制度时,老卡当即把此事告知流云。
“让他们以中队为单位,组织学习。”流云觉得,暂时只能这么办了。同时他也现了,自己当时考虑时,完全忽略了这点。
“看来,这些孩子的文化课也得补上啊。”流云叹道。
初升的朝阳,带给人的是光明和希望。
帝国历751年11月20日早上,在一声悠扬的号角声中,雏鹰学院的第一批队员们,在20名老队员的带领上,分成六个方队,整齐地站在了操场上。
流云在老卡、艾佛森、沃克和克莉娅四人的陪同下,缓缓走到了阅兵台上。流云依旧是一身白衣,长披肩,神情淡然,但眼中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轻而充满稚气的新面孔,一双双充满期待和喜悦的眼睛,流云似乎看到了不久后,一支崭新的力量出现在世人面前。
而台下的流浪儿们,在进入学院后的这些日子里,在老队员有意无意的炫耀中,渐渐明白自己的人生将在这里生意想不到的转变。
虽然他们中的许多人只有十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八岁,但从小饱受苦难生活的煎熬,让他们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作为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弱,对于力量和前途更有着狂热的渴望。
“孩子们,欢迎你们的到来!”流云微笑着说道,目光从每名学员的身上掠过。
没有听到意料中的掌声,流云突然想起,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领导讲话就鼓掌的习惯,不由地有几分遗憾:以后,这点一定要教会,当领导连这点好处都享受不到,那还有什么干头。
“从今天起,你们将开始在这里进行集中的训练,并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我,凯德流云子爵的私人卫队成员,一名军人。军人,就是天生为战争而存在的人,也是最终把战争的阴云驱散迎来和平的人!从你们将来成为军人的那一刻开始,战场才是你们的舞台,和平是完美的谢幕!”
“之前曾有人责备我,把你们这些孩子当成战争的炮灰,可我告诉她,我比任何人更在乎你们的生命,因为你们都是帝*人的后代,是战争最大的受害!”
听了流云的话,台下的很多学员想起了走上战场再没有回来的亲人,想起了在战争之后开始的流浪生活,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流云停了下,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又接着说道:
“从今天起,你们将在这里学习如何战斗和生存,我努力所要达成的目标,就是让你们成为真正的强,如果有一天走上战场,都能从血与火的战场上活着给我回来。我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我更没有太多的野心和*,但在这个强为尊的大陆上,我们必须有力量保护自己,保护我们的亲人、朋友和爱人。
孩子们,你们都是帝*人的后代,你们的身上有着军人的荣耀和骄傲。希望那些流离失所的日子,没有让你们忘记父辈的荣光,没有让你们迷失自己今天,我引领着你们走上一条新的道路,并带你们迈出第一步,今后的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了!
你们都要相信,没有比脚更长的路,没有比人更高的山,光明的前程和希望的大门就在你们的前方,勇敢地向前走,你们必将成为这个时代的强!将相王侯,宁有种乎!我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会成为我的骄傲!”
流云的一番话,带着一种神奇的力量,注入了每个孩子的心田。当一群被人遗忘的人,第一次被一个人重视的时候,那份欣喜是甜蜜而幸福的,那份感激是终生难尽的,而随之爆出来的力量,也将是巨大的。
“自今日始,你们将开始一种全新的,近乎残酷的训练。我不管你过去是块什么料子,在这里我将把你们打磨成粉,然后重塑成形。若有人坚持不下去了,我会把他送回花绯泪小姐身边。但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坚持下去,因为付出的,终会有回报。”
说完这些,流云宣布了一系列的任命。
院长由卡斯洛担任,负责学院事务和魔法教学。艾佛森任副院长,协助卡斯洛处理学院事务,并负责武技教学。沃克和克莉娅则被任为武技教官。
二百名学员成立一个大队,分为六个中队,希波任大队长,紫文成任雷系中队中队长,水寒任风系中队中队长,铁烈任土系中队中队长,原光系小组成员明阳任光系中队中队长,威杰克任水系中队中队长,阿旭任火系中队中队长,其余十四名老队员担任班长。其中,雷系四个班共60人,风火土光四系每系两个班共30人,水系两个班共20人。
对于组建火系中队,流云是经过几番思考的。考虑到火系高级魔法威力巨大,初级魔法形同鸡肋,流云放弃了胜利火系初级魔法作战的研究,暂时不进行魔法训练。
当老卡问及流云火系中队将来有何作用时,流云贼贼一笑说道:“秘密!”。
其实在流云心中有个大胆的设想,如果一旦成功,火系中队将成为他手中的“杀手锏”。但考虑到这个设想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他一直犹豫不决,只好暂时让火系不修魔法。
水灵儿远远地看着眼前生的一切,心中涌起万千思绪。
过去的那个他,在她眼中是个阴暗的、总带着色迷迷眼光的贵族纨绔子弟,而现在的他,很阳光,浑身上下洋溢着成熟稳重的男人汉气息。
过去的他,终日游手好闲,寻欢作乐,现在的他,做着一些让她和很多人完全看不懂的事,而且有时会让有很感动。
她不明白,同样的一个人,前后的反差竟然会这样的大,以至于她都不敢相信,甚至不愿意去相信,眼前的这个流云就是曾经毁了她的人。
对于流云让水寒担任风系中队中队长的决定,她是反对的,并直接向流云提了出来。在她看来,弟弟进学院学习也只是一时好玩,她并不愿意水寒成为流云卫队中的一员,更不用说担任职务了。
然而流云的一席话,最终让她让了步。
“水姑娘,水寒既已选择习武,那么他绝对不愿意平平稳稳的过一生。而过去的经历,更让他希望成为一个强大的人。一个男人,只有当他肩挑起责任的时候,他才会有奋图强的动力,才能真正成为一个男人。”
流云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深深地注视着自己的“责任”,让水灵儿的心头没来由地一阵慌乱,头晕晕地同意了流云的决定,然后很快走了开去。
再次深深凝望站在台上的那个男人,又回想他受伤那个晚上突然露出的疲惫和无助,水灵儿的心头突然闪过一个疑问:“那个花绯泪是谁呢?”
走在操场上,看着眼前出现的情形,流云突然被逗笑了。
几个新学员站在那里,膝盖间夹着一根小树枝,两膝正用力地收紧,努力不让小树枝掉下去。
流云想起了当初班长折腾他们这帮新兵蛋子时,总是扯起他们的裤腿,让他们用膝盖夹紧。当时他总觉得这些老兵有点变态,完全是想着办法收拾新兵。
等到流云自己成了老兵,开始变着花样收拾新兵时,他才明白:军营这地方有时候蛮邪门,老兵把新兵训得越狠,最后感情反而会更深。
每一次老兵退伍,看着新兵们抱着老兵痛哭,流云都觉得那是在说:“班长,你走了,我们想你再修理我们时,怎么办啊!”
看到流云走来,那个正在折腾新兵的老队员表情有些不自然。
只是流云冲他轻轻点头一笑走过后,他折腾得更卖力了。
看着艾佛森、沃克和克莉娅在操场来回走着监督训练,流云感觉他们很像纠察。想起这三个人跟随自己后,还没有时间好好聊聊天,加上心中有些事想弄清楚,他冲三人招了招手。
“云少,找我们有事么?”艾佛森带着二人急急地走了过来。
“嗯。艾佛森,我想你应该是三个人里面的头吧?”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流云现了沃克和克莉娅凡事都遵从艾佛森的意见,这让他对三位剑师间的关系感觉有些奇怪。
艾佛森楞了下,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其实,他们是我的随从。”
“从我决定追随云少开始,我就同他们讲了,以后一起追随你,再无主仆之分,但他们可能一时改不过来吧。”没等流云说话,艾佛森又急忙说道。
“大哥你多心了。”流云笑着拍了拍艾佛森的肩膀,“我这人,见着什么感觉奇怪的事,就喜欢问下。再说,我并没有接受你的效忠,我只接受你做我兄长。”对于艾佛森的效忠,流云虽然直接拒绝了,但艾佛森总对他保持着主仆间的尊重。虽然无奈,但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一时就能改得了的,毕竟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
“我曾经跟云少你说过,我们到火云帝国是为了避仇。他们二人,一路上都保护着我,我才能活下来。出的时候,和我一起的,一共有一百人。”想到往事,仇恨的火焰在艾佛森眼中熊熊燃起。
“大哥,过去的就让他成为过去吧。活在仇恨中,不如暂时忘记仇恨,以轻松的心态去努力奋斗,将来力量足够强大时,该还的终要还。”一百人仅余三个,那该是怎么样残酷的追杀和艰难的逃亡啊,流云出言安慰道。
“云少,遇到你后的所见所闻,给我种很奇怪的感觉,那就是在你身边,也许我将来才能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去报仇,所以我选择了追随于你,希望你不要怪我。”艾佛森看着流云,诚恳地说道。
“大哥你多虑了。旦使男儿能自强,仇人三千又何妨。”
艾佛森转过头看了看操场上的小孩子们,又转过身,神色凝重地对流云说道:“我考虑了很久,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大哥有话请讲,小弟定当尽力。”流云看着艾佛森,认真地说道。
“若有一天,我的仇人找上我,我会带他们二人离开,你不要为我强出头。这些孩子都还是小苗,是你未来的希望。”艾佛森缓缓言道。
“你若当我是兄弟,你就不该说这样的话。我若当你是兄长,自也不会答应。”流云摇了摇头,拒绝了艾佛森的要求。
艾佛森心中很是感动,因为这份感动,他更坚持自己的要求。“若你不同意,我们三人便会尽早离开你的身边,以免给你也带来灾祸。”
流云深思了片刻,“好吧,我答应你的请求。”只是他心中另有打算:“如果真有那一天,也要看你的敌人有没有本事吃掉我。”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能让艾佛森感觉如此紧张呢?想到艾佛森可能也是贵族出身,此事多半牵扯到西斯王国的一些高层斗争,流云便没有再问下去。
老卡最近的心情相当不爽。先是流云遇伤,把所有的事推到了他头上。好容易等到流云伤好,这小子又把院长的头衔硬塞到了自己头上。还说什么“院长这个位置,向来都是由老人来坐的”,让老卡觉得这世道已经变了,老人总是冲在前面,而年轻人躲在后面享福。
抱怨归抱怨,但老卡还是接受了流云的安排,他知道流云肯定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做。此外,流云说的那一句“桃李满天下,师恩永不泯”,也让他在辛苦之余,提前感受到了一丝安慰,乖乖地走进了流云的陷阱里。论起对人性的了解和心理的把握,这世界可能没有能比流云更清楚的了。
“这个马屁拍得呀,马都舒服得要飞上天了。”流云在成功设计了老卡后,对自己拍马的功夫相当满意。
好在魔法训练要等学员们完成第一阶段的训练后才开始,老卡感觉目前还是比较清闲,才没有找流云的麻烦。当他在闲逛时,看到一个人呆的水灵儿,他决定还是要给流云找点麻烦。
“灵儿,在这里什么呆呢?”老卡笑嘻嘻地走上前去。
“哦,大叔。刚来这里,有点不习惯。”从来到牧场后,老卡便开始称她为灵儿。看着和自己父亲一样年纪的和蔼老人,再加上他平时对自己也甚为照顾,她也就默认了。
“灵儿,你有没有现,那小子回凯德堡后,变化太惊人了。”
对流云的变化,老卡是看得最清楚的。在感觉到不可思议后,百思不得其解的他,也只能选择相信流云遇到了隐世高人,才有了今日的变化。
于是,他尝试着去引导水灵儿,让她慢慢走出昔日阴影。他知道,水灵儿的一丝变化,都会让流云感觉手忙脚乱,那时他便有好戏可看了。
“嗯。他现在变好了,而且所做的事,也越让人难以明白了。”水灵儿轻声道。
“唉,其实,你只看到了一面。”
“哦,”水灵儿心中生起一丝好奇,“那大叔你说给我听听。”
鱼儿啊,你上钩了。
老卡得意地笑了起来,“其实,从他回来,我就现,他不仅人变了,而且仿佛经历了很多沧桑。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他是一个很孤独、悲伤的人。真不知道,在他身上倒底生了什么事。”
“至少,你还有我可以恨,而我,恨谁?”
“水姑娘,暂时忘记你心中的恨,守我片刻好么?我只想,入睡的时候,不那么孤单。”
水灵儿又想起了流云说过的话。她知道,那一份悲伤、落寂、孤独,是没有办法伪装出来的。
为何,在这样的心情下,你还要对我下血誓?你的心中,倒底经历着怎样的痛苦?水灵儿一时心乱如麻。
“这孩子下血誓,我想他是会做到的,你也能相信他。灵儿,人不能总生活在恨中,如果有一天,当你的心中对他不再有恨时,会留下什么?”老卡看着陷入深思中的水灵儿,继续说道。
“没有了恨,我的心中还留下什么?”
水灵儿的脑中闪过好多画面:他像个孩子一样把鼻子凑到包子上,闻着香气开心地笑着;他挥剑断,血誓后断剑而去;被水寒一剑刺中后强忍痛苦说道:“受你一剑,解你之恨”;他站在台上,对着流浪心们慷慨陈辞;他微笑着对水寒说:“如果现我再有什么恶行,你还可以拿剑刺我。”
那白衣长的身影,那阳光般的笑脸,那孩子般无助的神情,在水灵儿的面前越来越真实。难道,没了恨,我心里会留下这些?
“就怕等你没有恨的那天,他早已坚持不下去而倒下了。小云,其实也只是个可怜的孩子,他背负着太多东西。”
看到目的差不多达到了,老卡拼着命想挤出几点眼泪,却始终没有成功,于是便离开了。
只是,在他的身后,水灵儿却流下了一滴晶莹的眼泪。这滴泪,没有仇恨。
黄昏的时候,流云来到饭堂和学员们一起用餐。这也是他对学院里所有教官的要求。
当沃克向他提出这样做不符合一个贵族的作风时,老卡看着他幸灾乐祸地想着:“可怜的孩子,你在他的身上,还能看到一点贵族的觉悟么?说出这样的话,是等着挨骂呀!”
果不然,流云当即说道:“抛开你那可怜的贵族思想吧!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包括你们的思想,都要转变过来。大家一起吃饭,在桌上就能把很多事都商量好,这样节省时间。再说了,你不和自己的学员呆在一起,你能了解他们在想什么,你能知道他们吃得饱不?”
前世对于军中繁杂会议的厌恶,让流云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养成了饭桌议事的习惯。而与自己的队员混成一片,更是流云长期的作风。
“什么***贵族,多数不过是猪油和豆渣的有机组合。”这是流云对于这个世界的贵族的评价。
当流云和一行教官进入饭堂和大家一样围坐在桌前用餐时,学员们的眼光都被吸引过来了。由于受纪律约束,没有人出声,但被流云一行人刺激到后,饭量明显增大,只趴在桌前开心地吃着,出一阵像春蚕啃桑似的“簌簌”声,让流云心情大好:“爽,这才是军营的感觉!”
当流云碗中的饭快光时,旁边伸过一双白晰的小手取过了他的碗。
抬头一看,是水灵儿,流云顿时连自己手该放哪里都不知道了,只在接回碗时,楞楞地说了声“谢谢”,让老卡笑得差点把嘴里的汤喷了出来。
晚饭后,流云独自离开学院,来到了小河边的草地上。周围静悄悄地,偶尔能听到的几声虫鸣,不过增添了一份“蝉噪深山林越静”的感觉。
河水无声地流向远方,流云在岸边的草地上席地而坐,目光落在清清的河水里,出神地看着河底的青色。
“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你眸子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当时,我们就这样坐在小河边吧?我看着你迷人的眼睛,这样调笑着你。月儿,一天的忙碌过去后,在这黄昏的时候,我又会觉得心中空荡荡的,似乎那一切都突然与我无关了,我依旧还是从前的我。”
“喜欢抽一点时间来想你,挣扎在思念与痛苦中,空荡荡的心又会变得充实。你还会去看故乡的那条小河么?傻丫头啊,两个人的幸福,一个人品味时,都是浓浓的苦涩,那种物是人非,欲语先流泪的心碎,岂是你能承受的。”
“忘记我,把思念留给我,在不同的世界里,我们一起勇敢的生活下去,好么?”
流云痴痴地想着,一个娇弱的身影,却在远处痴痴地看着。
夕阳,留下一抹醉人的红,消失在草原深处,又一天结束了。
雏鹰学院的训练逐渐步入了正轨。
根据流云所制定的规章制度,学员们早上六点起床,而后进行一小时的体能训练,内容为五公里长跑和基础体能。七点到七点半,洗漱和处理个人事务,七点半早餐,八点到十二点为上午训练时间。下午的训练则从二点到六点,六点半到七点晚餐,七点到八点,则以中队为单位组织学习各类规章制度,八点到十点为夜训时间,十点半就寝。
流云按前世的惯例,把七天规定为一个训练周,每周末有班务会、队务会,训练六天休息一天,每周一由流云亲自对训练情况进行检查,每周日则为队员休息时间。按流云的要求,周日休息时,队员们除了要到葡萄园劳动外,还要进入牧场进行骑术训练。
把一切安排好后,流云便时常独自进入玉龙山,回来的时候,手中时常拿着些奇奇怪怪的石头,然后把自己独自锁进房间进行研究。至于他倒底在做什么,包括老卡在内的所有人都无从得知。
等到后来一天,流云收到两封信,不得不暂时停止了自己的研究工作。
一封信是花绯泪寄来的,另一封信则是阿蕾从帝都寄来的。流云轻轻拆开了花绯泪的来信。
“流云公子敬启:公子留书所言之事,绯泪思量再三,终决定如君所愿。罗曼家族将拿出部分钱财专事良善之事,并着手筹建罗曼学院。至于钱财如何使用,还请公子指点。学院建成之日,还盼公子亲临。公子以天纵之才,行新奇之事,绯泪敬佩之极。他日罗曼家族若能辉煌重现,均拜君所赐……”
随信还附了一份葡萄酒的包装设计图,这份图更是让流云赞不绝口。
这副图由两个画面和一诗组成。
正方方,书写着酒名“将军泪”。
右下方,一群身着戎装的年轻围在篝火畅饮着血红色的葡萄美酒,身畔的马匹和武器告诉人们他们即将出征。
左上方,一名年轻的将领牵马独自走在大战后的战场上,悲凉而忧伤的目光,落着身侧躺着的几个年轻身上。那些年轻士兵一身血红,形同酒后酣睡。
两幅图的中间,宛若游龙的字体,竖向书写着两行诗:“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流云不由叹道:“这花绯泪还真是个玲珑的女孩啊,完美的画面,把我构想中的意境表现得淋漓尽致,甚至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期盼。还有,明明是我在帮她,她一句如君所愿,却让我欠了她一份人情。”
流云不由地一阵苦笑。在他的记忆里,这已经是花绯泪第三次对他说“如君所愿”了吧,人情越欠越多了。
而阿蕾的来信,则是告诉他,新年将至,父亲希望他能回趟帝都,因为今年弟弟惊雷也要回来,全家可以团团圆圆过个年。
久违的亲情,涌上了流云的心头,让他一阵感动。
父亲啊,尽管这个孩儿在你眼中是如此的无用,你仍然挂念在心间。可爱的小妹阿蕾,也让流云颇为想念,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也让他很是好奇。再加上自己的私人卫队即将组建,相关的手续,还要找父亲办理,流云很快就定下了回帝都的时间。
流云很快写好了给花绯泪的回信,在信中指点她建立一个良善基金,并就学院的建设、基金的使用和运作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他相信花绯泪能理解并成功把基金动作起来。
信写好后,想到自己要回帝都,他又叫来了亚当斯。
“亚当斯大叔,你的葡萄酒还有么?”
“还有一些,少爷。”
“那就好。我过些日子要回趟帝都,想带些回去给父亲尝尝。”
“那我赶紧去准备好!”听说要带给远在帝都的老爷,亚当斯激动了起来。
“慢,你把酒带上,顺便带上这封信,到***城找花绯泪小姐,请她按信中图纸把酒包装好,然后带回来给我。”
流云可不想拿着几个破瓶子装上酒带回帝都,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包装的价值,有时远远超过了礼物本身,大家在意的,有时并不是那份礼物,而是礼物的品味和格调。
既然要送给父亲,那就不妨给他个惊喜吧。流云相信,作为帝国标准军人的父亲,一定会喜欢这份带着军人铁血和浪漫的礼物。
“百载风雨,道不尽古都沧桑。千年岁月,方显出云城风流。当日别离时,白衣伤怀,而今归来处,马蹄声急。前生已有不解愁,今世又添一段情。此中味,谁能解?”
云安城外,官道上,三匹骏马急施而来。眼见着帝都云安城出现在眼中,流云心头感慨万千。
“是近乡情怯的感觉么?是游子归来的激动么?”
流云轻轻一挥马鞭,“帝都,我回来了。”
来到公爵府前,阿蕾和惊雷早已候在府门外。
翻身跃下马背,流云走到阿蕾的面前,拉起妹妹的手,轻声说道:“一别经年,小妹越的美丽动人了。”
“二哥,你终于回来了!阿蕾好想你。”紧紧牵着手,阿蕾灵动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
“呵呵,傻丫头。二哥回来你该开心才是,千万别哭鼻子哦,要不我会笑你的。”流云看着这个一直对他很关心的可爱小妹,出言安慰道。
惊雷走上前来,仔细在流云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伸出手来,平静地说道:“二哥,很久未见了。”
流云也审视着自己的弟弟:相貌英俊,体格高大,神色坚毅,全身散着一股英武的气息。在“他”的记忆里,对惊雷的印像并不深,可见一直以来,二人关系并不太好。
“好一个不凡的少年”,在心底赞了声,流云也伸出了手和惊雷轻轻一握,“终于见面了,三弟。”
惊雷一直在云城魔武学院学习,很少回到家中。即使是在假期,也是和同学一起到各地游历。对于流云,他没有太多的印象,但恶名闻之久矣。
在云城学院学习的日子里,他一直隐瞒着自己的身份(在云城魔武学院里,很多贵族子女都这样),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有那样一个兄长,他也羞于对人言及。
当流云被迫退婚并离开帝都时,惊雷的心头怒火中烧,把流云、帝都的年青贵族连同那位公主一起恨上了。对流云,是恨其不争,让家族蒙受了如此大的耻辱,但作为光荣的凯德家族的后人,他同样无法接受别人如此对待自己的兄长。
等到后来传出流云血誓的消息,并被魔武学院的女生崇拜敬仰时,他心中对流云的看法有了些微的转变:至少他还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这二位是艾佛森大哥和沃克大哥。”流云转过身,为随行的艾佛森和沃克作介绍,“这位是我妹妹阿蕾,三弟惊雷。”
艾佛森和沃克闻言,连忙低声行礼:“艾佛森、沃克见过小姐、少爷。”
“小妹见过二位兄长。”阿蕾乖巧地还了个礼。
而惊雷在还礼时,则好奇地打量着二人:这二人倒奇怪,随从不像随从,在府上也未见过,是什么人呢?
一行人向府内走去时,阿蕾快乐地依在流云的身边,低声问道:“二哥,她呢?”
“哪个她啊?”流云疑惑地看着妹妹。
“就是你要一生守护的她啊。”阿蕾调皮地眨着眼睛,笑呵呵地说。
流云的脸顿时红了,“当初摆的那个乌龙,看来影响很大啊。”
“她没有一起来。”出之前,老卡曾经和流云提到,让他带水灵儿一起回来。
但流云马上拒绝了,因为他觉得要他成日面对着水灵儿,他宁愿去面对火云兽。不是讨厌水灵儿,而是水灵儿幽怨的眼神,对他来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直欲疯狂。
不死心的老卡,又屁颠颠地跑去做水灵儿的工作,结果也是碰一鼻子灰,只好作罢。
炎天和沐风都还没有回府,流云休息下后,便提出要看阿蕾的训练情况。于是,一行人来到府中的演武厅。
“三弟,你和妹妹对战一场,我看下小妹的进度如何。”流云觉得在场的人,只有惊雷的武技可能稍逊一筹,适合陪阿蕾练习,于是向他说道。
惊雷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哥,三哥被爹爹禁武禁足了。他啊。。。。。。”阿蕾本来还想说什么的,被惊雷一瞪,赶紧打住了。
后来流云才知道,他这个弟弟,从魔武学院回来后,就成日上街找那些贵族青年的麻烦,打趴下一群人。甚至还嚣张地放话,要把那些人渣打来从街上消失干净。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报当日流云之仇。当告状的人找上门后,炎天大怒,惊雷于是被禁足禁武一个月。搞得流云哭笑不得,但同时也觉得自己的弟弟是个性情中人:男儿立世,当率性而为。
“那沃克你陪阿蕾练下吧,”流云转身对沃克说道,又小声补了句:“手下小心点。”
武士面对一个近身的魔法师,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再加上流云的叮嘱,沃克神情轻松地当起了陪练。
在沃克的攻击下,阿蕾没有显出一丝惊乱。除了用灵巧的步伐闪避外,对偶尔击到身上的劲气,也很随意地便化解了。同时,她释放出的魔法,也不断地给沃克造成麻烦。随着时间的推移,沃克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也用出了几分真正的实力。
“云少啊,你是怪胎,你妹妹也是。这样下去,我不全力施为,完全是等着出丑啊。”沃克在心头把流云埋怨开来。
“可以了。”
流云的声音像仙乐一样的在沃克的耳边响起,一身大汗的沃克红着脸走下场来,同时低声在艾佛森耳目边说道:“下次再有这种事,我死都不上场了。”
对阿蕾的表现,流云很满意。这个大陆上,魔法师通常是和魔法师交手,和武士对上的时候并不多,以阿蕾目前的实力,对上初级剑师应当有自保的能力。再加上魔法攻击,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看着阿蕾的表现,惊雷显得很吃惊。在他的记忆中,没有一个魔法师能在武士的近身攻击中仍然保持不败并动反击,而阿蕾却做到了。
那些神奇的步伐,精练的招式,让他看得如醉如痴,特别是有一招,差点锁住沃克的咽喉,更让他震撼之极。而沃克的攻击,即使有部分落在阿蕾身上,也被一股劲气化解掉了,却又不是斗气,这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二哥,我的表现不错吧。”阿蕾娇声道,全然没注意到沃克尴尬的神情。
“嗯,不错,你要认真坚持练下去哦。刚才沃克大哥怕伤了你,不敢太认真,你可别得意啊。”注意到沃克的表情,流云出言为他解了围。
“云少太过谦了,阿蕾小姐的表现,足够让人惊讶了。”沃克闻流云之言,出声道。
“三哥,你楞着干什么?哈哈,我知道了,是羡慕我吧?”阿蕾走到惊雷面前,拉了拉他的衣角,又附在惊雷的耳边悄声说道:“二哥教的,厉害吧。你可要给我保密哦,我要留着明年的魔法大赛上用呢。你要愿意的话,多缠着二哥,他也会教你的。”
惊雷闻言,不由惊异地看着流云。“难道,这个奇迹是由他创造的?魔武双休,不是被大陆公认为最没前途的么,为什么阿蕾没受影响呢?”
炎天回到府上,得知流云回府的消息后,急忙来到了演武场。看着眼前气质全变的流云,看着一头白的炎天,父子二人的目光在一瞬间聚焦,而后又散去。
“云儿,这些日子,苦了你了。”炎天轻声道。
“爹爹你也辛苦了。”流云的心头又涌上了酸涩的感觉。
“在老家过得还好么?”对于流云回凯德堡后的所作所为,炎天也多少听说了些。阿蕾和流云时不时的书信往来,也让他对流云感觉很放心。
流云把自己在凯德堡的情况大概向炎天说了下,只是略去了自己那些全新的训练等内容。
“此次回来,一是看望父亲,和兄长,弟妹团聚,另外还有件事要与父亲商量。”
“哦?说来听听。”炎天情绪显得很好,毕竟这个儿子开始做事了。而那个血誓,更让炎天确信,自己的儿子变了。
“我准备成立一支私人卫队,想请父亲为我办理相关手续。”
按帝国规定,有爵位的贵族可以建立私人卫队,但必须向帝*部备案,在战争时期,还要受领作战任务。
“这件事容易。但建立私人卫队需要花不少钱,你打算怎么解决?”
因为养一支军队开支太大,炎天和沐风虽有爵卫却并没有组建卫队。除了少数有封地和在边关城市任职的贵族,帝国的很多贵族都是这样。
“关于这点,孩子已经想好了办法。”流云笑着说道,但并无意说出自己的生财之道。
“那就好。办好手续后,为父再送你二百人的装备。”炎天老怀大畅,笑着说道。军务大臣,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剑师艾佛森、沃克参见公爵大人。”等炎天和流云叙完父子之情,艾佛森和沃克适时走上前来向炎天行礼道。
“父亲,这二位是我的兄弟,自我到凯德堡后,便一直在我身边帮我。”流云忙向炎天介绍二人。
“二位免礼。小儿顽劣,还请二位多帮忙管教。”
对于二个年青剑师的出现,炎天也感觉很吃惊,毕竟大陆剑师虽多,但年青的太少。
“公爵大人言重了。能追随云少,是我们的荣幸。”艾佛森笑道。
考虑了一会儿,炎天对二人说道:“二位可愿到军中任职,我可力保。”
有二个剑师在儿子身边故然是好事,但为二人的将来着想,炎天还是决定出言邀请。
“父亲,你这是在挖我的墙角啊。”虽然明白父亲的用心,流云还是故意苦着脸说。
“感谢公爵大人抬爱。但我二人已决心一生追随云少,所以敬谢大人了。”艾佛森和沃克齐声慨然道。
“你早知道会这样了吧?”炎天打量着流云,饶有兴趣地问道。
“呵呵,他们是我兄长,自然要和我一起了。打架不离亲兄弟嘛。”说完,流云笑着看了惊雷一眼。
“儿子啊,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但我仍为你的改变而喜悦。”炎天心道。
“二位,今晚我设宴为你们接风。”炎天对艾佛森和沃克说道,然后又郎声道:“今晚,我们全家也好好聚下。”
随后,在流云和阿蕾的软语相求下,炎天也解除了惊雷禁足禁武令。
华灯初上时,凯德府的后花园中一片喜悦和温馨。沐风、流云、惊雷和阿蕾,三儿一女尽在膝前,让炎天突然感觉年轻了很多。而流云的转变,并得二位剑师的追随,更让他喜出望外。酒宴上,流云取出了用礼盒装好葡萄美酒,送到了父亲的身前。
“父亲,这是孩儿为你准备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炎天接过礼盒,目光立刻被吸引注了。凝神看了半晌,炎天叹道:“非绝世之才,难有此惊人之作啊!为父纵横沙场一生,也不过是这副画的浓缩罢了!”
说完,又把礼盒递到了早已经好奇不已的众人手中,引阵阵惊叹之声。而流云的心头,突然浮现出花绯泪的倩影。
打开礼盒,呈现在众人眼前是一个古朴典型的陶瓷酒罐,上书“将军泪”三个大字。
“将军泪,将军泪,将军求一醉!”看着血红色的酒注入杯中,炎天突然想起那些曾经战死在自己身边的儿郎们,悲怆地说道。
“好酒!”饮尽杯中酒,又细细品了会儿,炎天赞道。众人也品了起来,就连阿蕾也被父亲破例允许喝一杯。
“云儿,这酒你带了几瓶来?”炎天突然问道。
“父亲,仅有五瓶。今日饮一瓶,还有四瓶。”流云看父亲高兴的样子,心中也很喜悦。
“这些酒,为父全要了。哈哈,只要皇帝陛下允许,此酒今后就是我帝*中的壮行酒了!只是云儿,这酒产自哪里,一年能生产多少瓶?”
军队大宗订购?对于这个意外的惊喜,流云也没有想到,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父亲是军务大臣。
“父亲,以后你只要派人找罗曼家族的花绯泪小姐订购就可以了。这酒她在销售。”流云心道,千万不能让老爷子知道这是自己生产的酒,要不这生意要黄。
晚宴后,流云和阿蕾坐在花园里聊起了别后的情形。每一次和阿蕾在一起,流云都觉得自己心情格外愉快和轻松。
“二哥,她原谅你了么?”阿蕾似乎对那个“她”很好奇,又开始讨论起这个问题。
“没有呢。路还长着呢,那样的伤害,哪能说忘就忘记呢。”
“那,以后她会是我嫂子么?”
“这……”对于小女孩突然冒出来的问题,流云全然没有准备,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二哥认为,幸福的婚姻,应该是相爱的两个人结合在一起。若无爱人,我宁可孤单一身。”我的心已属她,还能拥有幸福的婚姻么,流云心道。
“怎样,才算相爱呢?”阿蕾又接着问道。
在蓝月大陆,出身于贵族家庭的青年男女,往往会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看着自己年轻的妹妹,流云暗下决心,绝不能让她也步上那些贵族女孩的后尘。
“这样吧,二哥给你讲个故事,你自己用心体会了。将来,你要嫁人也要嫁自己喜欢的人,否则,就算是皇子要娶你,我也不会同意。”
“我才不嫁呢。”阿蕾的脸顿时变得红扑扑的,不依地拉着流云的胳膊说道。
夜风轻拂,月朗星稀,宁静的凯德府花园里,年轻的女孩偎依在兄长身边,听他讲那个动人的故事。
随后的两天里,流云便在府中细心指点阿蕾练习特点技,而惊雷也终于忍不住诱惑,开始缠着这位二哥。
虽然他只比流云小一岁,但他总觉得这个二哥似乎大自己很多,有着远超实际年龄的成熟。也许是二哥受过很多曲折的原因吧,他想。对于流云教阿蕾的这些东西,他很好奇,随之而来的,就是对流云本身的好奇。二哥不是魔武不修么,怎么突然懂这些了?
困惑中的惊雷,几次找机会要和流云比试下,但流云只回了他一句:“战胜了我身边的二个剑师,再来找我。”
其实流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他从前所习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杀人之法,他怕一时收不了手,伤了惊雷。但他还是把特战技教给了惊雷,他相信自己这个武痴一样的弟弟,将来成就必定了不起。而且,对于惊雷的将来,他还有自己的想法。
闲来无事时,流云甚至问下人们要了些绣花针,开始练起了前世的飞针。
30日,乔治九世皇帝陛下下旨,于752年1月1日晚,在皇宫庆祝,大宴群臣。同时,又下旨,因皇子在外游历,由公主代为宴请群臣子女和帝都青年才俊。
前一道旨意,是每年的惯例,而后一道旨意,却在帝都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让年青贵族和一些才华横溢的年青人们为之欣喜若狂。公主已到待嫁之龄,原本与流云订婚,断了他们的想法,但后来生的变故,又让每一个人都看到了希望。
而这次宴会,更是一个天大的机会,若能让公主为之动心,则富贵荣华指日可待也。于是,这些人都精心地开始了准备,期望能在宴会上,获得眼光甚高的公主青睐。
当阿蕾把这个消息告诉流云时,流云依然神情平静,把玩着手中的飞针,仿佛就没听到这件事。
“二哥,你怎么回事呢?我现你就是个木头人……”阿蕾娇嗔道。
对于这个二哥,她真的无语可说了,别人求之不得的婚事,他说退就退。对于公主的夜宴,别人都精心准备,他却在玩绣花针。
“干嘛,人家公主选人又选的全是男孩子,你激动什么?”看着阿蕾一副着急的样子,流云出言戏耍道。
“你…你…二哥,虽然退婚了,但你还是要准备下啊。别让人小看了你。”阿蕾都要被这个二哥气迷糊了。
“我就压根没打算去。”流云完全不顾她的感受,接着说道。
“不能不去啊。不去是不给皇室的面子,父亲饶不了你的。”阿蕾气急败坏地说道。
“这倒也是哦。唉,怎么选这时候回来,又遇上这种事。”流云心想,说不得这下又得出去现下眼了。
自流云血誓后,帝都的贵族圈似乎更把他当成了个另类,这也是他回来后一直不愿出去的原因。毕竟,被人当成动物园的某种生物来参观不是件好受的事。
“不就吃顿饭么?她选她的,我吃我的,然后走人。没什么要准备的啊。”流云心不在焉地说道。
阿蕾觉得自己彻底被打败了,丢下句“懒得理你,大懒虫”,于是离开了。
阿蕾走后,流云看着手里的飞针,心神却飞到了天外。“新年了,月儿。没有我的新年,谁会陪在你身边?”
第二天晚上,流云在惊雷和阿蕾的陪伴下第一次走进了皇宫。皇宫,作为一个国家的权力中心,在流云的记忆里是壮丽、雄伟、森严、阴冷、压抑的代名词,但出现在他面前的火云帝国皇宫,让他感觉很新奇。
那是一座类似中世纪欧洲古堡的建筑,远远看去,只让人感觉到飘逸和优雅。走了进去后,没有感觉到森严和阴冷,只觉得仿佛置身于一个大大的舞池中,各色魔法灯炫出迷离的色彩。相较于帝都青年贵族们的精心打扮,流云觉得自己的随意穿着有些格格不入。
“还好,门口没有衣冠不整禁入的牌子。”流云坏坏地想道。
来到公主宴请大家的大厅时,里面已经很多人,各色青年男女,聚在一起低声聊天。
“看来,大家都很积极,美女的诱惑真的很大啊。”流云伸了个懒腰,对阿蕾笑道。
“人家都是心有所盼,哪个像你那么懒哦。”阿蕾笑道。
应该说,不管流云公主“前未婚夫”还是“帝都恶少”的身份,都是很有杀伤力的。
当他带着弟弟妹妹走进大厅时,一道接一道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大厅里顿时变得一片寂静。当流云三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时,大厅里又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当然,多数是针对他而来的。
“天啊,这家伙居然回来了!”
“哇,那个下血誓的帅哥喂,真的蛮帅的!”
“他居然还有脸来,等下公主来了,他的神情不知道会多精彩。”
流云似乎没有听到这些议论,用目光研究起桌上的佳肴来。而惊雷则一脸怒意,被阿蕾伸手拉着坐在椅子上。
“三弟,若你学不会静,你便早点放弃武道的追求。山崩于前而色不稍变,地裂于下而神不稍改,那才是高手的风范。这点小场面,你激动什么?”
流云看着惊雷,沉声道。惊雷楞了下,低头啄磨起流云的话。
在这个时候,流云感受到一道目光向他刺来。抬头一看,休斯正远远地冲他笑着,仿佛在说:“还要我揍你么?”
流云也笑了,对这个休斯公子,他是没有什么恨意的,反而真心地感激他,陪他度过了那段绝望的日子。
流云的微笑,让休斯感觉有一丝诧异,而后带着玩味的神情看着流云。
“公主驾到!”
随着侍女的清越的声音响起,大厅里变得静极了。人们的目光都循着声音来处望去。
流云也带着几分好奇,抬头望去。目光,在那一瞬穿越了千山万水。一切,只若当初初见时。
追寻她的身影,流云来到了初遇她的小湖边。依旧是那个春日的早上,她站在那里,雪肤,晶莹如玉,明眸,秋水为神,素雅如春梅绽雪,冰洁如秋菊被霜,恬静如兰生空谷,娇艳似霞映澄塘。洁白的长裙,托起她充满青春气息的娇美身躯;墨玉般的长,如山水画的泼墨技法,随意地泻下,若飞若扬。
她欢快地走在小湖边,那一池碧水也为她欢歌,荡起粼粼的波光。风拂过,更带起衣袂飘飘,她便若湖中仙子,直欲踏浪乘风而去。
她缓缓地朝他走来,只微微一笑,便占尽了那一日的风情。记忆于此际定格为一幅画卷。任岁月风雨褪去它最初的色彩,只留下一幅沧黄的画卷,但画中景色犹新,让他从此后,再也走不出那个春日的早晨。
“月儿,你来了么?我一个人过得很辛苦,你终于来了!走近一点,让我再深深地看你一眼,月儿!我原本以为,这一生,再也不能见到你了,苍天终还是怜我的。”
巨大的幸福,涌上了流云的心头,无尽的相思,已经化作了云烟,长久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只为此刻的再见,何妨再等一千年!
交错时光的爱恋,让流云若入恍惚中,眼中除她外再无一人。
“二哥,介绍到你了,快起身行礼啊。”阿蕾急促的声音在流云耳边响起,手也急急地拉着他的衣袖。
梦,醒了。
那个朦胧的身影,瞬间在流云眼中清晰,热切的目光,也突然被冰冻了。
“不是你,月儿,我看错了。只是那一刹那的感觉,那洁白的长裙,那墨玉般的秀,那秋水般的眸子,让我竟生出了幻觉。”流云摇了摇头,长叹着收回了目光。
“也许,只是我太想你了。”
众人的痴迷落在了娜娅的眼中,她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只是那种遮遮掩掩,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让她在满意的同时,也觉得有几分好笑。只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直直落在身上,灼得她一阵难受,让她感觉很惊讶。
“是谁,胆子如此大呢?”顺着那道目光,她看到了一个白衣青年。而那目光,也在她望过去的那刻,黯淡下去,他也神情萧索地低下了头。
“二哥,你什么呆,司仪在介绍你呢!”阿蕾禁不住再次出声提醒。
司仪唤了两声“流云凯德子爵”,但流云都没反应,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流云的身上了。
“哦,”流云疲倦地应了声,撑着桌子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又跌回到椅子上。
惊雷看着流云,低声嘀咕道:“还说什么山崩于前而色不稍变,自己却突然变成这样了。看来二哥你也不是高手啊。”
“就是他么?”娜娅公主抬头打量着远处那个失魂落魄的青年,自己曾经的未婚夫,低声道。
“看来,当初退婚的事对他打击很大啊,见到我就变成这样了。”娜娅公主收回了目光,叹了口气。当初的事情生后,她心中始终是有些同情他的。
“二哥,你怎么了?”现了流云的异样,阿蕾焦急地出声问道。
“没什么,小妹,只是突然想起了些事。”流云摇了摇头。
阿蕾没有再说话。在她看来,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看到曾经的未婚妻是这样一个美丽女子,而她又如此地看不起自己,都会变得沮丧和颓废的。
“想来,二哥平日间的那一份洒脱和淡然,都是他的伪装罢了,其实他的内心是很苦的。”阿蕾想着,不由地盼这个晚宴快点结束,还她一个正常的二哥。
“纳兰公子。”
当司仪念到这位公子时,大厅里响起了轻声的惊叹。提起这位公子,帝都人尽皆知。据说,他幼逢异人,习得一身高深的武技,后又入帝国大儒依德诺门下学文,有经世之才。近日在帝都如彗星般崛起,风头之劲一时无人能比。任何人都相信,虽然他不是贵族,但成就功业,不过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纳兰公子潇洒地起身,微笑着向公主行了个礼,又向众人行了个礼。人长得玉树临风不说,只那一道目光,便如和煦春风,让每个人都感觉到舒适、温暖,宛如那目光从一开始,便只注视着自己。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司仪介绍完后,公主走到大厅前方的台上,娇媚的声音缓缓响起。
“今天,能代表皇兄宴请诸位,是娜娅的荣幸。”娜娅弯腰向众人行了个礼。
“在新来临之际,我谨代表父皇、皇兄和帝国皇室,向各位致以节日的问候并送上良好的祝愿。在座的有贵族后裔,有帝都英才,但都是帝国未来的栋梁之材,期待你们在新的一年里,能有更好的展和更大的作为。”
作为皇室公主的娜娅,确实有非凡之处。如果说她最初的给人的感觉是高傲的,而此刻则又让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她的亲切和殷切期待,为之鼓舞。
当然,这些人中并不包括某位丢了魂的男子。
“现在,让我们共同举杯,共同祝愿:在新的一年里,父皇身体安康,国家繁荣兴旺,人民生活幸福!”
公主话音落地,众人轰然而起。阿蕾又一次拉了拉流云,后无奈地站起来,举起了杯。
“为帝国的明天,干杯!”公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干杯!”众人哄然而应。
“祝愿你幸福,月儿。”流云饮尽了杯中酒,只觉得入口一片苦涩。
众人坐下后,娜娅又言道:“今夜是欢庆的宴会,诸位不要拘谨,大可欢饮畅谈,兴尽方归。”
尽管场内气氛热烈而欢快,但流云却仍然感受到无比的凄凉与孤独,又饮尽了杯中酒。当那种熟悉的感觉突然被眼前的现实打碎时,流云就像从美梦中被人唤醒,心中一时轻飘飘、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热闹是他们的,而我什么都没有。月儿,你可能知晓,我有多少想你么?”
抬头看看远处那个有几分神似的身影,流云心头又一阵疼痛。
“罢了,且不去想了。”流云埋下头开始大嚼盘中食物,虽然食之无味,但他觉得若不找些事来做,自己会疯的。
“看来,你早已忘记自己是个优雅的贵族了。”娜娅看到流云全然没有风度的吃相时,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
在帝国贵族的聚会上,吃,绝对不是主要目的,更多的是聊天谈论,也就是说,搞社交,在混个脸熟的同时,让大家见识你的才华。
“纳兰公子,你可谓名震帝都哦。初次见面,我敬你一杯。”娜娅侧身冲纳兰微微一笑,举杯道。
“公主抬爱,纳兰愧不敢当。此杯当我敬公主才是。”面对公主的突然敬酒,纳兰没有惊慌,温文尔雅地起身举杯道。
“坐吧。娜娅还有一事想请教,不知道公子对帝国当前的局势有何看法呢?大陆的和平还能保持多久?”娜娅期待的目光落到了纳兰的身上。
众人闻公主之言,也停止了交谈,静待纳兰的回答。
“回顾大陆历史,战争的时间远远多于和平。近千年来,有八百多年是在战火中度过的,和平时期不过百余年。而我火云帝国建国五百年,和平时期不过五十余年。现在,帝国已经度过了七年的和平时期,得以休养生息。但敌人,绝对不会留长多时间给我们,一个强大的帝国不是他们所愿见的,他们会通过战争来削弱帝国的国力。所以,在下妄言,不出三年,帝国必将重燃战火。”
纳兰思考了片刻,自信地说道,“几百年的历史早已证明,即使他们奈何不了帝国,也不会坐视帝国壮大。事实上,经过这些战争,帝国始终没有强大到足以击溃他们的地步。”
“公子所言甚是。这几年的和平,对于帝国来说是极为难得的。虽然国力得到了些许恢复,但还是远远不够的。看来,不久的将来,战争的阴云,又要笼罩在蓝月大陆上了。”娜娅对纳兰的回答很赞同,担心的心情也溢于言表。
“公主不必忧心,国难之时,正是男儿建功之际,领军打仗,为国牺牲是贵族的光荣。”一个年青贵族朗声说道。
“除了说大话,你们还会什么?”公主闻言没有说话,只轻叹了口气。
“鉴于此,在下认为,帝国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前作好准备。既然战争不可避免,那我们就力求做到未雨绸缪。”纳兰又说道。
“话虽如此说,但以帝国现在的财力,要支持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虽能勉力而为,但战后必将元气大损啊。”坐在休斯不远处的一位年青贵族闻言说道。
“那拿仑多公子对于将来的战争,有什么好的建议呢?”娜娅看了看这位容貌普通的贵族,随口问道。
她早听说过这个拿伦多,出身于贵族,但却每有叛道离经的行为,因武技低微,未能在军中任职,却喜对军中事指指点点,被贵族们戏称为“纸上谈兵将军”。
“在下以为,在未来的战争中,可以采用以战养战的方法,对占领的敌国地区进行抢掠和烧杀,削弱对方的同时,保障自己的生存。”拿仑多似乎受到了公主的鼓舞,大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一片哗然。流云也第一次抬起头来,寻找说出这句话的人。
“公子此言有几分道理,但若这样,恐有损帝国形象,非大国所为。何况,若敌人坚壁清野,又当如何呢?”
公主不禁摇了摇头,虽然拿轮多的话有些新意,但是不符合大陆战争惯例,实现起来难度也很大。
“我还有一法,在战争爆后,派一支奇兵突入敌境,对其后方进行大肆破坏,造成其国内动乱不安,可有效支持前线战场。”没有注意到周围众人的反应,拿仑多又扬声说道。
他显得很激动,因为对于他来说,得到这样一个机会,一展胸中所学,是很难的。
“这个人,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啊。”流云闻言叹道。作为曾经的一名特战队教官,他深知以战养战的重要性,而他提出的敌后作战思想,更具有现代特种作战的味道,流云更能体会到一旦实施带来的巨大效果。
“拿仑多公子,你不觉得你的话有些像天方夜谭么?”休斯笑着说道。被纳兰抢了风头后,休斯有些生气,所以上来就拿他出气。
“奇兵突入敌境,你觉得其他国家的军队都是摆设?大肆破坏,即使能进得了敌国,你觉得能破坏些什么,能起多大效果?还有,他国国内防卫力量都不会管你么?”一连几个问题丢过去,休斯得意地笑了。
“这…我觉得…我们可以训练这样一支奇兵。至于其他,我还…没想好。”面对休斯的提问,拿仑多有些措手不及,结结巴巴地说道。
娜娅闻言也笑了。“看来,这个拿仑多,还真是个纸上谈兵的将军。”
“拿仑多公子的建议很新颖,但一时难以实现,以后再说吧。”
看他一付老实憨厚的样子,娜娅善意地帮他解了围,又看着众人说道,“大家有什么话尽管说,多一种想法,多一条路。”
在这此宴会之前,娜娅就现她的父皇似乎已经在开始为将来的战争作准备,但同时也显得很忧心。所以,在这次宴会上,她希望能帮父亲物色几个可用之材,寻找一些应对方法,这样多少也能对父亲有些帮助。
“公主,战争没什么可怕的。若再有战事爆,休斯愿领兵出征,为帝国,为公主,洒尽一腔热血。”休斯很聪明,急忙抓住机会,向公主表明自己的心迹。
娜娅微笑着点了点头,但想到战后的情形,又忧郁地说道:“帝国不畏战,帝国的男儿不畏战。但长此下去,帝国积弱难返,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在帝国的五百年历史上,除了第一任皇帝和第四任乔治四世大帝,没有一个皇帝能拓展疆土,大多只能做到守土不失,而且一代比一代更艰难。
“公主过虑了。帝国建国数百年,经历了无数战争,帝*人英勇善战,名将辈出,一次次取得了胜利。就拿凯德家族来说吧,代代英雄辈出,立下卓越战功。战争不可怕,可怕的是后人忘记了先辈的荣光,不求上进啊。”
讲到这里,休斯又用挖苦的目光看着流云,每个英雄都需要有懦夫来陪衬,而他选择了流云作自己的陪衬,“流云凯德子爵对此不知有何看法?”
流云此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正在闭目养神,闻听休斯之言,并没有作声。众人在等待之中,也出了小声的议论声。
良久,他睁开眼睛,叹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作为一名军人,他曾经无限渴望战争,但蓝月大陆的见闻,却让他更清楚,大陆混战最终的受害,只是普通民众。
“那依得流云公子的意见,这仗便不用打了?哈哈,那我们一起归降敌人,天下太平,如此你也可以安心过太平日子了!”休斯闻言大声笑着讥讽道。
流云并没有在意休斯的讽刺,摇了摇头,又端起了酒杯,不再说话。
“这个人,几时变得这么悲天悯人了?”
品味着流云的话,娜娅不由苦笑了。“既如是,当初你为何挣下一身恶名呢?”
“流云公子,你所说‘兴,百姓苦’,是不是指这几年和平之中,百姓也过得很苦呢?既然你觉得百姓很苦了,又何必去祸害他们呢?那个凯德堡的女孩更是苦啊,被你害了后,你又用血誓去骗她同情,难道你要害她一辈子么?你都忘记了,你是个贵族,你何必非要找那样一个低贱的平民呢?”休斯的话,引了众人的大笑。
娜娅觉得休斯有些过份了,但想到那个血誓,也没出声制止。“也许,他真的需要被刺激下,才能有所改变。要不,永远不像个男人。”
听到休斯出言辱及水灵儿,流云长身而起,心中涌上一缕杀机,用森寒的语调沉声说道:“休斯,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她!否则,我不介意用贵族的方式来解决。在我眼里,众生皆平等,你这样的贵族,不过是民众身上的寄生虫而已。没有这些你口中低贱的人,你以何言贵?”
掷地有声的话语,让众人不由地一愣。而休斯,更是怒火中烧,“你还想跟我决斗么?要不是公主在,我早把你打趴下了,你现在还牛得不行了是不?”
“那你倒说下百姓们是如何苦呢?面对这场战争,作为光荣的凯德家族一员,你有何打算呢?”休斯咬牙切牙地说道,贵族的觉悟告诉他,在公主的面前要忍耐。
“你何必自取其辱呢?”娜娅怜悯地看了眼流云,又觉得休斯做得确实过火了,于是对休斯说道:“我看,流云公子是喝醉了,休斯你莫与他计较,不要再问了。”
流云说完话,已经坐下接着喝酒。但当他听到娜娅的话,看着那与“她”神似的身影,心头一股怒火“腾”地被点着了。“为什么,你会如此看不起我?高高在上的你,为什么不低下身来看看你受苦的子民?”
“呯!”流云一掌击在身前的桌子上,带着几分醉意,流云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环视了一圈,然后深深看着公主,愤怒言道:
“我是喝醉了,但我还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醉生梦死,我的双眼仍能清楚地看到这个世界生的事!
在这世上,有一种人,你给他一口饭吃,他会感谢涕零;你给他一个银币,他会磕头道谢;你给他一份工作,他会趴下来吻你的鞋底!雷电交加的夜晚,他们偎缩在街角低声哀鸣,骄阳似火的白天,他们奔跑在市井挣扎求存。冰天雪地的寒冬里,他们只能绝望地等待死神降临。
他们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他们的父亲或兄长,都是为帝国战死沙场的军人!
如今,这样的流浪儿,在帝国境内已是随处可见了。当他们的亲人为帝国,为你们这些所谓的贵族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后,你们拿走了他们的田地,逼着这些孩子流落街头自生自灭!即使有天他们能侥幸活下来长大长人,还得为你们再走上战场,去延续另一个悲剧!”
说到这里,他转身看着休斯,缓缓问道:“休斯公子,你若是他们,你说苦不苦?”
休斯顿时哑口无言,呆立在场。
“大陆战争打了几百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说到底,不过是为贵族争夺土地与财富。民众默默支持着帝国的战争,他们得到什么了呢?不过是,永远没有结束的痛苦和灾难罢了。我不畏战,但决不会为贵族而战!”
流云最后慨然言道。作为一个曾经的职业军人,他有着属于自己的坚持和高傲。前世有过不少有权势之人重金延请他,都被他断然拒绝。他不畏战,但只为国家、人民、亲人、朋友和爱人而战。
端起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不理众人的反应,流云转身向公主行礼道:“公主殿下,流云醉了,到外面休息片刻。公主若没醉,不妨睁开你高贵的双眼,看看帝国的子民,哪怕只是怜悯!”
说完,流云大步走出了大厅,只留下呆若木鸡的一群人。
如果说有人例外,那就是阿蕾和惊雷了。他们对二哥的行为也感觉很意外,但此刻心情却很好,因为流云突然间成了他们心中的骄傲。
冷冷的夜风,带着一丝寒意,拂在流云的面上,让他感觉自己真的要醉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郁闷的心情轻松了几分,流云不由地思索起大厅内关于战争的问题。
“纳兰说得很对,战争的阴云就要笼罩这个大陆了啊。帝国,你还能赢得这场战争么?”流云想到了父亲、大哥,心中多了一份担忧。
作为帝国的支柱,凯德家族在这场战争中必然扮演重要的角色。这也就意味着,流云在这个世界的亲人们,必将卷入战火,面对未卜的命运。
“我该怎么办呢?”躺在花园的长椅上,望着黑沉沉的夜空,流云的心中很迷茫。
“云,你是最优秀的军人,这些事,能难倒你么?”朦胧中,流云听到月儿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面对流云的目光,娜娅第一次有了心慌的感觉。流云的话,深深地刺在了她的心头。
一直以来,她都以自己是帝国公主为傲,那份与生俱来的优越,让她忘记了太多东西。他的话,也触动了她内心的善良,甚至让她感觉到了羞愧。原来,贵族优雅的生活,不过是蒙在贵族脸上的一块遮羞布,掩盖着下层人民痛苦的生活。
这意外的变故,不由让她心思如麻,五味杂陈。厅中的许多人,虽然并不赞成流云的话,但一时也无力反驳。大厅中气氛沉重之极,亦如众人的心情。
“刚才的话题太沉重了,似乎不太适合今夜宴会啊。大家不妨聊点轻松的话题,或表演下你们的才艺吧。”
娜娅见厅内气氛沉重,于是笑着言道。听了流云的话后,她也没有心情继续讨论下去了。
随后,大厅内的才子佳人们便开始自由挥。风花雪月的话题,一个个摆了出来。诗歌、乐器、书法等表演,也拿了出来。反正是使出了浑身的劲,在众人面前有意无意地炫耀自己的才华。
看着众人的表演,娜娅公主暗暗叹息:“这些人,真像舞台上的小丑。反倒是他,敢说几句真话。身为贵族,却不愿为贵族而战,他的思想倒是新奇而大胆啊!”
阿蕾和惊雷则无聊地坐着,等他们那位逃跑的哥哥回来。
“二哥真是的,逃跑也不叫上我,在这里会闷死人的。堂堂的凯德家族三少爷居然要被闷死在这里了,天啊!”惊雷多数时间都花在武技上,对现在场上正在进行的表演没一点兴趣。
“等下回去,我们一起修理他,哼!”阿蕾也恨恨地说道,虽然对二哥今天的表现很满意,但她还是对二哥丢下自己独自跑掉的行为无法释怀。
“阿蕾妹妹,你怎么坐着不说话呢?”待场上出现短暂的安静时,公主突然出声道。“人言道,近朱赤,不知道他这个与他最亲近的妹妹,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小妹才疏学浅,不敢献丑。”起身朝公主行了个礼,阿蕾淡淡说道。
“那可不行。”公主显然不打算放过她。你跑了,我就找你妹妹,公主的心道。“大家要不要见识下帝都的天才魔法少女的风采呢?”娜娅扭头向场中人说道。
阿蕾在年青贵族中的人气极高,众人闻言不由大声叫好。
低头想了会儿,阿蕾说道:“那,我就给大家讲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吧。”
娜娅公主一楞,众人也是一楞。“真不愧是他的妹妹,也是这么与众不同。”娜娅心道。
帝国虽然民风开放,但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讲爱情故事,也太叫人意外了点。于是,大家都安静地等着,看小女孩能带来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很早很早以前,神的身边有一块有灵性的玉石,在陪伴神的时间里,修炼成一名少年,并成为神身边的侍童。在神居住的宫殿外面,有一条小河,河边长着一株仙草。侍童每日都会到河边,为仙草浇水,陪她说话,把自己的快乐和忧愁都与它分享。在风雨来的时候,他也会在河边守护着她,直到风雨过去。
很多年过去后,仙草也修成了人,化身为一个美丽的少女。仙草对惊喜的少年说道:‘我有今日,承君雨露之恩,守护之情。若有来生,当长伴君侧,一世泪水,只为君淌,以谢君恩。’仙草知道神身边的仆人,是不能成亲的。于是,玉石便与仙草订下了来生的约定。因为二人一个是玉石,一个是仙草,又是在前世订下的,所以后人把这个约定称为‘木石前盟’。
神知道了这件事后,就把二人唤到身前。他对二人说道:‘你们既然有了来生的约定,那就投胎转世,去人间实现它吧。但是,转世后将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你们愿意么?’神忘记了,投胎转世后,这两个人都不会再有前世的记忆,从此会把彼此忘记,而那一份爱,终将成为镜中月,水中花。
没有任何犹豫,仙草和玉石选择了投胎到人世。玉石出身在一个贵族家庭,而仙草则出身在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奇怪的是,仙草家与玉石家竟是亲戚,而仙草很小的时候就由于家中变故,寄养在玉石家中。长大后,玉石和仙草相爱了,只是他们都没有了前世的记忆,再也记不得曾经的约定。
命运并没有眷顾这对可怜的情侣,反而和他们开了个残忍的玩笑。玉石的家中为他订下了一门亲事,是另一个显赫贵族家的女儿,这份婚姻,被玉石的家人称为金玉良缘,软弱的玉石没有办法抗拒家里的安排。绝望的仙草日日以泪洗面,在玉石就要和那个女孩成亲的那天,眼泪流尽,吐血身亡。临死前,她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一切,悲伤地叹道:‘你只羡这金玉良缘,怎么不怜那木石前盟!’
匆匆而来的玉石,抱着爱人冰凉的身体,也想起了前生的种种。在含泪安葬仙草后,他放弃了所谓的金玉良缘,离家开始独自苦修的生活。他对神起誓,愿以一世的苦修,换来生不再与她错过。
神被他的至诚所感动,于是来到他的身边说道:‘痴儿啊,两世的磨难,还不能让你放弃么?拿着这块三生石,把你和她的名字刻在上面,下一世你们相逢时便会记得彼此,不会再错过了。’玉石用刀在三生石上刻下了他和仙草的名字,然后一刀刺入自己的胸膛,追随仙草而去。
后人为了纪念他们,在玉石死去的地方树起一块取名‘三生石’的大石头,并在上面刻下一小诗:
‘都道是金玉良缘,我只念那木石前盟。不贪求,富贵美人颜如玉;终不忘,世外仙草泪流尽。叹人间,真爱逝去难再寻。三生石上留名,世世得遇卿!’
而这块三生石,后来成为年轻情侣瞻仰的圣地,他们会在上面刻上彼此的名字,求生生世世不分离。”
阿蕾的故事讲完了。她似乎也被这个故事感动了,眼中含着泪水。
大厅里的人们都沉浸在故事中,阿蕾的故事触及到了他们的灵魂。求名逐利,争权夺势,早已经让他们忘记:
原来,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美好的感情,原来,真爱竟然唯美到如此地步。每个人心中都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就连公主也不例外:若我能遇上这样一个人,这样一段情,此生足矣。
“这个故事,是我二哥讲给我听的。”
阿蕾的话,轻轻地在大厅里回响着,但却像颗炸雷般,在公主耳边响起。
“你们不是瞧不起我二哥么,我再给你们来记闷棍。”小丫头得意地想道。
闷棍这个词,她也是跟流云学的。当流云得知她要参加新年后举行的帝国魔武大赛时,就告诉她,她学了近战本领这事,要千万注意保密,到时赛场上好敲对手的闷棍。
阿蕾好奇地问什么是闷棍,流云解释说,就是“闷着不出声,适当的时候给对方头上狠狠一棍”。就这样,一个好女孩,被带坏了。
“都道是金玉良缘,我只念那木石前盟。”娜娅轻轻地重复着阿蕾故事里的话。“金玉良缘,木石前盟,金玉良缘,木石前盟,原来竟是这样的么?”
想着想着,娜娅一时竟痴了。
与此同时,皇宫里另一场宴会正热烈地进行着。
“皇兄,臣弟敬你一杯,愿新的一年里,皇兄龙体安康,帝国风调雨顺,人民安居乐业。”约瑟夫起身举杯向皇帝言道。
约瑟夫年纪约五十来岁,是乔治九世皇帝陛下唯一的弟弟,在乔治继位后被封为亲王。这位亲王据说武技极为了得,并长期带兵征战,在军中的地位,只有炎天能及得上。此时帝国的第二、第四军团,均掌握在其手中。
炎天虽然也对独掌两大军团颇为担心,并隐隐向皇帝提及,但皇帝似乎对他极为信任,并未进行调整。所幸的是,约瑟夫为人洁身自爱,对乔治九世陛下也极为忠诚,更在屡次战争中英勇作战,为帝国立下了不少战功。
“皇弟啊,我也希望如此。但帝国的情形,似乎不容乐观。”乔治九世举杯和约瑟夫轻碰了下,忧心忡忡地说道。
“皇兄你说得很对,虽然过了几年的和平生活,但我心时也很清楚,战争的脚步近了啊。”
约瑟夫知道乔治已经在手在为既然到来的战争做准备,于是出言道。
“不过皇兄不必过忧,如果打起来,小弟这把老骨头,还是经得起几年折腾的。”约瑟夫笑着说道。
乔治的目光落在了约瑟夫的身上。对于这个兄弟,乔治是很满意的。在继位之后,乔治没有打压和猜忌这个弟弟,反而对其信任有加,大力培养,在避免了骨肉相残惨剧的同时,也为帝国培养出一个能征善战的大将。
“约瑟夫,这些年,辛苦你了。皇兄也敬你一杯。”乔治饱含感情地对约瑟夫说道。
“皇兄言重,我所做的,不过是臣子本分,弟之本分。”约瑟夫也举杯言道。
“陛下,当此良辰,臣有一特别特别礼物献上。”炎天豪爽的声音在厅中响起,出言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哦?你这老家伙,有什么好东西快拿出来吧。”乔治九世笑着,打趣道。
一名侍从手托银盘,走到了乔治九世的身上。皇帝打开一看,目光便被吸引住了。
“仅盒上这幅画,但可称当世名作了。更何况内中美酒啊!大家都看看吧。”乔治挥挥身,侍使托着盘子,让众人共赏。
等大家看完后,乔治九世笑着说道:“炎天你送的可是好东西啊。不过仅此一瓶,如何让大家分享呢?”
“此酒还有三瓶,不过,也仅此三瓶了啊。”炎天苦笑着,又吩咐人取来余下的三瓶酒,由侍给大厅内的人倒上。
喝完酒后,当大家都还在回味时,一个精瘦的老离座走到了炎天的身旁。
“老狮子,这酒,你肯定还私藏得有吧?”达文咐在炎天的耳边说道。
“老猴子,我是真没了啊。如果陛下高兴,以后这酒少不了你喝的。”炎天无奈地说道。达文在帝国财务大臣,为人精明练达,且清廉如水,手把帝国经济命脉,不取分文,但平素却喜欢从同僚的身上卡油。拿他的话来说:“我不能捞帝国的油,再不从大家身上捞点,会饿死的。”
“啊?你可别骗我。”达文咪着眼笑道。
“我骗你作甚?以后你要喝不上,就来找我。”炎天道。
“陛下,此酒包装精美,初一看便令人热血沸腾,再品之,则令人荡气回肠。且其名为将军泪,可以说是为帝国将士而准备的美酒啊。臣以为,若此酒产量充足,可以为帝*中用酒。”丞相斯洛德沉思了片刻,出言道。
“丞相之言,甚合朕心。不知炎天爱卿意下如何?”乔治九世微笑着向炎天问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炎天也朗声笑道。
“那此事就由达文去办吧。”乔治九世说道。
“老猴子,这下有酒喝了吧?”炎天对达文笑道。
“我从不占帝国便宜,这酒还得你请。”达文咪着眼笑道。
流云醒来时,现身上多了条毛毯。
“又做梦了。”流云用力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就在刚才小睡时,流云又梦到了他的月儿。他甚至清楚地看到她向他走来。沉浸在激动中的流云,眼含热泪,一把将她搂在怀里,那种软玉温香的感觉,让他宁愿永远在梦境中不醒来。梦中的他,轻声在她的耳边诉说着自己对她的思念、牵挂和在这个世界的孤单与痛苦。她只是依着他,静静听他讲述,而后柔声告诉他,希望他坚强点,勇敢地走下去。
“是啊,我得坚强些了。想来,我走后,她也坚强地活着。”流云迈步向大厅走去,只是才到门口,便见众人已经走了出来。把毛毯交给侍女,流云便在人群中寻找弟妹和另一个人的身影。
一左一右,两个人抓着流云的胳膊。
“二哥,你怎么可以扔下我们一个人走了呢?”阿蕾不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哦,二哥出完了风头后,就自己跑了,让我们在里面差点闷死。”惊雷也出声道。
“哎呀,二哥是喝多了先跑出来清醒下嘛。再呆在里面,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疯话呢。”流云抓着头,想起自己在大厅内说的话,连他都觉得自己有些疯狂。
“拿仑多公子请留步。”流云甩开二人的手,突然大声冲一个身影喊道。
拿仑多停下了脚步,奇怪地向声音来处望去。
流云走上前去,在拿仑多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而后,拿仑多带着半信半疑地眼神看了他半响,又轻轻点了点头,而后转身离去了。
出皇宫时,艾佛森和沃克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虽然天色已经晚了,但流云一行人还是决定在街上逛会儿,见识下帝都新年夜的美景。
“二哥,你身上怎么有股香味呢?”阿蕾依在流云的身上,用力嗅了下,轻声问道。出大厅的时候,她就隐约嗅到流云身上淡淡的幽香,现在终于确定了。
“哦,是么?”流云抬起身袖闻了下,“确实是哦。”
“二哥,想来你离开大厅,是和哪家小姐幽会去了?”惊雷笑嘻嘻地说道,一付人小鬼大的样子。
流云想了想,“我在花园椅子上躺着休息,醒来时身上盖着条毛毯,想来是哪个路过的侍女盖的吧。香味,可能是毯子上的。”
“今宵酒醉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洁白的纸上,落下一行娟秀的小字,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娜娅,便对着这样一行字,足足楞了半个时辰。
“流云凯德,那个人真的是你么?”夜宴归来的娜娅,觉得这个晚上自己经历了一场梦。这个梦,令自言看轻天下男儿的她,第一次看不透一个人——流云凯德。
“娜儿,还没有休息么?”
“父皇,你怎么来了?”
娜娅从深思中回过神来,乔治九世已经站在她的房间里,慈爱地看着她。
“今晚,凯德家那个老家伙弄了几瓶好酒,让我一时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反而睡不着了,就过来看看你。”乔治今晚的心情是很好的,这份好心情多半归功于炎天的几瓶酒。
“哦?什么样的美酒竟能让父皇你如此赞赏呢?”父亲美酒喝了不少,能让他如此赞许的却不常见,想到此,娜娅心中又乱了。
“为什么事情一和凯德家沾上边,就变得如此不一般了?”
“那种酒叫将军泪,有机会让你也看看。父皇我品的不是酒,而是一份属于军人,属于血与火的战场豪情啊!它甚至让我想起了曾经在马背上度过的激情岁月啊!”乔治叹息道。
“对了,娜儿,晚宴上可有让你赏识的人呢?”
自流云退婚后,娜娅的婚事反而让他犯了愁。虽然答应了女儿一切由她,但他担心女儿眼光太高,误了青春。
“今晚的宴会上,倒是现了两个特别的人。一个是纳兰公子,另一个便是……”想到此人的另类的言行,娜娅一时犹豫了。
“纳兰此人,我倒是听闻过,是帝国青年中少有的英才。另一个是谁,你快说给父皇听下啊。入能我宝贝女儿眼的,定然是了不起的人物了。”乔治也被女儿的神情勾起了兴趣。
“另一个,是…流云凯德。”娜娅终于艰难地说了出来。
“他?怎么可能呢?”乔治九世听了女儿的话,不由皱了皱眉。
于是,娜娅便把晚宴上的情形告诉了自己的父亲。
未了,幽幽地叹了句:“父亲,娜娅也许该像二哥那样,到外面走走了。身为公主,只会抬头看天上的美景,却看不到黎民的疾苦,我心里惭愧得紧呢。”
乔治九世听完女儿的话,背着手在房内来回走着。
“娜儿,如果一切如你所言,那这个流云的变化也太大了些。能作出惊人之语,倒与传言中完全不像了。”良久,乔治九世出声道。
娜娅神情有些倦怠,这一晚经历的事情,让她感觉心中有些累。
“可能今晚他受了诸人的刺激,才说出那些话。不过他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的。”
“也许,他只是变得善于言辞罢了。不过,他那句,不畏战,却决不为贵族而战,倒是深合朕心啊。帝国这些贵族,太不像话了。”乔治抚须笑道。
“好词!女儿,是你写得么?”看着女儿身前的白纸和一行小字,乔治吃惊地问道。
娜娅轻轻摇了摇头。
新年到来时,雏鹰学院也放了假,并开展了一些庆祝活动。这一切,都是卡斯洛按照流云临行时的安排组织的。不过,所有的活动,都是在学院内举行的,门口如苍松般站立的哨兵,依旧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使命。
水灵儿坐在水寒的旁边,静静地看着篝火旁一张张年青、自信的笑脸,叹息道:“弟弟,你还相信他们曾经是流离失所的孤儿么?”
“姐啊,这个欢乐的夜晚,你还在叹什么气呢?”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水寒的性格也变得开朗了几分,而担任中队长的经历,也让他成熟起来。
“我只是觉得,他所做的事,总能改变很多东西。”水灵儿又想起了远在帝都的流云。
“他?他就是个怪胎,你要想明白他的事啊,完全不可能。”水寒伸着懒腰笑道。
“姐,你还恨他么?”水寒突然问道,想起这段时间来生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已经很难再恨那个人了。
“我不知道。”水灵儿摇了摇头。
“不过啊,你可得离他远点。”水寒说道,“我所在的风系中队,是专事情报、侦察、追踪和刺杀之类事情的,他所教授的那些方法,可是只有恶魔才想得出来的。我甚至怀疑,我跟着他时间长了,都会变得很邪恶了,嘿嘿。”说完,水寒故意做出个鬼脸,露出洁白的牙齿。
“有那么可怕么?”水灵儿也笑了。
“嗯。不过他也说过,对于一个行走在黑暗中的战士来说,生存重于一切。而一切邪恶之事,只要用之于正,便是正义的。战争不是游戏,对付敌人,可以不择手段。不过,我还是觉得他很可怕。”水寒认真回忆着流云说过的话。
“难道他经历过战争,否则怎么会有这些奇怪的想法呢?”水灵儿越来越迷糊了。
“他给我的感觉,是有着远超他年龄的经历。”水寒道。
“也有着,远超他年纪的痛苦和沧桑么?”水灵儿想道,“今夜,我居然想起了你,只是,你会想到我么?”
流云一行五人来到了帝都最繁华的彩云大道。帝都新年夜,也是帝都的不眠夜。
花灯如流星般,点亮了长街的每个角落。灯笼如同熟透的红果,高高挂在林立的店铺上,向世人展示着这里的和平与富足。街上,玩杂耍的,玩魔术的,卖小吃的,吆喝之声不绝于耳。举家出游的人们,享受着亲情的幸福,而年青的男女们则手挽手走在街上,脸上写满爱情的甜蜜。
但流云总觉得这份热闹后面少了点什么。
“如果有了鞭炮和烟花,这夜色应该更美几分吧?”
流云终于现,是少了鞭炮和烟花的喜庆气氛,“可是,即使有了,她也不会再陪我看了。”想起她,流云心中不由一黯。
周围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呼,一间临街的酒楼上飞出十余道身影,把流云五人围在了中间。几个巡城的士兵现了异样,立即冲了上来,一个黑衣人立时迎了上去,剑光闪处,三名士兵惨叫倒地,余下的几个知道不敌,急忙逃离了。
流云也有几分吃惊,但立刻冷静下来,打量起围在身边的黑衣人。来袭共十五人,清一色黑衣蒙面,其中十二人手提长剑,三人提着魔杖。
“我们只要这二人,二位公子和那位小姐可以自行离开。”
这时,其中一名黑衣人突然指着艾佛森和沃克说道。
听罢黑衣人之言,流云知道是艾佛森的仇家寻上门来了。
“云少,你带三少爷和小姐先走吧。”艾佛森惨然道,该来的终还是来了。
“原谅我二人不能再追随你身边了。”
流云看了看身边的阿蕾和惊雷,然后低声在惊雷耳边说道:“三弟,你带妹妹先行离开吧。”
流云转身看着出声说话的黑衣人,沉声道:“流云凯德没有丢下兄弟独自逃命的习惯。”
“云少,你先走,不要管我们。”艾佛森和沃克齐齐护到流云身前,急声道。
“公子,此事与你无干,还请公子置身事外。”蒙面人注意到这三人都是凯德家族中人,不禁又出言劝道。
“二哥,我们也不走!”阿蕾和惊雷不但没有离开,反而站到了流云的身边。
“凯德家的男儿,哪有临敌不战而逃的。我想打架,真的想。”
惊雷笑着说道。他被禁武以来,很久没有再和人打架了,对于这个难道的机会,他不想放过。
“我也想有个人陪我练下啊,二哥。”阿蕾似乎也没有害怕的觉悟,拉着流云的手说道。
流云苦笑着,无奈地看了看身边这二个活宝。“一场血战前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你们都是人才啊。”
“保护好妹妹,惊雷。”流云再次在惊雷耳边提醒道,后连连点头。
“云少,你忘记你答应我们的事了?”艾佛森大声吼道。
“艾佛森,沃克,你们都是我兄弟。对于兄弟,不抛弃,不放弃是流云唯一的信念。”
流云看着艾佛森和沃克平静说道,而后转身对领头的黑衣人慨然道,“你要战,便战!”
黑衣人不再说话,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人身上亮起银色的光芒,几个火球急急射向流云几人。
“天啊,剑师,魔法师!”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惊呼。
流云、艾佛森和沃克脸色也变了,谁也没想到敌人中会有如此多的高手。
“看来,一场血战是避免不了了。只是不知惊雷和阿蕾怎么应付得了。”流云暗暗想到。
银光也同时在艾佛森、沃克身上闪现,二人飞身迎向了六个黑衣人。
惊雷飞快地退到了阿蕾身前,身上也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银光。阿蕾轻轻吟唱着,几道冰箭迎着火球飞去。
流云的身影则形同鬼魅,穿过数名黑衣人,急急地向三名魔法师攻去,逼得几名黑衣人急忙护着法师。
“呯”地一声响,一名黑衣人的斗气重重击在了流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情,而那神情则在下一刻变成了惊恐。“喀”,他只觉得脖子传来一阵剧痛,头便被扭到了后方,面对着流云阴森的眼神。
一脚踢飞身前的尸体,流云又扑向另一名大汉。虽然那一掌震得他痛彻心肺,但他杀人立威的目的也达到了。此时的他,气布全身,强烈的战意充斥着他的全身。
来这个世界后,他终于有机会大战一场,而且是充满血腥味的生死搏杀,骨子里嗜血的冲动升腾起来。艾佛森和沃克的情况也较为理想,在与六名黑衣人的战斗中,利用所学的特战技,伤了二人,虽然自己身上也带了些剑伤。而阿蕾和惊雷的情况则很糟,没有实战经验的二人,被几名大汉攻得手忙脚乱,使得三人不时还要分心照顾他们。
“二哥,阻止他,那是火雨流星!”阿蕾的神情突然变得很紧张,急急向流云喊道。
火雨流星是火系高级魔法,同时也是群体性攻击魔法,破坏力极大。一旦成功动,流云几人或可幸免,但身边围观的人伤亡定会很大。
流云抬眼一看,一名法师正躲在几个黑衣人身后高声吟唱着。
“妈的,丧心病狂!”
流云怒骂着,探手入怀,两道银芒闪过,黑衣魔法师的咒语变成了一声惨叫,随后仰面倒在了地上。
敌方的三名魔法师,很快在流云的偷袭中躺了下来。
“没想到,飞针效果这样的好。”流云暗自庆幸。
流云的飞针,是从特点队一名队员处学来,据说那个队员家中男子代代都必须学习这一特技。在黑夜中使用这种肉眼难见的飞针,流云也没料到会有如此奇效。他用的力道,足以让针透过眼睛,伤及对方的大脑。
全力施为、只求伤敌的流云,也被剑刺伤了胳膊和肩膀,血浸透了全身。艾佛森和沃克也全身带伤,斗气弱了很多。惊雷和阿蕾在三人的全力维护下,只受了些轻伤,但实战经验的欠缺,让他们完全挥不出来应有的战力。惊雷甚至锁住了敌人的脖子,但却没能狠心扭断,反而被敌人刺了一剑。
敌人还有八个人,在领头黑衣人带领下,重新把流云几人围了起来,准备动最后的攻击。
“云少,你带少爷和小姐先走吧。能与你们携手战到此,我二人此生已无憾了。七个陪葬的,够本了。”
艾佛森再次出声道,他和沃克已经决心拼死挡住黑衣人的围攻,让流云三人安全离开。
“才七个?没什么赚啊。”
流云轻轻叹息着,对二人摇了摇头。全身浴血的感觉,让他兴奋得忘记了身上的伤痛。
流云没有想到,袭击他们的人中,有如此多的高手。同时,他也意识到,一直以来,他都低估了这个世界武技和魔法的威力。今日一战,虽然拼着受伤击杀了几名黑衣人,但自己也受伤不轻。如果刚才没有飞针这一手灭了三个魔法师,那后果更不堪设想。
“对方还有八人,四个剑师级的高手没有受创。如此下去,得全交待在这里了。”流云深思着,又看了看花容失色的阿蕾和紧张的惊雷,终于咬了咬牙:“老子拼了!”
“艾佛森,沃克,记得魔兽森林的希波不?”流云突然转过身,对二人说道。
艾佛森和沃克闻言,点了点头。
“好,跟我上!”
三道黑影,同时向领头的黑衣人扑去。流云身如疾电,当先向黑衣人扑去,艾佛森和沃克一左一右紧随在他身旁。
面对空门大开的流云,黑衣人一声冷哼,直接挥剑向流云刺去。“困兽犹斗,去死吧。”黑衣人喝道。
面对刺来的一剑,流云没有躲闪,直直地迎了上去。“嗞”地一声剑响,利剑从流云小腹刺进,又透体而出。流云运起体内气劲,腹部肌肉一阵收缩,将长剑牢牢夹住。
黑衣人一击得手,欲拔剑时,却现剑再也拔不动,流云的身影已扑至身前,牢牢抱住了他。随后,艾佛森和沃克一左一右,锁住了黑衣人的双臂。
“分!”强忍着剧痛,流云运功夹住长剑,一声断喝。
一蓬血雨腾空而起,黑衣人的两条胳膊被艾佛森和沃克生生撕断,而流云的头,也迎面击在黑衣人脸上,带起另一缕血花。
“啊!”黑衣人出一声疯狂地痛吼,缓缓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流云咬牙拔出体内的长剑,剑光一闪,黑衣人的头和身体分了开,惨叫声嘎然而止。
“帮你结束了痛苦,你应该感谢我。”
流云邪邪一笑,转身对着在场的七个黑衣人,轻声问道:“下一个,轮到谁呢?”
三个全身是血的人,仿佛是从地狱中走出的魔鬼,静静等待着吞噬下一条生命。围观的人,也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呆了。
远处,传来了大队士兵奔跑的脚步声。
余下的七个黑衣人从震惊中醒来,齐齐飞身越过围观的人群,消失在夜色中。
流云三人,也在他们离去后,倒在了地上。
“这出空城计,唱得我好辛苦。”流云喃喃地说道。
“妈的,在哪个世界,你们都是打完了才来。”随后赶来的大队官兵,让流云在晕过去之前还暗暗骂着。
醒来的时候,流云现身上只那道剑伤还未痊愈,其他的外伤都好得差不多了。而阿蕾和惊雷则在床前小声争吵着。
“三哥,你当时为什么只说凯德家的男儿?你完全不尊重女孩子!”
“你还好意思说呢,你看你真打起来那个惊慌的样子,可不是一个天才应该有的表现哦。”
“你不也一样么,还说我。平时打架蛮威风,刚才却差点被人打趴下。”
“你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二哥伤成这样了都不着急么?”流云闻言,不由地笑出声来。
其实流云是错怪了二人。当他倒下去时,阿蕾已经吓得大哭起来,后来在惊雷的提醒下,才把治愈术一个接一个往三人身上乱扔。只是后来二人被炎天告知,三人的伤都无大碍时,才开始回味那刺激的一战,并相互挖苦起来。
“嘿嘿,我知道二哥你没事,也就不担心了啊。再说,二哥这身体,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哦。”
阿蕾看流云醒来,走了过来趴在床头,拉着他的手笑道。一付腻人的样子,让流云心中一甜。
“他们二人伤势如何?”流云有些担心起艾佛森和沃克的伤势。
“伤得不算重,休养一些日子就没事了。”阿蕾回道。
“哦,那我就放心了。”
“二哥,我觉得你很强很暴力了。”惊雷又想起那血淋淋的一幕,摆出付害怕的样子。
“其实,我也是个很优雅的人,若不是为了救你们的小命,我用得着那么杀人么?”流云觉得血腥点没什么,只是自己也挨了一剑,就有些不划算了。
阿蕾和惊雷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幅“信你才怪”的表情,似乎已经认定了这位兄长骨子里就是一个嗜血的人。
“不过,你两个的表现倒蛮有趣的。一个连最基本的治愈术都不会,存心让我们的血流干,一个抱着敌人下不了手,还被人伤了。看来啊,必须得给你们强化下了。”
经过这场血战,流云觉得临战经验太少,对敌时的软弱,是二人身上致命的缺点,他已经决定,离开帝都时要把二人带到雏鹰学院去好好补几课。
在流云受伤静养的日子里,帝都却乱成了一团。
帝*务大臣的子女在帝都大街上遇刺,并差点丢了命,这件事让整个帝*方感觉面上相当过不去。乔治九世震怒之下,下令彻查此事,并大索凶手。于是负责帝都安全的官员们遭到了清洗,直接引了帝都官场的一场地震。
而彩云街血战的情形,经过围观的人散播,已经成为帝都说书人口中经典的桥段。
“不知各位客官接下来想听哪一段呢?”说书人甲问道。
“靠,当然是听血战彩云街啊!你哪天开始说书的啊?”观众齐声大呼。
“我刚才已说了三遍了,你们也听了三遍啊。”说书人甲委屈地说道。
“俺们就喜欢那调调!‘你要战,便战!’‘下一个,轮到谁呢?’”观众齐声道。
“……”说书人甲。
据说,此事的影响之大,以至于帝都街头流氓们火拼之前,都会丢下句开场白:“你要战,便战!”
而在街头为乞丐施粥的人,在一个乞丐打好粥离开时,都会酷酷地道:“下一个,轮到谁呢?”
更有甚,帝国某个吟游诗人,根据这一战,写下了一脍炙人口的歌曲《兄弟》:“彩云的风,带走旧梦的身影…苏醒的云,留下英雄的豪情…不抛弃,不放弃,一生一世做兄弟。不抛弃,不放弃,来生还要做兄弟。”
帝都,皇宫。
乔治九世走进娜娅的房间时,还带有几分余怒。流云一行人遇袭,让他感觉很意外,也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调查此事的官员向他报告,袭击流云的人里面,有一个中级剑师、四个初级剑师、三个高级魔法师和七个高级武士。如此强大的阵容,岂是一般人能指挥得了的?其背后的势力必定相当强大。
“娜儿,流云、惊雷、阿蕾在彩云大道遇袭,流云身负重伤。”
“他们怎么样了?”娜娅闻言大惊,急急问道。
“他没事,只是受伤较重。与他同行的有二个初级剑师。惊雷和阿蕾,也都有一战之力。”乔治沉声道。
“有二个剑师同行,他怎么还受了重伤?”
娜娅不解地问。
“袭击他的人,有五个剑师,三个高级魔法师和七个高级武士。”乔治九世沉声道。
“啊!”娜娅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强的力量,为了杀他?”
“不,是冲他身边的二个剑师去的。”乔治摇了摇头。
“据围观的人讲,流云和他的弟妹本可安全离开,但他没有。后来更以身体硬受对方领一剑,和二个剑师一起,活活撕了领头的中级剑师。”乔治又接着说道。
“袭击他们的三个高级魔法师则神秘死去,全身仅眼中有一丝血痕,想来是被一种霸道暗器所伤,可能是有高手暗中出手相助。后来,我们的士兵赶到,余下的袭击逃跑,正好救了他们。”
“这,怎么可能?”娜娅惊得脸色都变了。
“那一战,该是怎样的一场恶战啊。”乔治轻轻叹息到。
娜娅没有再说话,她突然想去看看受伤的流云,理智却告诉她,那不可能了。从退婚的那天起,她与他之间,就横上了一条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此事内中情形相当复杂,我已派人详细调查。”帝都新年夜生这样的事,让乔治九世极为生气,他决心要查出凶手。
“流云凯德,为了两个随从,你便可以拼命么?”娜娅突然觉得,自己对他的同情很可笑。
帝都,丞相府。
一间阴暗的屋子里,斯德洛恭敬地站在一名男子身后,正向他汇报流云等人遇刺的情况。
“流云这小子,这次帮我们大忙啊。”斯德洛的心情似乎很好。
“治安署和城卫军中,人手都安排好了吗?”男子淡淡地问。
“安排好了。治安署署长,城卫军两个副统领,都是我们的人。”斯德洛恭声应道。
“嗯。过些时候,我手下的两个军团也要利用备战的机会,重新进行调整。”约瑟夫道。
“殿下你准备动手了?”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何必急于一时呢?他在一天,我便一天不能动手。”
男子轻轻一叹,转过身来,露出了真容——亲王约瑟夫。
他想起当年父皇去世时,他的大哥乔治权倾朝野,而他年纪尚小,实力远远不及乔治,所以只好眼巴巴看他坐上皇帝的位置。随后,他不得不把自己对皇位的渴望深埋于心中,一埋就是二十余年。虽然乔治对他关爱倍至,但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些可怜的施舍,怎及得上天下我有的感觉。
“我很了解我的兄长,他是个极精明的人。虽然表面上他对我信任有加,但你觉得他真的不会防我么?”
“他是头老狐狸。”斯德洛摇了摇头,“那殿下是什么意思呢?”
“你呀,还是那么心急。”对于斯德洛的急燥,约瑟夫显得有些不满。
“为这一天,我们等得太久了,殿下!”斯德洛情绪有点激动。
“而且,他最近的一些举动,触动了很多贵族的利益。这些人私下都向我表示了,愿意站在殿下身边,一齐捍卫贵族的尊严。”
“这些人,靠不住啊。他们只是墙头草,风往哪吹,人往哪倒。”约瑟夫摇了摇头,“在他们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
“那下一步,怎么办?”
“帝国不能乱,阿斯曼和西斯都虎视眈眈着呢。我虽手握重兵,也无法在大乱后,再击败入侵之敌。”
约瑟夫不是个目光短浅的人,他知道战争不远了。
“我们还得等。你联系血杀,务必在皇子世炎返回帝都前,将其击杀!”说完,约瑟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此事殿下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他一死,谁来和我争呢?毕竟皇帝他年岁已经大了。”
约瑟夫淡淡一笑,似乎已经看到了美好的将来。
“那血杀提出的条件呢?”斯德洛又问道。
“提供500万金币,支持他们在西斯王国展,我都同意。但你告诉他们,最好老实点,不要想把手伸进火云帝国!”
想到血杀和那个遥远的传说,约瑟夫沉声说道。
“阿斯曼帝国那个女人,可能也快有动作了。”斯德洛一直在负责帝国的战争准备工作,不由出言提醒道。
“那个女人么?”约瑟夫闻言笑道。
“让他来吧,炎天在等着她呢。我还正愁拿这老家伙没办法啊!”
阿斯曼帝国皇宫。
“叮当!叮当!”
一串轻轻的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不断回响。
“郎君!”
一声娇滴滴的轻呼,带一丝放纵快意与噬骨的柔媚,伴着悦耳的铃声混杂成*的魔音,顿时引来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
粉红色的魔法灯,像个被挑动了春心的人,暧昧的光直直落在一张豪华、舒适的大床上。两个*裸的身体如藤缠树一般紧紧地扭在一起,女人的面上带着妩媚、满足和痛苦的神情,秀随着身体的扭动在空中飞扬,男人则汗流浃背。
又过了很久,房间里响起一声解脱似的叹息,恢复了平静。
看着闭目躺在身边的她,他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了手,想搂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享受风雨后的温馨。
“啪!”地一声脆响,女人一记耳光重重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阿道夫,永远别忘记你的身份!”女人脸上的妩媚和春意,刹那变成了厚厚的寒霜,冷冷地说道,“你可以起来向我汇报火云帝国的事了。”
阿道夫默默地起身穿好衣服,在转身时离开时,眼中隐隐有一抹泪光闪动。
掌心还留着她的体温,唇间还留着她的味道,但阿道夫知道,又一场梦醒了,她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
“爱上这样一个女人,是我的幸运还是恶梦?”他迷茫了。
片刻后。
阿斯曼帝国皇后琳媚躺在软榻上,丞相阿道夫远远站着,向她报告火云帝国近期的情况。
阿道夫相貌英俊,身材修伟,年纪只有三十来岁,举手投足间,显出一股儒雅之气。
“臣所知道的,就这些了。皇后陛下还有什么问题么?”
阿道夫低着头,恭声问道。对这个年轻的皇后,帝国实际的掌控,阿道夫的心中充满了敬畏和复杂的感情。
他敬佩她的才能,在她手握权柄的日子里,帝国的力量不断展壮大,民众的生活也有了较大的改善。不论军事还是经济实力,阿斯曼帝国已经成为大陆上的最强。
在帝国的很多地方,甚至传出要她即位为女皇的呼声,而且越演越烈。其实,只要她愿意,成为女皇是件很简单的事。而且,也正是这个女人,把他从一个小文吏一手提拔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
他畏惧的是,她那如花美貌下,对敌人的残忍和绝情。
他依旧记得,在她初将掌握帝国权力时,那些不甘心被一个女人领导的贵族,如何在一夜之间被她控制的“影子”卫队屠杀殆尽。血淋淋的人头,在帝都海蓝城的大街上挂了足足一里地。
在他眼中,这个工于心计的女人,就像一只毒蝎,而“影子”卫队就是她的刺。
更要命的是,阿道夫喜欢上了这个女人。多年来,他一直忠心地守护着她。很多不能见光的事,都是由他一手去安排。他要的,就是帮她顺利的实现她的梦想,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看着她一步步达到目的,又眼睁睁看着她失去曾经的善良与纯真,他的心中在为她欣慰的同时,也饱含着苦涩。
而皇后似乎也知道他对她心意,把身体给了他。虽然在欢爱的时候,她刻意地讨好他,温柔地服侍他,甚至唤他“郎君”,但欢爱结束后,她再不会允许他碰她一下。
阿道夫感觉不到一点情意,没有爱的性,在生理暂时的满足后,留下的只是无尽的空虚和心痛。他一直觉得,琳媚皇后,不过是在享受那份打破禁忌和背叛皇帝的快感,而他只是个玩物而已。因为,是皇帝毁了她少女时代美好的梦。
“看来,乔治这个老家伙开始防备我们了。”听完丞相的汇报,琳媚皇后从软榻上侧过身来,看着阿道夫。
榻上的琳媚皇后,酥胸半裸,只一件薄薄的白纱长裙,掩着她玲珑娇美、起落有致的身躯。偶一侧身,若隐若现的白光,把阿道夫的眼睛灼烧得火辣辣地疼,也让寝宫里弥漫着醉人的春意。那裸足上的一对小金铃,不时响起一缕清脆、明快的声音,更增一种风情。
看上去二十来岁的琳媚,其实已三十二岁了。岁月的霜刀,没能在她漂亮的脸上刻下任何痕迹,只为她增了几分成*人的风韵,像熟透的蜜桃。
阿斯曼皇帝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想摘了这只桃子,后来不择手段地得到了她。桃,还是那颗迷人的桃,只是现在轻轻一掐,便会流出汁来,更显诱人了。
“皇后陛下,那我们是不是准备动手呢?”阿道夫轻声问道。
“时机未到。”琳媚摇了摇头,“等到秋天,兽人到火云帝国打秋风时,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到那时,火云帝国的战争准备更充分了。”阿道夫有些担忧。
“让他们准备充分点不好么?阿道夫,这些年我一直用心培养你,但你终还是眼光不足啊。”琳媚皇后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臣愚钝,请皇后陛下指点。”阿道夫唯唯诺诺地应道。
“我们动战争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削弱火云帝国。以目前的军力,我们根本无法吃掉它的。他准备越充分,消耗不就越大么?我们的目的一样达到了。”琳媚轻轻叹道。
十余年的宫庭斗争,她在眼泪中、鲜血中浸泡着,渐渐成长为一个极富心计的政客。
“武夫才只会使用暴力,政治是一门高深的艺术。阿道夫,你要好好地学啊。”
“是,皇后陛下。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向火云帝国动手呢?”
阿道夫不是个战争狂,他深知几百年的拉锯战下来,阿斯曼帝国也同样损失惨重。而这位皇后,不再甘于现状,希望能彻底击溃火云帝国,毕全功于一役。
“兄长死了,留下大笔财产,兄长的儿子又年幼,而兄长的弟弟年轻力壮,会生什么事呢?”
琳媚的嘴角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让她看起来更媚了。说完,她坐起身来,胸前也随之涌起一道诱人的春波。
阿道夫身上闪过一道热流,又想起了片刻前的激情,心中变得麻痒难耐。
“我终还是喜欢的,虽然后来会心痛。”深吸口气,他怀疑地问道:“难道说…”
“约瑟夫亲王一直在等啊。岂不知,我也一直在等。”琳媚笑了,笑得像一朵盛开的曼陀罗。
“那我们就安心地等吧。”阿道夫顿时明白了。
“嗯,但有件事情现在要办。炎天是眼中盯,不去掉,总扎得人疼。同时,他也代表着一个战功卓越的家族,对帝*队影响极大。此人必须除掉。”
对于火云帝*队屡次在炎天手下遇挫,琳媚是记忆很深的。她更知道当一个人成为一种精神像征时,所具有的可怕影响。
“这件事难度可能相当大。”阿道夫闻言道。
“此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派魅影去完成。”
“影子”是皇后手中的王牌,每个人都没有名字只有代号。而“魅影”正是这张王牌的领。
“看来,皇后要致炎天于死地啊。”阿道夫心道。
炎天走进房间时,流云还在熟睡中。
“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孩子你成熟了很多!”炎天看着流云,心中升起了一缕欣慰。
他轻轻地走到流云的床边坐下,生怕惊到了熟睡中的流云。
如果说,昔日离开帝都时,流云是凯德家族的耻辱,那过去的这一年里,他已经用自己的鲜血洗刷掉了。
彩云街遇袭的那个晚上,他让帝都的人们看到了一个真正贵族的高贵品质,也告诉人们,凯德家的男儿,都是有血性的。
当往日的埋怨和轻视化为云烟后,炎天的心中留下的,是对这个孩子的深深歉意。
“虽然每个父母都望子成龙,可是我却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条龙来养啊!”炎天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云儿,自古家国不能两全,这是一个军人的宿命,你能理解父亲的苦衷么?但愿你的心中,不要恨我。”
流云从沉睡中醒过来时,第一个感觉就是疼。
“妈的,我怎么尽干亏本的事。”流云郁闷地想道,“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这算哪门子事啊。要是哪一次出点意外,这一百来斤就算交待出去了。”
“父亲,你来了?”睁开眼,流云就看到了炎天的一头白,便准备起身。
“嗯。”炎天忙按着流云的双肩慈爱地说道,“不用起来,躺着好好休息吧。你伤势无碍,我也就放心了。”
“另外,我还询问艾佛森和沃克,初步判定这批刺客是来自西斯王国。”炎天道。
“嗯!怪我大意了,连累弟妹也受伤。”流云轻轻叹道。
“怪不得你,对方高手太多。此事涉及西斯王国,我已向陛下禀明,帝国外交大臣已照会西斯驻我国的外交使,就此事提出抗议。”
“抗议有毛用啊。妈的,下次我直接灭了他们!”流云想。他始终觉得,外交的抗议,不过是走个过场,强大的实力才是解决问题的王道。
流云默默地点了点头。
“云儿,为父很欣赏你在那场大战中所表现出的血性,但实力才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我不知道这一年来,你用什么方法提高了自己,但我希望你能变得更强。”
“父亲,孩儿知道了。”
“你要带小蕾和惊雷离开帝都,我同意了,但希望你把他们照顾好。帝国正在加紧战争准备,阿斯曼帝国不久可能会动战争,我还得带兵走上前线,也无法照顾他们了。在你们面前,我是个不趁职的父亲。”
“父亲,你是个好父亲,更是个好军人。”流云的眼睛湿润了。亲情的味道,真的很好。
“孩子,只要你们不怨我,我心里就舒服了。看着你们成长起来,我更感觉骄傲。”炎天笑道。
“父亲,我会变强的。在这世界上,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亲人和朋友!”看着父亲,流云在心里暗暗为自己盯下了前进的方向。
炎天走后,流云陷入了深思中。
炎天说实力才是生存的法则,流云是赞同的。经过彩云一战,他知道自己一直都看轻了这个世界的武技和魔法,以至于回想起时,还感觉后怕。
“如果最后一击没得手,或官兵来得晚些,那后果难料啊!我的弟妹和朋友,就得和我一起扑街了。”
重生后,流云原来的能力,奇迹般保留了一部分。后来与队员一起,进行了几个月的强化训练,有些提高,但却远比不上在特战队时了。特别是气功,来到这个世界上时,弱得有些可怜。
“为啥,当初要学这很玄的气功呢?”流云觉得,“学个铁布衫,或大力开碑手,都他娘的要强上几分吧。”
“原生态害人不浅啊!道法自然,道法自然,我现在却是一条道走到黑。”
当初在特战队,像流云这样的精英,都被允许修习一门武技,而且由组织出面请来高人传授。流云选择了气功,只是那年头,流行原生态、流行绿色食品,而道家在千年前就提出了养气之说,在流云看来,再原生态不过了。
后来来传授流云气功的,是一个白苍苍的老。他简单地教了下修炼的方法后,便离开了,最后留下句:正气内存,邪不可干,外悟天地,道法自然。以至于流云后来邪恶地想:“这丫可能也就是一神棍。”
但随着修行的深入,这个想法被打消了。气功不仅强化了他的身体素质,也提高了战斗中的速度和敏捷,同时还形成了一道护身劲气,让他成为刀枪不入之人。当然,那枪,不能是手枪、步枪或机枪。
“特战技太依赖近身,气功太弱,难道重修这世界的武技和魔法?”想到那形同鸡肋般的六系体质,流云不禁摇了摇头。
“二哥,我们几时出呢?”阿蕾端着一碗热气腾腾地鸡汤,走进了房间。
“就这几天吧。怎么了,心急着离开帝都了么?”流云接过汤,微笑着问道。
“嗯。我还没回过***平原的老家呢。这次出去,可以好好玩玩了。”阿蕾又像个牛皮糖似地,粘到了流云身边。
“玩?小家伙,你要作好吃苦的准备了。到了哥哥的地头,你可别哭。”流云喝了口汤,感觉心里一阵暖和。
“难道,哥哥会变成大灰狼么?”
阿蕾做出付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流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许,比那更可怕。”
阿蕾和惊雷在彩云一战中的表现,让流云深刻认识到实战经验的欠缺,是二人致命的缺点。随后,流云又想起雏鹰学院的那批年轻人,于是定下决心尽力弥补。
“让我,恢复一个冷血教官的本来面目吧!”流云突然现,自己前世骨子里就有股邪恶,而这颗邪恶的种子,在他重生后的身体开始芽了。
“对了,三弟呢?”流云已经两天没有见到惊雷,于是问道。
“他呀,受伤后好幸福哦。他们魔武学院的校花,蔷薇小姐成天守着他呢。”阿蕾笑嘻嘻地说道。
“又是个早恋的孩子。不过三弟是个人才啊,居然连校花都泡到手了。”读书时代能泡一个校花,简直是天大的荣誉,流云不禁想起自己去泡校花,被人当众撕掉情书的尴尬。
“看来,你三哥在学校蛮出名的?”
“那当然,今年的魔法大赛上,他可是有机会夺冠的,再不行,也能进前三名。”阿蕾似乎有些为惊雷惋惜。
“小妹,那些都不重要,关键是让自己变强。我带你们走,就是为了让你们学会如何战斗和生存。”
“嗯。我都听你的。”阿蕾乖巧地应道。
其实,与惊雷不一样的是,流云并不想让天真的妹妹过早地接触这些,只是想把妹妹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
“战争是男人的事,战场是男人的舞台。”流云想起了前世战场上,男兵们上前线时说的一句话:“只要男兵没死绝,女兵给我滚开!”
“二哥,你陪我上街去买点东西吧。现在三哥忙着陪蔷薇小姐,没空理我。”阿蕾晃着流云的手说道,“第一次去,怎么也得给大家带点礼物哦。才过新年哎,难道你不给她买件礼物?”
流云的脸顿时红了。
出门时,流云也叫上了艾佛森和沃克。这二人经过那一战后,心中对流云更是尊重。
虽然两人什么也没说,但心里都有个念头:“从今后,谁要伤他,需得踏过我的尸体。”
流云事后也没多问这些杀手的来历,他不想去揭开艾佛森心头的伤。他知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有一天能快意恩仇,才是最痛快的事。
但在他的心头,又一次升起了疑问:“倒底是谁的黑手,在幕后操纵这一切?西斯王国,究竟生了什么事?”
“这群废物!”
收到刺杀艾佛森失败的情报后,西斯王*务大臣希勒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愤怒地吼道。
“一群高手去杀艾佛森那几个小杂碎,失手了不说,还死了八个人。”
“你手下那帮所谓的高手啊,不过是些混饭吃的草包。”
站在他身边的男子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信,头也不抬的说道。
“血杀,不如派你的人去吧?”
听了男子的话,希勒强忍心头的怒火,冷冷说道。
“我的人,用来对付他们太浪费了。再说,这次不仅失败了,还把凯德家族扯了进来,火云帝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血杀摇了摇头。
他脸上有一道很显眼的伤口,斜斜地从额头中间一直到下巴,一张脸仿佛是被从中间辟开,然后又缝合起来一般。这道丑陋的伤痕,使得他原本英俊帅气的脸庞,显出一种诡异的邪气。
“刺杀艾佛森的事要先放放了。”血杀说着,把手中的信递到了希勒的手中。
“你不怕艾佛森泄漏我们的事?”希勒似乎仍不想放弃。
“艾佛森必须死,除了我们,知道这件事的都必须死。只是这件事更急。”血杀说着把信递给了他。
“大陆的人们,也许早已经忘记了那个千年前的大战了吧。但终还会有人记得,还得小心才是。”血杀心道。
希勒低头看了半晌,面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看来,只要能杀了皇子世炎,一切都好办了。火云一乱,阿斯曼就会动手,两虎相争,我们便可坐收渔利了。”
“这件事,我会安排我手下人去办。带我去看看我们的宝贝吧!”血杀笑道。
顺着长长一段阴冷的台阶,希勒带着血杀来到一间石室门外。卫兵打开了石室的门。一条长长的甬道出现在门后,随即传送来阵阵野兽般的嚎叫,让人错以为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目前进展顺利么?”血杀听着里面传来的嚎叫声,显得很是受用。
“按你的要求,我们从军中选了两千名最优秀的士兵,作为第一批实验品。结果,活下来并成功的只有四百人。”说完,希勒摇头叹了口气。
“希勒大人,你是在惋惜你的那些士兵么?”血杀笑道。
“我觉得这比例太低了。过程太痛苦,非心志极为坚毅,极难成功。”希勒摇头说道。
“你要知道,这些成品,可是以一当百的武器。”
希勒点了点头。他也曾见过一名活下来的士兵,狂性大时,活活地撕了一头狮子,就为喝它的血。
“我还以为,刽子手手软了呢。”血杀挪揄地笑了笑,然后顺着甬道向前走去。
甬道旁边,是一间间囚室。每个囚室里,都关着一名士兵,每名士兵都满身鲜血,在室内出阵阵痛嚎。
希勒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他从来不进去看,他怕影响他的胃口。
血杀站在一间囚室外,透过窗口出神地看着房间里的士兵,他知道那个士兵正处在实验的关键时候。士兵的全身上下,毛孔不断扩大,鲜血快速地从毛孔渗出,而后皮肤一块块地往地上掉落,露出血淋淋的肌肉。那些裸露出来的肌肉,仿佛有千万条虫在其中蠕动,一阵阵地扭曲翻转,鲜血洒得到处都是。
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痛苦的表情,因为脸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挂着些烂肉的骷髅架,偏那一双还很清醒的眼睛,让人知道他正经历着怎样的痛苦。
“啊!”士兵似乎再也承受不了身体的巨大痛苦,抬手抱头蹲在了地上,只轻轻一抓,头皮和头皮也离开了身体,只留下一个血红血红的秃顶。
终于,他的眼睛也变成了血红色。抬头看到窗外的血杀,他眼神变得极为疯狂,仰天一声怒嚎,猛地扑了上来。
“呯”地一声巨响,异变后的士兵撞在了门上,随后软软地倒在地上,成了一团血糊糊的肉泥。
“这是个好苗子啊,可惜没有坚持过去。”血杀抬手抹掉溅在脸上的脑浆和鲜血,惋惜地说道。
“希勒大人,要抓紧点时间,再选几批人进来。多成功一个,我们就多一份希望。”血杀转身对呆立在门口的希勒说道。
“还有,大人要牢记我说的,不要让任何人沾上他们身上的血。只有我们,才不怕他们的血,对别人来说,那是死神之吻。”
“这个我一直记得,放心吧。只是这些人每日喝的鲜血比较麻烦。”希勒言道。
“那就多弄点死囚出来吧。”血杀笑道,“王国那多百姓,还怕养不起他们?”
希勒犹豫了片刻,无奈地点了点头。
希勒转身走出了石室,血杀也随后走了出来。石室的门又关了起来。
“终有一天,我们会把这个大陆踩在脚下,而你便是这个大陆的王。”血杀现了希勒的犹豫,提醒道。
听了血杀的话,希勒的心又火热起来。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血红的海洋,漂浮着一具具尸体。而他带着皇冠,踏过这些尸体上走来,国王趴在地上向他求饶,整个大陆的人臣服在他脚下,高呼“万岁”。
“为了那一天,做什么都值得!”他想。
希勒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遇到血杀的。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人物,向他推荐了一种新的兵种。把普通士兵通过药物改造成强大的杀人工具,血杀口中的“血魔”。
神秘的血杀、恐怖的力量,也曾让希勒感到不安,但血杀很快就告诉了他“血魔”的制造、控制方法,并提出帮助他夺取西斯王国的皇位,甚至助他一统大陆。这是任何一个渴望权力的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他终于动心了。至于血杀的要求,只有一个:在他统一大陆后,建立一个宗教组织——“血神”。
那一刻,希勒的野心极度地膨胀起来,对权利的*终于战胜了不安。“宗教,让他们去搞吧,我只要王权、江山。”
很快,希勒以一统大陆为诱饵,说服了志大才疏的皇帝武西亚,开始了“血魔”的制造。但武西亚的弟弟,罗伯托亲王却无意中现了这件事,在向皇帝进言未果的情况下,暗中策划破坏“血魔”的制造。在皇帝的授意下,希勒罗织了谋反罪名,将亲王和一批官员全部处死。
西斯王国的命运,也因此生了巨大变化。
2月初,流云起程返回***平原。与第一次离开时不一样的是,父亲和大哥亲自来为他送行了。回云安城,流云突然现这一次离开,他的心境改变了很多。自甘沉沦的日子已经过去,他的心中生出了对力量的渴望和成为强的信念。
来时三个人走时却变成了五个,多了拿仑多和一个名叫达卡的青年。
那一晚宫庭晚宴结束时,流云在拿仑多耳边说了两句话,就把这无知的贵族骗到了身边。
“我欣赏你天才的想法,但在帝都你是实现不了的。”
“跟我走,我给你一支能实现梦想的精兵,有一天你能带领他们,纵横在敌国的疆土!”
后来拿仑多看到这只精兵时,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因为这支精兵,还正在打造中。
而那个名叫达卡的少年,却是流云和阿蕾逛街时捡到的。
当时达卡正被一群人追着打,正好撞到流云怀里。弱,总能让流云产生同情。当现带头追打达卡的,正好是曾经扁过流云无数次的休斯公子,心境变化后的流云,产生了暴力的冲动。
彩云血战后,这位公子看到流云不由地心中有点毛,但仍然很嚣张的要流云交出人来。
流云邪邪一笑,对艾佛森和沃克说了句“扁他,打到他妈不认识他”,便带着达卡和阿蕾站旁边看热闹去了。
在休斯公子和随从的惨叫声中,流云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达卡在街头表演些小魔法,混点赏钱,休斯公子扔了一个金币在达卡的脚下。高贵的魔法师认为,他不是乞讨,而是卖艺,要求休斯把钱丢到打赏的盘子中。休斯没有理会,于是达卡弄出只火鸟,在休斯的头上垒了个窝。紧接着,就出现了后面的一幕。
流云觉得达卡有邪恶的天份,但善良的达卡却认为流云更坏。
“我只破坏了他的型,而你却把人家变成了猪头。”达卡如此说道。
“当初,我觉得被他扁得好爽。现在,我觉得扁他好爽。”流云从休斯的身上,第一次找到了做强的快感。
后来,达卡知道了他就是说书人口中的流云时,就要求追随于他。因为身边缺少魔法师,流云便答应了达卡的要求。“多个人当苦力,也好啊。”流云心想。
于是,流云便带上骗来的拿仑多和捡来的达卡,踏上了返回***平原的路。
到达雏鹰学院时,看到出来迎接他的人,流云居然有种回家的感觉。
看着依门而立的水灵儿,流云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就算我离开再久,归来之时,她依旧会如此默默地等着我。”
流云心中一热,大步向水灵儿走去。水灵儿的目光,也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我回来了。”
“嗯。”
“你还好么?”
“好。”
简单的问候结束后,两人都沉默了。周围的人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这对男女。而阿蕾在好奇地打量二人时,嘴角流露出了一丝调皮的笑容。
流云转过身来向大家介绍拿仑多和达克,也向二人介绍留在学院的人。
只是,介绍到老卡时,意外的一幕生了。
“这是学院的校长,全系高级魔法师卡斯洛大叔。”
毫无征兆地,一只火鸟出现在达卡的手上,而后直直地飞向了老卡的胡须。
老卡还没反应过来,胡须便着了火。而后,火鸟又朝着老卡的头上飞去,似乎想找个窝。
老卡急急地往头上丢了个水球,止住了这场意外的火灾然后愤怒地吼道:“小子,你干嘛,想烧死我么?”
达卡一脸怒火,从身上掏出本黄手稿丢了过去。
“我干什么?这玩意儿是你写的吧?”
接过书看了看,老卡显得有些惊讶喃喃地道,“这,这是我当年写的《六系魔法修炼之体会》,怎么会在这小子手上呢,真奇怪。”
“但这书,和你烧我的胡须有啥关系?你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啊!”摸了摸下巴,老卡的火气又上来了。
“当然有关系!你害死我了。”又一道闪电飞快地辟向了老卡。
“你也是全系体质?”慌忙躲开闪电,老卡诧异地问到。
“我只会火系和雷系魔法。师父一直只让我学一系,可是我无意中在他的收藏里看到了这本破书,忍不住练了两系。”
达卡一脸悲愤地说道。
“嘿,天才的想法果然吸引人啊!”老卡干笑着说道。
老卡的一句话,让大家觉得:人老了的第一个好处就是,脸皮会变厚很多。
“惨啊,被老卡毒害的无知少年。”流云被这戏剧性的一幕逗笑了。
“可是,我师父不要我了。他说,怕我会成为另一个卡斯洛!”
“谁说修炼两系就没前途了?你师父不要你了,以后你跟着我得了。”听了达卡的话,老卡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虽然老卡的声音很大,但大家都觉得,他有些底气不足。
“真的?”达卡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悲愤的神情也一扫而空。
“那,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不过我可不叫你师父。”
其实,达卡的师父知道他修炼两系魔法后,只是叹息着说道:“孩子,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能教授你两系魔法,并取得成就的话,那么,这个人就是天才卡斯洛。只是,他现在杳无音信,我也帮不了你。你可以去游历大陆,看能否幸运地遇上他。”
老卡生出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但想了想,又开心地笑了。
“初级瞬,奇怪的火鸟,这小子也是个天才啊。”
看着笑嘻嘻的二人,流云心中感觉一阵恶寒,“这两个怪胎聚在一起,多事之秋到了啊。”
随后,众人在流云的带领下,参观了学院和学员们的训练。所见所感,莫不让众人为之惊叹不已,就连初见“精兵”感觉很失望的拿仑多,也被深深地震撼了。
“帝都的人都说我是个异类,那是他们没有见识过这位少爷啊!”
黄昏时分,流云安排惊雷和学员们住到了一起。阿蕾主动提出要和水灵儿一起住,“小卡”自然跟着老卡了。
在饭堂享受完军营的气氛后,流云又独自来到了学院外的小河边。
夕阳照绿水,相思说与谁?流云的心里,又涌起了对爱人强烈的思念。
“灵儿姐,你在这里看什么?”阿蕾蹦蹦跳跳地跑到水灵儿的身边,顺着她的眼光看去。
“没看什么,阿蕾妹妹,我们进去吧。”水灵儿急忙拉着阿蕾朝屋里走去,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慌乱。
“灵儿姐,这是我二哥给你买的项链,我帮你带上吧。”进了屋后,阿蕾便取出了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条水晶项链。
没等水灵儿回答,白玉似地双手便缠上了水灵儿的脖子。
水灵儿没有反抗,也没说话,只是深深地埋下了头。
“哇,这项链灵儿姐姐戴上真漂亮!”
阿蕾为水灵儿带上项链后,退后几步看了看,开心地嚷道,“二哥真有眼光啊。”
“阿蕾妹妹,别闹了。”水灵儿低声说道,脸上腾起了醉人的一抹嫣红。
“小卡啊,你那个火鸟是怎么回事?”
老卡的房间内,达卡正嚣张地把玩着老卡的收藏品,火云兽的魔晶石。老卡站在他旁边,着急地问道。
“大叔,这块火系晶石,能值多少钱?”
“这个啊,不值什么钱,是火系低级晶石。快说下,你那个火鸟是怎么回事啊?”看着小卡眼光贪婪的光芒,老卡不由一阵心紧。
“哦,那还好。本来不好开口要的,既然是低级的,就送给我吧。想来你老也不会在意一块低级晶石的。”达卡说着,笑嘻嘻地把晶石揣进了怀里。
“你…”老卡感觉自己要抓狂了,但终还是忍住了。
达卡的那个火鸟,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新魔法,这对他而言,有着重大的意义。大陆几百年的魔法史上,曾经出现的所谓新魔法,大多是某个魔法的改良,而真正的新魔法,却极为少见。
“你是说它么?”
火光一闪,达卡的手上出现了一只可爱的火鸟。
“对…对…对…”老卡急急道。
“过来,我偷偷地告诉你。”达卡嘿嘿一笑。
老卡赶紧把耳朵附了上去。
“听好了,这是…秘密!”
房间里响起一声震天的大吼,随即是一个老人的惨叫和一阵魔法闪光。
清晨流云走进饭堂时,水灵儿正在桌前为众人准备早点。她抬头看到流云,脸刷地红了。
“二哥,你看灵儿姐带上你送的项链,多漂亮!”阿蕾拉着流云的手,娇声说道。
流水闻言不由一楞。在帝都逛街时,他只是让阿蕾帮他给水灵儿买件礼物,因为他不知道该送点什么。没想到,这个丫头把事情推到了他的身上。
水晶链在水灵儿脖子上盈盈闪光,映着她害羞的娇媚,本想出言解释的流云看得一楞,不再出声。而且,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了对水灵儿的深深歉意。
“也许,我当时应该亲手为她去买的。”
经过一晚的折腾,老卡和小卡似乎都有些神色憔悴。可听到阿蕾的话后,两人顿时来了精神。
“哦…”看看水灵儿,又瞟了眼流云,两人相视一笑,拉长声音,做出一付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
“给你一个,也给你一个。”
流云抓起两个馒头,往老卡嘴里塞了个,又往小卡嘴巴塞了个,然后自己坐下来闷声吃起来。水灵儿也坐了下来,低头不再看众人。
艾佛森三人也不由地笑了笑。只是阿莉娅在水灵儿的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让水灵儿的头顿时低到汤碗里了。
“大叔,我对学院这段时期的训练情况比较满意,但这还不够。”流云边吃边说道,“艾佛森、沃克你们这两天请人按我的要求,在学院后面修一座新的训练场出来。”
“嗯。”艾佛森和沃克点了点头。
“还有,那些料,要给我加足啊。”流云邪邪笑道。
“知道了,云少。”艾佛森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什么料啊?”达卡竖起了耳朵,好奇地问道。
“你老实点吃你的饭吧。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老卡狠狠地敲了他一下。
“你不说出来,我早晚让你死得很难看,小东西。”对于达卡不愿透露火鸟的秘密,老卡一直耿耿于怀。
惊雷坐在饭堂里,远远地看着谈笑风生的几个人,有一种强烈的想说话的冲动。但是,看到身边静静吃饭的学员们,又把这股冲动强压了下去。
惊雷被流云安排到雷系中队时,这位凯德家的三少爷并没有得到想像中的照顾。
中队长紫文成见到他后,只冷冷言道:“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凯德家的三少爷,你只是一名普通的学员。而且,你需要补的东西很多,希望你努力,别拖大家后腿。”
一个中级剑士以如此嚣张的口吻对一个初级剑师说话,惊雷的郁闷是可想而知的。
这个帝都魔武学院的尖子生,在雏鹰学院的第一课,就是学习学院的各种规章制度。
新修的训练场,位于学院最后方,是一个封闭的院落。训练场建好了,当所有的准备工作完成时,流云带着老卡、拿仑多、阿蕾、艾佛森三人和最初的二十名卫队成员走进了训练场。
“呕…”一进院门,扑鼻而来的臭味和血腥味,让阿蕾和阿莉娅同时出了干呕声,随行的队员表情也变得很难看。
老卡和艾佛森三人,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笑着。可是,当他们看到流云那种享受的神情时,嘴里像被塞进了一个鸡蛋,顿时傻眼了。
“怪胎啊怪胎!”老卡的郁闷,也代表了其他人的想法。
迎面的第一个建筑,是一个能容纳数十人的大池子。那一阵阵的血腥味,便是池中的液体散出的。
“头儿,这里面是什么?”
满满一池鲜血?希波觉得有些不可能,于是问道。
“新鲜的魔兽血。”流云淡淡地说道。
这是老卡和艾佛森三人在魔兽森林中辛苦奋斗数日的成果,一直被老卡用水系魔法冰冻着。
“二哥,这池子用来干什么?”看着眼前恶心的池子,阿蕾皱着眉问道。
“用来给他们洗澡!”流云邪邪一笑,指着随行的队员们说道。
“魔兽血洗澡有益身心健康啊!多洗洗,他们也会兽血沸腾的!”
所有的队员们呆立当场。对于流云的邪恶,他们是早见识过的,却没想到,他竟邪恶到如此地步。
“不要用那种眼光看着我。一个习惯了鲜血的人,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战士。”
看着队员们震惊的神情,流云面无表情地说道。
“谁敢第一个跳下去洗澡,我会在操行簿上给他记上一功。谁敢下?”流云不理众人的反应,看着队员们问道。
操行簿,是老卡按流云的意思弄出来的,对每一个学员在雏鹰学院期间的表现进行量化管理。
队员们面面相觑,不少人悄悄地低下了头,避开了流云的目光。伤个把人,见点鲜血,他们并不介意,但眼前是满满一池鲜血,泡在期间的感觉,想想都不寒而栗。
“看来,你们这帮小子都是胆小鬼啊!”流云挖苦道。
说完话后,流云就觉得自己言之过早了。
“扑通!”
沉默被打破了,随着一声响,一名队员直直扑向池中,血浪翻起,他的身影消失在血池中。
“年青人,还是有好样的。”老卡叹息了声。这池鲜血,可是让他也难受了好些天的,没想到真有人敢用来洗澡。
“第一个跳的人,将来肯定是个角色。”艾佛森也说道。
而阿蕾的眼里,小星星又一闪一闪的。
“哇,好勇敢的人!”
“嗯,这个队员不错!我要给他记功!”流云也赞道。
“哗”地一声响,一个血人从池中站立起来。
血人一只手抹了下脸上的鲜血,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指向池边队员。
“哪个***把老子踹下来的!”一个悲愤欲绝的声音响起。
“老子上来非宰了他!”血人的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说完话就止不住地呕吐起来。
“别吐别吐,等下你们还要用这鲜血洗澡啊!”
妈的,居然会是这样!流云感觉很郁闷,于是又邪恶地说道。
听到流云的话,岸上的队员们感觉喉咙里被生生地塞进了一只苍蝇。
接着,流云领着众人挨个参观训练场内的设施,并把每个设施的功能大概作了介绍。
“这是潜水池,上面漂浮的是粪便,是你们用来练习潜水的地方。”
“这是火障区,训练时将由卡大叔施放十五道火墙来阻拦你们通过。”
“这是高空铁索,下面的荆棘丛,是为掉落的人准备的。”
“看到沼泽里那些蠕动着的可爱小虫么?哦,那是吸血蚂蟥,老卡特意从魔兽森林沼泽中挑了些个大的。钻到体内,喝饱血就会出来。在这片沼泽里,你必须击倒你的对手才能通过,否则就给蚂蟥当点心吧!”
一路看过来,队员们心中阵阵恶寒。没有人能想像,经过这些折磨后,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里,是最后一站。阿蕾将会给你们准备清水洗个澡,这或许是个好消息。”
流云没有告诉队员,阿蕾为他们准备的是水系中级魔法“水龙吟”,他怕他们听了会晕倒。
“水龙吟”的威力,在流云看来相当于高压水枪,而且,更多了份刺骨的寒冷。
最后,流云指着学院后门的一大堆圆木,邪邪一笑道:“洗完后,你们要扛起这些木头,踏上新的征程。野外长途越野,跑完八千米就可以返回。”
“头儿,你这是要人命啊!”阿旭终于忍不住说道。
“放心吧,有卡大叔在,要不了你们的命的。”流云冷冷应道。
“这个世界的魔法好啊,不用担心伤员的问题。折磨,再狠的折磨,都不会出问题,哈哈。”流云心里一阵暗爽。
“头儿,那些学员受得了么?”希波毕竟是大队长,先想到的是那些学员。
“受不了的,可以退出。”流云沉声道,“我手下不收留懦夫。”
“可是,他们毕竟只是一些少年啊!”阿莉娅忍不住出言道。
“女人啊,似乎都有一份天生的母性,殊不知,这份关爱,造就了世间多少懦弱的男儿。”流云心中轻轻叹息道。
“我给这所学院取名为雏鹰学院,你们可知道为什么?”流云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沉声问道。
众人思索了片刻,却没有人出声回答。
“在第一次来***平原的跑上,我曾听一个猎人讲过一个关于雏形魔训练的故事。
雏鹰要训练成猎鹰,都要经过一个最痛苦的阶段,猎人称之为熬鹰。熬鹰是残忍的。几天几夜之内,猎人不让雏鹰吃东西,不让它睡觉,轮番训它。这且不说,还将麻线球儿强塞进它嘴里,吞进胃里,待沾上雏鹰胃中的剩余脂肪后,再用绳儿轻轻拽出来。一般人都会认为,雏鹰在这样的折磨下,必定会坚持不下去。
然而,雏鹰熬过那几天后,奇迹出现了。它非但没有倒下,还变得精神了。爪子更加有力量,翅膀也轻快了许多。猎人带它上山后,雏鹰先飞上天空盘旋几圈,现猎物后便一头扎下来追击,第一天就抓住了几只肥硕的野兔。
雏鹰成长需要残酷的训练,如果它害怕和拒绝这种训练,那它将空有蓝天,空有山野,空有雄鹰的血脉!”
听完流云的话,众人都沉默了,细细思索着。在思索中,护卫队的队员们脸上神情渐渐变得坚毅起来。
在追随流云的日子里,他们由不信任到惊奇,由惊奇到佩服,由佩服到敬畏。在实力增长的同时,也经历了思想上的深刻变化。
对流云的盲目崇拜,让他们很快忘记了恐惧。
“头儿,你叫我去死,我也不皱下眉,这算什么?兄弟们,是不是?”铁烈豪爽地笑道,“娘的,不就是血啊粪啊火啊,我现在就去冲一次给你们看。”
说完,铁烈脱掉上衣服纵身跳进池中,口中大呼道:“爽!兄弟们,都下来,别让头儿看扁了我们!”
“扑通”之声不绝于耳,其他队员,也紧其后跳到了池中,出震天的吼叫声。
“要的,就是这种兵味儿!”流云嘴角一挑,挥了挥手止住了众人的嘻闹。
“这哪里是人啊,这是活生生的一群兽啊…”
老卡摇了摇头,哀叹道。
“好,从今天起,你们提前进行一周的训练!你们记住,当学员们进来后,你们的角色,应该是魔鬼教官!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他们给我往死里折腾!”
“哈哈。小兔仔子们,等我受完罪了,再来折腾你们。”血池中,传来一个嚣张的笑声。
“妈的,连我的话也学走了。哪个强人啊?”流云闻声望去,却看只到一张张血淋淋的脸。
“真像个恶魔!”阿蕾瞪大眼睛,把这个二哥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轻轻吐了下舌头,然后看向池中,“这里还有一群!”
拿仑多此际已经是热血沸腾了。
刚到学院时,看到那帮少年,他的心都凉了。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在短期内把他们训练成精兵。后来,看了些流云给他的训练计划和学员的日常的训练后,他的想法开始转变了。
他不是个妄自菲薄的人,在雏鹰学院经历的一切,却让他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这个人,是个天生的统帅。假以时日,他必将在帝国的政治舞台上占有重要的地位。”
他根本不知道,流云从未把权力、名利放在眼里。
“那些学员,真的能坚持过来?但愿上天保佑他们。”看着眼前的景像,拿仑多想道。
很快,拿仑多便开始企求上天也能保佑他了。
“艾佛森、沃克、拿仑多,你们三人也要当教官,就和他们一起先训练吧!”
“是,头儿。”
对于“云少”这个称呼,流云一直不习惯,便干脆让他们也这么叫他。
“恭喜你了,小拿!”
老卡笑得很贱,让拿仑多想冲上去踹他两脚。
“年轻人,多运动下有好处。像我这把老骨头,动不了了,只好帮着折磨你们了。”
老卡的话,招来了好几道鄙视的目光。
水寒看到水灵儿时,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的刺激中走出来。
“水寒,你怎么了?”水灵儿伸手摸了摸他红的脸,“是不是受凉了?”
“没,刚才泡了个澡,感觉舒服透了。”想起那股血腥的味道,想起眼前的一片血红,水寒真的感觉很舒服。
“哦,这里还能泡澡么?”水灵儿感觉很奇怪。
“大冷的天,你到什么地方泡澡去了?你又出不了学院的啊。”
门口那两尊门神的厉害,水灵儿是早见识过了。
流云不在的时候,有个学员想溜到外面,被哨兵抓住了,打了个半死。
老卡调查这件事时,责怪二人出手太狠。
两个哨兵镇定地回道:“谁叫他还手呢!《纪律条令》第四十条规定:哨兵神圣不可侵犯。就是说,我们可以打他,他绝对不可以还手。”
为这事,老卡还组织学员重新学习了一遍条令。但从这事后,任何一名学员都知道了门神的厉害,没人敢再去讨打。
“就在那里。头儿弄了一池子魔兽血,让我们泡澡。还有粪池,让我们潜水。还有布满吸血蚂蟥的沼泽,让我们在里面击倒对手才可以出来。还有…”水寒指着学院后新修的训练场说道。
“这都是些什么呀?水寒,他为什么这样折磨你们?”不待水寒把话说完,水灵儿便急急地问道。
“难道,他心里还在恨弟弟当初刺他一剑么?”想到这点,水灵儿觉得心里很难受。
“他说,这样的训练,能让雏鹰学院的雏鹰们,变成真正的雄鹰!”水寒嘿嘿笑道。
“虽然可怕,但经历过之后,我总觉得体内有点东西蠢蠢欲动。我喜欢这种感觉。”
“可是,他这样太过份了。”水灵儿仍然想不通,为什么流云要用那些恶心的东西来搞训练。
“姐,你就别担心了。我相信他的训练会有效果的。”
水寒暗自庆幸,还好没事情全说出来。在训练营中,流云还修建了一座刑室,是专为风系成员准备的。
“每个行走有暗夜中的战士,都可能落入敌人手中。这座刑室,就是用来考验你们,能否经受得住敌人的酷刑,能否保守住秘密。你和你的学员们,要有心理准备。”
水寒随流云走进刑室时,五花八门的刑具,看得他头皮麻。
“那倒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水灵儿看着远处的训练场,轻声问道。
“他称那里为‘兽营’。在那里,人是呆不下去的,只有野兽才能生存。”水寒悠悠地说道。
众人散去后,阿蕾和老卡却留了下来。
“二哥,你觉得这样做,真的好么?”阿蕾看着训练场上那些让人恶心的东西,担忧地问道。
“是啊,小云,也许你真的做过了。就说那个粪池吧,不是人呆的地方啊。”老卡也说道。
“大叔,如果在战场上,后有追兵,前无去路,只有个漂着粪臭的水沟可以潜下来,你说他们应该选择死亡,还是跳进去求生?”
流云看着眼前的训练场,心情变得格外复杂。
“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对于那帮少年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可是…”阿蕾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她觉得二哥的问题回答起来太难了。
“我曾经听说过,在地震中被困的很多人,是靠喝自己的尿坚持下来并得救的。他们挣扎求生,并不是缺少死的勇气,而是体现了对生命的尊重。”流云说道。
过去无聊看书时,他现蓝月大陆和自己的家乡一样,也时常会有地震生,带来巨大的灾难。在他看来,每一个生命都是珍贵的。他的队员们,必须学会在任何恶劣条件下生存。
“对于逝来说,活着比什么都好。”想到这里,流云神色中的困惑顿时消失了。
“自古以来,在我们这个星球上,还没有一只不依靠自己翅膀翱翔的鸟儿。鸟儿不会自己搏击长空,便难以避免被吃掉的危险。蓝月是个战乱的大陆,我要给他们插上一对飞翔的翅膀!”
流云对沉默中的二人说道。他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对于是否实施这样的训练,他自己也曾犹豫过。
学员们正式进入兽营训练时,流云只对参训的学生们说了一句话。
“每个人都给我牢牢记住:战场不需要弱,兽营不相信眼泪,坚持过去是强,退出也不是懦夫,但要像个男人!”
训练开始时,流云觉得比较满意。几个中队长的表现,让他不禁刮目相看。
紫文成大大咧咧地往雷系中队前面一站,开始了一个粗人独具特色的训话。
“刚才大家跟我走了一圈,情况都看到了吧?要让大家在这里训练,我狠不下心!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
雷系中队的队员们顿时被感动了。“难道队长敢违反头儿的意思?”有人情不自禁地YY着。
“你们都是我兄弟,对不?”
众人哄然应道“是!”
“嗯,兄弟,就该有难同当嘛!老子已经被头儿弄在这里面折磨一个星期了,现在是不是该你们了呢?”
雷系中队的队员们全傻眼了。
“现在训练开始,谁他娘的丢脸坚持不下去了,退出时让每人吐口唾沫,以后也别叫我队长了!”紫文成说完,板着脸再不说话。
而水寒呢,把队员们带到了臭水池边。
“还记得头儿说过的话么?”
水寒目光扫过众人,“我们是行走在暗夜中的人,学会生存比什么都重要。把这里当成我们唯一可以生存的地方,现在跟我下去潜伏起来。”
水寒带头走进臭水池,缓缓蹲了下去,直到水没过头。
“大家都是玩火的人,要是怕被火烧,那会笑死人。卡大叔,你尽量把火弄大点,看下我的兄弟们是不是孬种!”
当阿旭和队员来到火障场时,老卡已经出了道道火墙,形成一片火海。阿旭直接带着人冲进了火海中。
铁烈、阳明、威杰克,也各想各的招,带着队员们投入了训练中。希波则在几个队之间,负责起协调训练转换。
流云、艾佛森等人,则站在阿蕾旁边,教她如何控制魔法威力,免得伤着人。
这次的训练,流云的原则是,能不用魔法治疗的伤,就用药物处理,他希望每名队员都能体会到来自*最真实的感觉。
受伤马上能治好,没人会怕受伤,也就学不会如何保护自己。作为一名武,在外行走,总不能身边永远带个水系魔法师吧?
盯着在沼泽中混战的土系中队学员,流云突然一声冷哼,飞身上前。一名轻松击倒对手,正欲离开沼泽的队员被流云一掌辟翻在地。
“臭小子,战场上,你也可以和敌人商量么?”流云恶狠狠地说道。
“不想训练,给我滚出去!想训练,就把对手打昏再出去!别他妈在这里丢人!”
铁烈看到这一幕,红着老脸走了过来,重重一脚踢在另一名队员身上。
流云的一掌,铁烈的一脚,立刻产生了效果。
刚才还约好放水的两个人,一下子变成了仇人般,开始了残酷的肉搏战,互相拳打脚踢,丝毫不手软。双方吼叫着,被打倒了,带着一身泥水爬起来,再往上冲,一次次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往对方身上砸。
一个娇柔的身影,站在兽营的门口,偷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晚饭的时候,饭堂里很快就没有人了。经过第一天的训练后,似乎没几个人能吃下东西。看着大盆的剩饭剩菜,水灵儿的目光落在了流云身上。
“你居然还吃得这么安心?你不觉得他们太可怜了么?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啊!”水灵儿突然觉得,流云还是那么可恨。
纵然水寒对她解释了不少,但亲眼目睹训练场的情景和晚餐时学员们难以下咽的惨相,她无法理解这种近似虐待的训练方式。
流云吃完饭,正要往学院外面走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我想和你说几句话,可以么?”
流云顿时一楞。在他记忆里,这好像是水灵儿第一次主动找她说话。
“嗯。说吧。”流云转过身来,面带微笑看她。
“你,为什么要那么折磨他们?”水灵儿弱弱地问道。
“我希望他们能变得更强,我不希望这群孩子将来被淘汰,我更想给他们一个光明的未来。”
流云柔声回答道。
想想也觉得好笑,在这个温柔如水的女孩面前,流云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很绅士的男人。所有的冷漠,都会随着她甜甜的声音消融,只余下和她一样的温柔。
“几时,我竟然成了这样一个温柔的男人?”流云不由苦笑了。
“难道,不能用其他方法么?”水灵儿又问道。
“也许还有其他方法,但现在的方法是最有效的。”流云叹息道。
“他们甚至连饭都吃不下,你怎么忍心?也许,你根本就是个冷血的人。”
水灵儿轻轻的一句话,重重地敲击在流云的心头。
“也许,我真的是。而我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呢?”流云不再说话,目光静静地凝视着远方。
“水姑娘,我是冷血,若我的冷血,能让他们明白战场的残酷,能让他们多一份生存的希望,我愿一生冷血!”
说完,流云大步走向远方,只留给水灵儿一个孤独的背影。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二月的草原,是萧索的。水灵儿觉得,他孑然的身影,让草原变得更加凄凉。
“是你错了,还是我错了?若是我错了,原谅我好么?因为,我真的不懂你。”
两滴晶莹的泪水,顺着女孩光洁的脸庞滑下。风中的泪珠,在黄昏的阳光里,折射出一抹动人的光彩。
兽营的训练,按部就班的进行着。雏鹰学院的学员们,在经历了最初的阵痛后,慢慢地接受残酷的现实,身体上的伤痕和饭量一样,一日日见长。
在这些日子中,流云的脸色一直很阴沉,就连平日多言多语的老卡和小卡,也不愿意主动去招惹他。因为身处兽营中的他,已经完全成了一个暴君。
“在这里,老子就是天,叫你去死,你就得去!”
“啪”地一声脆响,多说了句话的学员脸上立刻被重重扇了一记耳光。
“垃圾,粪池里,再泡两个时辰!”一记大脚,一个学员飞进了粪池。
“混蛋,八千米越野三次!”
一个已经快脱力的学员,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咬牙背起圆木冲出了学院。
“蚂蟥很恶心么?我命令你,给我嚼烂它!”
望着流云,一名学员目露凶光,将一条蚂蟥狠狠嚼碎,而后伏下身子不停地呕吐起来。
“收起你的眼泪,它让我恶心!男人血流尽了,也不会流一滴泪!”
一名学员从高空摔到荆棘丛中,浑身血流不止。疼痛难忍下,流出了眼泪,马上招来了流云的怒骂。
在流云的恶行影响下,曾经的护卫队员们,也高唱着:“我们是魔鬼!我们是魔鬼!”,化身为残忍的魔鬼教官。
训练场里不时传来的惨叫、痛呼、斥骂和拳脚声,让牧场的人听得胆战心惊,议论纷纷。做饭的女人们,也不时向水灵儿打听消息。但水灵儿始终只是沉默地摇摇头。
老卡、艾佛森等人,每天看着受苦的学员,心中都会想:“所有的苦,也许都会有回报,希望你们都能咬牙挺下来。”
但事情的展,却往往不如人意。有五名学员,终于无法坚持,要求退出。
雷系要求退出的一名学员,甚至绝望地对中队长紫文成说道:“被唾沫淹死,也比受尽折磨而死舒服点!”
紫文成听了,暗暗摇了摇头:“面对暴走的头儿,也许比面对一堆蚂蟥更可怕。”
他的想法,也代表了兽营中所有人的想法。
要求退出的人,很快被带到了流云面前。看着眼前的五名学员,流云却显得很平静,因为这样的情况,他早料到会出现。
很多人,平时表现很勇敢,深藏于骨子里的懦弱,只有在巨大压力之下,才会表现出来。
“头儿,在他们退出之前,请允许我和他们谈一次心。”达卡嘻嘻笑着,出现在五名学员的身前。
流云轻轻点了点头,便由着达卡带走了五人。
“小云,这些要求退出的学员,你准备怎么办?”老卡心里有些担心这些少年。
“能怎么办,送回***城,交给花绯泪小姐呗!”流云笑着摊开双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真这样让他们走?提出退出就送走,那我们的心血不都白费了么?”这些日子下来,老卡已经舍不得这些少年了。
“等达卡和他们谈完心再说吧。”
一会儿,五个学员就跟随着达卡走了进来,只是走路时腿显得有些软。
“头儿,我们要求继续训练下去。”
“头儿,我能坚持训练,今天是一时昏了。”
“头儿…”
五个人的突然转变,让屋里的人眼球掉了一地。当然,流云和达卡是例外。
“你们真的想清楚了?”流云邪邪一笑道。
“想清楚了!”五人齐声回答到。
“嗯,但这次的事我已经记下了。我给你们一次机会,若训练不比别人刻苦,我一样会赶你们走。”
“是!”五人再次应道。
“提出退出,同样需要勇气,我欣赏你们。在兽营中,能坚持下去的,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真正男人。”
“小子,有你的!你是怎么做到的?”五名学员走后,老卡走过去拍了拍达卡的肩膀,好奇地问道。
“简单,克服恐惧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给他更大的恐惧。”达卡坏坏地笑道。
后来,在训练中提出退出的学员,无一例外地被小卡带去谈心,而后便生龙活虎地回到了训练场。这个现象让很多人感到无比困惑,而回来后的学员,对谈话的内容也三缄其口,绝不透露一个字。
直到很久以后,在一次过节会餐时,一个身历其事的酒鬼,才透露了这个秘密。
“妈的,那个可恶的魔法师,提起我就想拿砖拍他。当时是这样的,他把我带进了房间,拔光我的裤子,放出一只火鸟绕着我的*飞来飞去。他说:‘想退出很简单。头儿说了,只要让这只可爱的火鸟咬一口就行。’那感觉啊,真***叫生不如死。我当时就想,男人可以扑街,但怎么能TJ呢?一辈子的幸福,可全指望它了,我必须坚持下去啊!”
这个秘密公开后,大家都称呼达卡为邪恶的“鸟法师”,而流云的邪恶指数,也急剧上升。
继“战场不需要弱,兽营不相信眼泪”的深刻训诫后,兽营中又留下了一个响亮的口号:
“坚持,为了弟弟!”
兽营的训练中,惊雷的表现让流云很欣慰。这个帝都魔武学院的高才生,在这里表现出一个暴力男的本性和对武技的痴迷。所有的残酷,在他眼前似乎都不过是他武技修行路上的障碍罢了,在最初的反感过后,他开始全力提升自己的力量。
而小强在兽营中的表现,则让流云感觉很吃惊。这个少年真的是实至名归——“打不死的小强”,身体居然具有超强的抗打击能力。蚂蟥、荆棘、火墙、水龙,竟然都没法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流云不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练了铁布衫之类的功法?”
在兽营训练的同时,阿斯曼针对炎天的刺杀计划也展开了。
“魅影,这件事,你切不可操之过急,务求一击成功,全身而退。”
琳媚注视着身前的黑影,再次叮嘱道。
“陛下放心,魅影从未让你失望过,这次也不会。”黑影平静地说道。
“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将来,你会不会心软?”琳媚还是有些不放心。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陛下请放心。影子,都是没有心的人,活人和尸体对我来说,都一样。”魅影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之地,不带一丝感情。
“那就好,你去吧。静候你的佳音。”琳媚的话声落地,黑影一闪而逝。
魅影走后,琳媚转身看着坐在桌旁的淡雅女子,温柔地笑道:“妹妹,你可是被我吓着了?”
女子着一身白衣,脸上挂着一袭轻纱,闻言摇了摇头。
“姐姐,这么些天下来,你觉得我还会被你吓着?”
“你会不会觉得姐姐是个狠毒的女人呢?”琳媚走上前去,轻轻拥着女子。
“他们,毕竟是你的敌人。换了任何一个女人,身处你的位置,都会做同样的事。”白衣女子淡淡言道。
“刺杀炎天一事,对两国影响都很大,多亏你几次帮忙谋划。”
“姐姐客气了,你与我情同姐妹,我也不忍心见你太伤神的。”白衣女子抓着琳媚的手,脸上露出了笑容。
“真的不打算帮姐姐?”虽然被拒绝了几次,琳媚还是决定再问问。
“姐姐,感谢你对我的关爱。但我不喜欢争斗,若姐姐需要,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而且,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可能要花很长的时间。”
“权力,对于女人而言,远不如爱人一个倾心的拥抱有吸引力,对么?”琳媚伤感地说道。
白衣女子没有说话,只幽幽地一声长叹。
“天下女子,多是可怜之人。你是,贵为皇后的我,也是。”琳媚惨然道。
“我要那天,因我的痛风云变色!我要那地,因我的恨寸草不生!我要蓝月的皇权贵族,都烟消云散!”
一个悲凉、怨毒的声音,在琳媚的心底嘶声吼叫着。
夜晚,水灵儿又开始为水寒包扎伤口。这些天来,水寒每天都要在刑室里接受流云的折磨。如果不是水寒再三劝阻,反复声明一切都是他自愿的话,水灵儿早就想去找流云的麻烦了。
“你看你这浑身的伤,你还尽给他说好话。”清洗着水寒的伤口,水灵儿又禁不住埋怨开了。
“姐,我算幸福的了。我的手下,还只能自己随便包扎下。”水寒裂着嘴笑道。几天的折腾下来,这点伤已经让他麻木了。
“这样训练,有什么好处呢?”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是这么想的。”曾经的经历,让水寒对力量有着极度的渴望。
“真不知道,他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水灵儿叹息道。
“姐,你别小瞧了这些折腾。它可是把我们骨子里头的野性和血性全折腾了出来,也把内心的胆怯和懦弱清除得干干净净。”
水寒觉得,假如自己能挺过兽营中的日子,今后想起这段经历,定会觉得骄傲。
“是啊,天天在血里泡着,天天被弄去受刑,胆子针眼大的人,都敢跑去捅天的。”水灵儿听了水寒的话,没好气地说道。
“姐,你这句算是说对了。要是不经历兽营,我真不知道,原来我身体内的潜力还这么大。”仿佛没听出水灵儿话里的挖苦意味,水寒开心地说道。
“跟着他,真不知道你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了。”水灵儿轻轻一笑,“姐后悔了,我哪天带着你离开这里。”
“千万别啊!我喜欢上这里的生活了,激情澎湃和热血涌动的感觉,难找啊!”水寒急忙抓着她的手,一阵央求。
“姐逗你的,看你急得。小心别碰到伤口了。”
“姐,你是不是觉得他很阴暗?”
“嗯。到现在,我仍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水灵儿皱眉想了会儿,觉得心里很烦,随口应道。
“其实,你每天多看看饭堂里的学员,你就会知道,他培养出来的,是一个个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
这些日子,水寒明显地感觉到了风系中队成员身上生的变化。那些咬牙受刑,直到晕过去也只言不的学员,让他感觉到强烈的男人味。
“姐,我不跟你说了。我还得去看看我的队员们,头儿说了,每个人都必须关心到。”
“哦,这么晚了,还看什么?”水灵儿讶然问道。
“头儿说,了解自己的士兵是否吃得饱、睡得香、脑袋里在想什么,是每个带兵人必须做到的。”
“哦,那你快去吧。”水灵儿突然觉得,原来“他”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可恶。
“姐,有句话我一直想说。他并不是个没感情的人,只是他把感情藏得很深。你该多关心下他的。”
说完这句话,水寒的脸不由地红了。
水灵儿的脸也红了。记忆里,夕阳下那个孤单的身影,没来由地让她心慌起来。
当兽营中的学员正经历着残酷考验的时候,他们的女神降临了。花绯泪带着给流浪儿们的礼物,从***城来到了雏鹰学院。
在流云的陪同下,花绯泪参观了学院。
“兵,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看着屏风上的苍劲大字,花绯泪说道,“公子,好精辟的言论。”
“这个啊,我抄来的。”流云尴尬地笑道。
随后的参观过程中,花绯泪默默地听着流云介绍,偶尔露出个动人的微笑。
花绯泪的这种表现,搞得流云很紧张。
“天,我怎么感觉我是在陪国家元视察工作呢?”
“对于这里的一切,你能理解么?”流云决定打破这种僵局。
花绯泪摇了摇头,美目中一汪秋水,柔柔地洒在流云身上。
“呃…那你怎么不问我?”流云抹了把汗,硬着头皮问道。
“从见你开始,你就带给我太多的不解。绯泪想啊,没有几天的时间,是问不完的,不知公子可有空么?”
花绯泪笑语嫣然,美目流波的样子,让流云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娘的,自己挖好坑了,你倒是跳进去啊,混蛋!”
于是,流云决定带这小妞去兽营转一转。
在花绯泪面前,流云觉得自己很容易受窘。她就像一张软软的网,自己的翅膀扇啊扇的,可一不小心撞上,就无法动弹了。这种感觉,让习惯了整人的他,很是不爽。
“要是看了兽营,你的脸色还能不变,我就服了你。”流云想着,不由地一阵暗爽。
除了才进时,阵阵恶臭让花绯泪轻轻掩鼻外,流云真的失望了。花绯泪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让流云想去撞墙。
晚餐时,花绯泪食不下咽的样子,让流云的郁闷顿时一扫而光,笑得肚子直疼。
花绯泪红着脸,眼神三番五次地威胁他。
“原来,美丽的女人生气也能生得这么有特色啊!”流云完全无视那眼神,开心地想着。
老少“双卡”出奇地没有出言调戏流云,因为他们现,水灵儿的神情有些黯然。
饭后,流云陪着花绯泪来到学院外散步。
此时的花绯泪,像个小女孩一样,走在软软的草地上,不时拿脚踢两下地上的石子。
“对于这些流浪儿的现状,你还满意么?”流云知道花绯泪此行,说是看望流浪儿,其实是一次视察。
“嗯。”花绯泪轻声应道,“比我想像中的要好。”
“你不觉得我对他们很残忍,你不认为我冷血么?”流云又想起了水灵儿的话,心情变得很坏。
花绯泪没有回答,只是突然蹲到地上,搬开了一块石头。
“你来看。”
在原来石头压着的地方,一颗草的嫩芽,努力地向上长着,显出勃勃生机。
“他们,就是芽,你就是那块石头,对么?”一缕幽香气息扑鼻而来,花绯泪的声音在流云耳边响起。
“谢谢。”流云站起身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莫名感动。
“那,你抱石头感觉如何呢?”流云邪邪一笑,调侃道。
“因为…因为…”这意外的问题,让花绯泪很难作答,于是恨恨地一脚踩在石头上。
流云的笑容凝固了,而花绯泪笑了。
她用力地踩着脚下的石头,酷酷地说道:
“石头啊,想看我出丑是不?今天我忍你很久了,现在你知道了,美女生气也会踢人的!”
接下来几天,流云日子过得很舒服。
***城的守军,按炎天指示,送来了一批精良战甲。流云收到后,好一阵感动,毕竟是第一次沾父亲的光啊。虽然这批战甲在流云看来,过于笨重和粗糙,但聊胜于无。
“让兽营中的学员们,穿上战甲进行格斗和越野训练,貌似也不错啊。相当于负重三十斤了。”
流云看着战甲,邪邪一笑。兽营中苦哈哈的学员们,又开始了新的苦难。
小强超强的抗打击能力,流云也弄清楚了,并且有了意外的收获。
据小强讲,他的父亲是个猎人,对草药颇有研究,常常用一种特殊的药水给他泡澡。时间久了,体表皮肤便慢慢地硬化,被打也感觉不到痛。小强的父亲临走前,把药方留给了下来,小强又交给了水灵儿保管。
拿到药方,与老卡一起研究了后,流云现,这药方配出的药水,虽然对身体有害,但涂在物体表面,不仅能增强抗外力打击的效果,还能有效防火。这个现,把流云乐坏了。
“看来,我的计划能够实现了。”流云不禁又陷入了YY中。
流云一直想弄出一套能增强学员们魔法防护能力的单兵战甲。帝都一战后,这种想法更强烈了。因为当时若不是快速解决了三个法师,战斗的结局可能会改写。
另一件让流云高兴的事,是花绯泪去牧场,和亚当斯一起探讨葡萄酒的事情,不来寻他麻烦了。想起花绯泪踩着石头的样子,流云就觉得头痛、牙痒。
用过早点,又到兽营里逛了圈后,流云决定进山去找找药方上的草药,顺便再寻几块矿石回来。
走到门口,花绯泪便迎面走来。
“公子,这么早准备去哪里?”花绯泪笑了笑,问道。
“呃…我准备进山里去逛逛,找几味草药。”摸了摸鼻子,流云在心里抱怨出门时间太不巧了。
“哦?今日绯泪本想与公子聊聊天,却不想这么不巧。”花绯泪显然有些失望。对于这个迷一样的男人,她很好奇,也希望能多了解一些。
“那,改天吧。”流云说完,急急往外走着。
他总觉得这个聪明玲珑的女人,总会让他感觉头疼。虽然花绯泪善解人意,但也智计百出。那耍人的招啊,让以折磨人为乐的流云也甘拜下风。
“不知公子能带上绯泪么?我也想出去看看风景。”花绯泪出言哀求道。
“女人的表情啊,真他妈像天空中的云,瞬息万变,飘忽不定。”看着花绯泪楚楚可怜、软语相求的神情,流云无奈地叹了口气。
“山路可不好走啊,大小姐。”流云强忍着答应的冲动,又出言劝道。
“呵呵,公子不必担心。雷洛大叔也曾教过我一些武技,想来走点山路还不成问题。”花绯泪笑着走到他的身边,一副“跟定你了”的样子。
“实在走不动了,我还可以找块石头靠着休息下,对么?”见流云没反对,花绯泪的开心地笑了。
一路上,流云还是很惬意的,有美携行的感觉本就不错,更何况这美女又是个可人儿。然而,一个意外的话题,让流云又陷入了尴尬之中。
“我看了葡萄园和作坊,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葡萄成熟时开始酝酒了。只是葡萄园的规模小了些,将来可能原料可能不足。如果资金不足的话,公子可以告诉我。”走在路上,花绯泪突然说道。
流云的脸一热,就那么红了。
“其实,我早该告诉你,我的学院也是用你的钱修起来的。”流云决定还是说出事情真相,“我只给了亚当斯大叔一万金币去建葡萄园。”
“呵呵,原来,你脸红的样子也蛮好看的。”看着流云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花绯泪笑了,宛如山间盛开的鲜花。
流云避开了她的目光。
“花绯泪小姐,这笔钱,我将来定会还你的。”对于自己的空手套白狼,流云始终不能释怀。
他时常会想,这样一个娇弱的女子,能在战乱的大陆上成就一个商业帝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坎坷与艰辛。这种想法,让他有时会从骨子里鄙视自己。
“公子多虑了。绯泪非贪财之人,所做之事不过是为家族复兴,钱财多了反而累人。”花绯泪听了流云的话,不再笑了,眼神悠悠地望着远方。
接下来,谁也没说话,流云埋头找起了草药和矿石,而花绯泪四下里看风景去了。
“啊!”流云刚找到一味药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呼。
急急转过身,他看到了一幕极美的景色:蓝天下,一只洁白的鸟儿低低的盘旋着,一个娇俏的身影,挥舞着双手,欢快地追逐着鸟儿,不时出银铃般的笑声。
“这天真的样子,谁能想到她是那个高傲的商业奇女?”流云摇了摇头,“原来,每个人都有一付面具,面具下才是真性情。”
突然,奔跑中的她,脚下一滑,便直直向一处斜坡摔去。
流云动了,身形如电像斜坡射去,转瞬便将花绯泪抱在了怀里。软玉温香入怀,第一次亲密接触,就这么生了。
半晌,怀里的人没有动静。流云低头一看,花绯泪满脸通红,一动不动地伏在他的胸口。
“没事吧?”
“嗯,还好有块石头挡着。”花绯泪离开了流云的怀里,调皮地笑道。那害羞的模样,让流云的心一阵乱跳。
“那只美丽的鸟儿叫什么名字?”
随着花绯泪手指的方向看去,流云顿时面色大喜。探手入怀,而后轻轻一扬,鸟儿便从空中跌落下来。
“你干嘛要杀它?”流云刚跃起接住鸟儿,便听到了花绯泪带着哭腔的埋怨声。
取出飞针,流云手上腾起道水蓝的光,笼罩在鸟儿的身上。
“这种鸟儿,应该叫鸽子吧。”流云笑道。
“它真的好美,你看它全身,竟然洁白如玉。”花绯泪轻轻抚摸着,欣喜莫名。
“在一个遥远的大陆,它是和平的象征。”流云又想起了再不能回去的家,不由有些伤感。
“和平的象征?为什么呢?”
“相传,大陆上曾经有过一场大洪水,淹没了整个世界。一个叫诺亚造了艘大船,把家人和许多动物带上了船。船在波涛汹涌的水面上飘荡了好些日子。终于雨停了,诺亚放出鸽子打探情报。不久,鸽子飞回来了,嘴里衔了一片新摘下来的绿叶。诺亚知道洪水已开始退却,树木已经芽了,平安的生活就要来临。从此,人们就用鸽子来象征和平。”
流云和花绯泪回来时,已经是黄昏了。一天下来,流云便决定,以后再不和这个女人一起出门了。
原因很简单,就像他喜欢折磨人一样,花绯泪喜欢看他脸红。想起回来的路上生的事,流云还觉得脸烫。
“大小姐,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公子?”
“那我叫什么什么呢?”
“叫流云就好了。”
“流云,不好,哪有如此直呼一个贵族名字的。不如,我叫你石头吧?”
花绯泪笑嘻嘻的样子,让流云的牙又痒痒了。
“随便你了,只要不叫公子。”
在流云想来,公子前面,总是带着纨绔二字,听起来很难受。
“那,你能叫我绯儿么?”
流云的脸,顿时红了。
才一进学院大门,阿蕾便急急地找到了他。
“二哥,你快去看下吧。三哥好像出事了,在兽营中像疯了般折磨自己,谁也拦不住!”
流云急忙把鸽子扔给阿蕾,飞快地向兽营跑去。
752年4月,帝都魔武大赛华丽地落下了帷幕。
因为比赛限定年龄为二十二岁以下的帝国青年,选择人才的意思很明显,这场比赛,也被众人视为通向帝国政治舞台的捷径。
帝都青年中的风云人物纳兰不负众望,成功摘取武技组冠军,休斯取得第三名。赛前夺冠呼声较高的另外两人,香玉公主和惊雷,一个因身份尊贵,没有参赛,另一个则根本没有出现在赛场上。
魔法组,则是一个艳若天仙,名为林诗雅的神秘女子,夺走了冠军。帝都魔武学院校花——蔷薇,夺得了魔法组第五名。帝都的天才魔法少女阿蕾的缺席,也让很多人颇感失望。
俊男和靓女的组合,让帝国青年为之疯狂,双子星的光芒下,惊雷和阿蕾渐渐被帝都的人们忘记了。
大赛结束后的当晚,皇宫里欢声笑语,酒香四溢。乔治九世亲自接见了每组前十名参赛选手,并在皇宫设宴款待众人。
娜娅公主看着兴奋的人群,既为帝国选出一批优秀青年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有种莫名的失落。流云凯德没有出现,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惊雷和阿蕾也消失了,她想不通。
“公主殿下,纳兰敬你一杯!”常言道,人逢喜事精神爽,纳兰今天看上去格外的精神。
“谢谢,祝贺你!”公主举杯向他致意。
“若公主不嫌弃,纳兰愿到军中,追随公主殿下。”纳兰喝了口酒,道出了自己的心意。
新年过后,娜娅便回到帝国第一军团中去了。
“纳兰公子美意,娜娅心领了。只是我最近会离开帝都到各地走走,你先自行到军中吧。”娜娅深思了片刻,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娜娅的心中,一直记着流云的那句话:“公主若没醉,不妨睁开你高贵的双眼,看看帝国的子民,哪怕只是怜悯!”她决定离开帝都,亲自去看看帝国境内的情况。
“好的,我静待公主归来。”纳兰优雅地笑道。
对纳兰,公主是颇有好感的,但她觉得,纳兰的身上总缺少点什么东西。
其实,这很简单,让流云来评价的话就是:“玉树临风得过份,阳刚之气不足,整个一小白脸型。”
看着意气风的纳兰,蔷薇的心情很坏。
“如果他不走,那现在站在那里的人,会不会是他呢?”惊雷虽然告诉她,要暂时离开帝都一些日子,但她没想到,他连魔武大赛都不来参加。
想起在帝都魔武学院的日子,他是那么的争强好胜,每一次胜利后,他都会拥着她高声欢呼,蔷薇不禁摇了摇头。
“美丽的蔷薇小姐,你怎么了?”
看到蔷薇一个人呆,休斯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向美女送上了个阳光味十足的微笑。
“哦,没事,只是想起一些事。”蔷薇微笑着应道。
“纳兰公子真是帝都青年的楷模啊,我确实不如他。”休斯看着容光焕的纳兰,叹息道。
“休斯公子何必气馁呢?你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蔷薇说着,又想起了不知所踪的惊雷,一阵阵气苦。
“也许吧,男儿在世,纵然实力不足,但能全力一搏,也是件快意的事。”休斯慨然道。
“嗯。公子言之有理。”
“不知小姐能否赏脸,共舞一曲?”
放下酒杯,休斯优雅地伸出手来,蔷薇犹豫了一瞬,把手交到了他的掌中。
沐风走到宴会厅时,一下便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英俊不凡的容貌,高大挺拔的身材,百战军人的气势,再配上一身英武笔挺的制服和肩上闪烁的将星,流云曾戏称他是标准的“钻石王老五”。
沐风的目光,却被那个众人围着的魔法冠军诗雅牢牢吸引住了。虽然是宴请魔武大赛的优胜,但乔治还是特意通知沐风前来参加,他不允许帝国最优秀的青年贵族长期保持单身。
诗雅也注意到了沐风,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沐风也迈步向她走了过去。
帝都的夜色,也因为这些年青人而变得分外美丽。
“妈的,都来陪我打啊!叫你们全上来!”走到兽营门口,流云便听到了惊雷的怒吼。
兽营里,紫文成带着几名学员站在沼泽中,看着疯狂的惊雷,不敢走上前去。看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的样子,显然被惊雷扁得很惨。而站在远处的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紫文成一直把惊雷当成一名普通学员,但私下里,学员们还是都知道了,惊雷是凯德家的三少爷,头儿的弟弟。
看到流云进来,老卡像见了救星一样,很快跑了过来。
“给,这是在你弟弟房间里找到的。”老卡递过来一封信,是来自帝都的。
流云简单地看了看,就明白了事情是怎么回事。
“***,我弟弟被那个叫蔷薇的女人甩了?挖墙角的居然是休斯!”流云心头也是一阵火起。
大步走到惊雷面前,流云飞起一记大脚踹在惊雷的胸前。
看着躺在沼泽中的惊雷,流云扯掉身上的衣服,光着膀子吼道:“爬起来,和我打!”
惊雷翻身跃起,一把扯掉上衣,就和流云扭打到一起。
“初恋吧?”迎面“呯”地给惊雷一拳,流云问道。
“是!”惊雷一拳击了回来。
“算个毛!”流云一记耳光扇出。
“你懂个屁!”惊雷闪身格挡。
“校花啊,可惜!”流云一拳。
“你滚开!”惊雷一脚。
“千吹百恋出好汉!”流云锁着惊雷的喉咙,邪邪笑道。
“我摔死你个混蛋!”惊雷狠狠一记背摔,将流云扔进沼泽中,自己也摔在地上。
“这一脚帮休斯踩死你,没用的东西!”流云一跃而起,脚踩着在惊雷的胸前。
“我打死你这个不懂爱情的家伙。”惊雷拳如雨点落在流云身上。
“我十五岁就失恋过七八次!”说完,流云七八脚踢了过去。
两个人就在沼泽中,你一拳我一脚,你一言我一语,边打边骂着。没有武技,没有斗气,像两只狂的野兽一样撕咬着。旁边的人,都楞楞地看着二个疯子。
终于,惊雷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了沼泽中。
“好受些了没有?”流云抹了下脸上的污泥,走过去扶起了惊雷,双手将他搂进了怀里。男人,也有脆弱不堪的时候,特别是当事关爱情。
惊雷靠在流云身上,点了点头。
“谢谢你,二哥,你扁得我很痛快。”
“臭小子,你还好意思说。看我全身的伤,打起架来,我哪是你二哥啊,完全是你的假想情敌!”
“二弟,失去的感情,你可以选择继续回忆,但不要沉沦,更不能怨天尤人。”流云见惊雷情绪平静下来了,才沉声说道。
“树和叶子再亲密,也会有落叶的出现。叶的离去,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都不是,是你这颗树不能为她遮挡风雨。”
说着,流云扶着惊雷,缓缓地走出了兽营。
“蔷薇花飘零的季节,不要迷失你的方向,我亲爱的弟弟!爱情的寒冬过去后,你会迎来百花盛开的春天!”
花绯泪听到了流云的这句话,陷入了莫名地感动中。她没有想到,这块石头内心的感情会如此地细腻。可是,突然来的一句话,又让她的感动烟消云散。
“不过,休斯那小子,我饶不了他。妈的,敢挖我弟弟墙角,老子早晚整得他鸡飞狗跳的!”
被惊雷痛扁了一顿后,流云感觉全身爽透了。一直以来,压在他心头的郁闷情绪,仿佛突然间消失了很多。
回到房间里时,流云看着眼前的情形,足足楞了几分钟。房间里的魔法灯已经被人点亮了。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宵夜;床前,放着盆洗脸水;床上,被子已经铺好了。
流云一直反对使用佣人,对于一个习惯了所有事情自己做的军人来说,那是懒惰习性滋生的温床。可是,当夜晚回房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身上顿时流过一道暖流。在雏鹰学院里,能这样对他的人,只有一个——水灵儿。
“你的心里,不再怨我了么?”流云的脑袋里,一瞬间涌上了与水灵儿相识后的种种,他突然很渴望水灵儿能忘记曾经的恨。
心情大好之下,流云端起夜宵吃了起来。
“你,能原谅我么?”水灵儿甜甜的声音,飘进了流云的耳中。
流云回头一看,水灵儿抱着被子,站在门口痴痴地望着他。
“水姑娘,这晚了,你还没睡?”
“你,可以原谅我吗?”水灵儿又轻声问道。
“原谅你?看看这屋里,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流云摸摸鼻子,笑呵呵地说道。
“那天,我说你冷血。”
水灵儿又想起流云当时冰冷的神情,心神一黯。
“傻丫头,我怎么忍心怪你呢?我所做的事,本就没人能理解的。”流云叹了口气,他终于现,水灵儿除了温柔如水外,还有一颗柔弱的心,受不得半分伤害。
“那天,是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兽营训练中,我确实是个冷血的人,但将来你会明白,我是为他们好。”
“只要你心里不怨我就好。”水灵儿把被子放到了流云的床上,又细心地摊开铺好。
“天气又变冷了,你当心身体。”
“嗯。你的身体很弱,自己也要当心一些。”
女人的关心,是对孤独的男人最好的安慰。如果你曾经深深地伤害过她,而她却把伤痛埋在心底,依然默默关心你,那种感动是触及心灵的。
“这一碗热腾腾的宵夜,让我的心里很暖和,谢谢你!”流云看着水灵儿,突然说道。这一刻,他很想把身前的女孩拥进怀里。
水灵儿的脸又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回避流云的目光。
“你若喜欢,以后…我还为你做。”费了好大力气,水灵儿终于完了这句话。
“喜欢,当然喜欢!”流云急忙点头。
“夜深了,你早点休息。”
水灵儿急急地离开了流云的房间。佳人已远,却留下一室的幽香与温馨。
这个夜晚,流云第一次迷失在水灵儿的如水温柔里。
小卡这些天过得很郁闷。原因呢,就是流云捉回来的那几只鸽子。
捉回这些鸽子后,流云决定挑一个专人负责,算来算去,这学院里貌似只有小卡一个人比较悠闲,于是差事便落到了他的头上。对于这个决定,小魔法师提出了强烈的抗议,但被老卡和流云两票赞成强行通过。
“该死的头儿,他居然让高贵的魔法师来养鸟!”
“天啊,几时魔法师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老卡,你这是*裸的报复!鄙视你!”
小卡一边哀叹着,一边往鸽子笼里面加水。
“平时玩火鸟,兽营里玩人鸟,现在玩真鸟,‘鸟法师’,果然名不虚传啊!”老卡不痛不痒的声音,让小卡有了暴走的冲动。
“信不信,今晚我在你的被子里扔一只火鸟,烧死你这头老鸟!”
“这样吧,你把那个火鸟的秘密告诉我,我们一起研究下,我就再不打扰你养鸟了。”老卡没理会他的威胁,笑嘻嘻地说道。
“哦,你也想学养鸟了啊?”小卡翻了个白眼,然后恨恨地说道,“门都没有,就算养鸟到你那年纪,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凭借“火鸟”的秘密,小卡从老卡身上得到了不少好处。于是,他誓,没有榨干老卡的宝贝前,绝对不向他透露半分。至于老卡为什么急于知道这个秘密,他并不知道。
“老卡,花绯泪小姐准备回***城了,你把我需要的东西,列个单子给她,让她尽量帮我收购一些。”
流云的话音,打断了老卡和小卡的吵闹。
“都准备好了,你看下吧。”老卡从身上摸出个单子,递到了流云的手中。
看完后,流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魔法防护的问题,又不断从花绯泪那里打听到一些材料的消息。他仔细考虑后,认为自己的方案是可行的,于是便想到让花绯泪帮忙收集材料。
花绯泪离开的时候,带走了老卡写的单子,还带了些矿石走。临行的时候,流云把她送到了牧场,马车早已经等候着了。
“这些东西的钱,我可能还得欠着。”临别时,流云艰难地说道。
想到托她收购的东西又要欠下大笔的钱,流云真想把自己卖了换点钱用。“看来,过些天兽营训练结束后,得带着大家到魔兽森林好好打下猎了。晶石,都是金币啊!”流云想道。
“嗯。我是你的大债主了。以后有事求你,你可不能推辞哦!”
看着流云为难的样子,花绯泪不禁笑逐颜开。
“大小姐,我是认真的。既然你这样说,日后但有差遣,我定会尽力而为。”
流云心想,这下可真把自己卖了,希望这丫头将来不要找麻烦才是。
“你若叫我声绯儿,我就免了你全部的债务。”转身走上马车时,花绯泪突然转身冲流云笑道。
这一记闷棍,顿时敲得流云眼冒金星,只站在原地一阵干笑,然后说道:“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还请你多费心。”
“嗯。一切,当如君所愿。”花绯泪轻声应道。
马车缓缓地驶出了牧场,终于渐渐远去。
流云转身返回学院时,马车的窗帘掀开了。一双明眸荡起两道秋水,遥遥地洒在他的身上。
帝都,皇宫。
乔治坐在房内,神色显得有些焦急。一个精瘦地男子恭敬地站在他面前。
“凌风,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在两个月内联系上皇子,并保护他平安回到帝都。”乔治沉声问道。
“是,陛下。臣会竭尽全力,让皇子平安归来。若皇子有事,臣以死谢罪。”凌风道。
“好,你去吧!”
“是。臣告退!”
凌风走后,皇后走到了乔治的身后,轻轻地为他按着肩膀。
“乔治,你别着急。我那孩儿,经过我这么多年精心调教,等闲之人是伤不了他的。就算遇上真正的高手,也能全身而退。”
乔治九世抓着皇后的手,又重重地叹息了声。
“蓝雪啊,不是我心急,只是我的病可能拖不下去了。尽管别人不知道,但我的身体我清楚。”
“你别胡说了,你若有事,叫我如何是好?”皇后听了乔治的话,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别哭,你这么一哭,哪还像当年的梅雪剑师啊!”看着皇后流泪,乔治忙出言安慰。
“我那三个孩儿,除了一个出嫁了,这两个都是不安份的主儿。一个游历两年还不回来,现在倒好,娜娅也离开了帝都,你也由着他们。”皇后擦掉眼泪,想起在外的孩子,不由埋怨道。
“孩子,都会长大的,他们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出去经历下风雨,其实也是件好事。”乔治叹道,“我只是有种不详的预感,帝国已经进入多事之秋,大陆也将面临大乱。我若身体真不行了,世炎必须回到帝都,帝国才能不乱。”
然而,皇子世炎真的能平安归来么?
“放开我!我不想连累你们!”世炎痛苦地吼着,想从雷洛的手中挣扎出来。
这些天来,他已经很多次遭到敌人的截杀,每次都险险逃脱。但逃脱后,又很快地被追上,然后又继续新的逃亡。
身上的伤,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但没有好转,伤口反而不断地腐烂,一条胳膊和腿,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了。他知道,死神的脚步离他越来越近了。
“给我闭嘴!先保住大家的命再说。”雷洛紧紧扭住这个倔强青年的胳膊,拖着他向前走去。
雷洛的身后,一个花容惨淡的精灵女孩紧紧地跟着。
“他们要的是我!丢下我,你们就安全了。”世炎惨然笑道。他不想临死的时候,还连累两个无辜之人。
“我既然出手救你,就不会丢下你。”雷洛厉声说道。
几天前,雷洛按花绯泪的吩咐,护送精灵女孩返回精灵森林。
这个名为晓晓的精灵女孩,被花绯泪买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虽然花绯泪待她情同姐妹,但离开精灵森林的她,犹如失了魂一样。花绯泪最后只好让雷洛送她回家。
雷洛在路上遇到世炎时,世炎正被几个身披血衣的人追杀。当雷洛现,那血色的衣服上滴落的,竟然全是人血时,他果断出手救下了世炎。随后,三人便遭到了血衣人不断的追杀,踏上了亡命之旅。
“雷大叔,再有几里路,就到魔兽森林了。进去后,我们就安全些了。”精灵女孩喘着气说道。
“嗯,进去后,他们便不容易找到我们了。真不知道,这小子招惹了一帮什么邪神。”雷洛沉声说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的武器上全有剧毒,会让伤口周围的肉不停腐烂。他们衣服上的血,也是一样。”世炎说着,扬了扬自己受伤的胳膊。
伤口已经露出了白骨,而伤口周围的肉,正一点点变黑,蠕动着向外扩散开去,变黑的肉又很快化成恶臭的黑汁滴落。
“你要坚持住!穿过魔兽森林,回到精灵森林,我们就有救了!”
看着绝望的世炎,精灵女孩悲声道,“若非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雷洛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二人飞快地往魔兽森林方向而去。
尽管他游历大陆多年,但从未听说过哪个神秘的组织,培养了这些恐怖的血衣人。
他们浑身是毒,而且战斗中完全违反武道常理,用近乎自残的方式以求伤敌。即使有大剑师的实力,但对上这群人,他也觉得心寒。
可是,在世炎扑倒精灵女孩,用身体替她挡了一剑时,他知道自己没有救错人。
“晓晓,你不要怕,我就是拼了老命,也会护着你们二人的。”雷洛出言安抚精灵女孩。
番十六的心情,此刻极度的不爽。本来很简单的一个任务,因为猎物出人意料的强大武技而屡次失手。而一个大剑师的半路出现,更让他手下的血衣人伤的伤,死的死。
看着呆立身前的下属,番十六一撩血衣,九幽恶鬼般的脸上怒气升腾,血红的眼睛寒光闪烁。
“听好了,他们跑不远。如果没能在魔兽森林将这三人击杀,我就把你们全变成血魔。”一缕阴寒地声音,从番十六的牙缝中挤了出来。
在魔兽森林的边缘,雷洛三人再次遭遇血衣人。
雷洛把世炎交给了晓晓。
“带上他,先走。”
说完,一声怒吼,浑身银光大作。长剑舞动,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横击,将血衣人全部笼罩了进去。
晓晓回过头,含泪看了雷洛一眼,咬牙拖着世炎往精灵森林跑去。
雷洛的强大剑气,逼得一群血衣人退了几步,而后又很快地围攻上来。虽然武技高于对手,但那防不胜防的血滴和毒剑,大大地限制了雷洛的挥。
闪电般数剑刺出,雷洛对一名血衣人动了急袭,一剑断掉了他的一条胳膊。没有想象中的惨叫,也没有一丝痛苦,血衣人狰狞的脸上,竟然浮现出残忍的笑意。
雷洛连忙飞身急退,但为时已晚。血衣人的剑,轻轻地划过他的肩膀,带起一缕血花。
随后,雷洛肩膀一阵噬骨的疼痛,随后便感觉到伤口的肉开始蠕动。抬手一剑削掉肩膀的烂肉,雷洛毅然又冲了上来。
看着猎物跑掉,雷洛开始拼命,番十六顿时火了,纵身向雷洛扑去。
“飞血漫天!”一片血光,随着番十六的吼叫声,向雷洛笼罩过去。
番十六的实力,是无法与雷洛抗衡的。他采用的是下三流手段,把整整一大瓶毒血洒了出去。同时,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耻,他还给这招取了个好听的名字。
雷洛舞起一团剑光护住身体,但身上终还是染上了不少血滴。
才进魔兽森林,精灵女孩便和世炎一起摔倒在地。
“晓晓,我不能丢下雷大叔自己逃命。”世炎厉声朝精灵女孩吼道。
“留下来,我们也是陪着送死。若你能活下来,就有机会为他报仇!”精灵女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又拉起世炎。死亡威胁下的年轻女孩,变得格外沉着。
“若我能活着,我会把这帮邪恶的人全部挫骨扬灰!”看着森林外激战的人群,世炎含泪说道。
老卡躺在帐篷下,吃着烤肉,喝着美酒,数着身边的大把魔晶石,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有这么多晶石,我太富有了。”老卡感慨道。
“那些不是你的晶石,那是头儿的金币,你老人家,别YY了。”帐篷外,忙着烤肉的小卡没好气地说道。
“天啊,你不知道一个魔法师,最大的梦想,就是数魔晶石数到手软么?”
老卡大声说道,“当然,鸟法师的梦想是养鸟养到老。”
小卡提起手中的烤肉,便朝老卡丢去。
而流云,似乎已经习惯了二人斗嘴。他蹲在帐篷外,咬着块烤肉,拿着支笔写写画画着。
“这帮学员的表现,可比当初希波他们进来时强多了。看来兽营训练的效果,真的好啊。”老卡伸了个懒腰,叹息道。
这一次进入魔兽森林,学员的表现,从老卡身前的魔兽晶石数量上就能看得出来。老卡也不再像从前那么累,有空享下清福了。
突然,森林里变得一片静寂,浓浓的悲伤气息,像空气一样,充满了森林的每个角落。紧接着,又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老卡,却感觉到身边所有的魔法元素变得紊乱起来,齐齐向森林中的某一处涌去。
“老卡,信号收拢学员。”流云的话刚说完,艾佛森、沃克便出现在他身边。
“我们过去看下。”说完,便带着艾佛森和沃克向打斗的方向奔去。小卡也随后追了过去。
很快,流云等人看到了惨烈而凄凉的一幕。
一个青年浑身是血躺在地上,长剑透体而过,似乎已经死去。他的胳膊、腿上、胸前的伤口,都深可见骨,显然是死前经过了几数的撕杀,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在他的身前,跪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平静地抚摸着他的脸庞,像一个母亲安慰着熟睡的孩子。那珍珠般的泪滴,不停地落在他的身上,仿佛春天的雨露,想要滋润一棵枯死的树苗。
一个全身是血的壮汉,出阵阵悲痛的嚎叫,和一群身着血衣的人以命相搏,死死守护着身后的二人。敌人的长剑不时划过他的身体,带起一些血火,而他却仿佛没有任何感觉。
“在被岁月长河掩埋的远古时代,自然母亲赐予她最钟爱的孩子,精灵一族一份珍贵的礼物——漫长的生命。她教会精灵独特的生命魔法:‘若有人为精灵而死,你可赐他生命的荣光。’”
一个缥缈的女声在森林中响起,精灵女孩的身体缓缓站立起来,脸上散出圣洁、愉悦的光彩。涌动的魔法元素,在她的身边慢慢聚集,化作各色的云彩,轻轻缠绕着她。
风停了。
树静了。
时间也仿佛停了。
场中的每个人,动作都被突然凝固。
“悠悠岁月,精灵看到的是人类的阴谋、战乱和杀戮。漫漫人生,精灵感受到的是人类的冷酷、残忍和狡诈。从此,生命魔法成为精灵一族的禁忌。”
缥缈的女声渐渐变得清脆动人起来,精灵女孩的身体内,散出阵阵白光。缠绕着她的云彩,与白光融合后,化作彩色的流光,直直到往天空射去,慢慢在空中聚成一道彩虹。
流云看着吟唱中的精灵女孩,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安。
待空中彩虹结成后,女孩突然抬起头来,望着天空的彩虹,高高举双手,两道强大的白光直射在彩虹中央。
“精灵女孩晓晓,愿以精灵漫长的生命为牺牲,开启禁忌之门,祈求奇迹的降临——牺牲●生命的荣光!”
吸收掉两道白光后,彩虹突然变亮,汇成一道充满生机的浮白色光团,在女孩双手的牵引下,从空中直直落在了青年的身上。而后,精灵女孩倒在了他的身上。
女孩倒下的那一瞬,流云现自己能动了。老卡也从远处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人都在树林里了。”
挡在精灵女孩和青年身前的血人,转身看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流云公子!”雷洛出一声惊喜的高呼。
“雷大叔!”流云仔细一看,也高声唤道,急急走上前去。
番十六怎么也没想到,已经接近尾声的追杀任务,突然就这么变成了魔法表演和亲友相会的场面。
艾佛森和沃克,也冲上去,准备扶起了地上的青年和精灵女孩。
“别动他,血中有毒!”雷洛急忙喊道,同时避开了流云伸出的手。
“把他们全围起来,一个也不要放走!”
番十六一挥手,十余名血衣人飞快地把流云一行人团团围住。
“注意,他们的剑上和血衣上都有毒。”
“真***恶心,还没死就先把自己弄得血淋淋的。”流云抬头打量了下这群人,突然说道。
老卡一边往雷洛身上丢治愈术,一边笑道:“是啊,穿得血淋淋的,不吉利不吉利!”
“那个人,你是带头的?说清楚为什么追杀他们,我就放过你。”流云手一指番十六,轻飘飘地说道。
“阁下,你恐怕没搞清状况吧?”番十六的丑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光不由地扫了下自己十来个手下。
“比人多是不?”流云邪邪一笑,打了个响指。
一道火光从老卡手中冲天而起,二百个学员,很快从流云的身后列队涌出。艾佛森把精灵女孩交到小卡手中,便同沃克一起,护在了流云身上。
“公子,他们可能属于某个邪恶组织,放走不得。具体情况,回头我再跟你说。”雷洛走近了,在流云耳边说道。
流云点了点头。从看到这些血衣人开始,他便觉得这些人很邪门。种种迹象表明,这伙人应该属于某个邪恶势力。
“杀!除带头的外,一个不留!”流云挥了挥手。
数十道闪电,毫无征兆地击下,血衣人顿时倒下几个。再一次闪电过后,血衣人全部华丽地躺下了。
在一片电光中,一只火鸟一扭一扭地向着番十六的两腿间飞去。
水寒带着一队人,快速地倒地的血衣人奔去。匕寒光闪烁,尽情收割着生命,地上躺着的血衣人脖子上,都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番十六眼睛鼓得如铜铃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形。
“我是在做梦,我是在做梦!”他喃喃地念道。
可是,下体突然传来的火热和疼痛,还有一阵焦臭,让他知道自己没做梦。
低头一看,一只火鸟正努力地把头往鸟巢里拱。
“啊!”一声惨叫中,番十六连连后退。火鸟似乎很不满意到手的鸟巢飞走了,一个劲地追着他跑。
火鸟消失的时候,几把长剑已经驾在了他的脖子上。
世炎醒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当雷洛告诉他刚才生的事后,浑身是伤的他,挣扎着用没受伤的手,一次次抚摸着精灵女孩脸庞,失声痛哭起来。精灵女孩气息全无,安静地躺在地上,脸上还挂着幸福和安详的笑容。
虽然轻松地结束了战斗,但流云现形势依然很严峻。雷洛的伤,那个叫世炎的年青人的伤,都非常地严重。
最麻烦的是,他们的伤,用魔法治疗没有任何效果。而那位赢得所有人尊敬的精灵女孩,已经死去了。
“头儿,他什么都不说。”水寒带人押着番十六走了过来。
此时的番十六,已经全身是伤痕,身上的衣服也被拔来只留下一条破短裤。
“妈的,老子让你穿血衣,脱光你个***。留你点东西遮羞,老子不信,你内裤上也敢抹毒。”水寒指挥人脱他的衣服时如是说道。
“说,这种毒怎么解?他们的伤,有没有办法治?”流云看着他,冰冷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番十六失神地看着流云,“这种血毒,我还没听说过有解除的办法。”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很可怕的人,没想到,遇上了比他更可怕的人。在处理尸体的那一小会儿工夫,他已经被水寒用七八种酷刑折磨了一通。
流云挥手让水寒把番十六押了下去。他知道这种邪恶势力一定有控制成员泄漏秘密的特殊办法,此时问了也是白问。
“雷大叔,现在该怎么办?”流云一时也变得六神无主起来。
“精灵女孩曾经说过,到了精灵森林,我们就有救了。”雷洛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不知道她是随便说的,还是到精灵森林真的有救。”
“回***城,也不一定救得了他们。那就冒险去精灵森林试下吧,顺便也让那个可敬的女孩魂归故里。”流云心道。
很快,学员们便绑好了担架,把精灵女孩抬了上去。一些学员还摘来大把的野花,放在女孩的身上。
流云决定,让所有学员向女孩最后告别。
二百名学员,站在精灵女孩身前,庄严地向她行了个军礼。这些在兽营中都不曾掉一滴泪的男人们,终于把泪水留在了女孩身前的土地上。
流云等人,也站在女孩的身边,默默地行了个礼。
“愿你的灵魂安息,伟大的精灵姑娘!”流云在心里再一次为她祈祷着。
经过简单地讨论后,流云决定带着老卡和四名老队员,护送雷洛和世炎,抬着晓晓进入精灵森林,艾佛森和小卡留下组织学员们继续训练。
最后便是解决番十六的问题了。
看着受尽折磨,只穿一条短裤的番十六,流云笑了。每一个人都觉得,流云笑得异常的邪恶,比他任何一次邪笑都令人心寒。
可怜的番十六,等待他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押回学院,在厕所边搭个篷子关起来。”流云说完,番十六的脸绿了。
“头儿,要不要我每天和他勾通下?”水寒阴阴地笑道。
流云摇摇头:“白天,就让他喂喂鸟,也算是废物利用。弄条铁链拴着,免得他乱咬人。”
在流云心中,对敌人最狠的折磨,不是摧残他的*,而是践踏他的尊严。失去尊严的人,不会再保守任何秘密。
番十六听完流云的话,白眼一翻,晕倒过去。
流云等人出时,惊雷也要求同去。考虑到前路凶险,而惊雷的武技较强,流云便同意了。
穿越魔兽森林的路,没有想像中艰难。有了老卡和惊雷,其他人甚至没有动手的机会。只是世炎和雷洛的伤,精灵女孩晓晓的逝去,让每个人都变得格外沉默。
每次休息的时候,尽管伤很重,世炎都挣扎着从担架上爬起来,然后来到晓晓的身边,拿湿毛巾温柔地为她擦一擦脸。
大家也没有再问他什么,对于这样一个处于极度痛苦中的人,也许沉默才是最大的安慰。知道他是个正直、善良并有血性的青年,就足够了。
从魔兽森林往北走了三天,众人终于抵达了精灵森林。惊雷正冲在前面开路,突然被什么东西一挡,便向后摔了出去。
惊雷摸了摸痛的额头,又朝前走去,没走几步便被再次弹了回来。
“有东西挡着我,但看不到。”惊雷又试着换了几个地方,结果仍然一样。
“邪门了,好像是一道看不见的墙。”惊雷回头对众人说道。
“不是吧,大白天撞鬼了?”流云信步走上前,用手慢慢地摸着,突然手上传来一股温暖、舒适的感觉,如果冬天泡进一盆热水中。
再一看,流云面色大变。如同见鬼了一般,他的整个手掌突然消失了。
“二哥,你的手消失了!”
看得流云的手,凭空消失了半截,惊雷大声叫道。
流云急忙缩手一看,手掌依然完好如初。
“这可能是精灵一族的特殊魔法结界,把森林和外界隔了开。”
老卡让流云退了几步,随手丢出一记火球。火球飞着飞着,到了结界前,便如果被人一口吞掉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看来是这样了。”
老卡走上前去一推,手也消失了。
其他几个队员也走上来试了试,结果和惊雷一样。
“看来,只有我和老卡能进去。我先进去试下吧。”流云反复地试了几次,确实没有危险后,对众人说道,“你们先在外面等着。”
轻松穿过结界后,一群精灵出现在流云的面前。
“有人进来了!快去向长老报告!”一个俊美得让流云妒嫉的青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对身边人吩咐道。
“全是帅哥美女,精灵真不愧是自然的宠儿啊!”流云看得眼晕,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尊贵的客人,请问你从哪里来?”青年朝流云行了个礼,问道。
“在下流云,自火云帝国来。冒昧打扰精灵一族,还请原谅。”
这时,一个年老的精灵从远处走了过来,面色极为凝重。
“我是精灵族长老火舞,请问公子前来精灵森林,所为何事?”认真地打量着流云,老人出声问道。
“在下护送一位精灵女孩的遗体至此。”流云沉声道。
话音落地,周围的精灵齐齐色变。
“同时,还有两名同伴受了重伤,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帮助。”
精灵长老没有多问什么,在结界上破开一条通道。看着躺在担架上的晓晓,火舞的神色变了。
当他看到重伤的世炎和雷洛后,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震惊,喃喃低语道:“难道,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女孩,是为了救我的同伴牺牲的。”流云悲伤地看了看晓晓,“这两位同伴与她一起遇袭,受了重伤。”
“伟大的精灵一族,能帮帮我们么?”为了救同伴的命,流云连马屁也拍上了。
“先抬他们进去吧,你随我来。”
一路上,流云满脸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在树林的开阔地带,精灵们建起一座座木屋,像原始人一样过着简朴的生活。一切都仿佛遵循着自然界的规律,显得宁静而又温馨。
身处其间的流云,感觉身心极度地放松,种种负面的情绪,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平息。唯一留下的,就是平静和愉悦。
进到一座木屋里后,火舞示意流云坐下,便再没说话。
“妈的,怎么也算远来是客啊。这样凉拌我,是什么意思?”要不是有求于人,流云已经作了。无奈中,他只好端起桌上的果汁一直喝着。
“你的到来,我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火舞突然说道,“但为这一刻,精灵族已经等了千年。”
“扑…咳咳…”流云被火舞的话呛得一阵咳嗽,没来得及咽下的果汁,全喷了出来。
“长老,你说什么?”流云站起身来,双眼直楞楞地看着火舞。
“我说,精灵一族,等了你一千年了。”火舞又重重地说道。
“这,这也太扯了吧?”流云觉得脑袋一阵晕。
“等等,这句听起来味道不对啊!”流云很快清醒过来,“天啊,这是个坑啊!看来,长老是要抓我去当苦力了!”
想起YY小说里的情节,流云感觉背脊一阵阵凉:“难道要让我去屠龙?或去杀掉某个神?要不,去解救一位被恶魔抓走的精灵公主?”
“那个,长老,我只是偶然遇上,才护送他们来到精灵森林的。我只想求你救下他们。”流云急急地说道,虽然希望精灵族能救二人,但他还没有伟大到为精灵族去送死的地步。
“你先别急。那两个人,我会去救。还有,精灵一族等你,也不是为了让你去做什么。”
“可是,我真的不是你们等的那个人。”流云争辩道。
“什么等了千年,听起来就***邪门,能有啥好事?还是要先撇清的好。”
流云觉得,这个世界的魔法和种族,已经是自己能承受的极限了。要是再出来点神啊魔啊的,自己可能连死的心都有了。
“呵呵。”精灵长老笑了,“你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呢?”
“不是不可思议,完全就是扯蛋!”流云急忙说道,也不管精灵长老能不能明白什么是“扯蛋”。
火舞走到流云的身旁,咐在他耳边低声地说了几句话,然后静静地望着他。
仿佛被塞了个鸭蛋,流云的嘴再也合不拢来。火舞那几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得他眼前星光直闪,头昏脑涨,半天没回过神来。喉咙干扯了几下,脸上的肌肉也一阵扭曲,但他就是无法说出话来。
“这玩笑开大了吧?”流云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又颤巍巍地端起果汁“咕噜咕噜”地猛灌一气。
“我身边的那个老法师也能进来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流云问道。
“那为什么进来的是你?”火舞轻飘飘地问道。
“……很好,很强大……算我倒霉!”
流云抬手抹了把汗。
“长老,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帮我救人吧。”流云瘫倒在椅子上,无力地说道。
火舞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火舞走后,流云默默地站了会儿,抬手用力搓了搓脸,大步走出了房间。这一日生的事,让他感觉荒谬之极。
“妈的,难道我真的中了大奖?我运气有这么好么?”走在林间小路上,流云不时拿脚下的石块和身边的树木泄中心中的烦闷。
如果不是一切都那么巧,如果不是火舞那老实忠厚的样子,流云一定会认为,自己遇上了异世“卖拐”大师了。
“就算他是老赵,这也忽悠得太离谱了吧?”不小心踹上一块巨石,流云痛得咬牙咧齿。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流云觉得心中一阵恶寒,脖子上生出了阵阵凉意。
从来到在这个大陆后,他就相信一切皆有可能。后来见到的魔法、斗气、魔兽和形形色色的种族,更让他明白了,存在即为合理。
“等了千年,就为了等我?”流云摇了摇头,越想越觉得憋闷,不由仰天一声大吼:
“老子就***一颗豆芽,你们还真打算拿去撑天啊?”
精灵森林的黄昏,处处散着神秘的气息。流云随意地乱走着,渐渐感觉到周围的魔法气息越来越浓郁。
当穿过森林边缘结界的温暖感觉再次出现后,流云来到了一个神奇的所在。
流云看到数十颗参天大树,如卫兵般围出一块圆形空地,每颗树的直径都有三四米。空地的中央,是一汪清泉,泉水清可见底,水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泉的周围,是各色盛开的鲜花。流云惊讶地现,每一朵花都怒放着,竟没有一朵凋谢。
一阵阵热流,从温泉的方向袭来,流云不由眼前一亮。
“温泉?”
快步走到泉边,伸手一探,流云面露喜色。三两下脱掉身上的衣服,流云*着身体“扑通”跳进了泉水中,激起一片浪花。
“爽啊!”巨大的暖意包裹,疲惫的身心突然之间彻底放松下来,流云觉得全身每个毛孔都在欢呼,不由舒服得哼了出来。
泡了会儿,流云便开始搓洗身上的污渍。洗干净后,感觉全身清爽的他,便靠着泉边的石壁,沉沉地睡去。
“在精灵一族的历史上,你还是第一个敢在月光泉里泡澡的人。”一个软绵绵,甜丝丝的女声,如仙乐般,飘进了流云的耳中。
流云看着眼前的女子,脑袋里“嗡”地一阵轰鸣,身体顿时有了强烈的反应。
“你是谁?”流云下意识地往泉水里缩了缩,沉声问道。
眼前的女人,像个虚幻的影子。那轻纱下,若隐若现的*,却带给人强烈的刺激。
流云仔细回忆了自己的前世今生,竟找不出一个女人的身材比她更火爆、诱人。这样的女人,应该是男人心目中永恒的女神,出现在眼前显得那么不真实。
“我?我便是这里的主人。”女子轻轻一笑,流露出噬骨*的媚意,让林间百花失去了艳色。
“你身处的那个温泉,便是精灵族神圣的生命之源——月光泉。”
“……”流云额头上渗出了汗滴,“这个,我才来,不知道。你转过下身,我马上起来。”
流云不怕被人看,但怕被这样一个诱人的尤物看到他的丑态。
“你不用急,静下你的心,好好听我说话。”那女子似乎现了流云的紧张,紧了紧自已身上的轻纱。
“妈的,你穿成那样,我脱成这样,你让我怎么静心?你…你还把衣服系得那么紧…”
看着她那变得更加凹凸有致的身体,流云不由热血上涌,禁不住在心中骂道。
“好,你说,我听着。”深吸了口气,流云缩回了水中,闭上了眼睛。
“你有全系魔法体质,在精灵族的传说中,这被称为自然之体。经过月光泉的洗礼后,各系魔法元素将与你的身体慢慢融合。此后,你的魔法修行将会迈入坦途,将来还可能成为大陆上的六系圣魔导师。”神秘女子柔声说道。
“还有这种好事?”流云不禁吞了下口水,心中想道,“不过,我好像一直没修练魔法啊!”
“当然,权利和义务是相对的。你必须承诺,你将背负起那个传说中的使命,相信火舞的话。”
“妈的,又来了!这个澡,泡安逸了!”闻言,流云心中一沉。
“好,我答应!”突然想到了什么,流云笑着点了点头。
“但愿你能牢记自己的使命。”说完,女子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消失了。
“喂,等一下!”流云心里还有很多事想问,于是起身追去,也顾得得身上光着了。
“咳…咳!”流云从水中挣扎着爬了出来,才现自己只是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起身穿好衣服,静立在月光泉旁,流云感觉到森林里的魔法元素欢快地在他身边跳跃着,像一个个可爱的孩子。
“虽然是梦,看来月光泉的确实有作用。可惜,魔法终不是我要走的路。”
这时,他修习的气功,竟然自行运转起来,一点点地把周围的魔法元素吸进了体内。虽然很少,但却让他生成一种很玄妙感觉,仿佛与自然融为了一体,感受到一种从*到精神的解脱。过去的,终要过去,该来的,终还会来。
皎洁的月光,穿过树枝,星星点点地投在泉水中。夜空中,突然一只鸟儿飞过,在空中轻轻一个盘旋,又从来时的方向飞走了。
“道法自然,外悟于天!”
流云心中一道灵光闪过,想起一个华丽的武术,便在林中疯狂地奔跑起来。随着他速度地加快,淡淡的青光从他身体周围浮现出来。
竟是风系元素自然汇聚,为他在加速!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燕返!”
随着一声清越的吟唱,流云拔出长剑,身影突然腾空而起,犹如鸟儿般在空中斜斜向前飞去,然后轻轻一个盘旋,前冲的身影一折,快速地向地面降落,反手一剑刺入身旁的古树中。
“噗”地一声轻响,长剑竟然有一半刺进了树身里。
“这一招,要是有把好刀,效果一定更好。”流云似乎有些不满意,在他看来,这招必须用细细的长刀用出来,才显得够味。
“神棍老头,感谢你啊,我终于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了。对了,还有那个身材喷火的美女!”
沉浸在找到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的喜悦中,流云禁不住豪情满怀。
“命运强加的磨难啊,第一次像是强暴,第二次变成通奸,第三次,我就他妈YD地哼哼着享受!”流云邪邪一笑,“再多点吧,我不拒绝群P!”
悟出了华丽的一招后,流云已经陷入极度YY中。
后来,老卡是这样打击他的:你以为躺在地上,小弟弟朝上,你就真的能日天了?
流云在精灵森林中YY时,森林中的一间屋子里,老实忠厚的火舞长老开心地笑着,正和流云梦中的神秘女子嘀咕着什么。
“火舞,你倒底是怎样把这个年青人引进了你的坑里。”水依然看着火舞,苦笑着问道。
“我告诉他,我们的女王在沉睡前留下了一个预言。”火舞得意地笑道。
“邪恶苏醒,血衣重现,禁忌之门开启,生命的荣光闪耀。千年的等待,只为来自遥远大陆的自然之子。背负起你的使命,引领人们走向光明吧!”
听完了火舞的话,水依然一时竟无语了。
“火舞,你这是挖了个大坑让他跳啊!”水依然叹息道,“难道,你忘记了女王沉睡着的叮嘱么?”
“没有,但要怪啊,只能怪他来得太巧了。”
“呃?为什么这样说?”
“女王当时交待了两件事。一是当血衣教重现时,精灵族本命魔法的禁忌可以解除,并要协助人类与血衣教抗衡。二是,当身具全系体质人的进入精灵森林后,若他愿意,可以以月光泉水淋浴,增强魔法修为,造就一个可以抗衡血衣教的不世强。”
“嗯,可这与你那个什么预言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连在一起,就差不多是我的预言了,再加上你给他营造的那个梦,不就天衣无缝了么?”说完,火舞放声笑了起来。
“可是,你不觉得,这么做有些过份么?你把千斤重担,都压到了他的身上。”水依然埋怨道。
“可是,我同样也给了他机会。他能护送他们来,已经证明他是个正直的人,并且同血衣教结下了仇恨。”火舞争辩道,“再说,年轻人不冲在前面,难道让老年人去啊?”
“那关于龙族的事,你不打算告诉他么?他只有变得更强,才能抗衡血衣教。”
“嗯,不过,他只能修练魔法,告诉他有用么?我看告诉他弟弟得了。”
“你那点心思,我现在明白了。血衣重现,先要对付的,恐怕就是我们精灵一族了。你这是把他当枪使啊!”
可是,可怜的“枪”,还一点被坑的感觉也没有,正盘算着如何从精灵族多捞点好处。
“既然我是传说中的人,使命又那么艰巨,他们想不帮我都不行。”
世炎一语不地站在晓晓的坟前,已经三天了。日晒风吹雨淋,他没有一点感觉。身上的伤虽然治好的,但心中的伤却成了永远无法抹去的痛。
任众人如何劝说,他只默默的摇头。
水依然远远地看着他,心中轻叹道:“晓晓,你的牺牲是值得的。”
“明天,我们就要走了,你还记得你答应过她的事么?”流云走到世炎的身旁,轻声问道。
世炎静静地点了点头。
“质本洁来还洁去,一抹净土掩风流。逝已远,生对她最好的纪念,莫过于好好地活着。”拍了拍世炎的肩膀,流云似在劝他,又似在安慰自己。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精灵族同意在流云组建卫队时,派出五十名精灵射手加入。同时,精灵族答应流云,帮他联系与精灵族交好的矮人族,为流云铸造战甲。
流云还从火舞家中淘走了一把的长刀。这把刀是用大陆极少的陨铁打造,刀长一米多,宽仅二寸,像极了流云曾经用过的指挥刀。流云为刀取名为“奔月”。
当得知月光泉水能克制毒血,并且能暂时提高魔法师魔力后,流云也要了几大瓶带走。老卡在被流云拉着偷偷去月光泉泡了次澡后,便誓以后就算魔尽而亡也绝对不喝一口“洗澡水”。
看着流云带着人在精灵森林中四处淘宝的贪婪样,火舞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可是,当他提出意见后,流云就会邪邪笑道:“精灵族这么不愿意帮我,看来我真的不是传说中的人啊!”
火舞只能盼着这个瘟神早点离开。他认为,如果自己是个阴险的人,那流云便是当之无愧的狡诈。
“有空,我会时常来看你们的,长老。”
流云临行时的一句话,让火舞几乎抓狂了。他甚至不知道,当初挖的坑,倒底会把他还是流云埋进去。
夜风轻抚,沐风和林诗雅手挽着手,走在帝都的街头。沐风没有想到,自己和这个天仙般的美女,竟然真的会结下一段缘份。
“诗雅,也许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就是能认识你。”沐风深情地看着身旁的女孩说道。
“难道你不觉得,我这样一个无家可归的女人,结识你这样一位单身贵族,不会有其他目的么?”林诗雅红着脸,轻声道。
“呵呵,就算你把我卖了,我也会很开心的。”沐风的心,早已被她的柔情填得满满的。
“你呀,总把我看得那么好。除了会点魔法外,我什么都没有。”说着,林诗雅地脸上露出了一丝悲伤。
“你不是还有个师父么?而且,从今后,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你的身边。”
对这个孤儿出身的女孩,沐风的心里,除了爱之外,还有种深深的同情。以至于当他知道林诗雅的身世后,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用来补偿她。
“真的害怕,这一切只是个梦,当梦醒来时,我依然一无所有。”林诗雅叹息道。
沐风把她拥到了怀里。
“看到这个繁华的城市了么?你将会在这里拥有一个家,拥有很多爱你的人。无论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听着沐风深情的告白,林诗雅沉默了。
“如果,一切都能像想像中的那么完美,那我真的不虚此生了。”她心道。
“谢谢你,沐风。”展颜一笑,林诗雅把话题转移开了,“跟我说下你那个二弟吧,最近在帝都听了不少关于他的事,让我很好奇。”
“他啊,是我们家的怪胎。十八岁之前,无恶不作,人人讨厌。可是在跟公主退婚后,仿佛变了个人一样。”沐风又想起了那个远在***城的弟弟,不由地笑了。
“退婚、血誓、长街血战,近来他的风头很劲哦。要不是受过去的影响,我看他也不输给那个纳兰公子。”
“呵呵,我二弟这个人,我现在真的看不透了。也不知道,他还会给大家带来些什么样的惊讶!不过,我敢说他现在不再是个坏人了。将来你见到他时,可能也会喜欢他的。”
“嗯。你家里人都很好。”
“诗雅,搬到我家里去做吧!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我真的不放心。”沐风突然停下来,看着林诗雅,真诚地说道。
“这个…我还得考虑些时候。”林诗雅的神情显得有些慌乱,拒绝了沐风的请求。
“嗯,没关系。可能我有些冒昧了。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再说吧。”
“你,为什么不同意他的要求呢?这样不好么?”回到客栈中,林诗雅觉得心里很乱。
离开精灵森林时,惊雷独自踏上北上的路。
当时火舞偷偷地把惊雷拉倒了一旁,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便见惊雷不停地点头。
很显然,这个单纯的青年,比流云好忽悠得多。
而后,惊雷向流云提出,要独自去历练一些日子。
“你要去什么地方?”想起了炎天的吩咐,流云有些担心。
“我要去追寻传说中的力量。”惊雷看着远方,眼中熊熊火焰燃烧,那是对力量的渴望。
“你必须活着回来,二弟。记住我的话,永远不抛弃、不放弃!”
看着惊雷绝然的神情,想起生在他身上的事,流云叮嘱道。
虽然惊雷此去,可能会遇到危险,但流云不想阻止他。男儿立于天地间,当率性而为、快意恩仇,惊雷若不能清除心魔,一生都难在武道上再有突破。
“墙角被挖了,是件很可悲的事。若不能洗刷掉这个耻辱,便枉为男人。”流云心道。
所谓女人变心是因为不再爱你了,或彼此合不来,分手后要相互祝福的说法,流云是极为鄙视的。在他看来,当初她能爱上你,现在却又放弃,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你***不够强,不够优秀!
女人,永远爱的是强大的男人,因为他能呵护她,为她撑起一片天。你能指望一个白领,爱上一个乞丐?扯蛋!
目送流云等人远去,惊雷转身毅然向北而去。
“蔷薇,若我能活着回来,你看到的,将是另一个惊雷!”
返回魔兽森林与学员们汇合后,为期三个月的生存训练已经接近尾声。
雷洛向流云告辞时,世炎也打算和雷洛一起先回***城,然后返回帝都,但被流云劝阻了。
“此去帝都,前路凶险。你回不去的!”流云道。
“可是,我这样在外面,终不是办法。”世炎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我可以向***城守军求助。”
“此时此际,你知道谁是敌,谁是友?皇子身份,只会给你带来更多危险。”流云淡然道。
“你都知道了?”世炎惊讶地问道,“我不是故意隐瞒的,只是说了反而会连累你们。”
“名为世炎,能让这么强大力量阻杀的人,除了皇子外,还能有谁?”流云苦笑道,“再说,我怎么也在帝都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
“当初在帝都,只闻你的恶名,却没想见面时,却是你救了我。”世炎定定地看着流云,又回头看看身后众人,似乎有些不相信这个人是凯德流云。
“你的变化,太大了。”
“两世为人后,谁不会变?”流云看着世炎淡淡说道。
世炎沉默了。
两年来游历帝国各地,他已经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子。他看到了民众生活的痛苦、贵族的淫奢,经历了惨烈的战斗、残酷的死亡,也感受到了世间的冷暖。精灵女孩晓晓的行为,在他眼中甚过世间所有贵族的恭维。
“随我回去,再设法与帝都联系吧。”流云道。
“你不怕被连累?”
“怕,说真话,怕得要死。”流云耸了耸肩。
“那,你为何还要插手此事?”
“你觉得,操纵此事的幕后黑手是谁?”流云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可能是敌国吧。这些血衣人,在帝国闻所未闻。”
世炎心中也很困惑,他实在想不通,谁欲治他于死地。
“嗯。血衣人可能来于敌国。我问的是,黑手是谁?”
“当然是敌国的人!”世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小子,你还是嫩啊!”
心中暗暗笑了笑,流云又继续诱导着:
“你死了,对谁最有利?”
世炎闻言,面色大变。
“你是说,在那儿!”世炎朝帝都的方向扬了扬头。
“你说的,我没说。”流云邪邪一笑道,“所以,帮你,也就是帮凯德家族。”
世炎仍不敢相信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
“不可能的,他对我一直很疼爱的。”
“在皇权斗争中,哪里会有亲情的存在?”
看着迷茫中的世炎,流云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救你,是因为怕我爹的狮子吼。”
在皇权斗争中,历来有站队之说。世炎带给他的感觉很不错,他相信父亲炎天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为了家族,流云果断地站到了皇子世炎一边。
至于将来可能面对的危险,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我是传说中的人,还怕多这点麻烦么?”
番十六在魔兽森林的离奇失踪和血衣人被杀,让血杀极为震怒,同时也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于是,他决定终止针对世炎的刺杀计划。
“希勒大人,刺杀行动失败了。”享受着石室中的血腥味和惨叫声,血杀轻松地说道。
“哦,看来你的手下,也不太管用啊。”希勒闻言,不由笑道。
血杀摇了摇头。
“不是我手下不管用。失败也许是因为精灵族插手,也许是另一股我们不知道的强大力量。”
“番十六和血衣使或许没用,但那些“毒血”却是极为强大的。难道真的是精灵族?”血杀自言自语道。
“那这件事只能放下了。可惜那笔钱了。”希勒想到那五百万,不由一阵肉痛。
“等寻找番十六的人回来后,我们暂时不要有什么动作了。韬光养晦抓紧培养我们的力量。五百万算什么,将来你会富有天下的!”
石室里,回响起了一阵得意的笑声。
“来,休息下,吃点东西吧。”水灵儿端着一个盘子,向正在给鸽子喂食的番十六走去。一个多月来,都是她在为番十六送吃的。
离番十六不远处,水寒远远地拎着铁链,悠闲地躺着晒太阳。
“老番啊,要不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我还真让你成天吃狗食去。”水寒阴阴地笑道。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是流云在给风系中队上课时说的。对于这一点,曾经干过刺客的水寒深以为然。但他见不得自己的姐姐难过,也就默许了水灵儿的行为。
“谢谢你,水姑娘。”番十六感谢地看了水灵儿一眼,心中流过一阵暖意。
番十六的武功虽弱,但对敌却诡计多端,手段阴险。因为这一点,血杀才会派他来刺杀世炎。可是,他没有想到,竟然莫名其妙地就失手了。见过无数血腥场面都容色不变的他,竟然会为一碗稀饭动容,会向一个女孩道谢。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邪恶了,但这里的主人,远比他邪恶。
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铁链,番十六觉得,自己比一条狗活得都惨。至少,狗不用住在厕所旁边。
“快吃吧,趁热喝。包子不够,我再给你拿来。”
水灵儿不知道他是很什么人,也不知道流云为何要折磨他,只是见他可怜,时常会为他送点吃的。
她相信,流云所做的事,都有自己的道理。但心底的善良,还是让她很同情番十六。
吃完了东西,番十六抬头看了看水灵儿,又黯然地转过身,继续喂起鸽子来。
“这样的日子,比死还痛苦。可是,也强过了回去后沦为血魔啊!”
想起任务失败后被变成血魔的同伴,想起血魔要经受的痛苦,他突然觉得能在这里苟活着,也算幸福了。
“不管怎么样,你要好好活着!”
水灵儿轻声说道,然后收捡好碗筷,转身离去了。
“可是,这里的主人回来后,等待我的将是什么呢?
“好好活着,水姑娘,我还可能么?”
看着水灵儿的背影,番十六眼中隐然有泪光闪动。
然而,番十六没有能活着,等到流云回来。
水灵儿没走几步,就见门口涌进七八个身着血衣的人。
“番十六,我们来带你回去!”
当先进来的一人,朝着番*声喝道。
“回去?”番十六神色变得十分惨然。
“姐,躲开!”水寒从地上跃起,出一声示警长啸,而后飞身落到水灵儿的面前。
“怎么,不愿意?领还牵挂着你呢。”为的人语气森寒。
“好,我跟你们走!”番十六看了眼水灵儿,绝然地说道,“请不要伤害这位姑娘。”
“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你是什么东西?”那人鄙视地看了番十六一眼,冷哼道。
阿莉娅和阿蕾闻讯从屋内奔出,看到眼前的一群血衣人,惊诧不已。
“杀气,来不善!”阿莉娅心中一紧,带着阿蕾急奔至水灵儿的身前。
“阿蕾,你先带水灵儿离开!”说完,阿莉娅拔出了腰间长剑。
“一个不留,杀!”带头的血衣人冷冷说道。
这群人是负责寻找番十六的。他们在魔兽森林寻了一圈,没找到人,便在***城周围搜索,终于找到了这里。现里面没有高手后,便直接冲了进来。
“注意他们剑上和身上的血,有毒!”
水寒大喝一声,眼中寒光闪烁,便与带头的血衣人战到一起。
阿莉娅也挥剑攻了上去。
“灵儿姐,你先进去,我留下来帮他们。”
说完,阿蕾暗暗退了几步,在战圈外,开始轻声吟唱着。
“看来,敌人很强,但愿这记闷棍能有效果。”阿蕾心中祈祷着。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帝都一战中的低水准表现,让她在雏鹰学院刻苦地练习实战。在老卡的指点下,她的进步很快。
水灵儿知道,她留在这里,只会让众人分神,便悄悄地往后退去。
然而,异变突起,一道寒光从远处电射而至。一个血衣人见她要溜,飞身追了过来,长剑径直地刺向水灵儿胸前。
阿莉娅被几个人围着,正穷于应付,水寒也被带头的人缠着,分不开身。而全神吟唱着的阿蕾,则完全没有看到这一幕。
“我不能等你回来了。”
水灵儿已经感觉到了冰冷的剑气。
她没有想到,到临死的那一刻,她的心中最牵挂的,居然是流云。
“我不恨你了,真的!”水灵儿心中默默念着,忍不住落下一行清泪。
“好想再见你一面!”
眼前血光一闪,一声惨叫过后,长剑刺进了水灵儿的娇弱的身躯。
水灵儿终于软软地摔倒在地。
“大叔,你终于回来了!”
雷洛回来时,花绯泪正指挥着人往车上装着一捆捆的雪绒。
“嗯,绯儿你还好么?”雷洛的神色有些疲惫。
“这些日子你不在,可把绯儿累坏了。”花绯泪抓着雷洛的胳膊,又撒起娇来。
“光是这些雪绒,就折腾了我半个月呢。”
雪绒,产自一种很弱小的魔兽,具有极强的防寒效果。这种魔兽生活在火云帝国北面山区,紧靠冰雪沧原的寒冷地带。帝国贵族喜欢拿它来做袍子,每年都是供不应求。因这种魔兽捕捉极为困难,每只身上,仅能取到一点雪绒,所以价钱相当的高。
当流云问她,用什么防寒效果最好时,她向他推荐了雪绒。
她怎么也没想到,流云竟要用雪绒为二百人做衣服。但最终她还是答应了流云的要求。
“绯儿,这些怕要花好几十万金币吧?”雷洛打量了下车上的雪绒,笑呵呵地看着花绯泪。
“嗯,花了五十万。要不是我四处搜罗,花钱也买不到啊。”
花绯泪被雷洛看得脸上一热,低下了头。
“那穷光蛋,怎么还得起呢?唉…”雷洛故意一声长叹。
“我又没说要他…”
一句话脱口而出,还没说完,花绯泪现了雷洛眼神中的笑意,急急止住了。
“哦,我们的绯儿,几时也学会做亏本生意了?”
“大叔,你很过分了哦。”花绯泪娇嗔道,手不由地轻轻捻着衣角。
“好好,大叔不说了。女孩子呀,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
“我打算告诉他,花了五千金币,免得他不敢要。不过,将来要是他的酒好销,我还会赚回来的。”花绯泪轻轻笑着,又恢复了商人的精明。
“嗯。咱们绯儿,这是放长线吊大鱼呢!”
雷洛一语双关的话,又弄得花绯泪满脸通红。
“大叔,你去精灵森林,一路还顺利么?有没有给我带点礼物回来啊?”花绯泪问道。
“大叔这把老骨头差点在路上就报废了。唉!”
雷洛便开始向花绯泪讲述一路上生的事。
血衣人楞楞地看着番十六,有些不相信眼前的情景。
在他的剑刺向水灵儿时,番十六疯了般嚎叫着,向他冲了过来,一掌击到剑上。
虽然没能阻止他,但却让他的剑偏了几分。而番十六的手掌,便随着那一击,带起一片血光飞了出去。
此时,番十六捂着断手,形同疯兽,挡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我要杀的人不是你。”血衣人大声喝到。
“去你妈的。想杀她,从我尸体上过去。”说完,番十六拖着铁链,一步步向血衣人走去。
“若不是领要你,我早剁了你。”说着,血衣人一剑刺在番十六腿上。
番十六摔倒在地,断臂碰在地上,出了一声闷哼。
他挣扎着,用另一只手臂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又摇晃着向血衣人走去。
血,顺着断手和大腿,洒满了他走过的路,在他的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你疯了!”血衣人冷哼着,又一剑刺出。
倒下,又爬起。
番十六仍然往前走着,全身都染满了血。
空气中弥漫着深厚的血腥味。
番十六觉得,自己血的味道,闻起来竟然让人那么痛快。
“杀她,先杀我!”
狠狠地一口血沫吐向血衣人,番十六阴阴地笑着,形同恶魔。
“我杀了你!”血衣人怒气上涌,当胸一剑向番十六刺去。
番十六猛然一声大吼,任长剑贯体而过,单手用力一舞。
铁链,随着他的舞动,缠在了血衣人的身上,又绕了几圈。
咬牙用力一拉,血衣人被番十六扯到了身前,长剑齐柄没入番十六的身体。
利剑透体而过,又猛然再往前进,番十六体会到了阵阵钻心的疼痛。
他知道,生命已经缓缓离他远去了。
血衣人惊恐地看着番十六,他被这令人窒息的一幕逼得要疯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了什么么?”
番十六瞪着血红的双眼,咬牙切齿地说道,“来,老子告诉你!”
他咐到血衣人耳边,大声道:“因为,她让我知道,我还是个人,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为救她而死,是老子这一生最男人的一件事!”
说完,他猛地张口,向血衣人脖上动脉咬去。
血管破了,鲜血喷射而出。
“痛快!”
番十六死死扭着血衣人,大口大口地喝着,如同附身厉鬼。
血衣人出不甘、恐惧的惨叫,终于昏了过去。
魔法师,往往能扭转战斗的局面。
“冰封四野!”
当阿蕾的高级魔法完成后,除了带头的血衣人外,其他的人都成了冰雕。阿蕾释放完魔法后,急忙向水灵儿奔去。
带头的血衣人在阿莉娅和水寒的攻击下,又受到魔法的威胁,渐渐落了下风。
情急中,他洒出了一片毒血。
“*,就你有!”
水寒一声怒骂,挥手一片白雾向血衣人笼罩过去。
血衣人连忙后退,但眼中还是沾上了些许白灰。
“啊——”
血衣人捂着眼睛痛呼出声。
水寒身如疾电,从他身前闪过,匕带起一道寒光抹过他的咽喉,结束了他的痛呼。
战斗结束了。
番十六扭过头,满嘴是血。希冀的目光,注视着阿蕾,像在询问什么。
阿蕾摸了摸水灵儿的胸膛,冲他轻轻点了点头:“灵儿姐还有救!”
番十六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安详的笑容,眼中的生命之光随之熄灭。
残阳如血,让战场上的鲜血分外狰狞,也让番十六站立的身躯高大了起来。
在番十六安详的笑容里,所有人都流下了眼泪。
几根枯草在风中打滚,既不知从哪里吹来,也知要被吹到哪里去。
流云扶着水灵儿,静静地站在番十六的坟前。
水灵儿轻声地呜咽着,一行行眼睛洒在了地上。悲伤的泪,也许是生对死最好的悼念。
流云心中百感交集。他想不到,躺在坟中那个救了水灵儿的人,竟是他曾挖空心思去折辱的敌人。
“谢谢你,好汉子!”流云叹息道。
命运的变化,有时真的很戏剧化。
世人也都如这风中枯草般,谁能预知自己的命运?
人们又何必为枯草的命运感伤及叹息?枯草若有知,也不会埋怨的。
因为它已有过自己的辉煌岁月,已受过人们的赞美与珍惜。
一个人若能得到他平生最最可求的东西,纵然只是片刻,也如永恒,纵然身死,死也无憾。
番十六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最后时刻,他的生命放射出夺目光彩,也赢得了所有的尊重和敬仰。
“水姑娘,我们回去吧。让他安静地休息。”流云轻声道。
历劫余生的水灵儿,像雨后的荷花,让他心中一阵阵刺痛。
“这一次,若非是他,我们可能再也不能相见了。”
水灵儿突然抬起头,鼓起勇气说道。
“嗯。所以,我们更要好好的活着,这样才便是对他最好的纪念。”流云道。
“那你,别叫我水姑娘,叫我灵儿好么?”
水灵儿苍白的脸庞,腾起一片羞涩的红云,低声道。与死神的这一次擦肩,让她竟然变得勇敢了几分。
“好,灵儿。我们回去吧。”
流云禁不住把身边的女孩搂紧了一些,享受着柔软身躯传来的温暖。
水灵儿低下了头,把脸贴上了流云的胸口。
“大叔,过来帮我看下。”
流云走进了老卡的房间,手里拿着一张图纸。
精灵森林一行,老卡受益菲浅,月光泉中泡个澡,洗掉了他身上的所有烦恼。六系魔导师的大门,终于为他打开了。所以,回来后,老头子便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关研究魔法。
“你又搞了些什么古怪的东西?”接过流云手里的图纸,老卡认真地看起来。
“这好像是一套战甲吧。我看不太明白,你说来听下。”老卡看了很久,摇了摇头。
“这是一套具有一定魔法防护能力的单兵战甲。”流云在桌上铺开图纸,认真地解释起来。
“战甲主体采用魔兽皮制作,具有一定的柔韧性和抗打击能力。再用配方里的药水浸泡,应该能抗住风系和火系高级以下魔法的打击。战甲中,有一些金属丝线,可以把雷系魔法元素转移到地面。再加上战甲里的防寒层,水系魔法的威力也会被削弱。至于土系么,主要是靠战甲的主人自己躲避了。这样,这套战甲就有比较强的魔法防护能力了。”
老卡一边听着,一边感叹道:“魔法防护单兵战甲?听上去很美,不过真的能实现么?”
“嘿嘿,不试下,怎么知道呢?”说完,流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不是老人家我打击你,别想得太容易了。你怎么确定那些金属丝线,能将雷系魔法元素转移到地里,还有那个防寒层,用什么才好?”
“雷系的防护,我有把握。防寒么,听说雪绒效果比较好。”流云随口应道,我还不信这个大陆上,金属能不导电。
“雪绒?哦,我的天,你只要买得起,我一定支持你伟大的构想。”
几天后,当雷洛送来了大批原料,甚至包括二百套战甲所需的雪绒时,老卡无语了。
只是听到那些雪绒只花了五千金币,又看着变得日渐开朗的水灵儿,老卡不由地摇头叹息。
很快流云便带人重返精灵森林,把材料和设计图交给精灵族,由他们联系矮人族进行铸造。
流云走后,老卡与拿仑多一起,对学员们展开了最后阶段的训练。老卡是进行魔法的协同训练,而拿仑多,则是教授特种作战理论和战场指挥艺术。
经过这些日子后,拿仑多对流云已经有种近乎疯狂的崇拜。虽然帝都的人把拿仑多当成个异类,但他总感觉自己是个天才。可是,流云特种作战理论,让他觉得自己那一套,完全就不过是儿戏。更重要的是,流云不仅有一整套的理论,他还能亲手缔造一支精兵去实现这一切。
“魔法高手很厉害么?老子用一堆低级魔法轰死他。武技高手很强么?老子用一群普通人阴死他。”
当流云这么对他说时,拿仑多觉得自己的所谓新奇设想,与这个怪人相比起来,已经远远地落伍了。
训练场上,老卡正指挥着雷系中队的成员进行魔法合练。根据流云的要求,老卡定出了几种手语。
举拳,则为全力一击,所有队员攻击同一个目标。
举掌,则按六个班,由班长负责确定目标,自行攻击。
竖中指,则为全力对同一个目标进行二次攻击。
竖中指这个建议,是流云提出来的。他解释说:“这手势的意思是:鄙视你个怪物,几十道雷都轰不死!再来一次试试!”
老卡曾经试了下,他开启护盾后,仅能支撑着十五人的全力一击。这种集中全力精确打击一个点的巨大威力,让老卡禁不住一阵哀叹。
“看来,一个魔导师,也未必能抗得住这样的打击啊。”
这个威力巨大的群体魔法,唯一的缺点便是,队员的配合始终无法完美协调起来。每次合练,总会有人击偏,对此流云和老卡都无法可想,只希望熟能成巧。
当队员们再次合练时,小卡跑进了训练场找老卡磨“月光泉水”来了。
看到天空中有几道闪电偏离方向后,小卡向空中舞动了下手臂,几道闪电离奇地与大部队汇合到了一起。
“这不会是真的…”老卡用力揉了揉眼睛,完全不相信眼前生的一切,“他居然有魔法控制能力!”
具有魔法控制能力的人,是大陆一个传说中的存在,被称为控魔师。这些人,不具备太强的魔法攻击能力,他们能做的,就是操纵魔法!
传说中,史上最强的控魔师,曾经将一个圣魔导的禁咒反击在施术人身上。大陆近几百年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三位控魔师。虽然这三人最多只能控制高级魔法,但在当时也是名振大陆,是任何魔法师的恶梦。
老卡压住内心的狂喜,大步向小卡奔去。
“小卡,你刚才那一手,怎么弄出来的?”
“哟,你老人家的好奇心又上来了?”小卡不客气地嘲笑道。
自己从老卡从精灵森林回来后,已经很少追问小卡关于“火鸟”的问题了。卡不到油的小卡,一直感觉很不爽。最难受的是,头儿从精灵森林括来的能补充魔力的“月光泉水”,除了阿蕾分到两瓶外,其他的似乎都被老卡藏起来了。当小卡向他要时,老卡总是找理由拒绝了他。
“大家作好准备,再来一次合练!”
“快点,再表演一个看下。”
老卡吩咐学员们作好准备,然后笑呵呵地对小卡说道。
“这恐怕不行,我的魔力不足了啊。如果能补充下就好了。”小卡贼贼地笑道。
“来来,喝一口。”老卡说完,从怀里掏出一瓶“洗澡水”,递到了他身前。
“这一瓶都给我么?”小卡弱弱地问道。
“都给你了!”老卡毫不犹豫地说道,一边又暗暗地想:“要是你知道这是我老人家的洗澡水后,你可能会吐上几天吧!”
“这简单是像乐队指挥一样完美的存在!”
流云从精灵森林返回后,得知小卡具有魔法控制能力时,欣喜若狂。
当流云抱着小卡哈哈大笑时,小卡很郁闷:“我不就随便把几个魔法撮到一起了,用得着这么兴奋么?”少年完全不知道,他的出现,对于缺少高级法师的流云,有着多么大的帮助。
“娘的,随手在路边一捡,就捡到一个宝贝!”流云觉得,自己的人品相当地好。
“卡大叔,我还要想法弄点月光泉水,一定要满足小卡的需要,让他全力提升魔控能力!”
老卡的心情也相当的好。从精灵森林归来后,他渐渐突破了高级魔法师的瓶颈,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魔导师的大门。没有想到,一生为之追求的梦想,居然在与流云一起胡闹的日子里,就那么突然实现了。
好消息也是一个接一个。精灵森林很快送来了矮人族铸造出来的二百多套战甲和一批制式军刀。
护送装备前来雏鹰学院的,除了精灵族承诺的五十名精灵射手外,还有一群矮人铸造师。这些矮人的到来,让流云有些意外,怕又惹上新的麻烦。
“矮人一族,对于铸造的追求永远是狂热的。阁下的设计图,让我们眼界大开,希望在追随你的日子里,我们还能有机会铸造更完美的战甲和兵器。”矮人铸造大师罗杰的一句话,打消了流云的困惑。
“哦,原来是一群狂热的铁匠啊!干活不要钱的免费劳动力,我喜欢!不就想打铁么,我会满足你们的。”流云坏坏地想道。
“报告!”希波带着几个中队长,来到了流云的房间。
“进来。”
“头儿,你找我们?”推门而进,希波等几人的目光,便被摆在桌上的几套战甲吸引住了。
“嗯,过来试下。”
黑亮的战甲,入手柔软而轻巧。战甲由四个头盔、上衣、长裤和靴子四个部分组成。每个部分之间,通过一些挂扣,紧密地连接在一起。头盔顶部,是针形突起,眼睛的部位,蒙上了两片薄薄的水晶。上衣两侧,有两个口袋,是用来装一些零零碎碎的物品(比如飞针、攀爬用的飞爪、阴人用的石灰粉等),靴子上,也可以插两把匕。
战甲的外层,是药水处理过的魔兽皮,又经过矮人族的特殊工艺处理,看起来跟铁甲没什么区别。最里层,是雪绒织成的防寒层,中间则是细细的金属网形成的导电层。
“妈的,要是把金属丝换成天蚕丝,这不就成了刀枪不入的宝甲了么?”在指点队员穿战甲,流云突然现,如果采用更好的金属材料,那金属层也会大大增加战甲的防御能力。
希波和几个中队长穿上战甲后,都兴奋地上下抚弄着自己的新衣服。
“头儿,这战甲真轻巧,一点都不影响速度啊!”阿旭开心地在房间里奔了几步。
“嘿嘿,我还能带上不少阴人的玩意。”水寒把匕插到了靴子上,又饶有兴致地研究起了战甲上的口袋。
“头儿,这么薄,这么轻,防御力怎么样?”希波问道。
流云一语不,抽出腰间的“奔月”朝希波砍去。“嘣”地一声闷响,希波面上现出痛苦之色,但身上却没有丝毫伤痕。
“刀枪不入?”铁烈惊讶地说道。
“你们别做梦了。遇上剑师极的斗气,照样轻易刺穿你们。”流云淡淡地说道,“给你们打造这套战甲,是为了更好地让你们活下去,而不是让你们学会轻敌。”
随后,流云带着几人,又到魔法训练场,试了下抗魔性。老卡和阿蕾,一起施放了一些中级魔法,都被战甲完美地挡了下来,而高极魔法造成的伤害,也被大大减弱。
看着老卡和阿蕾一脸的惊叹,希波几人的脸上,除了欣喜外,都涌起一份得意之情。
“可以说,我们以后就是魔法师的克星了。”
“是啊,卡大叔的爆头术,不管用了。”
“嗯,还有鸟法师的那招,也没用武之地了。”
“日,以后上了战场,在我们面前,魔法师还不都是挨劈的货。”
“以后见了同行,咱也可以牛B一把了!”
这时,一大桶冷水当头淋了过来。
“***,别以为把内裤穿在外面,你们就***是超人了!”
看着眼前几个自大狂,流云愤怒地吼道。
“你们几个兔仔子,都是带兵的人了,还他娘的不知道天高地厚。这套战甲是什么?是你们保命的最后本钱!跟了老子这么久,还没学会好东西要藏着揶着,关键时候阴人么?狂吧,老子打赌,谁最狂,死得最早的就是他了!”
刚才还意气风,貌似要日天的几个人,在流云的一通打击下,顿时哑了火。
“是的,现在你们面对着剑师和高级以下的魔法师,都将有保命的能力。但战场上,一个人的力量改变不了战局,所以,你们必须让每个学员学会生存!现在,滚去给你们的手下兄弟们装备,然后告诉每个人:活着,比***什么都强,有的是翻本的机会。”
流云冷冷地说道。这二百人是他的唯一资本,他可不想让他们都像自大狂,以后都英勇地挂掉。
几个人听完流云的话,像火烧尾巴一样地,灰溜溜地跑掉了。
对于流云的话,希波和几名中队长后来是这样向学员们传达的:“只要头儿一声令下,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去死!但是,没有他的命令,你们的生命比任何人都宝贵!打不赢时,给老子跑。逃跑不丢人,留着命,胜利的机会多得是!”
“看来,我的卫队终于可以成立了。”流云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忙着领装备的学员们,轻叹道。
“过来喝碗绿豆粥解解暑吧,这大热的天,你又忙了一个上午。”
温柔的声音响起,流云知道是水灵儿来了。
“灵儿,你身体弱,就不要成天为我再受累了。”
流云走过去,抬手为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水灵儿站着没有动,只是脸又红了。
端起粥喝了口,竟然是凉凉的,显然是熬好后凉了很久。入口生津,惬意之极,流云不由苦笑了:“这丫头,真是想得周到。”
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地按摩着他的肩膀,似乎想为他驱走一身的疲劳。
窗外,风拂过,树叶随风婆娑起舞。
是风动,还是心动?
流云幸福地闭上了眼。
帝国历752年10月1日清晨,对于帝国的人来说,只是个带有几分秋意的普通早上。
但是,对于***平原某个偏僻角落的二百多名青年来说,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早上。
雏鹰学院的操场上,二百人身着黑亮战甲,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一个时刻的到来。
一张张年青的脸上,充满着激动和骄傲,一双双精光眼烁的眼睛中,充满着希望和豪迈。二百人个经历了严格军事训练、兽营磨难和生存考验的男儿,就那么一站,一股肃杀之气油然而起。
流云卫队的成立仪式,将在这个早上举行。
雏鹰学院。
操场的阅兵台上,站着的是仪式主持人艾佛森。流云和老卡,一前一后站在他身后。
阅兵台的后方,是临时建起的观礼台。皇子世炎坐在中间,接到流云消息,从帝都赶来迎接皇子的炎天和随行将领分坐两侧。花绯泪和雷洛也应流云邀请,从***城赶了过来,和水灵儿坐在边上。
拿仑多站在阅兵台的左侧,心情尤为激动。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身边不远处的希波、沃克和克莉娅三人身上。身材魁梧的希波,双手举着一面大旗,面向学员而立,神情庄严肃穆。沃克和克莉娅皆着一身黑甲,一左一右,昂然站立,神色毅然,仿佛要用生命来守护希波手中的大旗。
“我郑重宣布,帝国历752年10月1日,经帝国皇帝陛下批准,流云凯德子爵私人卫队——黑鹰,正式成立!”
艾佛森响亮的声音,在学院里回响起,带起阵阵掌声。
“授旗!”
希波三人闻声右转,面向阅兵台,持旗正步向前,将旗交给流云手中;然后按相反方向正步撤至拿仑多身边。拿仑多带领三人,正步走到流云面前,向流云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流云目光注视着拿仑多,将旗递到了他的手中,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拿仑多双手持旗,面向操场站立的卫队成员,手中大旗高举,迎风飘扬。
“向军旗敬礼!”
随着艾佛森清越的口令声,操场上“哗”地一声轻响,二百人长刀出鞘,齐齐举至胸前,目光注视着空中大旗!握刀、出刀、举刀、侧目,所有的动作,分毫不差,只带起一片如梦幻般的雪亮刀光。
风中的大旗上,绣着一只黑色的雄鹰,翱翔在蓝天白云下。雄鹰身后的远方,一只洁白的鸽子,含着一片绿叶缓缓飞来。
“礼毕!”
刀光闪过,二百人又站立如初。
“请流云子爵训话!”
流云走到了台前,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士兵们,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称呼你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帝国的一名军人了。军人,是天生为战争而存在的人,但绝对不是杀戮的机器。军人,是最终把战争的阴云驱散迎来光明的人,是和平的守护神!从你们成为军人的这一刻开始,战场是你们的舞台,和平是完美的谢幕!大陆并不平静,战争的号角随时会响起。黑鹰自今日腾飞,便要永远守护我们的朋友、亲人和爱人!”
流云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飘扬的军旗上,抬手轻轻一指。
“旗帜是军队的象征,这一面是黑鹰的军旗。接过军旗,意味着接过使命与责任。从今天起,你们的光荣和耻辱,都将写在军旗上。士兵们,你们要用青春热血去书写军旗的辉煌,用自己的生命去扞卫军旗的尊严!旗在,黑鹰在,旗失,黑鹰亡!”
后来对手人问流云,是不是旗丢了人就必须死。流云说:“妈的,你们脑子都是豆渣啊。打不赢,喊护旗兵先跑啊。”这句话的直接作用,就是后来黑鹰在战事不利的撤退时,护旗兵总是第一个。
“军队有铁的纪律,军人以服从为天职。我希望每个人用心记住我以下的话。凡军中抗命,斩!军中违纪,斩!军中通敌叛逃,斩!”
三声重重的“斩”,重重敲打众人的心头,让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感觉到一阵凉意。这道“三斩令”,由流云的私人卫队始,伴随他转战四方,渐渐为蓝月大陆各支军队所接受。
人们后来分析这道看似简单的“三斩令”时这样评价:军中违纪,斩,确保了军纪的严明;军中抗命,斩,确保了军令的畅通;军中通敌叛逃,斩,确保了军队的纯洁。这是天才的统帅才能提出的。
“现在,我宣布黑鹰的人事任命。任命,拿仑多子爵为黑鹰卫队队长;任命希波为黑鹰卫队副队长;黑鹰下辖六个中队,紫文成任‘雷神’中队队长,阳明任‘圣光’中队队长,铁烈任‘土魔’中队队长,水寒任‘夜风’中队队长,阿阳任‘天火’中队队长,威杰克任‘水灵’中队队长。”
念到这里时,花绯泪意味深长地看了水灵儿一眼,水灵儿顿时低下了头。
艾佛森三人,坚决不到黑鹰任职,自愿担当流云的随身侍卫。在考虑黑鹰的人事任命时,流云突然现自己身边可用的人才实在是少得可怜。
这个卫队的成立仪式,让观礼台上的众人深深地震撼了。一支私人卫队,在众人眼光,不过是贵族子弟搞来玩的,没有人对流云的卫队抱有太大的期望。他们的出席,只不过是给炎天个面子罢了。
可是,眼前这些纪律严明,斗志昂扬的青年,那个庄严的授旗,流云极富感召力的讲话,让他们不由重新打量起这只初生的黑鹰。
“老炎啊,这只鹰不简单,你这个儿子,更是个将才啊。”约翰公爵在炎天的耳边叹道。炎天任军务大臣后,约翰便担任了第一军团军团长,他也是皇帝的堂兄。
“公爵大人见笑了,这只不过是小孩子胡闹罢了。”
“老炎你不要客气。你没觉得,这些青年人,身上的气质都很不一般么?”
“感觉到了。可能是他们一直在刻苦训练吧。”
“你是在跟我装呢,还是真不明白?”约翰闻言笑道,“你看不出来,这是一群百战之士?他们的素质,可远强过我手下的兵啊!”
“这只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炎天打了个哈哈。
炎天现在的心中,也是五味杂阵。眼见了今日的一切后,他似乎很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流云搞出来的。在为儿子骄傲的同时,他不由地在心底问自己:“你真的了解他么?”
除了听到“水灵”中队时,产生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外,花绯泪的心中是最快乐的。因为流云没有让她失望,今日的所见所闻,让她觉得往日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这些昔日的孤儿们,终于在流云的带领下,走上了新生的道路。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消息,震惊了所有的人!
“从今日起,六系魔导师卡斯洛出任黑鹰卫队席魔法师!”随着流云的声音,卡斯洛缓缓地走到了前台。
“我,六系魔法师,卡斯洛,回来了!”
卡斯洛微笑着,冲学员们说道,似乎也是告诉整个大陆,曾经的天才,卡斯洛又登上了大陆的舞台。
黑鹰的队员们都现,曾经那个爱笑爱闹的老卡不见了,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强大魔法师。
流云一直不赞成老卡进入军中任职,在他看来,老卡是和父亲一样的长辈。但从精灵森林回来后,老卡最终突破了六系的瓶颈,步入了魔导师的行列。他最终选择了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观礼台上的人们都楞了。年纪大一点的人,都知道数十年前那个昙花一现的魔法天才卡斯洛。但是,没有人能想到,他会突然以六系魔导师的身份突然出现在这里。甚至炎天也没有想到,当初收留的那个落魄之人,竟然会是今日的卡斯洛。
突破六系的禁锢步入魔导师行列,是不是同时也意味着,大陆将出现第一个六系圣魔导师呢?
似乎很享受众人的惊讶,老卡又恢复了老顽童的样子,嘿嘿笑着退了下去。
这时,流云冲拿仑多使了个眼色。后很快跑到了观礼台前,冲皇子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皇子殿下,黑鹰列队完毕,请你检阅!”
此时,炎天的脸色微微变了,用目光询问着流云。流云含笑冲他点了点头。
世炎带着众人走下了观礼台,向操场上的黑鹰队员走去。
在雏鹰学院的这些日子里,世炎早和这帮年轻人混在了一起。起初,没有人知道他是皇子,甚至还有队员陪着他成天在兽营里折腾,以此来帮助他忘记心中的痛苦。世炎对流云打造的这只军队,也极为看好。在与流云的一次简单谈话后,二人便达成了一个协议,即流云大力展黑鹰,世炎全力扶持,若帝国有难,黑鹰当为国出力。
作为曾经的一名军人,流云骨子里认为,保家卫国是每个军人的基本责任,现在还能得到皇子的帮助,当然也就乐得同意了。当然,流云绝对不是个愚忠的人,而皇子世炎,似乎也有着明君的潜质,所以二人便安排了今日的一幕,也算是黑鹰对皇子表明立场。
“可惜只有二百人,若有十万这样的军队,相信火云从此再无人敢犯了。”
世炎信步走向了黑鹰的第一个方阵。
“士兵们,你们辛苦了!”
世炎大声道,同时向众人挥了挥手。
“责任、荣誉、使命!”
数十人齐声喝道,同时抬手向世炎行了军礼。
仪式结束后,炎天和流云回到房间里,单独进行了一次谈话。
“云儿,父亲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到这一切的么?”
于是,流云又讲起了偶遇异人的故事。
“也许,只有你小子才能有这样的运气了!”炎天拍着流云的肩膀,心中感觉甚是欣慰。
“父亲,这里的一切,你还要替我保密。我的力量还很小,我不希望更多的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云儿,你在担心什么?”炎天笑道。
“父亲,事情怕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简单。”流云摇了摇头,向炎天讲述了世炎遇刺的详细经过。
“你认为,帝都可能有变?”听了流云的话,炎天的脸色变得很凝重。作为长年在帝国权力中心的人,他深知皇权斗争的可怕。
“暂时可能没有,但要防患于未然啊!”流云叹道。
“其实,接到你的消息后,我便觉得此事内有文章,所以才亲自带人前来迎接皇子。我所带来的人,都是忠于皇帝陛下的,这里的事,也不会外泄,你放心就是。”
“嗯。皇子遇刺一事,一是有幕后人,二是引出了大陆上一股神秘的力量。”流云又把血衣人的事向炎天简单地讲了。
“看来,大陆又要进入多事之秋了。这样一个组织的存在,以帝国的情报力量,居然毫无觉察,可见其隐藏之深。”炎天叹道。
“父亲,你要早作准备,事事当心。必要时,孩儿会带人回帝都的。”流云还是有些担心身处高位的父亲,出言提醒道。
“嗯。怎么没见你三弟呢?”
“惊雷去历练去了。”流云犹豫了片刻,“父亲,他选择了一条非常艰难的路,我没有阻止他。我希望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炎天沉默了一会儿,才叹息道:“让他去吧。不经历风雨和生死的考验,是无法成为真正的强的。”
“我相信三弟一定会平安归来的,您放心。”流云道。
“嗯。孩子,以后这大陆,终是你们年青一代的舞台,勇敢地挑起你的担子吧。人们曾经说你是凯德家的耻辱,但我相信,你终会成为凯德家的光荣。”炎天慈爱地说道。
“父亲,该来的终要去面对,我会的。”流云点了点头。
“对了,我看那两个丫头人都不错,只是不知道你中意哪一个呢?”炎天的目光中,突然有了一丝笑意。
儿子们都长大了,沐风有了喜欢的人,看来流云也快了。
“呃,这个啊,我暂时还没考虑。”流云脑中突然闪过两个女孩的面容,一时心中竟有些乱了。
当日,炎天便随皇子一起返回帝都了。
花绯泪则与流云一起,前去查看葡萄酒的生产情况。进到作坊里,便闻到阵阵浓郁的酒香。
亚当斯已经带着作坊里的人,忙着去处理原料去了。而流云和花绯泪,简单地看了看后,便无聊起来。于是,流云取过一个杯子,教她品葡萄酒。
“喝之前,要轻轻摇一摇,这是品色。摇了后,再举杯到鼻前,这叫品香。”
“哦,我原本以为你是个粗人,没想到你还会品色?不知什么样的色,方能让你着迷呢?”花绯泪笑语盈盈,摆出一付秀色可餐的样子。
听了花绯泪的话,流云脸上一阵烫,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还有啊,除了酒香外,你还会品其他香么?”花绯泪说着,朝流云走近了几步。一缕幽香,扑面而来,让流云紧紧地退了两步,差点弄翻了一个酒缸。
“你是在玩火么?”流云中一阵火冒,迎着花绯泪走了上去,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花绯泪的身体,软软地靠进了流云的怀里。她没有惊慌,只是明亮的眼睛看了看流云,而后缓缓闭上了眼,仰起头来。
流云感觉到了她急促的呼吸,眼中升起了一团火。看着她一付任君采摘的样子,流云心头突然升起了一个影子,黯然地放开了她。
“真是块石头。”花绯泪似乎并没有因为流云的变化而生气,只是白了他一眼,便转身去品酒去了。
看着花绯泪的背影,想起这个女孩为他所做的一切,流云心中升起了一份歉意。
花绯泪举杯饮了口酒,而后咬着嘴唇说道:“品酒如品人生,苦过了,终还会有甜。你可以回味曾经的苦涩,但不要让他锁住了你的心。你的心胸有多宽阔,你的世界就会有多大。黑鹰已经展翅飞起,他们需要一个充满热血、豪情的头儿。今日的你,让绯儿失望了。”
黄昏时,流云独自来到了小河旁边。花绯泪的话,深深的刺在了他的心底。一直以来,他一刻没有忘记曾经的爱人,曾经的感情。但是,因为这份纠缠在心的感情,他失去了一个军人的豪情,失去了一个男儿的本色。
从腰间抽出奔月,举到胸前,流云轻声道:“月,从今后,你便伴着我,在这个世界轰轰烈烈地活一回吧!”
说完,流云举刀,便向河猛然斩去。
河水分开,又很快地合上。流云突然想起了与老神棍的一次对话。
“你一刀可能将流水斩断?”
“抽刀断水水更流,斩不断的。”
“莫说一刀斩不断,便是千万刀也无法斩断。这只因流水之间,实含蕴着一种生生不息之机,绝非任何力量所能断绝。”
“你可自星辰之变化升沉,草木之盛荣枯苍,流水之连绵,日月之运行这些事瞧出这生生不息的至理,融入你的修练中去,是谓道法自然。”
流云脑中闪过一丝明悟,体内劲气猛然运转,一道水蓝笼罩着奔月。
“抽刀断水水更流,不若从此随波走。”
“逐浪!”
流云一声清喝,高高跃起,无数道水蓝色的刀光,一道接一道,绵绵无尽地向着河面斩去。
河水顿时一分为二,河底石块在劲气击打之下碎为粉末。
身形落地后,流云脸上露出了愉快地笑容。
“爱人,从此我会把你永藏心底,开始新的生活!”
刀入鞘时,心魔尽除。
“天都这凉了,你还在河边折腾什么?”甜甜的嗓音响起,一件衣服披到了流云的身上。
流云反手抓着肩头的小手,一把将水灵儿拉进了怀里。
“灵儿,我们回去吧。”
寒城,是火云帝国西面的一座大城,也是帝国的西大门。此城位于两山的峡谷中,锁住了兽人通向帝国纵深的要道,且只有一面城墙可以攀爬攻击,可谓险要之极。也正因如此,兽人多年来只在帝国边境打打秋风,从不敢轻易兵攻击火云帝国。
然而,此时的寒城外,却云集了数万兽人大军,旌旗招展,杀声震天。整个寒城,陷入了一片战火之中。
“给我冲,拿下这座城,里面有的是美酒美食!”一个狮人,站在寒城下,挥舞着狼牙棒,大声地吼着。
“谁***先登上城墙,赏黄金十两!兽人美女两名!”一个狼人抽出长刀,指着寒城城墙,厉声喝到。
一队队兽人,在长官们的指挥下,冒死攀着云梯,向寒城城墙上爬去。快到墙头时,磨盘大的石头,从城墙上砸了下来,带起一朵朵血花。许多兽人跌落下来,成为城墙下厚厚尸体中的一员,而后面的兽人便踩着这些尸体奔涌而上。偶然冲上墙头的兽人,也很快被城墙上的守军乱刀分尸,零零碎碎地从城墙上抛落下来,再也无福消受长官的赏赐了。
浓烈的鲜血味,让兽人兽性大,攻击变得越的凶猛。而城头的守军,也从鲜血味中感觉到死亡的威胁,变得奋不顾身,以命搏命。
一*的兽人冲了上来,又一*退了下去。城墙上的守军,在兽人玩命的攻击下,伤亡也飞快地增加着。
夕阳西下的时候,兽人潮水般的攻击终于停了下来。城墙下,兽人士兵们忙着搬运尸体,城墙上的守军似乎也懒得搭理,利用战争的间隙尽快恢复体力。战场上,顿时变得一片静寂,只有时不时传来的伤惨呼,在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生过惨烈的战争。
兽人第三军团军团长烈虎,站在帐外,目光紧紧地盯着寒城。在兽人大军中,他以敢打硬仗出名,所以,兽人王把攻击寒城的任务交给了他。
寒城的防御力量之弱,让烈虎极感意外。
当时,烈虎就在感叹,火云帝国这只老虎,在长久的和平之后,终于打了个盹,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可他没有想到,第二天就遇到顽强的抵抗,居然攻了五天也没有攻下来,还伤亡了近两万人。
“唉,也许这次是得不偿失了!”烈虎叹息着摇了摇头,“可是,寒城,明天你的一切都将属于兽人了!”
想着寒城后大片富饶的土地,大量的粮食,烈虎的心情似乎好了些。
寒城城墙上,一个身着战甲的女将,正来回检查着士兵的伤亡和守城物资消耗情况。
“公主殿下,我们只剩下这些石头和金汁了。明日兽人若再强攻,寒城便可能沦陷了!所以,今天你务必离开!”寒城守将,三十岁左右的罗林将军快步追了上来,在娜娅的耳边悲声道。
“我是帝国公主,在危险关头,怎能丢下士兵独自逃命?此事休要再提!”娜娅转过身来,怒气腾腾地说道。
“罗林将军,若此城沦陷,我们便一起为国殉难吧!”看着浑身是伤,疲惫不堪的罗林,娜娅心中不由一软,柔声说道,语气依然坚定、绝然。
“公主,你这是陷我于不忠啊!”罗林哽咽道。
兽人的意外来袭,是他没有想到的。因为按惯例,每年入秋,兽人会在帝国边境打打秋风,但从不大举进犯。寒城虽然是帝国西面的门户,但因久无战事,加之寒城地势险要,仅有一面城墙可以攻击,所以城内只有二万守军。
罗林更没有想到,在兽人突然来袭的时候,满城惊慌,百姓争相逃离的时候,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娜娅公主,突然出现在寒城,并亲自来到前线指挥战斗。
“罗林将军,我是国之公主,我的身后是我们的国土和子民,难道你要让我抛弃他们?我若离开,便是对帝国,对子民的不忠啊!”娜娅轻声叹道。
虽然她有天纵之材,在寒城这种宜守不宜攻的险恶地势下,面对强大的兽人军队,除了死守待缓外,她也无法可想。
寒城防御力量的薄弱,让她非常意外,也非常震怒。箭矢不足,守城器械不足,储备粮食不足,甚至连士兵用的兵器都不足。为此,她在战争的第一天,即下令斩掉了寒城的军需官,一位帝都权贵的近亲。
面对这一切,罗林很惭愧,而娜娅也没有过多的追究,因为她明白,在帝都官场上,一名在外的将领,是不敢开罪处于权力中心的贵人。同时,这几日来,罗林的表现也让她甚感欣慰,她没想到,一个如此懦弱的人,在生死关头想到的,不是逃跑,而是与城俱亡。
看着城头上往来的运送石块的民工,娜娅凄凉地说道:“罗林将军,你看看这些帝国的子民。他们本可以去逃生的,却主动放弃了。他们甚至拆掉自己的房子,送来了这些石块。他们为了什么?只为了守住这座城,能拥有在这片土地上重建家园的机会。你说,为他们战死,值不值得?”
“可是,公主殿下,守城是未将的责任,你只是偶然路过。你今夜便离去吧。未将在此等待援军到来,誓与寒城共存亡!”
“别说了,我意已决。”娜娅淡淡地说道,“最近地援军,什么时候能到达?”
“五天。我们的粮食倒还够用,只是怕士兵们坚持不住了。”罗林道。
“为什么兽人此次会攻击寒城呢?这不像他们的一惯作风,难道他们要和帝国全面开战?”娜娅感觉很困惑,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兽人营寨,不由地摇了摇头。
“罗林,把士兵们集合起来。”娜娅轻声道。
很快,城墙上和城内便集合了大队的士兵。
站到城墙的最高处,娜娅清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城墙。
“士兵们,我是帝国公主娜娅。今天,兽人公然犯我国土,攻我城池,掠我百姓,帝国决不容忍!大家可能知道,我们面对的敌人很强,但我决心与众将士一起,死守寒城,寸步不离!在寒城后面,是我们的父母兄弟,是我们富饶的国土,决不能让兽人的铁蹄蹂躏!你们可愿与我一起,战死寒城?”
“愿随公主战死!”所有的将士轰然应道,甚至一些伤员,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好,你们都是帝国的好男儿!帝国不会忘记你们的!”说完,娜娅眼中含泪,走下了城墙。
“难道,帝国真的不会忘记他们么?”一个声音在娜娅的心底问道。
娜娅又想起了流云曾经说过的话,在经历了战争的残酷后,她分外体会到了这些士兵的可爱与可敬。
“罗林,去把寒城的贵族,全给我带到城墙上来。”娜娅冷冷地说道。
不久,罗林便带人,将寒城没跑掉的贵族全部带上了城墙。这些贵族,大多惊慌失措,神情惶惶不安。
“我是帝国公主娜娅,很荣幸见到大家。各位都是帝国的贵族,当此国难之时,希望大家都为国尽忠。从今日起,你们将留在此地参加抗敌。寒城在,你们在,寒城亡,诸位便与我一同共赴国难吧。相信,作为贵族的你们,应该有这个觉悟。”娜娅冰冷的说道。
“啊!”几个贵族出惊呼,当场晕倒在地。娜娅转身离开,不再看这帮贵族一眼。
随后,娜娅把寒城的仅余的一万二千军队中的一万人编为五个大队,由罗林负责轮换守城。而她,则亲率二千人为敢死队,负责夺回陷落的城墙。
夜幕,终于笼罩在寒城之上。厚重的夜色犹如朵朵黑云压城,让娜娅的心中一片迷茫。
“明天,等待我,等待寒城将士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
黎明的曙光,吹响了战争的号角。寒城从沉睡中醒来,迎来了一个血色的清晨。
几波攻击下来后,兽人仍然没办法在墙城上站稳脚跟,偶尔突破一段城墙后,便有一位年青女将,浑身银光闪烁,舞动长剑,率领一队士兵将登上城墙的兽人士兵送进地狱。
两个种族,把满目疮痍的寒城变成了一座绞肉机,无情地收割着一条条生命。只有鲜血才能激人原始的兽性——仇恨,别的东西或许也能,但却绝没有鲜血如此直接。
杀红眼的士兵们,再也分辩不出哪一个是人类,哪一个是兽人,只若一只只从鲜血中捞出来的野兽一样,相互撕咬着。
生与死,在这一刻已经没有意义,一把刀刚砍下他人的头颅,一柄枪就突然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烈虎悠然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很是满意。战争,是必须死人的,这几波攻击的兽人士兵,不过是些炮灰罢了。他的杀着,还留在后面。当寒城的防御物资用尽之时,也就是寒城陷落之时。
两个时辰的撕杀,除了留下大量的尸体外,对战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然而,罗林的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娜娅正好在此时来到了他的身边。娜娅和罗林一样,都在城头几天未眠了,眼睛都变得通红,一脸的憔悴。支撑着他们的,只是不屈的信念和对国家的忠诚。
“公主,他们似乎故意在消耗我们的守城物资。”罗林看着不断潮上来的兽人,焦急地说道。
“嗯,我也现了。可是,明知道他们的意图,我们还是得用,要不,怎么守得住?”娜娅惨然笑道。
“如果这样下去,我们最多还能守住半天时间。”如果战备物资充足,又何至于到如此地步。罗林的心中又升起了深深的罪恶感。
寒城战备物资的缺乏,是罗林手下军需官搞出来的。这些物资,多数改换名目卖掉了。对此,罗林一直是睁只眼闭只眼,在久无战事的情况下,他不想去为此去开罪于人。他盼望着有天能离开寒城,只是没想到,战争会突然到来。
“他们消耗我们,定然是为后面的攻击作准备。罗林将军,我以公主身份命令你,若到城破之际,你率人突围,并沿路骚扰兽人大军,务必为帝*队赢得准备的时间。”娜娅深思了片刻后,对罗林道。
“不!公主,我留下,你带人突围!”罗林虎目含泪,怆然道。
“寒城防御力量薄弱,末将难辞其疚,自当战死以赎罪!”
“将军,现在不是追究责任之时,这是我的命令。”娜娅厉声说道,又转身奔向城墙。
看着浑身浴血的公主,罗林一咬牙,也向城墙上扑去。
“把箭楼竖起来,推上前去。”
经过昨日的攻击,虎烈知道寒城守军的箭矢已尽,今日的攻击中,又消耗了守军大量的投石。城头上的几架投石车,似乎已经成了摆设,偶尔投出几块石头,无法造成什么威胁。
“该到时候了。”虎烈微笑着,看着一座座箭楼竖了起来,缓缓地向寒城城墙推去。
十余座箭楼逼近了城墙,漫天的箭雨,向城墙上的守军洒去。顿时,便有不少人中箭从墙头跌落。城墙上,响起了阵阵惨叫声。
“保护公主!”罗林一边指挥战士们后撤,一边大声吼道。
娜娅才将一名兽人士兵斩于剑下,便听到身后传来“嗖嗖”地箭矢破空声。随后,一声闷哼,一个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她的背上。
娜娅忙回头扶住身后的人,一张年轻的脸庞出现在她的眼前。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帝国新兵,他在箭矢袭来时,勇敢地挡在了她的身后。身体已经被箭射穿,腥红的箭头从背心射进,又从胸前冒了出来。
“公主你好美!”
士兵挣扎着说出最后的一句话,便倒在了地上。
数十名士兵扑了过来,把娜娅紧紧地围了起来。
“回到你们的位置上去,我不用你们保护!”娜娅大声吼道。
没有人理会她的命令。一阵箭雨过后,又有几名士兵倒在了她的身边。兽人的箭手,似乎也现了这里的异常,开始集中朝娜娅所在的位置射击。
娜娅飞身跃起,迎着密密麻麻的箭矢,全身斗气猛然催,奋力挥舞,形成一道光幕,将身后的士兵护了起来。
“公主,不要!”年青的士兵们愤怒地吼道。
“公主便不能保护自己的士兵了么?”面对死亡,娜娅的心情变得格外平静,朗声道。
“我们保护你,不仅因为你是我们的公主,更因为你是个美丽的女孩!为祖国留下一份美丽吧,公主,这将激励无数士兵为之战斗!珍重,公主!”
一个士兵慨然说道。
“祖国,请不要忘记我!”
一声高呼,他冲出了剑光的保护,吸引来兽人的一阵急射,倾刻间便身中数箭,倒在了血泊中。
“祖国,请不要忘记我!”
追随着他的步伐,一个个年青的士兵,高呼着冲出了剑光,以身作靶,吸引敌人的箭矢,坦然地走向了死亡。
“不要!”
看着士兵们一个个倒下,娜娅心碎欲绝,悲声痛哭。
罗林很快组织了一批箭手护到了娜娅的身边,并将两台投石车也搬了过来。而后,他令所有城墙上的士兵,退回箭楼中,等敌人冲上城墙后,再进行肉搏战。城墙的防守优势,片刻间被兽人的箭楼瓦解得干干净净。
看着残破的城墙,看着躺了一地的士兵,又想起为保护自己甘心赴死的年青面孔,娜娅的心中升起了一缕的悲伤和明悟。
死亡虽然可怕,但却有一件好处,那便是它可以缩短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人们总是常因“生”而疏远,“死”而接近。曾经,她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此刻,她在他们的眼中,只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女孩。娜娅突然觉得,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士兵们,你们将永生!不要走远,等着你们的公主!”
娜娅觉得,战场上士兵的生命,便如一朵朵鲜花。
脆弱。
却永远活在春天里。
短暂。
却永远芬芳、迷人。
死亡,
不过是让他在最美的时候凋零,
美丽从此长留人心。
因为只有死亡,才接近永恒。
“罗林将军,记着执行我的命令。事不可为之时,我要你让更多的士兵活下去。”
娜娅突然有了种解脱的感觉,淡淡地对罗林说道。
“嗯。”罗林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已决定,城破之际,便将公主击晕,平安地送她离开寒城。
“曾经,我是个懦弱的男人,今日,便用鲜血来洗刷这一身的耻辱吧!”
这是他的想法,也是每一个士兵心中所想。
战死沙场,是男人的荣光。
“火云之花”永远绽放,是帝国每个热血男儿的心愿。
这时,一个士兵急急地跑上了城墙,上气不接下气说道:
“将军,有一位佣兵团长求见!”
“将军,有位佣兵团长求见。”一位士兵匆忙地跑上城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娜娅与罗林惊讶地对视了一眼,齐声道:“有请!”
溺水的人,见到一根稻草都会情不禁地去抓住,哪怕稻草也很快会随他没入水中。这位突然到来的佣兵团长,很显然就是这样一根稻草。
流云穿着一身黑色战甲,带着头盔,出现在二人的面前。他本来在雏鹰学院率领队员们进行骑术的训练,突然现附近出现了大批的逃亡百姓,一打听知道了兽人进犯的消息。而且,他也知道了寒城可能会被攻陷的消息。
“该让这帮兔仔子们见下血腥场面了。”
就这样,他带着黑鹰,星夜兼程,赶到了寒城。他有信心,只要寒城没陷落,他就能守得住,并击退来犯之敌。老卡这个六系魔导师和小卡这个控魔师,让他心里很有底。
“黑鹰佣兵团团长,战鹰见过将军大人。”流云目光掠过公主身上,又回到了罗林身上,而后行礼道。
“免礼。这位是帝国娜娅公主。”罗林转向公主,为流云引见。
“免礼,”公主挥了挥身,止住了欲行礼的流云,“不知阁下前来有何要事,需知寒城此时战事正紧。”帝国法律规定,战事起时,佣兵团有守土之责。但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黑鹰佣兵团,娜娅仍然有些担心。
“当然是来守城。”流云平静地回道。
“你带了多少人来?真的太感谢了!”罗林一把握住流云的手,颤声问道。雪中送炭,总是比锦上添花更令人感动。
“我只有二百人。”流云道。
“哦。没事,你也算尽了一份力。”虽然只是根稻草,但罗林仍然很欣赏这位佣兵团长。
“那阁下可有什么要求?需要我们支付多少佣金呢?”娜娅轻声问道。在她看来,佣兵团大多是些无利不起早的人,既然选择在这种危难之际出手,必然有所求。
“为国尽力,本人分文不取。若为其他事,就算皇帝给个女儿,也不一定请得动我。”流云看着公主,冷冷说道。
公主脸上浮起了一丝怒意,但想了想,又柔声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好自为之吧。城陷之时,保护你们自己人突围去吧。我可以死在这里,没必要连累你们了。”
“此事不劳公主费心,我自有分寸。”
看着娜娅疲惫和绝望的样子,流云心中涌起了一份不忍。而她那份勇赴国难的勇气和对下属的关心,也让流云意识到,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不问人间疾苦的公主了。
“公主你且放心去睡一觉,待醒来之时,我敢保证强敌已退。”流云笑道。
听了流云的话,公主也不由地苦笑了,不由地想起了流云。“这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时候还吹牛。说大话的功夫,倒是和他有得一比。”
流云转身走下城墙,片刻后,二百名身着黑亮战甲的士兵便涌上了城墙。
娜娅凝神一望,不由地有些惊奇。这些人完全不同于帝*队,身上的战甲极为轻便,身手敏捷如猿,人人手中一把制式长刀,行动间默契协调,进退有据。一道道流矢击到他们身上,便斜斜地飞出,没有留下一点伤痕。面对眼前的血腥,每个人显得很平静,仿佛早已习惯了战场的一切。
流云走到了公主和罗林身旁,轻声道:“没事了,我们看戏。”
“水灵所属,全力救治伤员!”
“圣光所属,护卫本段城墙!”
“雷神所属,准备全力攻击!”
“土、风、火三系,巢灭城墙上之敌!”
“席魔法师,加固城防!”
拿仑多接连下了一串命令。
“是!”
身边几人随即便领命而去。
城墙上升起了数十道水蓝色光芒,治愈术一个接一个落到了受伤士兵的身上,带走了伤痛,只留下温暖与舒适。
几十道守护之光,在娜娅身前的城墙上升起,将正在吟唱中的魔法师和众人护在了身后。
而数十名黑衣人则朝着攻上城墙的兽人士兵民快速扑了过去,一道道刀光掠起,无情地带起一颗颗人头高飞。其中有几名士兵杀得性起,还刀入鞘,硬生生地以胳膊扭掉了几个兽人的脖子。随着一些士兵双手挥动,不少的兽人登上城墙刚探出个头,便手捂眼睛摔落下下。偶尔有敌人的刀斩在黑衣人的身上,也只是在战甲上留下一道划痕。
“妈的,你们装啥酷?都给我用刀,剁快点!”看到几个士兵用手在“搞”,流云怒气上涌,起身大吼道。
于是,几个正过手瘾的家伙,匆忙拔出刀来一通猛劈。
站在护盾后面,娜娅和罗林无言地看着生的一切。这时的他们,已经远远出离了震惊。
这个佣兵团长,究竟是哪里来的,为何手下会拥有如此强大的魔法师队伍?
这些人身穿的是什么战甲,居然能刀枪不入?
这时,战场上突然生变化!
数十道闪电出现在天际。一条条灵动的银蛇,在某种力量的支配下,仿佛在空中欢快地起舞,最后慢慢汇合在一起,齐刷刷地击向了战场的某一处。
狮虎正站在帐外,等待着胜利的到来。
寒城城墙上突然腾起的治愈光芒和光之护盾,却让他心底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怎么,敌人会突然多出来这么多魔法师?
这仗怎么打么?
而天际的数十道闪电,更让他心惊。
虽然兽人的魔抗能力较强,但这么多的魔法师,绝不是他的部队能抗衡的。
“妈的,怪事,这些闪电居然还在空中跳舞!”
“靠,这闪电居然朝着我飞来了!”
“原来,被几十个闪电同时辟中头顶,感觉是这样的!”
这是狮虎临死时,脑袋里最后闪过的念头。
“冰天雪地!”
随着老卡的一声大吼,寒城的城墙上,顿时笼罩起厚厚地一层冰雪。城墙上所有破损的地方,都被寒冰加固了。城墙也变得滑溜溜的,来不及撤退的兽人,便被冻成了一座座雕塑,留在了城墙上。
兽人的阵营里,飞起几道高级魔法,在空中停了下,又莫名其妙地击到了兽人的大军中。小卡得意地笑着,偷偷朝流云比了个手势。
“两瓶月光泉水。”
流云看懂了,笑着点了点头。
“流星火雨!”老卡又一声高呼,空中出现了一片片火云,而后化作一片火雨,朝兽人大军落去。战场上,响起了无数惨叫声。身上长毛的兽人,顿时变成了一个个大火球,在地上滚来滚去。
“妈的,老卡你是憋坏了吧?也对哦,几十年没喷过了,确实需要泄下。”
看着老卡把魔导师级别才能施放的魔法一个个丢了出去,流云邪恶地想到。
战斗以极其华丽的方式结束了。虽然老卡的“冰天雪地”没有伤到城墙上的自己人,但每个人都如雕塑般看着突然出现的这群黑甲人。
一连串的魔法打击,再加上狮虎的突然死去,兽人大军终于仓惶向后撤退了,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城墙上突然爆出阵阵欢呼声。绝处逢生的喜悦,让每个人都喜极泪流。就连公主的眼中,都噙着泪。
罗林抓着流云的手,就像看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颤声说了无数次“谢谢”。那股亲热劲,让流云心中阵阵毛。
五日后,帝国援军到达,流云率黑鹰离去。
临行时,公主缓缓地走向流云,柔声道:“尊敬的黑鹰佣兵团团长,你率兵救寒城于危难,我代表寒城将士和百姓,向你表示真诚地谢意!”
说完,公主低身行了个礼。
“公主言重了,此地事已了,黑鹰就此别过。”
流云站着坦然受了公主一拜,转身便欲离去。
“团长能否取下头盔,让娜娅一窥真容。他日相遇,娜娅当有所回报。”娜娅看着流云的身影,哀求道。
“不用了,公主。你我相逢于道,但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方向,终会相忘于江湖。”
流云冷冷说道,渐行渐远。
“江湖?何谓江湖?”娜娅呆呆望着流云的背影,喃喃道。
“出!”流云飞身上马,一声清喝。
二百名黑甲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地飞身上马,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路烟尘。
黑鹰去了,仿佛天际划过的一颗流星。那刹那放射出的光芒,却让每个人都深深着迷。
黑鹰的出现,如同一块小石子,投进了帝国的战争舞台,虽然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却在公主平静的心中,荡起了点点涟漪。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纵马飞驰在草原上,流云禁不住热血沸腾。这种纵横沙场的感觉,让他沉醉了。一颗原本冷寂的心,也因为寒城一战而强烈地跳动起来。
“战场,是军人的归宿。
战斗,是男儿的追求。
而我,是一个军中男儿。”
心中久违的激情,在黑鹰登上寒城城头那一刻,被点燃了。闪烁的刀光、飞舞的箭矢、华丽的魔法、漫天的鲜血、生命的碰撞、喜极而泣的泪水,把一个真实的战场呈现在他的面前。
“原来,我很爱这样的生活。”流云转身看了看身后的黑鹰队员们,轻轻笑道。
这是黑鹰的第一战。知道寒城没有沦陷后,流云心里就有了十足的把握。在与老卡、拿仑多进行了一番探讨后,黑鹰完成了一次漂亮的闪击。
兽人的魔法师历来就少,这也是为什么兽人兵力强悍,但始终被大陆各国死死压制的原因。
与兽人相比,黑鹰拥有强大的魔法攻击能力。六系魔导师老卡,就拥有了扭转战局的实力。而论起单兵战斗力,流云更对黑鹰的成员有着相当的自信。再加上防护能力强大的战甲,他才会在城墙上若无其事地看起了戏。
“头儿,你对这一战,还满意么?”拿仑多此时也是满心的喜悦,跃马来到流云的身畔。
“我的指挥官,不要让一时的胜利冲昏了你的大脑。”克制着心中的喜悦,流云淡淡地说道。
“难道你觉得不满意么?”拿仑多讶然道。
“这一战的胜利因素,你考虑过没有?六系魔导师老卡、魔控师小卡、雷神的突然袭击、单兵战甲的优势、群体魔法的震慑,这几点,才是致胜的关键。”流云耐心地分析道。
“这一战,我没有看到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以后,我们还能保持这样的优势么?当这些优势慢慢消失的时候,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便在于战争指挥的艺术了。”
拿仑多听了流云的话后,沉默了下来。
“其实,我之所以这么说,也是让你保持冷静。将,智、信、仁、勇、严也。智之所以排在第一位,便是要你学会总结战争,学会战争智慧,学会分析力量对比。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学会如何去阴人。”
经过一些日子的接触,流云很欣赏这个叫拿仑多的怪才。所谓玉不琢不成器,他不时地要敲打几下。
“属下明白,我会用心去学。”拿仑多重重地点了点头。
“黑鹰的第一次战斗结束了,但未来也许还会有更多更残酷的战斗等待着我们。”流云又接着道,“你是黑鹰的大脑,而他们则是黑鹰的利爪,力量与智慧完美结合后,才能爆出强大的战斗力!”
寒城之战打响时,花绯泪和雷洛,带着葡萄园生产的第一批葡萄酒来到了帝都。
帝国财务大臣派来的官员,与她完成了军方的第一次采购,以十万金币采购二千瓶葡萄酒。
对这笔交易,花绯泪有些不满意,但由于是军方采购,而且流云的父亲是军务大臣,也只好同意了。但她提出了一个要求:军方必须对酒的价钱严格的保密。
葡萄美酒“将军泪”,很快便通过帝*官之手,在帝都贵族圈里流行起来。人,对于新鲜事物,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于是,帝都的贵族们,开始追捧起“将军泪”来。可是,帝都的贵族们寻遍了城内大大小小的商号,却买不到一瓶。经过半个月的酝酿,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足了后,“将军泪”摆上了罗曼家族位于帝都的酒楼——“天然居”的柜台上,而且价格贵得离谱。
“一千金币一瓶,绯儿,你这价定得太离谱了吧?”
在天然居为家族人员准备的房间内,雷洛苦笑着问道。
“叔叔,帝都可不是***城啊,有钱人太多了。”花绯泪展颜笑道。
“哦,你这摆明是在宰这帮帝都贵族了?你有信心他们会心甘情愿地送上门来?”雷洛笑道。
“嗯。这酒在大陆上第一次出现。而且只有帝*中才有。能拿到这种酒的,我想都是一些帝国的高级将领。这些将领,又多数出身豪门,他们是最好的宣传啊!冲着这新鲜劲,我想这酒都能大卖。”
“可惜,只有一千瓶了。”雷洛叹息道。
“这也是个卖点。”花绯泪又笑道,“我还要让天然居限量,每日只卖五瓶。这样,更能吸引人。”
“仅这一千瓶酒,便是一百万金币。看来,当初你的眼光真的不错。”
“大叔你现在相信我了?他欠了我很多钱,我必须努力赚回来的。”
“是啊,绯儿的眼光,挑的人当然不会错了。”雷洛说完,便一阵哈哈大笑。
花绯泪顿时脸又红了。
一切都如花绯泪所料,天然居的门,很快便被帝都的贵族们挤破了。聚会要到天然居,饮酒必是将军泪,渐渐成为帝都贵族的共识。对于喜好攀比的他们来说,不是为了喝那么一瓶酒,而是为了争一口气。
由于将军泪每日只售五瓶,花绯泪又想出了预约的办法,更让天然居的生意火爆一时。
不久后,寒山战役的消息传来,帝都震动。神秘的黑鹰佣兵团成为帝都民众口中的热门话题。七嘴八舌的议论,反而让黑鹰佣兵团更加神秘。而那个名为战鹰的佣兵团长,更是成了帝都民众心目中的民族英雄。
“听说,那个黑鹰佣兵团全都会魔法!”
“听说,他们全是魔武双修!”
“听说,他们全都刀枪不入!”
“听说,战鹰好酷哦,在数万兽人大军中孤身救出公主,又飘然远去!”
当雷洛把这些街头巷尾的消息带给花绯泪时,后顿时欣喜若狂。
每一个女孩似乎都有英雄情节,尤其是她这样高傲的女子。
“我一直期待着你展翅高飞,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的快。你没有让我失望。”
站在窗前,面向***平原方向,花绯泪脸上荡起了幸福的笑容。
“我在想你,你会想我么?”
在花绯泪思念着流云的时候,在遥远的阿斯曼帝国海蓝城,另一个女人也在想着他。
阿斯曼帝国都海蓝城。
已是深夜了,皇后寝宫中依然***通明。
皇后琳媚在灯下认真地看着一份情报,丞相阿道夫远远地站着。神秘的白衣女子则坐在离皇后不远的桌边,拿起桌上的信件,一封封仔细地看着,时而埋头深思。
“这帮没用的兽人,难道都饿得提不起刀了么?五万人攻打只有二万人的寒城,居然大败而归!”把手里的情报往地上一摔,琳媚皇后恨声道。
丞相阿道夫忙上前弯腰捡了起来:“皇后陛下息怒,此事实在是事出有因。”
“阿道夫,你倒是给我说说,这股神秘力量,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在火云帝国境内出现这样一股力量,我们却毫无所知?”琳媚看着阿道夫,怒气冲冲地问道。
在作好了攻击火云帝国的准备后,琳媚给兽人开出了很优越的条件,诱使每年在火云边境打秋风的兽人,派出大军攻击寒城。按她的计划,一旦兽人攻入火云帝国西面,吸引了火云的军力后,她便挥军北上,形成两面夹击之势。只可惜,兽人并没能打开火云的西大门,反而在寒城一败涂地。
“陛下,此事我已派人查过了。兽人寒城一战失败,是一个名为黑鹰的佣兵团突然出现造成的。这个佣兵团只有二百多人,其领名为战鹰,拥有数十名魔法师,甚至还有魔导师。兽人大军缺少魔法师,加之兽人第三军团军团长烈虎意外身亡,所以仓惶撤退。”阿道夫恭声道。
“黑鹰佣兵团从未在火云帝国出现过,也未曾有过登陆,所以对其具体情况我们暂时不清楚。我已安排人手,全力调查其来历。”
“数十名魔法师?这听起来有点像神话了。在蓝月大陆,还没有听说过哪个组织,能拥有如此数量的魔法师。这个黑鹰,难道真的是火云帝国隐藏于暗中的一股力量?”琳媚皱眉问。
“据兽人反馈过来的消息,除了魔法师外,黑鹰的成员都有超强的防御和攻击力,极难对付。如果这是火云帝国暗中的力量,那么我们只能暂时按兵不动,先摸清黑鹰佣兵团的底。”
阿道夫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详细地向琳媚作了汇报。
“嗯,凡事需谋定而后动。暂时取消对火云帝国的军事行动,但针对炎天的行动继续进行。你安排人手全力调查黑鹰的详细情况,特别是那个战鹰,一有消息马上向我汇报。”琳媚的怒气渐渐消了,语气也恢复了平静。
“是。”阿道夫应道。
“兽人没有完成约定的事情,答应他们的条件,也就作废了。”
“姐姐,此事还有待斟酌。”听了琳媚的话,白衣女子抬起头来。虽然脸上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一双美丽的眼睛,却充满了智慧的光芒,显得灵气逼人。
“妹妹有什么意见?”琳媚似乎对这个妹妹格外的温柔,闻言柔声问道。
“那些粮食,还是依约给他们吧。兽人也只是为了求得生存权力,他们的生活确实苦。何况,此次他们已经尽力了,若你如此做了,可能从此便让兽人心寒,凭空失了份助力。”
白衣女子缓缓说道。
“妹妹你总是这般悲天悯人,不过你的话倒也蛮在理。此事便依了你吧。”
说完,琳媚转身吩咐阿道夫:“粮食给他们,但要他们答应将来还要与我们合作才行。你下去吧。”
待阿道夫离去后,琳媚也走到桌边坐下。
“妹妹,从这些信件中,你看出了些什么?”
“姐姐,你是在考我么?”白衣女子笑道。
“不,我只是觉得,以你的智慧,再以局外人的身份,也许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这封信中提到,西斯不愿与你合作攻打火云。西斯国王之所以这样做,一是怕唇亡齿寒,二是坐山观虎斗,收渔翁之利。但信中又提到,西斯军务大臣希勒势力急剧膨胀,权倾朝野。这两是相矛盾的,其中定然另有隐情。”白衣女子扬了扬手中的一封信,然后细细地分析道。
“哦?”琳媚有些讶然。对于西斯的想法,她是能猜到的,但白衣女子提到的另一点,却让她很意外。
“这中间会有什么隐情呢?”
“姐姐你仔细想下,一个军务大臣权倾朝野,这本身就不正常,至少说明他对权势极为热衷。若换了姐姐,你会允许这样一个大臣存在么?这说明,西斯王国已经处于一个奴大欺主的境况之中,王权大大削弱。而对外用兵,正是军务大臣抓权的好机会,他怎么会错过呢?除非他另有所图。”
说完,白衣女子又拿起了一封信来。
“妹妹分析得很精辟啊!”琳媚叹道,“你的智慧,姐姐自愧不如。”
“再看这封。火云帝*务大臣炎天亲自率人自***平原接回皇子。我大胆地猜一下,这皇子定是在外期间遇险,而后侥幸逃脱,所以才会由炎天亲自去迎接。在这个假设中,谁会对皇子下手呢?恐怕只可能是想当火云帝国皇帝的人吧?”
“对,这件事肯定是火云皇权斗争的开始。”琳媚点了点头。
“想来,火云帝国皇帝对此也有觉察,派大队人马亲自迎接皇子,也有敲山震虎之意。不过,他这么做,虽然有效果,但也有可能让另一方狗急跳墙。因此,如果我的假设正确,那么火云帝国未来的形势堪忧。所以,姐姐若能耐心等待,机会也许很快就会出现的。”
听完了白衣女子的分析,琳媚默默地点了点头。
“姐姐,我希望你兵锋所指,能尽力保全一方百姓。毕竟,你要做的是铲除贵族,而不是无情的杀戮。”白衣女子看着琳媚说道。
“妹妹,你觉得我是个坏女人么?”
“不,你和我一样,只是个被命运抛弃的女人。”白衣女子悲伤地摇了摇头。
“也许,你早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你才会偶尔帮我出些主意吧?”琳媚笑道,“若有你为军师,我想阿斯曼兵锋所指,定能旗开得胜。”
“姐姐过奖了。其实看看阿斯曼百姓的生活,听听民间的呼声,我便知道你心中对穷人还是怜悯的。至于当军师,小妹可不敢,这些不过是纸上谈兵,会误国误民的。”白衣女子淡然笑道。
“你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琳媚无奈地瞪了白衣女子一眼,又柔声问道。
“嗯,还比较顺利,感谢姐姐对我的支持。你待我情同姐妹,又尽力帮我,小妹是难以还清这份人情了。”
“唉,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这件事做起来,本就飘渺,若尽了全力,希望依旧落空,你该如何自处?”琳媚叹道。
“至少,我已经尽了力。若命中注定如此,我的心中,也不会留下任何遗憾了。”白衣女子黯然说道。
经过一个月的艰难跋涉,惊雷根据火舞长老提供的地图,终于在一个黄昏,到达了地图上进冰雪沧原必经的小山谷。一路与魔兽的搏杀,让他形同野人。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魔兽抓往七零八落,只留下几根零碎的布条挂在身上,勉强遮住了要害部位。原本帅气的脸上,布满了伤痕,长期的睡眠不足,使得一双眼睛变得血红血红的。一头长,也乱如鸡窝。
一路走来,惊雷只盼着能早日到达冰雪沧原,根本无法顾及其他的事情。可此时,站在小山谷前,他被眼前的景色深深地迷住了。
宁静的山谷里,座落着数十间草屋。草屋周围,是一块块庄稼地。几个小孩,拿着木头雕成的玩具,在草屋前快乐地玩耍着。山谷临近冰雪沧原,却没有半分寒冷的感觉,谷内树木葱郁,流云潺潺。庄稼地里,还有几个人在干活。脸上的汗水,在阳光下依稀可见。几间草屋上,升起缕缕青烟,似乎在呼唤务农的人们回家了。
惊雷的心,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平静,不由地生出了对这些人的羡慕。
他们在偏远的一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工作,然后就等着收获。他们不会有太大的欢乐,也不会有太大的痛苦,只平平凡凡地活着,很少会引起别人的惊奇,也不会被人羡慕,但他们却是这战乱大陆上最幸福的人。
那些深藏在惊雷心中的痛苦,在这一刻变得淡了。一路上无尽的战斗,此时内心涌起的快乐和充实,让他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武道提升的微妙境界。
就这样,惊雷缓缓地走进了山谷里。
“轰!”一道巨大的闪电,当头落在了惊雷的身上。他身形一歪,软软地倒向地上。
“居然有魔兽敢进来,真是怪事!麻雀,你有点心了吃了哦!”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山谷里传来。
“什么麻雀,能吃掉我?我居然会成麻雀的点心……”
惊雷终于晕过去了。
※※※※※※※※※※※※※※※※※※※※
回到雏鹰学院后,流云让学员们原地休整,他带着拿仑多、希波和几个中队长,对此次寒城之战进行总结。老卡和小卡,因为是战斗中的关键人物,也被允许列席参加。而流云的房间,也成了临时的会议中心。
会议由拿仑多主持。待众人坐下后,他先对这一战胜利的因素进行了分析。
“这次寒战闪击战,我方的优势有以下四点:一是拥有魔导师、控魔师的存在,二是拥有防御力一流的单兵战甲,三是全新的魔法作战手段,四是出敌不意,让兽人大军毫无准备,才得以成功对敌领军大将实施斩。反观兽人,主要有几个弱点:一是魔法师数量极少,且级别不高;二是寒久久攻不下,士气较为低落;三是对战场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估计不足,面对突事件阵脚大乱,全军溃败。因此,这一战,我们虽然轻松获胜,但胜之侥幸。”
拿仑多说完后,目光从几个沾沾自喜的中队长身上扫过。
“我也说几句。寒城之战,是黑鹰的亮相之战,应该说效果达到了,但实力也暴露了。这一战虽然轻松,但功劳主要在于卡大叔和小卡,黑鹰并没有真正挥出自己的实力。但黑鹰队员中,已经生出骄傲情绪,对以后的展相当不利,各位要引起重视。”希波也站起来,谈了自己的看法。
几个中队长,本来情绪不错,但听了二人的话后,都不由地低头沉思起来。
“看来,大家都意识到了这点。”流云微笑着说道。
“黑鹰这一战,暴露出的最大问题在于,我们的战场指挥员还不成熟,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永远是镇定自如,不以物喜,不以已悲的。你们几个没出息的家伙,一个小胜就把你们乐成这样了?”
流云冷冷地看着几个中队长说道,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
“这一战,黑鹰没有显示出真正的实力,因此更多的问题也就没有暴露出来。你们几个,也谈下自己在这次战斗中的感受,总结下经验教训吧。”
于是,从阿旭开始,几个中队长进行了深刻的反省。他们谁也没想到,庆功会就这样变成了批斗会。
在几个中队长作完检查后,拿仑多又作了总结性讲话。
“寒城之战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大家亲身感受下战场的气氛,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战斗。我想,如果帝国进入战争时期,等待黑鹰的残酷战斗将会有很多。你们都认真地思考下,当有一天,面对敌人,我们失去了现在拥有的优势后,该如何去应对?我希望每个指挥员,都能认真地学习战斗指挥的艺术,每个中队,都能变成独立的作战单元。每一次战斗后,都要从中学习,有所提高。还有,那几个战斗中放着刀不用,用手找快感的家伙,各中队回去调查清楚,交出处理意见。战争不是游戏,战场也不是擂台,黑鹰需要的是杀敌的勇士,不是装酷的帅哥。”
这些道理,很多是流云教给他的。既然决定了让拿仑多担任黑鹰指挥官,他便有意识地为其树立起个人威信。而流云则选择退居幕后,遥控指挥。当有一天,拿仑多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特战指挥员时,他才能放心地将这只具有特种兵雏形的黑鹰交给他掌握。
随后,各中队报上来了几个战斗中表现“突出”的队员名单,拿仑多下令给给予每人兽营特训一周的“奖励”。几个中队长,也各自组织本中队人员,进行总结讨论,为以后的行动积累经验。
入夜,雏鹰学院里变成了欢乐的海洋。亚当斯为队员们送来了新酿的葡萄美酒和宰杀好的羔羊,水灵儿带着饭堂里的女人们,也给队员们准备了可口的菜肴。操场上升起了一堆堆篝火,队员们围在一起,喝着美酒、品着佳肴、啃着烤肉,高声谈笑着。
虽然批了几个中队长,但流云还是决定为此战庆功,这样有利于提高士气。但很快,流云就为这个决定感到后悔了,庆功宴没开始多一会儿,他便让队员们灌得七荤八素的。
水灵儿想护着他,让他少喝一些,便来到了流云的身前,劝说敬酒的人离开。
敬酒的队员似乎都统一了意见,见她来劝便说:“灵儿姐姐是不是心疼了?”
水灵儿顿时面红耳赤,在队员们的笑声里急忙跑开。
这种熟悉的气氛,加上酒意的刺激,让流云心头热血上涌。他七摇八晃地站起来,走到了人群的中央,举起碗一口饮干。
“小子们,我现在教你们吼歌!”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只因为我们都穿着,这一身军装!……”
粗犷的嗓声,豪迈的气势,激昂的调子,吼出了军中人的铁骨铮铮。随着流云的声音,越来越多的队员跟着他吼了起来。
虽然有了几分酒意,流云还是清醒地改了下歌词,把“绿色的”改成了“这一身”,要不明天醒来,肯定会有不少人问他,啥是“绿色的军装”。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二百多男人的吼声,汇成一条激情澎湃的河流,响彻了夜空。
军歌,不是唱出来的,是吼出来的!吼出来的,是男人的血性,是军人的骄傲!
流云终于醉了,醉在这军歌声中。一双白晰的手,从身后将他搂进了怀里。
水灵儿轻轻地为流云拭去了脸上的汗迹,又端前桌上的醒酒汤,一勺勺地喂到了他的口中。
这个狂欢的夜晚,水灵儿也喝了几杯红酒,脸上阵阵烫。尽管他喝得迷迷糊糊什么也不知道,但水灵儿的心仍“咚咚”地跳个没完。
除了上次流云受伤外,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近得能感觉到彼此呼吸中的一丝酒味。
流云似乎并不想喝,皱眉头扭了扭头,汤便洒在了他的胸前。水灵儿忙拿过毛巾擦了擦。
擦完后,她的目光不由地落在流云的脸上。看着他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脸庞,又想他归来后生的事情,水灵儿禁不住失神了。
得知他幼时身中诅咒的消息时,她根本不信。她觉得,那只是流云在骗她原谅。可是在他身边的这一年里,看着他的所作所为,她相信了。她甚至开始同情他,这个背负一身恶名,心中满是孤独、寂寞的男人。
每个黄昏,见他神情恍惚地独自站在小河边,她最初是困惑,时间久了竟然感觉心痛。
水灵儿咬了咬牙,转身把汤碗放在桌上,走到床前,轻轻解开了流云衣服的扣子,将流云的上衣脱了下来,又转身从盒里拧起毛巾,红着脸走了过去。
昏昏沉沉中,流云感觉身上传来一股温热的感觉,在他的胸膛和小腹间来回游移间。身体里深藏着的渴望,犹如被春风拂过的水面,只那么轻轻一挑,便不可遏制地爆了出来。而身体的某个部位,仿佛急欲挣脱布料的束缚,寻找一个可以让它扬威的地盘,然后尽情地耕耘。
“哦……”流云出一声压抑的、舒服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妩媚的容颜,娇好的身躯,诱人的女儿香味,顿时打开了*的闸门。
“灵儿!”只一声轻呼,水灵儿柔软的身子便被流云一把搂进了怀里。
水灵儿身子轻颤着,水汪汪的大眼,可怜地看着流云,洁白如玉的双手无力地撑在流云的胸膛上,挣扎着想起身离开。
那柔弱无骨的双手,在胸膛上轻轻挪移着,撩拨得流云血气上涌,搂着水灵儿的双手,恨不得把她全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流云一侧身,把水灵儿缓缓地放倒在床上。
水灵儿喘息着,胸膛剧烈地起伏,内心的挣扎和彷徨,只化作轻轻地一声呼唤。
“不要……”
可是,那低微的声音,软弱的反抗,何尝不是一种默许、一种鼓励、一种期盼呢?
罗带轻分,香囊暗解,粗重的喘息、羞涩的轻哼、汗水味和女儿香,混杂在一起,化成一股能唤醒人内心最原始*的气氛,笼罩在宽宽的、软软的大床上。
水灵儿的衣裳,在流云的手中一件件滑落。
那衣裳,便如飘过的云彩般,带走所有的束缚,留下了晶莹如玉的美好。
水灵儿的泪水,伴着一件件衣裳轻轻滑落。
那泪水,便如流淌的小河般,带走所有的烦恼,留下了忘情放纵的沉沦。
流云看着眼前的玉人,心中有种幼年时,在河滩上剥白菜的感觉。一层一层地剥落,留下的,是嫩嫩的、白白的菜心儿,等待着剥她的人品尝。
当他的唇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时,他火一般滚烫的身躯,也缓缓地贴上了她*的娇躯。那一刻,水灵儿感觉天在旋地在转,身体也酥软麻。
仿佛天然的一般,水灵儿的胳膊,便轻轻地缠到了流云的脖子上,唇与唇也在那一刻紧紧地合在了一起。
丁香玉舌,温润如玉,在流云的侵袭下,只微微犹豫了一下,便与他纠缠在了一起。唇分时,水灵儿便如失水的鱼儿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美目中媚光流转,只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啊!”
在水灵儿的娇呼声中,流云的大嘴从她脖子一路吻下,瞬间便占领了水灵儿饱满的胸膛,便如孩子般吮吸起来。骄傲的蓓蕾,早已因为激情的吻挺立起来,在流云的大力刺激下,水灵儿不堪忍受,轻轻扭动着身体,又仿佛在寻求更多。
如玉的胳膊,从流云脖子离开移到了胸前,似乎想收复那片白花花的失地。
流云一只手锁住水灵儿的双手,牢牢地摁在床头,唇和另一只手更放肆起来。他甚至在想,灵儿做包子时,揉面的感觉,是否也和他现在感觉一样。
“嗯……”水灵儿脸上一片潮红,再也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轻哼出声,引得流云邪火上涌。
离开了波涛汹涌的无限风光,流云一路攻城拔寨,成功地攻陷了男人的天堂。水灵儿出了阵阵呜咽,身体慢慢地弓了起来,形成一道绝美的弧线。那纤腰,那丰胸,那浑圆挺翘的美臀,都留下了男人的印记。
狠狠地咽下口水,流云跪到了水灵儿雪白的大腿间,借膝盖之力,将她的双腿分了开来。
伏在水灵儿的耳边,轻咬着她的耳垂,感觉着她全身的颤抖,流云轻声说道:“灵儿,我要你。”
“我怕!”
水灵儿的声音低不可闻,但却让流云心里清醒了几分。
“灵儿,今夜我会疼你。”
流云没有急着动作,只深情地吻着她。“他”曾经在她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让他只能千百倍地温存。
身体的来回缓缓摩擦着,流云感觉到一片湿滑和温暖,让他全身涌起阵阵*的感觉,渴望更多温暖地包围。
在水灵儿近乎昏迷的那一刻,流云终于破体而入,强烈的快意顿时让他完全迷失,喉咙深处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云!”水灵儿宛如被射中的天鹅般,出一声哀鸣,身体突然抬起,瞬间变得僵硬,随后又无力地摔回了大床里。
流云没有再动,低身含着水灵儿的唇,深深地吮吸亲吻。良久,一条灵滑的舌头羞涩地回应着,他才开始温柔地律动起来,而后慢慢地加大了力气。
魔法灯光下,一对玉臂重新缠上了流云的脖子,一双雪白的大腿,在灯光下高高举起,流云的背上汗水闪闪光,像是在证明它的主人有多辛苦。
窗外,月明星稀。
夜风中,隐隐传来阵阵*的呻吟。
这是一个如水的夜。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倦在流云怀中的水灵儿,此际便如同一朵雨后的海棠。
清晨,流云醒来后,看着怀中熟睡的玉人,不由地痴了。疯狂的夜晚,葡萄美酒让他醉了,在醉意的驱使下,他把长久的压抑和内心的*渲泄得淋漓尽致,一次次将她压在身下纵情狂欢,在筋疲力尽后才拥着早已瘫软如泥的她沉沉睡去。
“我是否又做错了?”
晨光里,水灵儿格外甜美清纯,眼角还隐然有泪痕,雪肌玉肤上,处处是紫红的吻痕。
夜晚生的一切,仿佛一场梦,梦中的流云终于得到了解脱,把所有的烦恼抛在脑后,只为那片刻的欢愉。
流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圣人,更不认为一个正常男人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智和清醒。他依稀记得,当他占有水灵儿那一刻,他脑袋里有个清晰的念头:“就算前进一步是地狱,是沉沦,今夜我也要你做我的女人。”
“她醒来时,我该如何面对?”流云不禁一声长叹。
水灵儿睁起眼,她抬起头——她看到了他。
他感觉到她身躯的动弹,知道她醒了,他垂下头——于是他也看到了她。
一个目光迷离,一个含情带愧,这一瞥的感觉让两颗心激烈地跳动起来,这一瞥的微妙也是任何一种语言和文字无法描叙的。那是生疏感情的成熟,迷乱的感情的依归——仿佛无根的飘萍,从此找到了固着。
“你恨我么,灵儿?”
沉默,被流云不安的声音打破。
水灵儿的脸上腾起一片红云,羞涩地摇了摇头,把头拱到流云的胸口藏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
娇羞的神情、无言的告白、深情的拥抱,让流云感动莫名,心情也轻松起来。手拂过如云的秀,又落在锦缎般的背肌上,享受着难得的温存时,流云感觉身体的某处又变得硬烫。
水灵儿的身体,也被烫得一阵轻颤。
“不要,天已大亮了,我还要起来做事。”喘息着,水灵儿仰起头轻声道,眸中春情荡漾。
“我没打算做什么啊!”流云坏坏地笑着,身体又用力一顶。
水灵儿恨恨地低下头,在流云的胸口轻咬着。
起床时,水灵儿想服侍着流云穿衣,却被他阻止了。
“还是我来帮你吧。看你懒懒的样子,身体还没恢复吧?”
只一句话,便吓得水灵儿又穿回了被子里。流云只得无奈地笑着,自己穿好衣服先离开了房间。
此际已是十一月下旬,晨风中已经带有一丝寒意。流云此时却感觉神清气爽,浑身舒畅。操场上,队员们已经开始新一天的训练了。流云便站在操场边上,享受着清晨的阳光。
“难道,我已经将她忘记了么?”
流云很快又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念头。他不知道,当他对她思念的次数少了些时,并不表示已忘了她,只不过是因为相思已入骨。
“黑鹰的下一步,该怎么走呢?偏安一隅,终不是长久之计。寒城之战后,想来黑鹰佣兵团之名,已然被很多人知道了。各方势力,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流云突然觉得,他犯下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情报!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一点都忘记了,像个瞎子聋子一样的过日子。”
“绯泪,你在帝都过得还好么?看来,情报之事还须借助你的力量才行了。”
想着,流云眼前又浮起花绯泪那宜喜宜嗔的面容。
回到雏鹰学院后,他收到了花绯泪留下的信。信中说,她已决定将今年产的葡萄酒运至帝都,一批交给帝*方,一批自谋销路。同时,还询问他在新年之时,是否会回帝都。
“头儿,起得早啊!”拿仑多从操场上走了过来,笑着和流云打了个招呼。
“今天起晚了点,你小子就来笑话我了?妈的,还不是那帮兔仔子弄得事,灌得我晕头转向的。”流云笑骂到。
“嘿嘿,你多喝点没事。喝醉了有人心疼的。”
“别跟我胡扯了,谈点正事吧!”这人一旦做了坏事,便会心虚,流云忙转移了话题。
“是!”拿仑多闻言立正站好,但脸上还是挂着欠扁的笑容。
“我想问下,那五十名精灵族箭手,怎么安排?男的倒好说,弄来和我们一起训练就是。女的很麻烦,出现在哪里,队员们都会行注目礼。”
“这倒是个问题。”流云低头思考起来。
女兵,历来是军队中最美的风景,也是麻烦的制造。男人守护弱的天性,总是被她们激得淋漓尽致。从来没有听说过,战场上有谁会丢下女兵独自逃跑。但一旦管理不好,又会弄出不少争风吃醋的事。
“这批精灵中,男的只有二十人,女的倒有三十人。”拿仑多接着说道。
“这样吧,男的,先编进风系中队。女的,先丢进兽营去磨上一段时间,然后单独编成一队。”
水灵儿起床后,对着铜镜楞了半天。一夜风雨过后,她的心情变得更复杂了。曾经的恨,在流云的柔情里化作了云烟消散,曾经差点永远失去的人,突然变成了最亲密的人。可是,她心里又感觉很矛盾,因为她只是个平凡的女子,而这个男人却注定不会平凡。
“我该怎么办?”水灵儿出神地看着镜子,竟然现自己的容貌变得更加娇媚了,不由想起夜来的激情,脸又红了。
想了好一会儿,她似乎定下了决心。离开房间后,她偷偷地找到了希波。
“希波大哥,从今天起,你能教我些武技么?”
希波闻言,张口结舌地看了她半晌,然后问道:“灵儿姑娘,你说,你要学武技?”
水灵儿咬着牙,点了点头。
兽营里,艾佛森看着眼前的莺莺燕燕们,头皮阵阵麻。
“你们人类真恶心,这样的训练都想得出来。”一个精灵MM捂着鼻子,娇声说道。
“呜——你们…还打不打算…让精灵…活了...”一个精灵MM吐得直翻白眼,上气不接下气地控诉着。
“……”兽营里,七嘴八舌女声响起,乱作一团。
这时,拿仑多带着风系中队的数十名队员走了进来。水寒一挥手,数十人便把精灵美女们团团围起来。
“全给我丢下去。”水寒在拿仑多点头后,扬声说道。这个决定,直接导致了水寒在很多队员都找到一个美丽的精灵MM做女友后,仍然孑然一身,让他后悔了很久。
“扑通扑通”的声音不断响起,一个个美丽的身影消失在血池中,只带起一串串气泡。
几天后,一个喜讯从帝都传来,流云留下拿仑多、艾佛森和老卡坐镇雏鹰学院,自己带着水灵儿、阿蕾、希波、水寒和风系中队成员,启程返回了帝都。
由此,流云正式登上了帝都的政治舞台。
“不知道我那未来的大嫂长什么样?”
临近帝都时,阿蕾越来越着急见到自己的大嫂。
“阿蕾妹妹,你就要见到她了,急什么呢?”
水灵儿此时也有些紧张。和流云有了亲密接触后,她很怕见到流云的家人,更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面对。
“不是急,我只是在想,我的大嫂,会不会和我二嫂一样漂亮呢?”阿蕾偏着头,笑嘻嘻地看着水灵儿问道。
水灵儿红着脸,用手轻轻地在她胳膊上掐了下。
“哎哟——二嫂饶命!”阿蕾顿时出声叫了起来。
水灵儿急争掩住了阿蕾的嘴,嗔道:“妹妹别胡闹了!”
“听说,我大嫂也很美,而且是帝国魔武大赛魔法组的第一呢。哇,这算不算是金玉良缘呢?”阿蕾开心地说道。
“什么是金玉良缘呢?”水灵儿听了阿蕾的话,心情突然变得很低落,随口问道。
阿蕾便把流云讲的故事,又讲给了她听。
“看来啊,你和哥哥是前世注定的木石之盟,他甚至连公主的婚事都退掉了,可能就是要回来找你。”
水灵儿沉默着,久久无语。她的心,突然间就那么一点点地裂开,而后碎成了粉。
“原来,每个黄昏,他都在思念着另一个人,那个人,才是他的木石前盟啊!可是,你为何还要那么对我?”
水灵儿的眼里闪过一点雾光,她扭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偷偷地抬手拭去了泪。
到达帝都城门之际,流云挥手让随行的队员们停了下来。帝都的西城门前,大队的士兵正严格地盘查着往来的行人。
“流云子爵,返帝都省亲。这些是我的随从。”流云走上前,向一个军官模样的人,递上了自己的爵位腰牌。
“大人请。”军官验过腰牌后双手递回,恭敬地说道。
“这位大哥,帝都出什么事了?为何盘查如此严密?”流云又问道。
“哦,没出什么事。只是兽人突然袭击寒城,按例加强了盘查。”军官耐心地解释道。
流云向队员们挥挥手,便牵着马,当先朝城门走去。
“慢着。”一个傲慢地声音从远处传来。
流云闻声望去,休斯带着一队人走了过来,身旁还有站着个美丽的少女。
休斯冲流云阴阴一笑:“子爵大人,你可以进去了。不过,你这帮手下,我得好好查查。要是让什么流氓、奸细之类的混进了城里,我可不好交待啊!”
“副统领大人,这……”先前检查流云腰牌的军官,走到了休斯身旁,似乎想劝阻他。
“我是城卫军副统领,职责所在,你不必多言。”想起当初被流云扁的情形,休斯就觉得一肚子火冒,怒声道。
说完,休斯一挥手,身后的人便一涌而上,将流云一行人团团围了起来。
“你说,帝都的城墙这么高,咱能爬得上去么?”
“应该行吧,头儿不是教过我们攀岩么?要是把飞爪弄长点,就可以了。”
“你就吹吧,再长,你丢得上去?”
“你没事琢磨爬帝都城墙干什么?进了城,你会不会想爬皇宫城墙?”
“看,那边那妞,那个背影多诱人,神啊,让她转身吧!”
“我的妈呀!神哪,麻烦你让她再转过去,我只看背影就行了。”
“妈的,貌似要打架了?打完了,我们跟头儿说下,我们今晚到帝都看下夜景如何?”
风系的队员仿佛完全无视这些官兵的存在,聊天打屁各干各的。水寒和希波,从一个队员手中抢过一包瓜子嗑了起来,而后瓜子皮狠狠地朝休斯的方向吐去。
休斯走到流云面前,施施然道:“我是城卫军副统领,你再来打我呀!”
“这丫要讨打?”水寒阴阴地说道。
“满足他无理的要求吧!”希波诚恳地说道。
在很久以后的一次打架事件中,希波又说了这句话,结果让流云痛扁了一顿。他不知道,头儿当时上街讨打时,别人也曾酷酷地对头儿说过这句话。
“扁得就是你!”
流云邪邪一笑,冲水寒打了个眼色,而后一拳击在了休斯的脸上。
城门处,也同时升腾起一片白雾,而后便是一阵痛呼声。水寒带着几十名队员,以最快速度向围在身边的官兵展开了攻击。白雾散尽时,流云一行人已经消失在了城门处,休斯的人躺了一地,出一阵阵痛苦的呻吟。
守城门军官,望着流云去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事,查起来,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就行了。”想起流云临行时的话,他的心又安了几分。
“没事,别老学我装酷,你没我耐打。”休斯晕过去时,流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蔷薇在休斯被打的时候,便准备用魔法帮忙。只是,她才开始吟唱,一柄雪亮的匕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流云走过去拉开了水寒的手,冷冷地说道:“若惊雷不死,待他归来的之时,你终会后悔的。”
蔷薇顿时楞在了原地,茫然地看着流云等人远去。
“水寒啊,你真不厚道。把人家脱来只穿条内裤丢在城外面,着凉了怎么办?”
“老希,你TM好意思说我?你干嘛临走还往人家内裤上浇水?明天帝都的人都知道休斯少爷吓来尿裤子了。”
“天啊,你两个真卑鄙!”
“头儿,你说的是要一丝不挂哦!”
“头儿,你说弄黄泥糊在他屁股上,我觉得太恶心了!”
希波和水寒同时朝流云翻了个白眼。
第二天,帝都城里就传也了一个消息,丞相的儿子休斯,城卫军副统领,在城门外被人打了,脱了衣服丢在城外,因为惊吓过度而小便失禁。
这个消息传来传去,很快便变成了这样的版本:某位恶少有不良爱好,在回帝都的时候,看到英俊的休斯公子,便忍不住兽性大,带手下将休斯劫到城外,然后XXOO了。
当流云听到这个消息后,差点抓狂了。这个两败俱伤的结果,让他终于知道什么叫报应了。
“反正老子臭名远扬了,嘿嘿。能把这丫拖下水,值得。”流云恨恨地想。
他没有想到的是,城门打架事件,如同一颗火星,不经意间点燃了一个炸药筒,引了火云帝国的一场地震。
“想不到,他的势力已经展到如此地步了。凌风,你确定这名单没有错吧?”
乔治九世看着手中的名册,脸色铁青。
“陛下,这名单上的每个人,臣都认真地进行了调查。事实证明,这些人都已经被他所控制了。而且……”
说到这里,凌风犹豫了。
“你尽管道来。”乔治叹息了声,“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么?”
“陛下,名单所列,只为第二、四军团、城卫军和帝都各要害部门高级官员。至于其他的,臣还在详细调查中,不日将有结果。”凌风说完时,头上已经微见汗迹。作为帝国情报部门的负责人,他对此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不用紧张,此事罪不在你。我向来对他信任有加,谁又敢动他呢?想不到,帝国的两个军团,都快成了他的私家军了。”乔治苦笑着说道。
如果不是此次世炎遇刺,如果不是世炎向他转述了某人的话,乔治也绝对不会生出疑心。
“我这个弟弟,这些年来过得很辛苦啊!一母同胞,何至于此?”乔治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悲伤。
“陛下,臣还查明,此次兽人贸然攻击寒城,是阿斯曼帝国在背后策划。”
“此事我已想到了。你且退下吧。没有我的命令,切勿轻举妄动。”乔治挥了挥身,起身离开书房,返回了寝宫。
“皇儿,过去的事,你不能忘记,就把它深埋在心底吧。你是帝国将来的继承人,你要心怀天下。晓晓的仇,也只有你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时,才能报得了。”
乔治进来时,梅雪皇后正在开解世炎。从离开***平原返回帝都后,世炎每每回想起魔兽森林的那一幕,都会黯然神伤。
“父亲,你回来了。”见乔治进来,世炎忙迎了上来。
“乔治,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梅雪见乔治神情不对,关切地问道。
“梅雪,世炎遇刺一事,确实很可能与他有关。”乔治沉声道。随后,他便把凌风调查的情况,告知了二人。
“真没想到,这些年来你如此待他,他还会有异心。乔治,我先说好,谁若敢动我孩儿,我就敢取他人头!”梅雪听完乔治的话,不由怒火中烧。
“你且先别火,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很多事,就算摆在明处,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也奈何不了他的。希望刺杀世炎的幕后黑手,不要是他。”乔治心中仍然抱有一丝希望。
世炎听了父亲的话,默然无语。与宫廷骨肉相残比较起来,精灵女孩的牺牲更显得伟大而无私。
“我一定要为你报仇。”世炎在心中暗暗誓。
“母亲,父亲说的对,目前帝国内忧外患,牵一而动全身,绝不能操之过急。”
“孩儿你有什么主意,说来我听听。”乔治慈爱地看着世炎,心中颇为喜悦。他膝下只此一子,庆幸的是这个孩子很优秀,是个治国的人才。
“试探,在他能容忍的范围内,不着痕迹地削弱他的势力。还有一个人,父亲一定要用,他是难得的将才。”世炎缓缓说道,这是流云教给他的温水煮青蛙的方法。
“你是说流云?哈哈,凯德家果然英雄辈出!黑鹰佣兵团,战鹰,看来新的将星将升起了!若不是孩儿你知道他的事,谁能想到战鹰会是他?”乔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寒城一战的黑鹰佣兵团?那个战鹰就是流云?”皇后愕然问道。
“是的,母亲。我曾在***平原,见过流云的私人卫队——黑鹰,他们的武技和战斗方式,与寒城之战中出现的佣兵团完全一样。最重要的是,黑鹰中还有位六系魔导师,曾经消失了数十年的卡斯洛。”
乔治也笑道:“梅雪,这些日子我太忙了,也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件事。流云啊,带给人的惊讶真的太多了,甚至让我开始后悔当初同意炎天退婚了。”
“前些日子,娜儿那孩子从寒城回来,提起战鹰时赞誉有加,我还从没见她夸过一个人呢。可惜啊,她和流云退婚了。这孩子一向心高气傲,是该让她受点苦头了,要不将来谁敢娶她?还有那个卡斯洛,当年很有名气的,只是因为修炼全系魔法,无法进入魔导师境界,后败于情敌之手,成为了大陆魔法界的笑话,黯然消失。想不到今日,他已经成了六系魔导师!”这意外的消息,也令皇后欣喜不已。
“父亲,黑鹰现在是我们手中的一张王牌。流云若进军中任职,或许还能再打造更多的黑鹰出来。”世炎又向乔治进言道。
“嗯。梅雪,这件事就暂时不要告诉娜儿了,以防意外。他两人的事,已经弄得满城风雨了。世炎你也别急着让他进到军中,那小子聪明着呢,早已站在你这边了。”
乔治想起世炎提过的阅兵一事,呵呵笑道,“为上,当善用人,也必须会驭人。帝国现在内忧外患,我怎么可能浪费这些人才呢?我会让他自己钻进套来的,你放心吧。”
“父亲打算让他到哪支军队任职呢?”世炎点了点头,又问道。
“第五军团那个特别的团。”乔治的脸上,挂上了老狐狸特有的招牌笑容。
火云帝国总兵力约150万人,其中正规军五个军团,每个军团下辖三个军,军下辖三个师团,每个师团编制三万人。其他十五万则为城卫军和皇家卫队。
而乔治准备让流云任职的这个团,在帝*中是极为出名,若不是战斗力较强,完全可以称为垃圾。
※※※※※※※※※※※※※※
“父亲,这口恶气,你让我怎么咽得下去!”休斯站在客丁里,愤怒地吼道。
在帝都城外上演了裸奔的一幕后,他连死的心都有了。回到府上后,听说父亲在客厅见管,他便跑了过去,向斯洛德告了流云的状。
“啪”地一声脆响,斯洛德重重一记耳光扇在了休斯的脸上,打断了他的咆哮。
“你这个废物!你没事去惹他做什么?他是帝都恶少,人人唾弃的家伙,你和他闹不是自贬身价?”斯洛德狠狠地骂道。
休斯感觉心里那个冤啊,简直可以让六月飞雪了。
“父亲,我没惹他!是他先动手的!”他全然忘记了,当时是他主动要流云打他的。
“你给我闭嘴!当初你找他麻烦,我知道你是为了得到公主的好感,才睁只眼闭只眼。现在倒好,被人家痛打了,还光着身子在帝都城外跑了一圈,什么脸都让你丢光了!”
斯洛德的最近的心情也极度糟糕。刺杀皇子一事失败后,对他和约瑟夫的打击相当大,因为这件事可能引起乔治疑心,所以二人都选择低调做事。在这个节骨眼上,偏偏自己的儿子又弄出事来了。
“父亲,难道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么?”休斯捂着红肿的脸,恨声问道。
“你剑师的实力,连他的手下都应付不了?”斯洛德问道。
“孩儿……孩儿虽然和他们拼了半天,但他们人多势众,我实在应付不过来了。”
休斯终还是丢不下面子,没敢说出自己连人都没看清,便被扁得人事不醒。他的一点可怜的虚荣心,也间接帮了流云的忙,让斯洛德并没有对流云产生太大的疑心。
“你这些天,给我在家里老实呆着!这件事,我明天上朝时,会让炎天那老儿给个说法。我倒要看看他,身为军务大臣,他如何处置殴打城卫军军官的儿子。”
说完,斯洛德拂袖而去,只留下裸奔回来后又被扇耳光的休斯。
“流云,你这混蛋,我一定要让你死!”
休斯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仿佛看到了流云躺在血泊之中的情形。
深夜里,长街上,梦一般的微光,投在一对贵族青年男女的身上。
“你害苦了我——冤家!”
女孩哭着,男孩——不答话。
晓风轻摇着树尖,摇落了晚秋的最后一片叶。烟雾笼罩下的黑夜,怎能怪人走错了路?
沐风和林诗雅偎依着,看着生在街角的一幕,不由相视而笑。
“将来,你会不会怪我也害苦了你,骂我冤家呢?”沐风用力将林诗雅往怀里搂了搂,低声问道。
“你就不怕,有一天,我会变成你的冤家?”林诗雅仰起头,看着沐风调皮地反问道。
“不怕。若我们真是冤家,这一生都会纠缠不清了!”沐风爽朗地笑道。
与林诗雅相识的这半年多,是沐风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长年随炎天征战在外,他本以为自己永远属于军队,也没对爱情有太多幻想。却没料到,突然出现的她,把一缕情丝牢牢地系在了他身上。
“我嫁给你后,若将来做错什么,你会恨我么?”
“傻丫头,你就要成为我的妻子了,将来有什么事,不都有我顶着吗?夫字天出头,我就是你的天!”轻拂着林诗雅的秀,沐风道。
虽然已是初冬了,但沐风的话,如一道春风,温暖了林诗雅的心。
“如果,能一生与你相伴,就这么平静地过,该有多好。”
林诗雅轻叹道。
“新年过了,便是我们大婚之日。我的新娘子等不急了么?相信我,会给你幸福的。”
“嗯。”
林诗雅低下了头,似乎害羞了。
“走吧,快些回府了,今天二弟和妹妹可能都回来了。”
※※※※※
“大哥这是干嘛?把嫂子藏起来了!知道我们要回来,这么晚了也不回家。”
才到家中,阿蕾便屋前屋后地找了个遍,都没有现沐风和林诗雅的人影,又跑进了大厅里吵嚷着。
“这丫头,还是像个小孩子。”炎天笑着,目光又落到了水灵儿的身上,笑意更浓了。
水灵儿低着头,静静地坐着,只是一双手紧紧地拽在一起,手心也被汗湿透了。
她又想起刚才拜见炎天时的一幕:
“水灵儿见过大人。”
“进了家门,哪还有大人。水姑娘你若愿意,便叫我声伯父吧。”炎天笑着说道,又朝流云赞许地点了点头。
“以后,我又多个女儿了。”
炎天轻轻的一句话,却让水灵儿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姐,你在想什么?”水寒从边上探过身来,小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到了个新地方,有些不习惯。”水灵儿从深思中醒过来,摇了摇头。
“你说,头儿在城门口打架的事,等下会不会被公爵大人骂呢?”
“他?他几时吃过亏呀。既然敢打,他肯定早有应对的办法了。”水灵儿笑道。在她看来,流云似乎已经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了。
这时,流云也正好来到炎天的身边,向他讲起城门生的事。
“父亲,我进城的时候和人打架了。”
“打了便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炎天显然心情正好,随口就道。
“他是丞相的儿子休斯。”
“那也没啥,以前那小子不是老揍你么,正好扯平。”
“他是城卫军副统领。”
“哦,这倒有点麻烦了。”炎天皱了皱眉。
“我手下不小心拔了他衣服,让他在城外裸奔了一圈。”流云继续说道。
“啊——”炎天终于坐不住了。
“你小子够毒。你这是让丞相颜面扫地了,他怎肯善罢甘休!”
“嘿嘿,是他主动要求我打他的。”流云笑道。
“自己闯的祸,自己来解决。告诉我,明白我上朝后,怎么应对丞相的诘问?”炎天现流云一副心安的样子,突然笑着问道。
流云摸了摸鼻子,附到炎天的耳边低语了片刻,炎天点头笑了。
“大哥,你们终于回来了。”阿蕾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飞快地跑了过去。
沐风带着林诗雅,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完美!”流云打量了下自己未来的大嫂,在心里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
美若天仙的容貌,优雅从容的言谈,落落大方的举止,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在沐风为大家作介绍时,她对每个人都保持着温婉的笑容,带给人亲切和愉悦的感觉。
流云却现,这个未来的大嫂的笑容,很有点公关小姐的味道。笑意有了,却非自内心。只有当她与沐风的目光接触时,那种笑才是真心的。
他更注意到,她在与水灵儿交谈时,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过多的亲昵,这便显得不正常了。水灵儿的身份,虽然并没有得到公开的承认,但流云家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炎天似乎也把她当成了流云的未婚妻。对于世家来说,妯娌间的关系,是相当重要的。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为什么不对水灵儿亲热些呢?”
想到这里,流云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疑虑。
“大哥,不知道未来的嫂子是什么家世?”流云趁众人说话之际,把沐风拉到了一边问道。
“她是个孤儿,从小随师父长大。她常为自己的身世自卑,你切不可以她面前问起哦!”沐风笑道。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的,大哥放心吧。”流云道。
“感觉你这大嫂如何?”沐风看着不远处的林诗雅,眼中满是幸福。
“很好,很完美。”流云看了看林诗雅,点了点头。孤儿,在流云看来,其实也就是来路不明的一种托词。
众人散去后,炎天将流云和水灵儿留了下来。第一句话,便如一记闷棍敲在了二人的头上。
“你们两个的事,要不要和你们大哥一起办了?”
流云和水灵儿顿时被问得面面相觑。
水灵儿红着脸,急急地摇着头。
“父亲,我们暂缓吧暂缓吧!”流云有些心虚,抹了把冷汗,也急忙道。
“老爹,你不光是急着抱孙子,你还打算一次抱俩啊?”流云心道。水灵儿,可以说是他心中理想的妻子,但结婚,他没有心理准备。
“看看你们,一个有情,一个有义的,我更是个开明的父亲,为什么还要等呢?不过,你们年纪还小,就由你们吧。”炎天说完,笑着走出了大厅。
“灵儿,灵儿……”
“嗯。”流云唤了几声后,水灵儿才抬起头来。
“我们也回去吧。”说完,流云将她搂在身边,离开了大厅。
在流云温暖的怀抱里,水灵儿似乎又找到了一种安慰,心也变得温暖了几分。
“可是,云,你心里的她,倒底是谁?”
※※※※※※※
深夜,流云的房间。
“说下,你今天见了我那未来的大嫂好,有什么感觉?”
“美若天仙,艳若桃李,与沐风大哥可谓天作之合!”
“啪!”
“我没叫你评价长相!”
“哦,身材一流!”
“啪!”
“我是叫你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
“哦,我想想……我觉得她的所有行为,似乎与我们的学员们很相似,中规中矩,无可挑剔!”
“是啊,她是怎么做到这样完美的?”
“除非,她经过严格的训练!”流云和水寒异口同声地说道。
“严格监视她的行踪,有情况马上向我报告。”
“是!”
“她究竟想干什么?”流云的心中,不禁升起了一缕寒意。
第二天一早,阿蕾便拉着林诗雅、水灵儿去城里闲逛去了。
流云则带着水寒、希波,按花绯泪留下的地址,来到了天然居。走进店里,流云便看到了摆在柜台显眼位置的葡萄美酒——将军泪。
“掌柜的,这酒多少钱一瓶?”流云指着葡萄酒问道。
“这位少爷,这酒一千金币一瓶。”掌柜的抬头看了几人一眼,随口问道,然后又埋头做起了自己的事。
“一千金币一瓶?”流云惊讶地问道。
“嗯,而且有钱也买不到,必须预订。”掌柜头也不抬地说道。
“水寒,那晚你喝了几瓶?”
“五瓶……”水寒弱弱地应道。
“希波呢?”
“七瓶。”希波的声音很虚弱。
“哦,一万二千金币。我记下来了。”
“头儿,你可从来没给我们过钱,我们都穷。”二人苦着脸道。
“以后从工资里扣。”流云嘿嘿一笑,转身向掌柜说道:“麻烦通禀你家主人,将军泪的供货商求见。”
胖掌柜闻言一惊,抬头打量了下三人,忙言道:“三位稍等。”
很快,内堂里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咱们的供货商,这么快就上门来取钱了么?”笑语声中,花绯泪迈着轻快的脚步,出现在流云的面前。
“这朵玫瑰,总是那样光彩照人,可惜浑身是刺。”
看着花绯泪笑语嫣然的样子,流云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智地选择了转移话题。
“大小姐言重了。流云回帝都参加兄长的婚礼,特意登门拜访。”
时间,总能改变一些人和事。有了灵儿后,流云觉得自己在花绯泪面前,已失去了从前那份坦然和轻松了。
几人边聊边进了内堂。
花绯泪向流云简单地说了葡萄酒的销售情况,并告知现在有近五十万的赢利时,让一直闹钱荒的他大大地松了口气。
“难道,你不需要看下账本么?”花绯泪引着众人在厅中坐下后,向流云问道。
“这个不用了。钱财方面的事,由你打理就行了。”流云接过仆人递上的茶水,随口应道。
“你倒是很放心。”花绯泪白了他一眼,“只是把麻烦全丢给了我。”
“嘿嘿……”流云干笑了两声,心里却嘀咕上了。
“这理财一事,本就是女人做的,让一个特战教官成天数钱,算什么事啊。”
“绯儿,看来你除了打理家族的生意外,还得给云公子当一回管家了。”雷洛打趣道。
“大叔说得对,咱头儿啊,是得有个管家的人了。”
希波没心没肺的一嗓子,把流云和花绯泪弄得很是尴尬。而水寒想起自己的姐姐,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相信大小姐。”流云忙解释道。
听了流云的话,花绯泪心里倒是生起了几分幽怨。
“大叔,谁爱管他的事了,我们只是商场上的合作罢了。”
随后,流云邀请花绯泪和雷洛参加沐风的婚礼,二人欣然同意了。只是当花绯泪告诉流云葡萄园扩大生产规模的事时,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说,你是一个月前通知***城送钱给亚当斯大叔的?”
“嗯。我今天接到消息,葡萄园的扩建已经开始了。”
“一个月,来回***城与帝都间,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还记得,我们在山上捉的鸽子么?你不是说,它训练好了后,能代人传信么?”花绯泪似乎又想起那一日山间的情形,语气也变得温柔。
“记得,与这个有关么?”
“最近,在大陆各地,出现了很多名为驿路花雨的酒馆。这些酒馆,除了接待过往旅客外,还替人代传信件,用的便是鸽子。”
“看来,大陆上能人不少啊。终还是有人抢先我一步了。”流云闻言,自言自语道。
“驿路花雨、驿路花雨……这样的酒馆,有多少?”流云又问道。
“我想,大陆每座大城里,应该都有吧。这些酒馆,似乎是属于某个商业组织的,所以名字都一样。这倒是条财之路,让人捷足先登了。”花绯泪感觉有些惋惜。
“想出这个主意的人,太有才了,这整个就是一个邮局!天啊,我居然错过了这么好一个财的机会!”流云不由暗暗骂自己猪头,天生不是块做生意的料。
“如果用这些酒馆来收集情报,那整个大陆的消息,都可以掌握在手中了。”
水寒突然冒出句很有专业水平的话,让流云顿时一楞。
“难道,除了敛财外,这还是一张巨大的情报网?如果是,那会属于哪个组织?”想着想着,流云想起精灵森林中火舞长老的话。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妈的。我的力量还这么弱,就不能多给我些时间么?使命使命,是要我去死,是要我的命!不行,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大小姐,我有要事与你商量。”犹豫了片刻,流云站起身来,走到了花绯泪身旁。
“嗯。一切都依你,若钱不够,我还可以给你预支。”听完了流云的话,花绯泪笑着点了点头。
“你怎么不问我,为何这么做?”流云觉得心里很憋闷。
很多时候,他做的事,很多人都会不解地问为什么,可花绯泪就不问。当你准备好向人解释某件事,而她根本懒得问时,便会产生深深的挫折感。
“我为何要问那些呢?”
众人离去后,花绯泪似乎轻松多了。
“很多事,不需要理由。你要做,我便会帮你。”
看着楞中的流云,花绯泪眼中闪过一缕温柔的水波。
美人如花。
花解语。
真正聪明的女人,会用默默地理解和支持,来感动一个男人。
“人言道,高山流云,知音难觅。得一红颜知已如此,夫复何求?”
流云觉得自己很幸运。
“不过,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吧,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你为何不敢叫我绯儿呢?”
“……”
黄昏,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因为天气不好,天然居的一楼,已没几个客人了。楼上的豪华间里,隐隐传来贵族们的笑闹声。
季风坐在窗前,长剑摆在桌上,随意要了些酒菜。酒菜上来后,他没有动,只出神地看着风雨中的景色。
每一次杀人前,他都没有胃口。
他总会回忆起从前,那时他还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武道新星。直到后来遇到她,他开始沉沦,开始堕落。
一片片的落叶,在雨中翻飞着。
风雨撕碎了它对树的最后依恋,等待它的命运,是化为尘土消散。
季风觉得,自己也如一片叶,终是人生中的过客。杀人都的宿命,是被人杀。
那缠绵的思念,只是个美丽的错误。
一条条生命从他手中逝去,一堆堆金币出现在他面前。他没有资格去享受,他只如蝼蚁般活着,只为能时常见她一面。可是,她对他却终无一分感情。
没有爱时,活着其实也是受累。
何时,才能真的解脱?
※※※※※※※※※※※
与花绯泪从内堂走出来时,流云便感到一阵不安。
“危险!”长期执行特殊任务,流云对危险有着相当敏锐的嗅觉。
当季风抬起头来,冲他微微一笑时,流云找到了这种感觉的来源。
“给我一瓶将军泪。”流云走到柜台前,向掌柜说道。
在花绯泪的示意下,掌柜很快把酒递到了流云手中。流云接过酒,走到了季风面前坐下。
侍走上前来,打开将军泪,为他倒上了一杯。
“男人,喝酒就该喝好酒。兄台不妨试下这闻名帝都的将军泪。”
流云轻轻地把酒杯推到了季风的面前,又从侍手中接过一杯酒,然后挥手让侍离开。
“季风,谢谢。”季风笑了笑,端起酒杯与流云手中杯轻轻一碰,然后饮尽。
“流云。”
流云也饮干了杯中酒。
“我是来杀你的。”季风放下酒杯,淡淡说道。
“我知道。”流云平静地应道
“你为何知道?”季风奇道。
“我曾是个猎人,嗅觉比较好。”流云摸了摸鼻子。
“我拿人财钱,为人卖命。”季风耸了耸肩,叹息道。
“我与死神擦肩很多次,可惜他不肯收留我。”流云也耸了耸肩,叹息道。
“你可以听我讲个故事么?”季风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伤感。
“我为什么要听?”流云反问道。
“因为我没把握了,也许死的会是我。”季风道。
“好,你说,我听。”
“我曾经是个前程似锦的剑师,后来爱了一个从小被培养成杀手的女孩。她不爱我,我更无法阻止她杀人,便决定她杀一人,我杀一人。生不能在一起,只求将来同下地狱。完了。”
“何必多情?何必痴情?花若多情,也早凋零。人若多情,憔悴、憔悴……酒入愁肠,何妨沉醉?醉眼看,别人成双成对,也胜过,无人处暗弹相思泪……”
听完季风的话后,流云敲击着桌子,低声吟道。
季风觉得,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句句刺进了他的心里。
“在这里动手,似乎有点煞风景,我们出去吧!”说完,流云起身,当先走出了天然居,一头扎进了风雨中。
出门时,他笑着朝花绯泪眨了眨眼,暗示她放心。
“***,好险,不知道这心理战管用不?杀手就是杀手,装什么多情剑客,我日!现在想杀我,没门!”
虽然小说中总写“这个刺客有点冷”,流云却觉得“刺客有点蠢”。
出了门后,流云扭头看了下跟在后面的季风,暗暗运转气功。体内的劲气,随之布满全身,周围风系元素,也缓缓地向他身边汇聚过来。
离天然居不远处,但有一块开阔地,处在两座大院之间。流云决定把战场定在这里,于是停了下来。
“动手吧!”流云一声轻喝,双手抱着胳膊,静静注视着季风。
拔了腰间长剑,季风苍白的脸上泛起阵潮红,全身一阵银光涌现。
剑光一闪,一道凌劲了斗气,斩断了雨帘,向流云拦腰袭来。
“斗气外放,高级剑师!”流云心中一惊。在蓝月大陆上,只有达到高级剑师水平,才能斗气外放伤人。
空气中,仿佛被划出了一道裂痕,而那道裂痕,随时能吞噬一个鲜活的生命。流云急忙跃起,借着风元素之助,险险地避过了季风的第一击,而后便快速地冲向了季风。对于他来说,近身格斗才是专长。至于用刀,他连想都不想,除了“燕返、逐浪”两个绝招外,他一个招式也不会。
可惜,高级剑师的实力,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想。在一团剑中光,流云根本无法贴近去,还差点被斗气劈中。他终于明白,想空手夺一个大剑师的剑,完全是自己找死。
流云一边思索着对策,一边把速度提到极限,想脱离季风的攻击范围。才拉开几步,一道道斗气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扑!”避无可避的情报下,流云一个后倒,直直地摔在地上,季风劈出的斗气擦面而过,让他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疼痛。而后,他以胳膊肘为支撑,两脚力猛蹬地面,借势往后匍匐了几步,成功脱离斗气攻击范围,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
“娘的,要是让那帮兔仔子看到我这招仰姿匍匐,肯定会笑掉牙的。”
军队中的匍匐前进,分为高姿、低姿和侧身三种,在不同地形条件下使用,前进速度也有所不同。而流云新创的这招仰姿匍匐,主要作用却是用来往后逃跑。
弹身而起,流云一扬手,点点银光向季风直袭而去。后忙舞动长剑格挡,将点点银光尽数弹开。
流云动了!
流云突然奔跑起来,飞快地朝季风冲了过去。
一道青蒙蒙的流光,环绕着的他的身影,他的速度也随之越来越快。
“我喜欢这种感觉!”流云的心情变得平和而愉悦。
身体周围的风系元素,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心情,顿时欢快地飞舞起来。空中的雨滴被风元素吸引着,在他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雨幕。
季风此时的感觉极为怪异。
流云的身影,清楚地在他的面前,但他却寻不到破绽。
周围的气氛也变了,这个寒冷的冬夜里,竟然飘起了一缕暖暖的风,让人感觉精神放松,全身慵懒无力。
难道他已经到了传说中的剑圣境界?
在蓝月大陆上,剑圣境界的武技,气势外放便能影响周围的环境,给对手造成极大的精神压力,影响其武技挥。]
季风狠狠地一咬舌头,全力向流云劈出一剑。一道半圆弧状的斗气,猛然向流云笼罩去。
流云的身体突然拔地而起,像一只大鸟一样,斜斜地朝季风的头上飞去。
“原来,他不过是想跑!”季风心中的震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脸上冷冷的笑容。
紧随着流云腾起的身影,季风转身一剑向天空划去。
只是,他突然感觉到,这一剑的速度好慢,全身更被一道暖暖的气流牢牢束缚着。
飞翔在空中,流云觉得自己便如一只自由的鸟儿,风是他的翅膀,天空是他的领地。那种融入天地,化身为自然中一分子的感觉,让他身心皆醉。与第一次使用“燕返”相比,他更深切地体会到了道法自然的玄妙处。
季风看着空中的流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流云的身体,飞越过季风头顶后,突然停在空中,又轻飘飘地折了回来,犹如春日的燕子。
刀光一闪,快若流星,奔月在他落地的一瞬出鞘,直直地刺向季风的腹间。
“惊艳一刀啊,我终于找到了杀手的归宿!”
冰寒的刀气袭来时,季风闭目仰面轻叹道。
“此刀进三分,你已是死人!”
等待死亡,却没有等到想像中的痛苦,等来了流云轻飘飘的一句话。
季风低头一看:流云背向他伏着身,单膝点地,状若深思,全身涌动着强大的战意。长刀从他左腋下穿出,寒光闪闪直指着自己的小腹。
“好刀法,我输了。能败于剑圣之手,是我的荣幸!”季风低身向流云道。
世间让季风钟情的,除了一个女人,便只有武技了。败在流云这一刀之下,他觉得很值。
“你虽然没杀我,但我这条命是你的,你随时可以取走。”季风又说道。每一个真正的杀手,都有这点基本的觉悟。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的这条命对我有用。你不必谢我。”流云笑道。
“好。我有些未了之事,做完便来听你差遣。”季风点了点头,便欲转身离去。
很久以后,这个可怜的老实人季风,很多次后悔当初没壮烈在他刀下,才会签下这可怕的卖身契。
“那个啥……怎么联系你?”
“流云凯德,凯德家二少爷,我会来找你的。”
“那个啥……你要跑了我怎么办?”
“……杀手的命,不值钱的,我何必跑?”
“那个啥……你先别走啊!”
“……”
“刚才喝的,将军泪,一千金币一瓶,我身上钱不够!”
季风苦笑着,掏出一叠金票丢到流云手中,转身飞快地消失在雨中。
“那个啥……别急,等我数下钱够不……”风中传来流云的声音。
“邪门,他居然把我当成了剑圣?”流云困惑地看了看手中的奔月,感觉一头雾水。
“比杀手更可怕的,是罗嗦、贪婪、无耻的男人!”一个娇媚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流云转身一看,不禁口水直流。
花绯泪站在雨中,含笑看着他。
她的身上已经被雨水淋得湿秀了,薄薄的外衣,全贴在了身体上,展现出惊人的曲线美。
流云第一次现,花绯泪的身材,原来如此完美。
“这女人,很难一手掌握啊!”看到她的丰胸时,流云叹道。
“这女人,也可以一手掌握!”看到她的纤腰时,流云叹道。
“这女人,要两手掌握才爽!”看到她的美臀时,流云叹道。
“傻看着我干什么?”花绯泪被流云看得心中慌,低声问道。
“我只是在想,冬天,你穿这少不冷么?”流云长叹道。
“我这衣服,里面是雪绒,当然不冷。”
花绯泪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又红着脸骂了句:“混蛋!”
流云心虚地低下了头。
花绯泪突然笑了。
“喜欢看,你便继续看啊!”
说着,她走了过来,身子轻轻贴着流云。
流云心里一阵不争气地乱跳。
“酒钱,给你。”
流云闪开一步,把金票丢到了她手中。
“一瓶酒卖了二万金币,又一个商业奇才!”花绯泪大概点了下,叹道。
“意外意外。”流云嘿嘿笑道。
“云少爷,我现你比我还有奸商的潜力啊!”花绯泪笑道。
“刚才那一战,好险!我才与死神擦肩而过,你居然笑得出来。”
“我知道你不会有事。”
“为什么?”
“你教给黑鹰最多的是如何保命,如何逃跑。”
“……”
“既然不担心我,你为何又要冒雨跟来?”
“……”
花绯泪看着流云良久,才咬着嘴唇说道,“我想看你死,让你永远欠我……钱。”
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雨中,只留下依稀可闻的声音。
“刚才,你为什么不杀他?”
“杀他干嘛?以后多个高级、免费打手不好么?亏你还是商人,都不知道利益最大化。”
“你敲了人家的钱,又要人家卖命,真够狠!”
“不算狠,将来再慢慢榨,我要榨干他的所有剩余价值!”
“我还以为你只会跑,没想到你居然胜了!”
“那丫大脑短路,把我当剑圣了。唉,让人家心里产生阴影了,胜之不武啊!”
“不知是谁雇他的?”
“天知道是哪个孙子在背后阴我!要让老子查出来了,我就让这个笨蛋杀手去割了他的小*!这叫以其人之刀,还剁其人之鸟!”
“啊……放手……我知道错了,文明人不该讲粗口……”
※※※※※※※※※※※※※※※※※
季风回来的时候,她正出神地看着桌上花瓶里的一束枯萎的百合花。
残花,是迟暮的美人。
昨日媚笑腮边挂,今日枝头盼来生。
但花纵凋零,也曾美艳,还能留下一抹余香给世人。
我若死去,却不曾活过,只把无尽的痛苦带给了他。
何幸,让我爱上你!不幸,让你爱上了我!
花谢无声,肠断亦无声。
“你真的决定了?”季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深思。
“嗯,这是我的使命。”她黯然点了点头。
“那好,我不阻拦你。”季风道。
“但你要记住,活着,就有希望!”
回到家中后,流云没有提遇刺的事。水寒和希波,因为当时随雷洛去取钱了,也不知道这事。细细回想自己近来的经历,流云心里已经隐隐知道杀手背后的主使人是谁。
晚餐后,炎天的心情似乎很好,坐在大厅里,和大家聊起了早上朝堂上生的事。
早朝时,城卫军官员碍于炎天的面子,没有难,倒是帝都治安署的官员,在皇帝面前告了流云一状。丞相当即站了出来,摆出一付息事宁人的姿态,将此事定性为年轻人之间的好勇斗殴。炎天却提出,此事涉及城卫军威严,必须认真调查。
调查的结果证明,流云确实打了人。但同时也证明了两点:第一,休斯曾主动要求流云揍他,属于主动挑畔;第二,休斯当时是陪女友游玩,并非执行公务。当然,第二点是丞相活动的结果,如果是执行公务期间携带女友游玩,则有渎职之嫌,罪名不轻。至于休斯被脱得光溜溜的事,则谁也没有提起。
乔治皇帝对于这个调查结果很满意,便做了和事佬。炎天也大度地向丞相道了个歉。丞相只好咽泪装欢,配合炎天演起了将相和。
说完了朝堂上的事,炎天看着流云笑道:“本来以为你小子学好了,哪想坑起人来,还是一肚子坏水。丞相啊,这下可把我们恨到骨子里了。”
“父亲,你要真见过二哥怎么坑人啊,你会受不了的。”阿蕾捂着嘴笑道。
顿时,所有人都看着流云。水灵儿也不禁笑了,又想起了兽营的事。
“我真有那么厉害?”流云摸了摸鼻子,保持沉默。
“风儿,你的婚礼准备得差不多了吧?”炎天向身边的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朝沐风问道。
“一切都准备好了,父亲。喜帖已经完,宴会的事也都安排妥当了,您不必担心。”
“孩子们都要成家了,想来你们的母亲也能放心了。”
炎天叹息着,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锦盒,慢慢打开来。
“诗雅、灵儿,你们过来。”
林诗雅和水灵儿闻声走到了炎天的身边。
“这一对玉镯,是你们伯母去世时留下的,今日赠予你们。”
“诗雅,你自幼孤苦,身世堪怜,今后有了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了。沐风长年随我征战在外,为人鲁莽,性格好强,以为遇事,你要多提醒他。”炎天说着,把一只镯子递到了林诗雅的手中。
林诗雅身子轻轻一颤,接过玉镯,心里没来由地一酸,跟泪便淌了下来。
“灵儿,从前流云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以后啊,伯父给你撑腰,他若再敢欺负你,你便告诉我。”
水灵儿犹豫着,回头看了看流云。
流云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她便低头接过了玉镯:“谢谢伯父!”
看着眼前的一幕,流云心里暖烘烘的,浓浓的亲情让他感觉很舒服。
“只是,你为何要流泪呢?”流云的目光,又落在了林诗雅的脸上。
“家有喜事,可惜,惊雷这孩子却赶不回来了。”炎天最后叹道。
※※※※※※※※※※※※※※※※※
“哦哟……老天,怎么这么疼啊!”
惊雷醒了过来,轻轻翻了下身,全身便传来针扎般的疼痛,由地哼出声来。
“你醒了!”耳边就传来一阵惊喜地欢呼。
睁开眼,惊雷便看到床边站着个美丽的女孩。弯弯的眉毛,明亮的眼睛,粉扑扑的脸蛋,嘴角的笑意挑起了一对可爱的小酒窝。
女孩见他睁眼,欢乐地跑了出去。
“爷爷,他醒了,这下爹爹不会罚我了!”
“哦?被你烤熟了的人,还能醒过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笑道。
“爷爷你就别笑我了,我以为那是魔兽啊!人哪有长成那样的嘛?还好麻雀没一口吞了他,哈哈!”
惊雷本以为自己好运地遇上了佳人相救,却没想到她竟然就是害自己的人。
“我长得很奇怪么?”惊雷很郁闷,恨不得跳起来给她两巴掌。
“好了,丫头,我们还是先去看下他吧。”
“爷爷,你去就行了,我去找麻雀玩。我怕……我都把他烤熟了,他会骂我的。”
“你呀,成天跟麻雀在一起,都成个疯丫头了!去吧!”
老人走进房间时,身影轻轻一晃,便到了床前。
“年轻人,你终于醒了。”
“……”惊雷沉默着。被一个人打成重伤,然后又被其救了,是该感谢还是该生气呢?
“没有精灵族的地图,你是无法来到这里的,告诉我你的来历。”老人突然说道。
惊雷艰难地抬起手,忍痛从胸前摸出了一张地图。
“是这个么?”
“还有其他东西没有?”老人接过地图,面沉如水地问道。
惊雷又从胸前掏出一片闪光的鳞片。
“巨龙的传承……终于还是来了!”老人接过鳞片,叹息道。
※※※※※※※※※※※※※※※※※※※
按照流云的要求,水寒从“夜风”中队选拔出二十四名队员,分成三个小组,扮成罗曼家族的商队护卫,分别潜入阿斯曼帝国、兽人王国和西斯王国。安排在火云帝国的小组,则由他亲自负责。除了必须的装备外,每组队员还携带了二十万金币和一批鸽子,用于展情报网络。
临行前,流云除了教授队员们训练信鸽外,还交待了任务:全力打探和血衣人相关的消息;严密监视各*队动向;搜集各地的详细地图,险要地形越细越好。
最后,流云叮嘱道:“兔崽子们,都给我记好了,你们的生命,比任何情报更宝贵!每个人,都必须给我好好活着回来!”
队员们齐齐向流云行了军礼,便离开了公爵府。
“又欠十万金币了,还好这银行不收利息!老子几时才能脱贫致富啊?”
看着队员们远去的身影,想着又是六十万金币没了,流云叹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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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一身平凡的大一学生阎丹在出租屋捡到一个高科技U盘。当他把U盘插入电脑后,诡异的事情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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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阎丹的身后,一些不为人知的事件和势力正针对着他这个天选之人悄悄展开……
阎丹真的能在子都的帮助下,凭借自己的能力,与强大的黑白势力做斗争,排却万难,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成为一个合格的爱情守护吗?
一壶酒,一个人。
一轮月,一天星。
流云独自坐在花园的凉亭里,品着葡萄酒,欣赏着月色,沉下心来整理自己的心情。
前尘往事,便如银汉中的一颗星辰,虽然时而闪耀,但却那么遥远。蓝月大陆的生活,却如晴空明月,清晰而又真实。旧日情怀,也在那个激情的夜晚,成为心中永恒的回忆,除了在这个世界像个男人一样坚强地活着,流云别无选择。
“林诗雅的身上,倒底藏着什么秘密?她应该是真心爱大哥的,但为何又让我心里生出怪异的感觉?”
“那个刺客,难道真的是他雇来的?”
“操纵暗杀世炎的黑手,难道真的在帝都?那些神秘的血衣人,老窝究竟在哪里呢?”
“霸道的毒血,神秘的驿路花雨,看来这个组织中的人才不少啊!他们倒底想干什么?”
风轻轻拂过,带来一缕寒意。
“天这么凉,出来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
一件厚厚的袍子,披到了流云的身上,水灵儿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灵儿,你还没睡?”
“嗯。”
水灵儿转到流云身前,取过他手中的酒杯,为他满上。
美人,美酒,可任君品。
玉杯,玉手,更添风情。
流云含笑看着水灵儿,突然心情大好:这样的人生,其实也很不错。
心中闪过一幕情景,流云举杯将酒一饮而尽,伸手搂着水灵儿柔软的纤腰,将她拉来坐进了怀里。
“嘤……”
流云噙住她的唇,将口中的酒缓缓度进了她的口中。
甜甜的葡萄酒,带着一道暖流,涌进了水灵儿的喉咙,也涌进了她的心里。水灵儿双手搂着流云的腰,星目微启,俏脸通红,温柔地回应着。
良久,唇分,水灵儿喘息着,把头深深埋进了他的胸前。
“灵儿,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你会信么?”脸轻轻地蹭着水灵儿的秀,流云轻声问道。
水灵儿惊讶地抬起头,看了流云很久,而后点了点头。
流云沉默了。
“你在想她么?”
“她?”流云讶然地看着水灵儿。
“嗯,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在念着她。”水灵儿轻声道。
“我和她不可能再见面了。她对我来说,就像天空的一颗星辰,遥远、遥远……”流云叹息了声,把水灵儿搂得更紧了。
“不要难过,好吗?灵儿很笨,不知道如何安慰你。”温柔地摸着流云的脸庞,水灵儿仰起头说道。
“但你难过时,我会陪着你难过,你心里苦,我也会觉得苦。她不能陪你了,我会陪在你身边,因为我知道,她会不忍心看你一个人孤独、寂寞。”
荒原,看似没有生命迹象,在一场春雨后,也会突然冒出一颗新芽。萎缩在地底的生命,因为雨露滋养,终于复苏的了。对于流云来说,水灵儿便是那场春雨。
拦腰抱起水灵儿,又拎起酒瓶,流云大步地向房中走去。
“云,我还有事跟你说……”
水灵儿的声音突然中断了。
※※※※※※※※※※※※※※※※※※※※
“灵儿,舒服么?”
“嗯……”
芬芳醉人的葡萄酒,从瓶中一点一点滴下,落在雪白的高原上,而后在山谷里汇成一道红红的细流。
玉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细流缓缓淌出山谷,淌进了流去的口中。
品酒,如品佳人。
酒香醉人,入口的那份细腻、柔软、光滑更*。
洁白与鲜红在灯光照耀下,勾勒出炫目的魅惑。轻微的一丝颤抖、低低的一声娇吟,仿佛是能灼烧灵魂的音符,让流云的脑中轰然变得一片空白,只留下最原始的*,渴望着腾飞、渴望着倾泻。
在他纵情的浇灌下,两朵娇艳的花蕾,在她的胸前慢慢苏醒、怒放。
天地已混沌,世界已沉睡。
今夜,我的美丽只为你绽放。
“疼!”
流云轻咬着盛开的嫣红,微微拉起,又飞快地弹下,带起了水灵儿交杂着快意和痛苦的娇啼,仿佛花儿被采摘前的叹息。
……
……
纵横驰骋了十余分钟,流云退出了水灵儿的身体,双手搂着她的腰,让她跪伏在床上。
水灵儿此际已身软如泥,只好由着他去折腾。
雪臀高挺,纤腰低沉。
水灵儿的身体,呈现出一道妙曼的曲线,犹如一道弯弯的虹,让人不禁生出犯罪的*:若能让那道虹为我起舞,便入地狱千百回又如何!
粗重的喘息声中,流云挺身而入。
水灵儿与他同时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
……
……
揉弄着水灵儿胸前的柔软,流云在水灵儿的耳边低语了一阵,便躺下将她扶到了身上。宛如堕落的女骑士,水灵儿双手无力地撑在他的胸前,满面的羞涩和迷醉,青涩地扭动着腰肢。
女儿是水做的。水灵儿便如一泓温泉,将流云紧紧环绕。
流云轻轻地一挥手,一缕风便拂过帐内——水灵儿的一头长随风飘扬,宛如仙子——原来魔法还能这样用。
清风徐来,仙乐渐起,仙子沉沦,流云如入仙境。
……
……
“魔法助兴,老子可算蓝月大陆第一人了,哈哈。”流云心里一阵暗爽。
“哗”的一声,罗帐被风吹来掉在了床上,蓝月大陆魔法史上最无耻、最下流的一幕终于结束了。
※※※※※※※※※※※※※※※※※※※※
帝都。亲王府内。
“亲王殿下,你说这次的事,是不是炎天故意向我们示威?”
自从刺杀皇子世炎失败后,斯德洛的疑心病越来越重了。
“早朝之事?丞相大人,你放轻松点吧!”约瑟夫站在窗前,摆弄着面前的一盆菊花。
“我只是感觉有些怪异,为何炎天那个没用的儿子,竟然敢在城门殴打休斯。”
“士别三人,当刮目相看啊!流云的事我听过一些,此人最近变化很大,你要关注些。”约瑟夫笑道,“不要让凯德家,又出一个青年才俊,这对我们不好。”
“炎天那老家伙,在军中威望太高,像座山一样压着。”斯德洛怒哼道。
“有些事,急不来的。我们静观其变吧。阿斯曼对火云虎视眈眈,兽人也偶有动作,西斯则去向难定,火云的境况不容乐观。我手中掌握着帝国六十万大军,谁能动我,谁又敢动我?”约瑟夫的话语中流露出一丝狂傲。
“看来,我们得捧下那个纳兰了,那小子最近风头很劲,似乎也很得皇帝欢心。你不是说要关注凯德家的那个流云么,我建议扶持纳兰,打击凯德家的势力。纳兰没有家世背景,我想他对我们的帮助,不会拒绝的。”
“此计甚妙。”
两人相视而笑。
“灵儿,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但这一切都是真的。”
“嗯,不管怎样,我会一直陪着你。”
清晨醒来时,流云没有及于起身,而是拥着水灵儿,聊起了自己的过去。水灵儿起初只以为流云在开玩笑,但听完了后,终于慢慢地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流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其实,这何尝不是件好事呢?”水灵儿心道。
“只是,从前我被他……”水灵儿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流云封住了唇。
“他,也就是我。”流云笑道。
一个人,心中隐藏太多秘密,终会感觉很累。若有一个人能分享,便会感觉轻松很多。流云此际的心情,便是这样。
“你能告诉我这些,真好。”水灵儿笑道。
尽管他心中还有个人,但她却是他在这个世界最亲密的人,水灵儿觉得很幸福。而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能分享自己男人心中的秘密,更是件开心的事。心结除去,水灵儿仿佛脱胎换骨般,恢复了少女活泼、快乐的天性,变成了一个沉浸在爱情中的小女人。
“除了你,我还能告诉谁呢?”流云叹道,心头突然又飘过了花绯泪的影子,“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
“你若要我替你保密秘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水灵儿从流云的怀里探出头来,调皮地笑道。
“哦?说来我听听。”水灵儿的转变,让流云很开心,好奇地问道。
“你要把你会的,也教会我。”一个优秀男人的身边,往往都会有一个优秀的女人。见到花绯泪、林诗雅这样的女子后,水灵儿的心中心中有些失落。
“好吧。”流云苦笑道,他不知道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当一个女人决心为自己男人变得更优秀时,是不是也意味着,她将开始为这个男人吃醋了呢?
※※※※※※※※※※※※※※※※※※※
“纳兰公子,在第一军团的这些日子,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军事才华。此次军方和丞相的联名举荐你,为你提供了更大的舞台,你要抓住机会哦。”
娜娅公主和纳兰一边聊着,一起朝天然居走去。
寒城之战后,她便返回了任职的第一军团下属第一师团,认真履行自己师团长的职责。神秘的黑鹰佣兵团,让她认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让向来自负的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
纳兰一直在第一师团担任她的参谋,并以其杰出的才华,赢得了军方的认可。
“公主,若可以的话,我仍然想回第一师团任职。”纳兰道。
“你啊,难道想回来抢我的位置么?”娜娅笑道。对纳兰,相处的时间久了,她渐渐生出了几分好感。
“公主说笑了。我只想在你手下,哪怕当一名小兵也行。”
“纳兰公子,你是个男儿,志向应该远大一些。天空,是属于雄鹰的。”娜娅叹息道,“帝国战事频繁,你该多思量下如何为国分忧。”
“公主,我……”
“好好在军中干吧,其他的事,你别想太多。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娜娅的话,顿时让纳兰的心中变得火热。他现,公主回来后,再不像从前那么骄傲、冷漠了。只是他不知道,改变公主的,却是黑鹰佣兵团和那个叫战鹰的男人。
“公主放心,纳兰当竭尽全力。”
※※※※※※※※※
流云没想到,会在天然居的门口遇到公主。每次见到这个女人时,他的心中都会有种怪怪的感觉。
看到她和纳兰谈笑风生的样子,他居然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这女人原来是我的,现在跟人跑了!”
“流云见过公主,见过纳兰公子。”流云走上前去行了个礼。
“这位是……”二人还礼后,公主的目光落在了流云旁边的水灵儿身上。
“灵儿,过来见过公主殿下,还有名传帝都的纳兰公子。”
“我的未婚妻,水灵儿。”待水灵儿向二人行完礼后,流云朗声道。说出这句话时,他心中感觉很快意。
水灵儿嗔怪地看了流云一眼,羞涩地低下头。
“哦?那要恭喜流云公子了。”听了流云的话,公主心里也是五味杂阵。
“难道,这便是你的木石前盟?”公主想着,目光又落在了水灵儿的身上,“的确是个难得的美女。”
两个政治婚姻的当事人,就在天然居的门口这么站着,气氛怪异。人就是这样,本来不曾在意的东西,一旦落到了他人的手中,便会生出几分怨怼和惋惜。流云如此,娜娅也如此。
“公主,我们进去吧。别让皇子殿下久等了。”纳兰见此情景,在娜娅耳边低声提醒到。
公主微微笑了笑,二人便当先进了天然居。
※※※※※※※※※※※※
流云这是第一次踏上天然居的三楼,帝都名流聚会场所。这次聚会,皇子世炎是以为妹妹接风为名起的,但却没有在皇宫内举行,内中有何文章,流云一直想不明白。
水灵儿本不想参加,但流云说了句“以后这样的应酬还会有很多”,她便乖乖地跟着来了。
水月厅的门口,站着几个宫中护卫。流云进到厅内时,顿时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流云公子、水姑娘,欢迎!”皇子世炎起身向流云迎了过来,并送上了个老朋友间的拥抱,又微笑着朝水灵儿点了点头。
身处高位的人,一个细小的动作,都会引起身边人的种种YY。
“这丫有前途啊!以后有机会得认识下。”某甲心道。
“以后,谁要敢再说他是凯德家的毒瘤,我一定会为他主持公道的!”某乙心道。
“此人前途光明啊,以后跟他混了!”某丙心道。
没有人注意到休斯眼中熊熊的怒火。他把流云恨到了骨子里,裸奔之耻时时折磨着他,让他甚至没勇气去见蔷薇。
公主则有些困惑,不明白她的皇兄为何对流云如此亲切。按理,皇兄是不可能和流云这样的人打交道的。
坐下后,流云打量了下厅内众人。除了曾经在上个新年宴会上见过的几个青年贵族外,流云现厅内其余的七八个人,都是来自军方的年轻人。当他的目光与休斯撞在一起时,瞬间便感觉到了休斯心中滔天的恨意。
“你找打是活该,可是老子也是个无辜的受害啊!”流云想起坊间盛行的“某帅哥在帝都城外荒野被某恶少OOXX了”的传说,不由在心头暗骂道。
“各位,请举杯。”待众人落座后,世炎朗声道。
“今日宴会,一是为我的妹妹接风洗尘;二是世炎长时间在外游历,归来后想与大家叙叙;第三呢……”说到这里,世炎停了下,目光向门口。
随着他的目光,众人看到一个美好优雅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门口。
“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位帝国奇女子!”
“看来,这顿饭不好吃啊。”流云抬头一看,叹息道。
花绯泪的出现,让厅中所有男人的目光都为之沉醉。水月厅中,原本已有两位难得的美女,但也无法掩盖她的艳光。
如果说,娜娅的美,是冰山雪莲,高不可攀;水灵儿的美,是空谷幽兰,温柔沉静;而花绯泪的美,则是世之牡丹,直接带给人强烈的视觉刺激。那份成熟、妩媚的风情,最能挑起一个男人心中的幻想。
流云没想到,刻意打扮后的花绯泪,竟然会美到如此地步。他更没有想到,花绯泪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罗曼家族花绯泪,参见皇子殿下、公主殿下。”花绯泪向世炎和娜娅行了个礼,又转向厅内众人,“很荣幸能见到各位。”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惊讶之声。对于花绯泪的事,很多人都是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能见到这个骄傲的美女。
众人起身还礼后,世炎道:“花绯泪小姐名传大陆,世炎闻名已久。在座各位想必和我一样,都为今日有缘得见小姐而深感荣幸!”
“不是早在雏鹰学院见过面了么?”流云一下便听问题,疑惑地看着世炎。
“殿下言重了。绯泪只是个弱女子,多年浪迹商场,每一步走来都极为不易,还请殿下和诸位多多扶持。”一瞬间,花绯泪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柔弱无依的女子,让每个人心里都生出想去呵护她的冲动。
“你的手腕,还真的高明啊。迷死人不偿命的女人。”流云叹道。他觉得自己认识的花绯泪,只是顽皮的女孩,今日见到的,才是女强人的一面。
“小姐请座吧。力之所及,世炎定会帮忙的。帝*方已经大量采购了你提供的将军泪,连我父皇对此酒也赞叹不已。”
厅内已经座满了,只有流云的右边还留着个座位。看着花绯泪朝着流云身旁走去,世炎的表情变得很古怪。
“不是我想害你,我也不知道你会带灵儿来。”
左边是水灵儿,右边是花绯泪,众人不由地向他投来艳羡的目光。
“娘的,看什么看,还流口水?你以为我坐这里很舒服啊?”流云心里骂道。
有美相伴固然是好事,但若是两个美人,情况有时就会变得不妙。
因此,宴会开始后,流云便低头开吃。倒是花绯泪和水灵儿,早已认识,开始聊起天来,让流云有种被架空的感觉。
世炎看着流云尴尬的样子,不由地苦笑了。按照父皇的意思,是要他利用这次宴会,煸风点火,引君入瓮,把流云拉进军中。只是他想顺便卖流云一个人情,才请了花绯泪来,向众人暗示自己支持罗曼家族商业展的意思。
“网已张开了,那还得往下走啊!”世炎心道。
“公子今日赴宴前,都没吃过东西么?”
花绯泪附到流云耳边低声一句,差点没让正往嘴里塞鸡块的流云噎个半死。水灵儿闻言也笑了起来,因为流云的吃相,确实有些不雅。
“那个,不吃不就浪费了么,白白便宜了天然居老板。”流云慌不择言地道。
“我还稀罕这些吃剩的东西么?顶多拿来送人喂猪。”花绯泪气苦地说道。
“你看我这记性……我的意思是,天然居的东西味道好,不吃光太浪费了。”流云抓了抓头,讪讪地道。“我这是指着和尚骂秃驴,麻烦了。”
“哦,那公子也别吃撑着了。回头我跟喂猪的商量下,今天这些剩的,就留给你,好么?”进了大厅后,看到水灵儿坐在流云身旁,花绯泪的心情就很不好,于是出言嘲笑道。
流云觉得,在两个女人之间,装聋作哑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就算你说我和猪抢食,我也认了……”
由于席间之人,大多出身军中,所以大家议论的话题,很快转移到了军事上来。而世炎向娜娅问及寒城一战的经过时,众人都安静下来凝神倾听。
寒城一战,有三点很令人关注的地方。一是神秘的黑鹰佣兵团和战鹰,二是公主率军浴血抗敌,三是寒城一战造成大量官员落马。
娜娅缓缓地向众人讲述了寒城之战的始末,而后沉痛地说道:“这一战,是我进入军中后遇到的最惨烈一战。很多年轻士兵为了救我而壮烈牺牲,不是因为我是公主,只因为我是个女人。很多普通百姓奔波在死亡线上帮助士兵们守城,只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而神秘的黑鹰佣兵团,更是我从未见过的强大存在。”
“如果我当时能早一些到,也许寒城的伤亡便不会那么大了。”流云心中轻叹道。
听了娜娅的话,花绯泪似笑非笑地看着流云,仿佛在说:“英雄,听别人夸你的感觉可好?”
“绯泪,你的广告做得不错啊!居然让皇帝和皇子亲自为你做起了宣传。”流云避开了她的目光,轻笑道。
“哪里,别人只不过是卖了你一个人情罢了。看来,你欠别人的更多了,将来想不为人卖命,都不成了。”花绯泪应道。
“人情?看来今天这宴会,还真有些文章了。”流云笑道。
寒城一战,虽然死亡惨重,但却是诞生了一位帝国英雄和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佣兵团,因此成为帝国的骄傲。娜娅公主的话此时还未讲完,二人便低声谈笑,自然招来了众人不满。
“流云公子似乎对此战很不以为然?”谁也没料到,一向温文尔雅的纳兰,会突然向流云难。
“哪里哪里。”干笑着,流云心道,“那一战,本来就是黑鹰练兵之战,哪有吹得那么神哦!”
花绯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无耻的家伙,你就慢慢装吧。还不知道多少人会被你这扮猪的老虎害死。”
“他懂什么战争?他只会打架泡妞。”休斯冷冷地嘲笑道。
“我还会让人裸奔,你信不信?”流云邪笑道。
厅内顿时响起一阵笑声,让休斯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
虽说打人不打脸,但流云现在对这位丞相公子确实没了一丝好感。在光鲜的外表下,他只不过是个纨绔子弟,生活在父辈光环下的可怜虫。
“这样的一个人,也配做三弟的情敌么?”
“好了,大家不要再为小事介怀了。”见气氛有些紧张,世炎忙出面圆场,“我们接着聊下军中的事吧。”
流云了沉默了,他对于这样的讨论,不感兴趣。
此时,娜娅公主离开了坐位,径直地朝流云走去。
“这女人想干什么?”见娜娅走过来,流云有些紧张了。
人未至,一缕淡淡的迷人幽香便飘了过来。
“流云公子,娜娅敬你一杯。”娜娅若有所思地看着流云,“先感谢你,让我睁开眼看到了很多世间的事。”
轻轻的喝了一口酒,娜娅看了看花绯泪,又说道:“其次是祝贺你有灵儿这么漂亮一个未婚妻,希望能早日喝到你们的喜酒。”
花绯泪闻言,脸色变得一片苍白,眼中顿时蒙上了一层水雾。流云还未出声,花绯泪便见水灵儿红着脸低下了头,她的心中终于绝望了。
感情实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
有些感情你越想去珍惜、得到,它消失得越快,它离你越远。
花绯泪的梦突然间醒了。她惨然的笑了笑,也朝流云举起了酒杯。
“流云公子,我也祝福你!”
银牙咬破了唇,酒与血一起吞下。只是那些曾经的回忆,也能就此忘记么?
流云看着花绯泪,心里涌起了强烈的愧疚和不安。
多少次,她倾力帮助他。
多少次,她默默安慰他。
换来的,不过是一次心碎,一份绝望。
草木也有情,何况于人?花绯泪的对他的情,他心里是清楚的。他也很多次,为眼前的女人心动。
自己与公主的一句话,原本是为了解恨,却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谢谢。”流云举杯一饮而尽。水灵儿就在身畔,流云甚至连解释的机会也没有。“即使能解释,我又能说什么呢?”
娜娅看着花绯泪,心里也是一阵难过。她不明白这个流云,用了什么方法迷住了花绯泪。虽然帝国贵族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之事,但她不想这样一个奇女子,掉进流云的陷阱中。在她看来,像花绯泪这样一个骄傲的女人,是绝不会委屈自己做人小妾的。
只是,她的内心,真的是为了花绯泪好么?
现流云目光中的那丝愤怒与无奈,娜娅觉得心里很痛快。
“我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最美的梦,又亲手将它打碎。”
娜娅离开后,花绯泪茫然地站了好久,终于在流云耳边轻声说道。
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听着她惨然的话语,流云心中感觉到一阵酸楚。
“绯泪,我……”
“别说了,过去就过去了。”花绯泪说完,失神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水灵儿似乎也注意到了二人间的异常,询问地目光望着流云。流云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下以为,治兵之道,在于将领的勇猛、士兵的士气、高超的指挥、良好的后勤。若给我一支军队……”
“我认为,帝国目前不是军力不强,不是训练不足,而是力量无法集中,因为三面受敌……”
“我在军中领兵,我常常告诉士兵,要忠于皇室,这样便是士兵心里树立起敢于赴死的勇气……”
……
大厅里又恢复了热烈的讨论,众人急于在皇子面前表现自己的军事才华,纷纷夸夸而谈。讲大道理有之,谈困难有之,拍马屁有之,听得世炎一阵阵瞌睡。
“纳兰公子,你在军中已经有一些时间了,何不谈谈你的看法呢?”娜娅微笑着看着纳兰,出声道。
得到公主的鼓励后,纳兰没有推辞,开始自己的言。
“我在帝国第一军团中追随过公主一些时间,我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谈下个人的看法。”纳兰一开口,便拉近了自己和公主的关系。
“一支军队,要挥其最大的战力,取决于三个因素。一是主将的能力,这个能力包括将领的武技、谋略、指挥水平;二是参谋的作用的挥,这是对主将能力的有益补充;三是士兵的训练水平、装备情况和是否经历过战争。就目前情况来看,帝*中将领水平有高有低,而目前参谋完全不能挥其本身的作用,许多更是成为主将的传令官。而士兵的训练水平、装备情况,不同的部队存在巨大的差距。经过这些年的和平,军中的老兵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我个人以为,有必要进行一些试验,以寻求一条新的道路。”
纳兰所言,确实切中了帝*队的弱点。世炎和公主都不由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以为,可以在帝*队中挑选出一些部队,进行适当的革新,从而打造出一批精锐力量,积累一些经验。如果方法可行,可以逐步在帝*中推广。”
“只是,时间上来得及么?”世炎问道。
纳兰自信地笑了笑:“殿下不必担心,我所设想的方法,几个月就应该能见成效的。”
“流云公子,你觉得怎么样?”世炎看着流云,朗声问道。
“很好,很好。”流云木然地点了点头。
“你问他干什么?你瞧他为一个女人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一个没出息的男人!”娜娅困惑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心中道。
“既然这样,那我便向父皇提议,在帝*中挑几个团出来做试验。纳兰、休斯、威利、流云四位,各带一个团,各自订出一套方案进行训练,如何?”世炎最后说道。
“我同意殿下的意见,多一套方案,便可多获得一些经验。”纳兰心里有点郁闷,他本以为自己会成为当然的人选,却没想到同时也为他人作了嫁衣。但他仍然很有风度地马上赞成皇子的意见,心中也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我同意哥哥你的意见,但流云公子没有带兵经验,就不必参加了吧?”娜娅瞟了流云一眼,笑道。
流云心中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的火,闻言正欲作,却突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想,公主说的话有些不合理了。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流云不行?我坚信,他将是这个大陆最优秀的军人!”
花绯泪从席间站起,昂迎着公主的目光,平静地说道。
“你真的这么认为?”流云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美丽女子,轻声问道。
“我一直都相信你,将来也是。”花绯泪笑着,泪水却已经挂在了脸庞。
“我也相信你。”水灵儿在流云身边说道,又神情复杂地看了看花绯泪。
“好,如你所愿。”流云朝花绯泪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向世炎道:“殿下,我接受你的提议。”
“好,那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世炎高兴地说道。
“辛苦了半天,你终于入瓮了。不过,妹妹到底说了些什么,他和花绯泪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妙啊!”世炎心道。
“哥哥,我也要参加。”花绯泪的表现,让娜娅感觉很不舒服,于是堵气道。
“欢迎公主也参加。我还有个更好的建议。”流云突然说道。
“哦?说来听听。”世炎好奇地问道。
“我建议,三个月后,试训部队进行一次实战演习。”
听了流云的话,厅内顿时一片哗然。多数人都认为他不自量力。
“这建议好,只是到时别被打趴下了。”休斯嘲笑道。
“这样也好,谁的才能高,谁就会占优势。”纳兰心道,于是也点了点头。
“同意。”被世炎点将的名为威利的年轻人,站起身简单地说了二个字,便坐下再不说话。
“流云公子信心满满啊!”娜娅眼神复杂地看着流云,“那好,我也同意你的建议!”
“呵呵。”流云笑道。
随后,花绯泪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开了。而流云也食之无味。水灵儿似乎也感觉到他心情不好,也不再多说话,低头深思着。
“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离开的时候,威利突然走到流云身旁,低声道。
“你是?”流云抬头看了看招呼他的人。一个长相很普通的青年,让人感觉相当不起眼。
“威利,也是此次被选中的人之一。”威利回道。
“有什么事么?”流云并没有因为他长相普通,而轻视于他。能被皇子选中的人,便不会差到哪里。他更清楚,有时,看上去越平凡的人,越容易给人突然一击。
“酒宴上的事,我都看到了。需要帮助的时候,告诉我。”威利简单地说道。
“为什么为帮我?”威利的话,让流云有些意外。
“顺眼。”威利说完,便转身离去了,留下一头雾水的流云。
三日后,乔治九世召见流云、纳兰、休斯、威利四人。乔治提出,五人可以在就近在军中选择一个团任职。公主自然选择了第一军团第一师团下属第二团,把一团留给了纳兰。威利选择了一军团二师一团,休斯则选择了二军团一师一团。
“我要第五军团三师三团。”
听到流云的话,其他四个人同时一楞,而后休斯夸张地笑了。
“你,也就适合到那个团!”
“要想清楚!”威利说道。
“不可思议!”纳兰心道。
“怎么回事?老爹不是说这个团很猛么?天啊,难道是个大坑!”流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流云公子,战争可不同于儿戏!”娜娅轻蔑地笑道。
看她那神情,流云心头无名火冒。
“谢谢公主提醒!不过,只有当海潮退去的时候,我们才会知道谁在裸泳,对么?”
第五军团三师三团团长龙云感觉很不爽,独自坐在三团团部喝着闷酒。
回帝都休假时,他去给天香楼的红牌玉儿捧场,花了一万金币,换来一夜*,却没想到,衣服才脱光,便遇上了宪兵查房。
这事,对于一个团职军官来说,本来是可大可小的,只要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所以,当时龙云匆忙套上衣服,走到带队军官面前,偷偷地递上了一袋金币。
“如果你不想再加上一条贿赂的罪名的话,请把你的手拿开。”军官冷冷地说道,“现在,请出示你的证件。”
看着宪兵队军官一付公事公办的样子,龙云知道这次踢在铁板上了。通常情况下,帝都巡查的宪兵,哪怕是对最低级的军官,都会给予通融的。都在军中,宪兵们也知道军中人的不容易,拿点好处便会闪人。
“龙云,第五军团三师三团团长。嗯,很好,带走!”军官看完证件后,对手下宪兵吩咐道。
“看这口气,似乎是冲我来的?我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很快,龙云便被带到了帝都军务署。在一番调查后,被降了一职,取消休假送回了三团。
“妈的,百姓去买笑,那叫偷油;才子逛青楼,那叫风流;高官召妓女,那叫应酬;老子搞红牌,那叫犯错。最可惜的是还没搞上!又降职了,这个世道,真他***黑暗啊!”龙云一边叹息着,一边大口大口灌着酒。
“团长!”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
推门而进的,是三团副团长幻刃。幻刃给人的感觉永远是冰冷的,整个人像一把随时准备饮血的刀。
“团长,喝闷酒?”
“别***叫我团长了,我又降职了。副团长找我有事?”
“我也不是副团长了。我是一大队队长。”幻刃道。
“我降职,关你鸟事?怎么会你也被降职了?”龙云打着酒嗝,愤怒地说吼道。
“因为你现在是副团长,我的位置让给你了。”
“哈哈,难兄难弟啊!我这是第几次降职了?”龙云反应过来后,高声笑道,似乎并没有把降职当成回事。
“第五次。我觉得,这一次,你又是在为别人腾位置了。”
“你觉得,这位置有人坐得稳么?”龙云大笑道。
幻刃摇了摇头。他又想起龙云前四次降职后,新来的团长最后是如何灰溜溜地走人。
“三团,永远是我说了算。只要我活着,就变不了天。就算来的是皇子,也照样给我滚蛋!”
“我来就是想问下,要不要为欢迎新团长作点准备?还是一切照旧?”
“当然照旧。兄弟们,都是提着头跟我过,没仗打的时候,当然要过些舒服日子。酒照喝,牌照打,妞照泡,训练时谁也别拉稀就行了。”龙云说道。
“是。”
“***,老子没事跑帝都去逛什么,外面街上的女人不也一样么?找婊子,还想的个高级的,自讨没趣啊。唉!一万金币就这样打水漂了,看来得找几只肥羊宰下了。”幻刃走后,龙云一个人嘟囔着。
“传令官!”
“有!”一个参谋小步跑进了房间。
“去,把我们驻地附近的几只肥羊都给我约来!”
“是。”
※※※※※※※※※※※※※※
而造成龙云下课的罪魁祸流云,此时也陷入了烦恼之中。酒楼夜宴后的第二天,花绯泪给他留下了一封信,便离开了帝都。
“云:
绯儿走了,带着你曾经留给的回忆。
相逢时,我心里有了你;相知时,你已经有了她。我怕爱上你,所以我选择了离去。
你是天边的一片流云,偶尔倒影在我的心湖,激起了点点涟漪。你是正欲展翅的雄鹰,我不想对你的一点感情,成为你飞翔的羁绊。所以,我想为彼此留下一个自由的空间,让我们都能轻松地呼吸。
与你的商业合作,仍然会继续下去。雷洛大叔会留在帝都,需要帮忙的时候,你可以直接找他。你一手培养出黑鹰,我也见证了它的成长,请允许我助你,为它插上飞翔的翅膀。如果你要问原因,那便是:对你,绯儿永远不会是个吝啬的人,若有一天能见鹰击长空,绯儿当含泪而笑。
我们原本是同样骄傲、孤独的人。在这孤单的人生路上,我们曾相伴而行,绯儿将永远是你的知已。
花随云动,花动花落。世间万物都有动情时,唯有时间心肠如铁,无论我怎样哀求,她也不会赐给丝毫逝去的欢乐。但我相信,真情如梅花开过,冷冷冰雪,难掩她的芬芳。
愿曾经开在你身边的这朵花儿,离别的时候,还能为你的留下一抹幽香。
那就是曾经属于我们的回忆。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别让我失望。官场多险恶,你要保重!”
信纸上,带着淡淡的清香,让流云禁不住忆起了与花绯泪相识后的种种。点点泪痕,仿佛是她含泪的眼睛,让流云黯然神伤。
“绯儿……”他不禁又想起,多少次她软语相求,只为让他唤她一声绯儿,可现在她却听不到了。
水灵儿走进房间时,流云正站在窗前楞。
“绯泪姐姐走了么?”水灵儿轻声问道。
“嗯。”流云点了点头。
“因为我么?”
流云摇了摇头。
“你心里难过,就去找她回来吧。”水灵儿轻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说道。
“灵儿啊,你心里若是吃醋,又何必忍着呢?”流云苦笑道。
“我若真去了,恐怕难过的人,不只我一个了。”
水灵儿站着不吭声。
“我只是觉得欠她的太多,却忘记了身边还有只小醋坛子了。”流云笑着,轻轻把水灵儿拥进了怀中。
“大哥婚期将近,我们也去帮帮忙吧。”水灵儿说道。
花绯泪的离去,让流云一时情绪低落,但想到大哥婚期将至,他立刻清醒了很多。
“是啊,大哥的婚期快了,很令人期待啊!”流云道。
“林诗雅,你倒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这场婚礼,又将给我们带来什么?”流云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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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驶出帝都城,花绯泪已是泪流满面。
这个曾被誉为骄傲代名词的女人,绝然没有想到,有一天离开帝都时,会为一个男人如此悲伤。她更没有想到,一次偶然的邂逅,竟然开启了她尘封的心扉。
离别,也许是为了再次的相聚,只是到那时,一切或许都已经变了。花绯泪不是个弱,但面对水灵儿那样的女孩,她连竞争的勇气都没有了。她怎能去伤害,他承诺一生守护的人呢?
“绯儿!”马车外,突然传来雷洛的呼声。
“难道,他来送我了么?”
花绯泪急忙探出头来向后望去。
远远的,雷洛带着一群人,急急的纵马奔来。可是,她现其间并没有流云的身影。
“我还在盼什么呢?”花绯泪轻叹道。
雷洛来到马车前,身后跟着一群女孩子。
“绯儿,这十个精灵女孩,以后便是你的随身侍卫了。他说,有她们在你身边,他才放心。”
花绯泪心神一震,回眸凝望着帝都,喃喃道:
“你还是会担心我么……”
“命令全体队员作好长途行军准备,每人携带十日份干粮。”
在房间里同艾佛森、老卡三人简单地商议了片刻后,拿仑多唤来紫文成,向其下达了命令。在流云离开的这些日子里,拿仑多和艾佛森都没有闲着,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他留下的部队管理、指挥方法,并组织黑鹰队员慢慢适应这些新生的事物。
“看来,头儿是准备有动作了。”艾佛森笑道。
黑鹰自成立以来,除了寒城一战外,一直呆在这个偏僻之地进行训练。可以说,多数人都已经快闷坏了。
“黑鹰,就要有属于自己的天空了。”拿仑多的心情,也显得很兴奋。
“瞧你两个那样子,被小云看见了非挨骂不可。什么叫大将风度,什么叫处变不惊?”老卡打趣道。成为六系魔导师后,老卡的被压抑了多年的魔法激情,终于澎湃起来,进界可谓一日千里,也让这位老人,感觉越活越年轻了。
艾佛森和拿仑多,同时扔过来一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半夜三更都在房间里激动得大喊大叫的!”
黄昏时分,黑鹰全体队员在雏鹰学院门外集合完毕,在拿仑多的带领向,向学院行军礼告别。每个队员身上都背着一个背包,是老卡按流云的要求订制的,称之为携行具。
“记住,当你们从这里走出,雏鹰学院就成为了历史。希望,你们能为这段历史增添光彩,让雏鹰学院永远被人们牢记。”在流云的熏陶下,拿仑多渐渐显露出一个杰出指挥员的天份,只几句话,便让年青的队员们热血涌动。
“出,向帝都行军!”
随着拿仑多一声令下,在一片战马嘶鸣声中,一群打扮成佣兵的年青人,消失在夜色之中,踏上了人生新的旅程。
※※※※※※※※※※※※※※
西斯王国。
一个个精壮的士兵,被带进了秘室之中,然后每人领到了一粒药丸,而后便送进了秘室内的像牢房般石屋。很快,石屋里,便传出了阵阵野兽般的痛苦嚎叫声。
“这批成功后,我们就应该有一万人的血魔部队了。”希勒看着血杀,开心地笑道。
“还是太少了。”血杀摇了摇头,“按目前这速度,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积累下足够的力量。”
“就这一万人,已经消耗了五万名士兵。我已经不停地补充新兵到军队中,要不事情会败露的。如果速度再快,我怕捂不住了。”希勒忧心忡忡地说道。
血杀闻言,诡异地脸上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希勒大人,你现在不需要掩饰那么多了。教主已经示下,现在我手下的血衣使,可助你全力夺取西斯王国的权力。皇帝老了,朝中胆敢反对你的,你只需要给我名单,我交给你人头。”
“可以开始第一步行动了?”希勒的眼睛闪过一丝喜色。
血杀点了点头,也高兴地笑了起来。只不过,他心中却是为另一件事而喜悦。
“教主说,改良血魔的方法已经有了眉目。血衣教重现大陆的时间,想来也不会遥远了吧,哈哈!到那一天,我要亲率大军,屠尽阿斯曼帝国的人,方解我心中的恨!”
※※※※※※※※※※※※※※
夜晚,暴雨不期而至,整个帝都都因为这场大雨陷入一片沉寂之中。天际忽而有一道道雪亮闪电划过,随着便是沉闷的怒吼,犹如群魔在空中乱舞作乐,为这夜色增添了几分狰狞。这样的夜晚,总让人无心睡眠。
至少,这个夜晚,林诗雅是睡不着。她一直站在窗前,静静地望着不远处,那间仍亮着灯光的房间。
窗外,大雨如注。屋内,林诗雅泪流满面。
那一道道电光,犹如击在了她的心上,让她的脸色变得分外苍白。
“风,我就要成你的新娘了,我应该开心才对,可是,我的心里却好痛。”
“明天,明天,我等不到了。”
林诗雅的内心,激烈地挣扎着,仿佛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良久,她终于离开了窗前,打开房门,一头扎进了大雨之中,向着远处的房间走去。
“纵然我轻贱如一只飞蛾,我也要粉身去追寻那一点光明的温暖。风,没有明天了。今夜,我便要做你的新娘!”
“你在想什么?这场雨竟然让你如此着迷么?”水灵儿走到流云的身边,娇笑着把身体依到了他的怀里。
“我只是在想,在这深沉的夜色中,隐藏着多少丑恶。而这倾盆大雨,是否能洗尽人心的罪恶。”流云苦笑道。
“你呀,都要成一个伟大的哲人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参加大哥的婚礼呢!”
“灵儿,你先睡吧。我出去下。”
说完后,流云打开了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雨中。
※※※※※※※※※※※※※※※※
“睡不着!”
沐风躺在床上,辗转难眠。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可沐风现在却很担心。
“天啊,要是一晚都睡不着,明天我这新郎,在婚礼上精神太差怎么办啊!”
沐风无奈地趴在床上,拿起枕头压在了头上。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还是睡不着!”忽地一声,沐风一把抛开枕头,无奈地起身盘腿坐在床上。
“明天,她就要成我的新娘了。”想着林诗雅,沐风的心里突然一热,随后脸上便挂上了幸福的笑容。
“也许,我是不敢睡着,我真的害怕,醒来时,这只是场美梦。”
门外,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沐风疑惑起爬起来,打开了房门。一个火热的身躯扑进了他怀中。
“诗雅!你怎么了?”林诗雅浑身已经被雨淋得湿透了,伏在他怀里的身子一阵阵轻颤。
“沐风,我怕!”林诗雅低声道。
“一个人害怕么?”沐风温柔地问道。
“这样的夜晚,我总是会作恶梦。”
“小傻瓜,你可是个雷系魔法师,居然怕打雷下雨?”沐风扶着林诗雅走进房内,一边笑道。
林诗雅目光迷乱地看着沐风,突然双手搂上了他的脖子,唇也吻了上去。
一个激情的深吻,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任窗外暴雨惊雷,屋里却因为这一吻这得春意融融。脚步轻移,两人慢慢地向床边靠近,而后倒进了罗帐中。
林诗雅趴在沐风的身上,疯狂地扭动着身子,被雨水湿透的身躯在灯光下犹如一个诱人的妖精。
“诗雅,你怎么了?”强忍着身体与身体交缠、厮磨带来的快感,沐风喘息着问道。
“风,我没事。我只是想要你好好爱我!”从林诗雅的声音里,沐风没有听出任何的异常,反而感觉到无限的娇媚和春意。
“我的新娘,等不及做我的女人了么?”沐风说完,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眼中燃起了一簇火焰。
“哦!”林诗雅在他的身躯出声不堪重压的娇哼,而后闭上眼睛,红唇半启,低声道,“早晚都是你的女人,你不想要么?”
“嗞”地一声脆响,沐风一把将林诗雅的衣服当胸撕裂。春光乍泄,花开眼底,催促着游人采摘。在一阵阵裂帛身中,林诗雅的身上很快再无寸缕遮盖。
沐风两把扯去了自己身上的衣物,向那洁白的玉体扑了上去。
听不到雨声,听不到雷声,只听到满室的娇哼、呻吟和喘息。
在快乐的顶峰上,林诗雅高呼着沐风的名字,眼中流下了两行晶莹的泪珠。
那是快乐,还是痛苦?
一夜的狂风暴雨过后,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今日,也是军务大臣炎天长子沐风的大婚之日。凯德家族府前,早已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由于凯德家族在帝国声誉极佳,当代家主炎天战功卓著,声名显赫,所以帝都的人们自地送上了一份祝福。帝都的人们,也自地在家门前挂上了彩灯。几个杂剧班的人,已经在府前的大街上开始了表演,府门前的更是人头攒动,忙得凯德府上侍不亦乐乎。
“哇,诗雅姐姐,你今天格外漂亮。完了完了,本来就很美的人,现在更是美得离谱了。小心等下你的新郎见了你,会被迷得走不动路了。”
阿蕾绕着穿上婚纱的林诗雅走了两圈,赞不绝口。
昨夜过后,林诗雅原本美到极致的脸上,多了一份成熟的风情,再加上侍女刻意的修饰,更显得艳光照人。只是,她的神情却显得有几分恍惚,听了阿蕾的话后,只茫然地问了句:“是么?”
“当然了,诗雅姐姐。你没听说过么,每个做新娘的女孩,都是世间最美的。”阿蕾笑道,“再过一会儿,我就该改称呼,叫你嫂子了!”
“一百二十,一百二十一……”流云陪着炎天站在门口,每行一个礼,便低声地数道。可是,看看熙熙攘攘的人群,流云知道自己的苦难一时半会是别想结束了。
“让我来鉴定下这些贵族吧!”流云是一个很善于苦中作乐的人,马上便把自己的邪恶想法付诸行动。
“兄台,你这么年轻就这样肥,不知道吃什么饲料催的?”
“大哥,你明显的酒色过度啊!千万保重身体,小心铁棒磨成针啊!”
“这位,我该叫你大姐还是大婶呢?如果你愿意刮掉脸上的粉的话,你会感觉轻松很多!”
……
皇子世炎来的时候,流云便像看到救星一样冲了过去。
“殿下,我可算盼到你了!”
“哦?”世炎笑了笑,“看来,你被伯父抓了苦差?”
“是啊,我已经在这里微笑了两个时辰了!”流云苦着脸说道,“一边微笑,还得机械地点头弯腰。”
“嗯,帮你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世炎嘿嘿笑道。
“你这是逮着机会就敲诈!”流云愤愤地说道,“千万别过份了,要不我还回去站着。”
“军演的时候,别让我妹妹输得太难看了。”世炎扯过流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不会、不会,嘿嘿。”流云连声道。
“嗯,那我就放心了。我那妹妹,心高气傲,你将就她一点好了。”
“那是,那是,将就修理下就行了……”流云打着哈哈,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种女人就欠收拾!唉,能见到公主裸泳的机会多难得,我怎么可能放弃呢?”想起花绯泪的离去,流云便觉得心里窝着团火。
在世炎的帮助下,流云终与以“与皇子有要事相商”的借口,脱离了苦海。
“我有个消息透露给你。”走到花园里,世炎想起一件事,突然笑道。
“哦?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我也不知道算好还是坏。你选的那个团,在帝*中号称流氓团,同时也是战功最辉煌的一个团。”
“流氓团?”
“嗯。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
“不过,战斗力也是帝*中最强的!像一头豺子,就看你能不能降得了!挑战,与机遇并存啊!”世炎叹道。
“很好,我又被老头子阴了。”流云心里琢磨着,又看了看世炎。
他突然觉得,从天然居宴会开始,他就掉进了坑里,而且这个坑还是一个接一个。
“看我干嘛,不关我的事。”世炎被流云的目光看得毛,忙出言解释道。
“我可是一个报复心很强的人啊,殿下。要是我现你跟我家老爷子合伙坑我,我早晚会坑回来的。”
后来,尽管世炎把事情都推了自己家老爷子,乔治九世的身上,他仍然因为这件事,屡次遭到流云的敲诈勒索,让他为当初淌了这浑水深感后悔。
“头儿,现一个行踪诡异的人。”水寒急步走上前来,向流云低声报告。今日宴会,水寒带着手下,按流云要求,负责起了安全保卫工作。
在水寒的指引下,流云很快看到了混在人群中的季风。
“他来做什么?”流云心里涌上一丝不安。
“我交待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么?”
“安排好了。一有异变,随时能投入战斗中,保证重要人物的安全。”水寒重重地点了点头。
“怎么,今天婚礼上会有事生?”世炎不解地问道。
“我只是担心,我现了一些不妙的征兆。希望不要有事才好。”流云叹道。
※※※※※※※※※※※※※※※
婚礼在喜庆的乐曲声中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约翰公爵代表皇室,给两位新人当了证婚人。乔治皇帝也专门派人送来了贺礼,显示了皇室对凯德家族的荣宠。
婚宴开始后,一对新人和婚礼上的重要人士,也回到了内厅。
“恭喜炎天兄弟佳儿喜得佳偶!”约翰公爵落座后,举杯站了起来。
“现在,我们一起举杯祝福这对新人!”
炎天老怀大畅,闻言也举起酒杯,与众人一道满饮了杯中酒。
林诗雅轻轻拉了下自己的新郎,在耳边低语了几句。而后,沐风便与她一道站了起来。
“父亲,诗雅要亲自向你敬一杯酒。”
“好好,为父今天又多了个好女儿,多少杯我都喝了!”炎天看着眼着的一对璧人,纵声笑道。
从侍手中取过一杯酒后,林诗雅走到炎天的身前。
“父亲,诗雅自幼孤苦,无父无母,不知道亲情是什么滋味。遇上沐风后,您把我当成了女儿,让我第一次知道了被父亲疼爱的幸福。今日,请允许诗雅以儿媳的身份给您敬上这杯酒!”
林诗雅说着,流下一行眼泪,双手颤抖的举起酒杯,递到了炎天身前。
“好孩子,别难过,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炎天伸手接过酒杯。
“父亲……”看着炎天举杯饮尽,林诗雅悲呼一声,痛哭出声,跪倒在炎天身前。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炎天口鼻鲜血直涌,虎目圆睁,痛心地看着身前的林诗雅。
厅内闪过几道人影,流云已出现在炎天身旁,双手扶住了炎天摇摇欲坠的身躯。而水寒手中雪亮的长刀,也架在了林诗雅的脖子上。
意外的变故,炎天口鼻中涌出的鲜血,让流云感觉手足冰凉,心也掉到了谷底。
“父亲!”“伯父!”厅内同时响起三个悲痛的声音,沐风、阿蕾和水灵儿同时扑到了炎天身旁,失声痛哭。
“你居然不要命,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我还是低估了你!”流云的眼中充满了怨毒。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所有的一切,他甚至相信自己和手下的能力,可以轻易制服她和她的同党,他没想到,林诗雅会不顾自身性命地当面下毒。
这个失误,可能会了炎天的命!流云心中涌起强烈的恨意!
“诗雅,你都干了什么!告诉我,为什么!”沐风双目尽赤,转身一把抓住林诗雅,声嘶力竭地吼道。
林诗雅面色惨然,摇头沉默不语,泪水夺眶而出。
“把解药给我!”沐风用力地摇晃着林诗雅的肩膀,他怎么也无法接受眼前生的这一切。
“此毒中必死,没有解药。”林诗雅茫然地说道。
“我杀了你!”沐风怒吼着拔出腰间长剑,一剑向林诗雅劈去。林诗雅闭上了眼睛。
一道身影疾如闪电,从大厅门口穿空而至,一道寒光击在了沐风的剑上,而后又击开了水寒手中的长刀。
人影落地,挡在了林诗雅的面前。
“要杀她,先取我性命。”季风环视四周,朗声道。
水寒和手下众人迅速将二人围了起来。厅中的习武之人,也尽是刀剑出鞘。府上的护卫,也闻讯涌进了大厅,将四周团团围住。
“你又何苦呢?”林诗雅看着季风,悲伤地说道。
“不能同生,便同下地狱。”季风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平静地说道。
流云看着林诗雅和季风,心中杀机顿起,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杀!”
“住手!”炎天挣扎着从流云怀中站起,厉声吼道。只是微一用力,口鼻中已是血涌如注。
“都给我退下!”
众人不解地望着炎天。
“此事是我家事,你们不要插手。”炎天说着,目光落在了林诗雅的身上,心痛的神情慢慢变成了怜惜。
“孩子,我说过,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炎天的女儿,父亲会护着你的。你那一跪,那一声父亲,足见你身不由已。虎毒不食子,我会护着你安然地离开的。”
“父亲,不能让她走!”流云急忙说道。
“我还没死,你们要反了么!走吧,诗雅。不管你走到哪里,别忘记你是我凯德家的儿媳,是我炎天的女儿!”炎天亢声说道,然后朝季风挥了挥手。
季风从地上扶起了失神的林诗雅,缓缓向门口走去。
“不能放她走!”
“胆敢刺杀帝*务大臣,幕后定有主使!”
军方的一些将领,已经拦在了二人的身前。季风举起了手中的剑。
“你们……”
炎天一阵急怒,喷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都住手,一切依炎天公爵吩咐。”世炎站了出来,冷冷地说道,“我以皇子身份,保证你二人今日的安全。但从后此,你们便是火云的死敌。”
二人离去后,厅内的人都焦急地围在炎天身旁。然而,随着赶来的医官一个个摇头离去,众人的心也渐渐凉了。沐风、流云、阿蕾、水灵儿围在炎天身边,失声痛哭。
“水寒!”流云突然抬起头,擦干泪水,沉声喝到。
“在。”水寒应道,迅速来到了流云身旁。
“命令夜风中队准备行动,血债血偿!”
炎天的呼吸终于停止了。
火云帝国一代将星,就此陨落!
帝国历753年1月8日,火云帝*务大臣,凯德家族当代家长——炎天凯德遇刺身亡。帝国皇帝乔治九世惊闻噩耗,当场昏倒。
尽管帝国官方全力压制这一消息的传播,但人们也从各种渠道知道了——帝国失去了最强大的支柱。
城卫军的频繁调动,官员们惶恐的神色,凯德府中死一般的沉静,更从侧面证实了这一消息的真实性。帝都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一代将星的陨落,似乎也意味着帝国的和平年代就此结束了。
在季风的保护下,这一切的始作佣,林诗雅离开了帝都城。直到此际,她的脑中,满是炎天临死前,倾力呵护她的情形。那一声“女儿”,击碎了她的心,让她明白,世间最致命的武器,是博大的爱。
“魅影,你成功了!可是,你却害死了我的父亲,让我的爱人对我充满了刻骨的恨!”
林诗雅挣脱了季风的手,身躯摇摇晃晃地扑倒在荒野中,那凄凉的痛哭声,让季风不由暗暗摇头。
“既又今日,何必当初呢,诗雅?”
“十余年来,我一直被当作杀人工具培养,太多的血腥,让我早已麻木。可是此时,我的心中为什么这样痛?”
一个孤苦的人,突然遭遇了爱情与亲情的幸福,而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却又用自己的手生生地撕碎了这一切。这种心痛,没人能理解。
“队长,属下等前来护送你返回阿斯曼帝国。”
季风和林诗雅的身边,容易多了几名蒙面人。看着疯狂的林诗雅,每个人都有些困惑,其中一人小心地朝林诗雅说道。
这次刺杀炎天的任务,本该由林诗雅带领他们完成。但在抵达帝都后,一直无从下手,最终林诗雅选择了孤身犯险完成任务。
林诗雅闻声扭过头,张开失神的双眸,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
“影子?”
“你们走吧。回去告诉皇后,魅影已经消失在这世界了。她交给的任务已经完成,炎天之死,婚宴当日众人已亲眼看到。她若对魅影还有半分主仆之情,请善待我的弟妹,不要让我恨她。”
林诗雅绝然地说道。
“为什么不回去?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几人离开后,季风走到林诗雅的身边,欲将她扶起。
“拿开你的手,我现在已经是炎天的儿媳了!”林诗雅看着季风,冷冷地说道。
“一个杀手,有了感情,她便再也不能从事这个黑暗的职业了。我回去又能怎样?”
“那你寻个地方,安静地过一段日子吧。记住我说的,活着,便有希望。”季风犹豫了很久,但终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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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天死了?”约瑟夫初闻这个消息时,根本不信,他甚至怀疑这是一个针对他的阴谋。但是,当四面八方的消息如潮水般涌来,加上参加婚礼的人向他详细报告了当日生的事后,他终于笑了。
斯德洛来见他时,也是满面春风。他以最快的速度证实了这个消息的可靠性后,便来到了亲王府,向约瑟夫道贺。
“亲王殿下,这可是天助你成事啊!”
“丞相说哪里话!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件好事啊。”约瑟夫压住内心地喜悦,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平静。将来要为人君,没点养气功夫可不行。
“亲王打算几时动手?我觉得现在是乱之初始,还是不能轻举妄动。”虽然炎天之死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但斯德洛觉得此时动手还嫌操之过急。
“对。这些天,正是他警惕性最高的时候,因为炎天之死对帝国造成的伤害极大。何况,炎天遇刺一事,还要进一步证实。”
“殿下你的担心很有道理,那两头老狐狸,狡猾得很啊!这件事便由我来处理,我会尽快查清此事。”斯德洛现在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因为谋国,一步错,便会祸及满门。
“嗯,不必着急。阿斯曼那个女人,知道这个消息后必会对帝国用兵,那时,除了用我领军出征外,他还能指望谁?机会也就来了。”约瑟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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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火云帝国皇帝乔治九世下令:追授公爵炎天凯德为帝国元帅,以国礼厚葬,由丞相斯德洛负责安排后事,全国举哀三日悼念。其子沐风,加封为帝国伯爵。皇后怜其幼女阿蕾父母又亡,收其为义女,封天娇公主。
次日,皇帝再次下令:约翰公爵接任帝*务大臣,沐风升任帝国第一军团军团长。同时,这道命令中,对帝国各军团的军官任职进行了一些调整。末了,还有一个不起眼的任命,即流云等五人,被分别任命为帝*中五个团的团长。
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静,没有人知道,一张大网已经悄悄地张开了。一场动乱,也因此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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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事,你都安排好了么?”流云站在季风面前,微笑着打量着眼前这个木讷、痴情和率性的男人。
“安排好了。”季风点了点头。
“不该说的话,没说吧?”
“嗯。”
“好。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办到了。你现在是不是跟我走了呢?”流云笑道。
“能追随一位剑圣,是我的荣幸。”季风平静地应道。
“能得到一位高级剑师当打手,是我的福气。”流云轻轻拍了拍季风的肩膀,心里一阵暗爽。
“年轻人,只要你肯努力,你将来的成就定然会超过我的。”忽悠,无耻的忽悠,却让季风觉得他真的很有高手风度。
“她的事,你不必再担心了。我会把她的行踪告诉我大哥。她是我大嫂,你以后不可再有半点非份之想,任何感情的牵挂,都会成为武道的障碍。”流云继续忽悠着。
“你为何不怕身边的障碍?”季风问道。
“这个……对真正的高手来说,障碍是新的考验。等你境界到了,就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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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一间密室内,两位老人正在对弈。一袭轻纱掩住了视线,让人无法看清二人的容貌,只能听到隐约的话语声。
“世事如棋,这一局棋中,有多少人在作子呢?”
一位老轻捏棋子,犹豫着久久投不下去。
“有气魄啊,连你我都成了他手中的棋子!”另一人笑了笑,“这一招落下,棋局就会大变了!”
“我们终还是老了。年轻人的事,由他去吧。不下了,这一局,也留给他们了。”老人把棋子丢回了棋盒中。
“可笑的是,多少人身在局中,还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另一人出了一阵愉快的笑声。
帝都云城东南方向三百里外,有一个风景如画的小镇——江堰镇。这座小镇在火云帝国三大名山之一的青幽山脚下,是火云帝国有名的旅游城市。江堰镇旅游业兴旺,每年都吸引着许多来自大陆各地的游客,也带动了小镇饮食、色情、赌博业的快速展,被人们誉为“帝都的后花园”、“贵族的销金窟”。
江堰镇以东两公里外,座落着一座大大的军营。这里,便是第五军团三师三团的驻地。
凌晨四点,江堰镇上一片宁静。三团的军营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军号声,随后便见一束魔法火焰冲天而起。一道道人影,飞快地冲出了军营中的小楼,如水流般向军营的操练场中涌去,很快便汇集成一片人海。奇怪的是,这些士兵全都不着盔甲,精赤着上身,露出强壮的肌肉。
龙云站在阅兵台上,看着自己的这帮手下,满意地点了点头,朗声说道:
“今日晨练,两项内容:冲山头、自由博击。各大队的前十名和后十名,奖惩依旧!让我看看,哪些人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话音落地,士兵们便出了一阵欢呼,然后一队队地朝营门外涌去。
按三团的规定,每次训练竞赛,各大队前十名,分别奖励一百金币,相当于一个普通士兵一年的军饷。而后十名,会被派到镇上去收保护费,当治安员,做皮条客。这种事,虽然能为三团创收,但仍然会遭到大家的一致鄙视。
幻刃看着台上的龙云,不由地笑了笑。
“除了你,还有谁能将这帮人调理得这么顺当?”
三师三团,前身为帝*中一个临时师团,始建于帝国历550年。当时帝国正与周围的几个国家激战,兵力消耗极大,战事处于白热化阶段。由于国内男丁缺乏,凯德家族的一位将军,在手下伤亡惨重,实在无兵可用的情况下,下令征调战区内各地监狱中死囚、重刑犯进入军中,答应在战后给予其自由,组成了一个三万人的临时师团。
这帮亡命之徒,本就好勇斗狠,为了活命,更是人人拼命。在战斗的关键时候,这股生力军起到了相当强大的作用,一度杀入敌国境内,烧杀抢掠,手段极为残忍恶毒,给敌国百姓造成了极大恐慌。
战斗结束后,这个临时师团只余下三千多人,被整编为一个团。如何处置这个团,成为帝国的一块心病。放,无异于放虎归山,让他们再去为非作歹。杀,战事初结便杀有功之人,会寒了将士的心。最后,无奈之下,军方决定保留这个团,并编入帝国正规军中,进行严格的管束。
二百年多年来,军方从没有忘记这个特别的团,因为它不断地进入军方的视线,并刺痛人们的眼睛。
打仗,英勇顽强,将士用命,每一战都会立下大功。不打仗,惹事生非,无恶不作,每一天都会干下坏事。仿佛奇迹般继承了当初那帮亡命徒的性格,任老兵走新兵来,也无法对其造成太大改变。
这样一个团,让军方爱恨交织,也渐渐名扬帝*中,被称之为流氓团。而每一个能驾驭这个团的团长,都被人们戏称为“帝国最强大的流氓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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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天葬礼后的第十天,流云悄悄离开了帝都,与黑鹰汇合后,前往江堰镇,到三团上任。老卡、拿仑多、艾佛森、沃克等人,得知了他要到军中任职,三月后参加军事演习的消息后,都显得很高兴。几个人没事就聚在一起,商量如何在军演中去阴人。而水寒很郁闷地被留在了帝都,负责帝都的情报工作。因为沐风要去第一军团任职,阿蕾只好留下来看家。
出前,他去了趟军务署,要来了三团的详细资料,并查看了三团主要军官的档案。了解了三团的历史后,他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再一看原三团团长,现任副团长的档案时,他更傻眼了。
龙云:帝国第五军团第三师三团团长,出生于帝国历715年,帝国历745年进入帝*中,任三团团长。任职前,为某盗贼团团长。746年,率兵打残一名贵族,被降职,后复职;748年,纵容手下斗殴,被降职,后复职;……753年1月,在帝都休期期间嫖宿,被降职。曾立下大功三次。
“老爷子,这个坑很黑很深啊!”流云叹道。三次大功,那是相当于前世军队的三次一等功啊。
“嫖宿降职,你们找的理由真好啊。我一去了,傻子都知道,这是在为我挪位置。这样一个功臣,能在流氓团站稳脚跟的厉害脚色,就这样被我得罪了。”
不过,对于这个三团,流云还是很好奇的。在他眼里,这是一个典型的“两头冒尖”的刺头单位,而且资料显示,这个团具有强大的战斗力,正好对了他的胃口。
“把刺挑掉,再把刃磨利,这样的部队有前途啊!”
对于流云来说,他更看重的是三团的历史和战斗精神——一支没有光辉历史的部队,再强大,精神上也是脆弱的,很容易被打垮。当一支部队有了可以代代相传的精神,那它便有了自己的军魂——这样的部队,永远不会被击倒,只要有一个人,这种精神便能再次传承下去。
“小云,在想什么?担心那个流氓团很难收拾?”老卡骑着马从后面追上了流云,出声问道。
“嗯,第一次到军中任职,我可不想太丢人啊。”流云道,“要搞不定这个团,那三个月后的军演完全没戏。”
“你小子别担心,大叔一个魔法,帮你全搞定!”老卡笑呵呵地说道。
“大叔,这样不好吧?我不能什么时候都靠你冲头阵。”流云一直在犹豫,到底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解决三团的问题。
“你做事,就是太犹豫。我告诉你,这个世界只相信绝对的力量!只要你足够的力量,就只管放手去做,谁也奈何不了你。”
老卡的一句话,让流云生出当头棒喝的感觉。
“是哦,结太多,一刀劈去,不全解了么?”流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个笑容,也意味着:黑鹰,注定要与流氓团进行一次亲密接触了。
流云走后的第二天,皇后便派来人,将数日来一直以泪洗面的阿蕾接进了宫里。偌大的凯德府上,顿时冷清了下来。
沐风看着乘轿离去的阿蕾,心中的一颗大石终于放了下来。
“再这么下去,我真怕小妹撑不住了。二弟啊,你可是害苦了大哥,也害苦了三妹!”沐风苦笑道。
他没想到,自己的婚礼会出现这样的变故。曾经柔情蜜意的爱人,转眼成了阿斯曼帝国影子卫队的领魅影。而魅影似乎也爱上了他,内心承受巨大痛苦的她,竟然选择在婚礼上公开行刺,求死之意尽显。
婚礼上生的一切像场梦,他一直睡得很甜,梦境外的人却在斗智斗勇。所幸,胜是他的二弟,才使得一切没有朝悲剧展。尤其让他感慨的是,二弟竟然利用这个机会,布下了更大的一个局。
“二弟,但愿将来,你仍然能掌握住这一切!”
水寒走进了沐风的房间,按流云的吩咐给他送来了消息。
“沐风大哥,林诗雅已经寻到一个僻静之处暂时住了下来。头儿让你暂时不要去找他,先把第一军团稳住,再麻烦的事,将来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沐风点了点头,水寒便转身离去了。
“诗雅,我暂时不能来找你了。你也需要一个人静一些日子。”
炎天遇刺后,沐风痛悔自己爱错了人,害了父亲。在林诗雅离去后,他甚至想过,安葬好父亲,寻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为父亲报仇。
可是,听了流云的一番话,他才知道,原来一切都在二弟的掌握之中,林诗雅在整个过程中,不过是扮演着一个可怜而悲情的角色。
“诗雅,当有一天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
流云一行人来到江堰镇时,已是黄昏时分了。下令让黑鹰在镇外扎营休息后,流云和老卡、拿仑多几人,带着几名队员,走进了江堰镇。
夜色中的江堰镇,是最迷人的。
宽阔、整洁的街道,给人以大气、清爽的感觉;林立的小楼,处处透露出富足的气息;形形色色的店铺前,各色魔法灯交相辉映,炫出五彩的光芒,令人沉迷。街上,行人衣着光鲜,非富即贵。偶尔出现在街头的一些衣着暴露的女郎,带着一阵香风,留下一片莺声燕语,如穿花蝴蝶般,为夜色增添了几分撩人的味道。
但几名黑鹰队员并没有被眼前的景色所迷住,而是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
“小兔崽子们,今晚是来观光的,紧张什么?”流云笑骂道,但心里却对队员们的表现相当满意。
“这便是名声远扬的帝都后花园、贵族销金窝。镇外那座山,便是帝国三大名山之一的峨山。”拿仑多手指着夜色中隐约可见的高山,为大家介绍道。
“真是个好地方啊,想来三团的日子过得很舒服的。”
“几位,你们才到江堰镇吧?”一个穿着士兵衣服的青年主动走过来和流云几人打了个招呼。
“嗯。这位军爷有事么?”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夜上,居然遇到一个帝国士兵,让流云感觉有些诡异,于是接上了话。
“哦,是这样的,我看你们才来,人生地不熟,想给你们介绍下江堰镇的特色娱乐。”
“我日,皮条客?”流云心里骂道。
“不知都有什么样的节目?”
“那要看几位爷的喜好了。我可以带你们去这里最大的赌场去财,也可以带你们去找绝色的美女宵夜,嘿嘿。”
“那敢情好。你的服务收费么?”
“不收不收。”士兵笑着应道,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若这几个是有钱人,爷的回扣可多了!”
“军爷,你怎么干上这行了?”流云问道。
“我算好了。那些收保护费的……”士兵顺口应了声,然后又改口道,“生活所迫、生活所迫,几位爷别见笑。”
“我说,你带我们去玩,安全有保障么?初来这里,怕啊,不太敢去。”流云担心地说道。
“放心了,这镇子有我们三团罩着,大爷你放心地玩。有事随便找个当兵的说下,谁也得给点面子。”
流云回过头,向身边几人苦笑了下,又转身对那个士兵道:
“如此,劳烦军爷了。”
※※※※※※※※※※※※※※※※
“希波,马上带人将三团的情况摸清楚,然后让黑鹰待命。”流云低声向希波吩咐道,后点头离去。
因为流云说想去赌,士兵便带着流云等人,走进了一间名为“不夜天”的茶楼。穿过外面的大堂,进了后院,流云等人便听到了一阵阵喧哗声。
“大大大……妈的,又是小!”
“六点,六点,哈哈,老子这把赚大了!”
“同花,这把我通吃了!”
“我想玩梭哈,这里有么?”流云问道。
“爷,大陆上能找到的赌法,这里都可以找到。你放心吧。还有,如果玩的时候,想要两个妞陪着,你也可以告诉我。”
进到赌场,流云便看到除了大量的赌徒外,里面还有不少军官和士兵。这些人,有的在参赌,有的则类似保安,在赌场中来回巡视着。不用说,肯定也是三团的人。流云冲沃克低语了几句,沃克也转身离去。
沃克再回来时,流云正会在桌前玩梭哈。沃克朝他点了点头,流云在身上摸了摸,便一把掀倒桌子,长身而起。
“妈的,你们这赌场有贼!老子进来时带的十万金票不见了!喊老板给我滚出来!”
周围的人,都抬起头望着他。一个貌似赌场管事的人,也匆忙地走了过来,对流云道:
“大爷,有事慢慢讲,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我在这赌场丢了钱,你们管不管?不管的话,我砸了你这赌场!”
“管管,大爷你丢了多少钱?”
“二十万金票吧,我才现身上另一张十万的也不见了。”流云想了想,笑道。
“大爷,你可别开玩笑。”管事的脸顿时绿了。
“***,我像跟你开玩笑?”流云说完,一巴掌抽在管事的脸上,留下五个红红的手印。
“你是故意找事吧?”管事楞了下神,擦了下嘴角的血丝,狠狠地道,“你好像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几桌聚赌的士兵,顿时把流云几人围了起来。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排众而出。
“兄弟,这里是三团的地盘,我来做个和事佬吧。”
“你算个鸟!兵匪一家,老子还怀疑钱是你们偷的。除非,你们都把衣服脱了,让我搜身。”流云笑着,朝沃克点了点头。
“你想干什么?”军官轻蔑地看着流云问道。
“我来砸场子。”
流云说完,一群黑甲战士便一涌而入。
三分钟时间虽然短,但对这名军官来说,却仿佛是一生中最漫长的。他目睹赌场内白烟四起,飞针乱飞,骨胳断裂声此起彼伏,惨叫声不绝于耳。然后那十来名士兵,全被打得半死,被黑甲战士拖来堆在他面前。他自己则被两个人架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最后,他被扒光了身上的衣服,丢到了街上。这时,小卡又适时地放出了一只火鸟,朝着他唯一的裤衩飞去。
“滚回去告诉三团的头儿,我今晚在这镇上等他。有本事带上人来找我。”
军官爬起来,狂奔而去,留下一缕烟雾。
“他为啥跑那么快?”才从赌场里出来的沃克,见状不解地问道。
“如果你的*着火了,你会跑得比他还快。”老卡道。
江堰镇的平静,因为赌场的突事件被打破了。当流云望着远去的军官,嘴角露出一丝冷冷的笑容时,所有人都知道:等待三团的,将是更可怕的命运。
“这个魅影,好大的胆子!”
听完从火云帝国返回的影子卫队成员的汇报,琳媚皇后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寝宫。虽然刺杀炎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但魅影的不归,让她心里很是不安。
“姐姐,魅影怎么了,让你生这大的气?任务没完成么?”白衣女子闻声,走了出来,轻笑着问道。
“任务完成了,魅影却没回来。她让人告诉我,魅影已消失了,还让我善待她的弟妹,莫让她恨我!可恶,居然这样跟我说话!”琳媚恨声道。
“原来是这样。那姐姐你打算怎么办?”白衣女子转身,从桌上拿起几张纸,而后问道。
“炎天已死,我决定兵火云帝国!”
“这个消息可靠么?”
“应该可靠的,影子们在云城详细地打探了。魅影是在婚礼上动的手,在场的人都亲眼所见。”琳媚说完,抬头看着她,“妹妹难道觉得有问题?”
“姐姐啊,这世间最容易被欺骗的,莫过于人的眼睛。”白衣女子笑着,把手中的一页纸递到了琳媚的手中,“你看下,很有意思的。”
琳媚疑惑地展开了手中的纸:
752年12月18日,军务大臣炎天次子流云,在帝都城门殴打丞相公子休斯。753年1月15日,火云皇帝令丞相斯德洛为炎天操办后事。753年2月1日,炎天二子流云被任命为火云帝*中某团团长,离开帝都赴任。753年2月2日,炎天长子沐风就任第一军团军团长。同日,炎天三女阿蕾入宫。
“妹妹,这些情报我已经看过。只是你把这些事挑出来放在一起,确实有些怪异。有什么想法,说给我听听。”琳媚认真地看了会儿,又深思了片刻,出言道。
“火云皇帝对凯德家族宠爱有加,丞相的儿子才被炎天的儿子打了,为什么会是他去负责炎天后事?”白衣女子自言自语道,“两种可能,一是丞相主动要求,二是皇帝派去。前,可能是某人想知道炎天究竟有没有死,你曾说过,火云帝国丞相与约瑟夫亲王交好。如果是后,那也可能是皇帝为了安某人的心,故意让丞相去的。”
“这点我倒是想到了。只是后来那几条情报,你看出了什么?”琳媚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我只是觉得,一切都那么巧,仿佛早已经安排好的。炎天才死,他的三个儿女,都有了各自的去处。姐姐,我们可以假设一下,如果炎天真死了,对谁最有好处?”
“当然是对我阿期曼帝国最有利,要不我不会派出魅影。”
“嗯。炎天既死,如果你大军压境,约瑟夫会怎么做呢?”
“他恐怕不敢在此时动手,他怕内乱后被我所灭。那个皇帝,肯定会派他率军来对抗我的大军……难道这是个阴谋!”
“刚才,我们只是假设炎天死了。若你们斗得两败俱伤时,炎天突然出现,那谁是最大的赢家?——当然是火云皇帝,这可能是个趋虎噬狼的计划啊。”白衣女子笑了笑,“姐姐,如果我猜得不错,你的魅影虽然尽了力,但终还是出了问题。”
“可恶!火云帝国这个老皇帝真够狡猾,竟想得出这样一条毒计。”
“姐姐,一切都只是猜测。我倒希望自己猜错了,又或这只是火云皇帝的计谋。如果不是,我想,在火云已经出现了一个对你构成巨大威胁的人。”
“你的意思是现在不能兵?如果炎天真死了,那我们不就错过这样一个机会了么?”琳媚叹道。
白衣女子附到了琳媚的耳边,低语了片刻。琳媚的脸上,顿时出现了笑容。
“妹妹,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啊!若有你相助,胜过千军万马啊!可惜啊……”
“姐姐,我有自己的事要做。”白衣女子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忧伤地叹息道。
※※※※※※※※※※※※※※
深夜,拿仑多带着黑鹰潜伏在距离三团营区仅一公里的一座小高地后面。流云和水灵儿站在夜色中,遥遥地望着远方的军营。
“你不是说,让他们来镇上找你么?现在又跑这里来,准备阴人?”水灵儿笑着问道。
“灵儿啊,我的黑鹰再厉害,也架不住三千人围攻啊!留下句大话,只不过是折腾下这帮人,哈哈。”看着三团营区一队队的官兵风风火炎的往来于小镇和营区间,流云显然很开心。
“是啊,我看他们今晚是别想睡好了。”
“不,他们最多闹到凌晨,就会休息的。那时,就是我们动雷霆一击的时候了。灵儿,你要记住,这是疲军之计,把敌人拖到最累之时,再对其动最强一击。今夜黑鹰的攻击,叫‘斩行动’——集中精锐力量,寻找机会直击敌人的指挥中枢,瘫痪其战斗指挥系统。我们的黑鹰,最适合这种作战方式。”
水灵儿点了点头,用心记下了流云的话。这些天来,流云给她的脑袋里灌输了很多新鲜的东西,流云也渐渐找到了一个能听懂自己现代语言的人。水灵儿遇上不懂的地方,他也会耐心地为她讲解。
“今晚这仗,将是拿仑多独立指挥的第一战。希望他不会令我失望。”流云又转身看了看远处正在商议中的数人。
※※※※※※※※※※※※※※
“各位,刚才接到头儿命令,明日凌晨时分,黑鹰将对三团动突袭,直接攻击其团部,生擒三团原团长及手下高级军官。希波副指挥,已经率人对三团驻地情况进行了勘察,现在由他为大家介绍情况。”
拿仑多简单地向几位中队长介绍了任务。
“根据头儿安排,我带人对三团驻地及周边情况进行了调查,并结合原有资料,为大家作个简要说明。”希波边说边打开一张简易地图。
“大家看,三团总兵力约三千人,分为三个大队,居住在这两排共计二十幢小楼中。中央这幢建筑,即为其团部所在地。整个营区共有哨兵二十人,分别位于下面这些位置。”希波说着,在地图上标明哨兵位置的地方点了点。
“可能还有一些暗哨,我们暂时没有现。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这个团的单兵战斗力较强,所以我建议四名队员解决一名哨兵。同时,在进攻过程中,还必须安排部队警戒人员,负责处理临时起夜的人员。”
待希波讲完后,拿仑多又听了下众人的意见,而后郑重宣布了战斗命令:
“凌晨突袭起时,卡斯洛魔导师将以水系魔法造成三团驻地附近暴雨雷电天气,掩护黑鹰的行动。圣光、天火中队为先头部队,由三团营区两侧潜入,负责清除敌营区内所有哨兵。水灵中队紧随其后,担负警戒任务,同时处理伤员。雷神中队担任主攻任务,完成对敌团部的斩行动,艾佛森、沃克、阿莉娅三人,加强到雷系中队。地魔中队为黑鹰预备队,随时在我身边待命,处置各类突情况。战斗中,不能杀人,这是死规定。”
“是!”各中队长领命后,便下去准备了。
拿仑多的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时,老卡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好好指挥吧。你别忘记了,小云说过,如果事不可违,他会亮出自己的团长身份的。”
“大叔啊,我就怕真走到那步,那黑鹰的颜面就全丢光了。”拿仑多苦笑道。
“小云曾经说过,暴雨天气,将是你们最好的掩护。有大叔在,你就放心吧。”
凌晨时分,三团的驻地终于渐渐地安静下来了。晴朗的夜空,突然飘过来一朵朵的乌云,紧接着,便是雷电交加,暴雨倾刻间来临。
战斗,终于在雨中打响了!
三团的营区外,是丛生的荒草,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清理过了。微微的夜光下,隐约能看到,有几束杂草在风雨中缓缓地向前运动着。天际偶尔有电光闪过,照亮大地时,那些杂草便停了下来。
天火中队队长阿旭带着几名本队队员,任务是处理掉三团营门口的两个哨兵。经过简单的伪装后,几人借着营区外杂草的掩护,一路摸到了离岗亭只有两三百米的地方潜伏下来。因为不知道岗亭内是否有报警装置,所以阿旭和手下格外小心。如果在他们的行动出了差错,那将导致整个突袭计划的流产。
“妈的,这天怎么说变就变?折腾了半夜还得站岗,又偏遇上这样一个鬼天气,我两也倒霉了。”
“也不错了,还有个地方能躲下雨。上头交待了,今晚要小心点,我们还是打*精神吧!”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伙人,敢在三团头上撒野。咱团长这回可是动了真火了。”
“是啊。我正在镇子里抱着海棠那妞爽呢,也被火烧屁股似地叫了回来。搞得老子不上不下的,还没地方泄火。”
岗亭内,两名三团的哨兵,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打着时间。几堆杂草,很快地移动到离岗亭十来米远的地方,却在“吱”地开门声中,再次停了下来。
“我出去撒泡尿。”
“天黑雨大,你就近解决吧。”
“嗯。”
一个黑影从哨楼里走出来,哼着小曲走了出来。随后生的事,让阿旭郁闷了很久。只见那人远远地便掏出家伙,摇摇晃晃地边尿边走,向着几堆杂草处走来。
“***,有你这么撒尿的么?”阿旭心里暗骂道,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近。
敌前潜伏,蚊叮虫咬不能动,刀箭加身不能动。流云在给黑鹰队员潜伏纪律时,甚至把前世某位在烈火中牺牲的战斗英雄的故事都搬了出来,严肃地说道:“哪怕你什么都不做死去,你也是英雄。但你若有任何动作,影响了整支部队行动,你便是罪无可释!”
一股温暖的水流浇在杂草丛上,激起阵阵尿骚味。哨兵似乎对这一路尿过来的伟大成就很是满意,舒服地抖了抖,转身向岗亭走去。
此时,四条黑影同时从草丛中暴起,向哨兵袭出。一条胳膊从后面捂住他的嘴,两名队员从两侧架住他的身体。阿旭扑上去,一记手刀重重地辟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名队员很快脱下他身上的军装,穿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向岗亭走去。阿旭带着另外两个,摸到岗亭后面躲了起来。
“哎哟!”
扮成哨兵的队员,走到岗亭门前,出一声痛呼,然后抱腿伏在地上。
“怎么了,小子?尿尿闪着*了?”岗亭内另一名哨兵闻言,笑骂着从里面走了出来。三条黑影从他身后袭了过来,哨兵出一声闷哼,倒在了地上。
解决掉岗亭中的哨兵后,阿旭向身后打了个手势。圣光和天火中队的成员,从潜伏地点飞速向三团岗亭两侧的围墙奔去。到了围墙前,队员们三人一组,两名队员双手一搭,一名队员飞身踩上,辅助的两人双手力,便将其轻轻抛起,落在墙上。很快,两个中队的人便在黑色和雷雨的掩护下,尽数潜进营区,开始清除各个点上哨兵。
水灵中队也紧随其后,进入了军营中,担负起警戒任务。
“报告指挥官,所有哨兵、暗哨均已清除完毕。圣光、天火中队已配合水灵中队展开警戒。”阿旭从营区内奔了出来,向拿仑多报告了情况。
“好,雷神动攻击。”
紫文成向身后众人打了个手势,雷系中队便迅速地向三团团部奔去。艾佛森、沃克和阿莉娅三人,也紧随紫文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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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这样雷电交加的夜晚,幻刃都会失眠。
他总想起数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被打得半死,可怜地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妻子被那个贵族的手下从家中拖走。他清楚地记得,在电光照耀下,妻子那无助和绝望的神情。
那个夜晚过后,幻刃离家找到了儿时的玩伴——龙云。龙云听了他的遭遇后,马上带兵返回家乡,将贵族家团团围住,可最终找到的却是幻刃妻子冰冷的尸体。刚烈的女子,在被贵族的手下拖走后,便咬舌自尽了。怒气难消的龙云,将那个贵族打成了残废,也因此有了他军旅生涯的第